法華經會義 · 妙法蓮華經台宗會義卷二之二
古吳後學蕅益智旭述
△正譬說中二。重頌為二:初、頌立譬,二、頌法合。初中二:初、頌總譬,二、頌別譬。初又四:初、頌長者,二、頌家宅,三、頌五百人,四、頌火起。略不頌一門及三十子也。
今初。
佛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譬如長者,
但頌位號,即兼名行嘆德,如舉佛號,便知萬德。
△二頌家宅
有一大宅,其宅久故而復頓弊,堂舍高危,柱根摧朽,梁棟傾斜,基陛隤毀,牆壁圮坼,泥塗阤落,覆苫亂墜,椽梠差脫,周障屈曲,雜穢充遍。
因緣釋者,有一大宅,且指同居大千三界。三界無始為久,非今所造為故。無常卑鄙名頓弊,色界為堂,欲界為舍,不免墮落為高危,命根支持為柱,四相所遷為摧朽,意識綱維為梁棟,諸苦所壞為傾斜,過去行業為基陛,業運遷滅為隤毀,四大為牆壁,互相損害為圮坼,皮膚為泥塗,壯色不停為阤落,四威儀不正為覆苫亂墜,五識不利不相主境為椽梠差脫,意識處處馳逐為周障遍歷,六根取境為屈曲遍於六塵,起貪恚痴為雜穢充遍。此總約三界色心為宅體也。觀心釋者,現前一念五陰身心,其性本自豎窮橫遍,名一大宅。無始以來,闇識相傳,無有作者,名為久故。念念無常,迷情惡劣,名為頓弊。腹為堂,背為舍,兩足為柱根,脊骨為梁棟,臀䏶為基陛,皮肉為牆壁,膚色為泥塗,鬚髮為覆苫,牙齒骨節為椽梠,遍身之內為周障,小腸大腸等為屈曲,大小不淨為雜穢充遍。如此一身,身外更無別物,名一大宅,而為理即長者所有。若能念念觀察,知此五陰身心所有苦性即法身德,所有惑染即般若德,所有業行即解脫德,則轉為名字長者,乃至轉為究竟長者,自覺覺他,利益無盡。若不觀察,則盡未來際,恆居火宅,燒已復燒,終不知此大宅體即大白牛車。哀哉!哀哉!
△三頌五百人
有五百人,止住其中。
譬五道也。既有五道,即有三乘根性,兼得三十子也。
△四、頌火起四:初、頌地上事,譬欲界;二、頌穴中事,譬色界;三、頌穴外事,譬無色界;四、總結眾難非一。問:經文已自有譬有合,何故譬中復約譬釋?答:譬廣合略,理應釋譬。況鴟、梟、雕、鷲,乃至夜叉、餓鬼等,若不譬利鈍諸使,何用列此冗雜名物?豈佛有無義語耶?初中四:初、明所燒之類;二、明火起之由;三、正明火起之勢;四、明被燒之相。
初明所燒之類,譬十使眾生也。
鴟梟雕鷲,烏鵲鳩鴿,蚖蛇蝮蠍,蜈蚣蚰蜒,守宮百足,鼬狸鼷鼠,諸惡蟲輩,交橫馳走,屎尿臭處,不淨流溢,?螂諸蟲,而集其上,狐狼野干,咀嚼踐踏,嚌齧死屍,骨肉狼藉,由是群狗,競來搏撮,飢羸慞惶,處處求食,斗諍揸掣,啀喍嗥吠,其舍恐怖,變狀如是。
此先譬五鈍使也。鴟梟等八鳥,以譬慢使。眾生自舉輕他,如鳥陵高下視。陵他名慢,自恃名憍,故以憍釋慢。文殊問經明八憍,今用配八鳥:盛壯憍如鴟,姓憍如梟,富憍如雕,自在憍如鷲,壽命憍如烏,聰明憍如鵲,行善憍如鳩,色憍如鴿。次蚖蛇等二句,以譬瞋使。蚖者,黑蛇也。蚖蛇不觸而吸,譬非理瞋。蝮者,虺也,長三寸,大如指,鼻上有針,蝮蠍觸之則螫,譬執理瞋。赤頭者名蜈蚣,不赤者名蚰蜒,譬戲論瞋。次守宮等八句,總譬痴使。守宮,即蝘蜒也。守宮百足,兀然無知,譬獨頭無明。鼬似鼠而亦啖鼠,狸即貓類,鼷即甘口鼠,此四譬相應無明。諸惡蟲輩,交橫馳走,結上獨頭、相應二種無明,遍緣三界故交橫,紛起速疾故馳走,即是從痴根本備起諸結也。屎尿二句,明痴心所著之境,皆無常、苦、無我、不淨。?螂二句,明迷事無明,妄計以為常、樂、我、淨而生染著也。狐狼等八句,總譬貪使。狐狼,譬有力貪,以威勢取。野干,譬無力貪,從他乞索。咀嚼,譬有用而取。踐踏,譬不用而取。又少則咀嚼,多則踐踏也。嚌齧,譬貪噬無厭。死屍,譬粗弊五欲。骨肉狼藉,譬積聚五塵,不知止足。由是群狗,競來搏撮,譬王賊等有大力者,舉彼有力無力所積之物,皆能強取之也。飢,譬常不知足。羸,譬求不稱意。慞惶,譬種種營覓,所謂多欲之人,雖富而貧也。又愛心貪,貪五塵之肉。見心貪,貪道理之骨。推求知見,遂多所解,即是多骨須骨之狗,競來搏取。於見心中,未得正法之食,名飢。不能伏斷見惑,名羸。處處求解,名為慞惶。互相是非,名為斗諍。意謂為非,如向前揸。復謂為是,如向後掣。發言論決是非之理,如啀喍嗥吠。此即合前由是群狗等四句,共有六句,皆譬疑使。其舍恐怖,變狀如是,總結上五鈍使也。(見屬利使,自在後文。今約鈍中之利,故推道理而起於疑也。聚唇露齒,名啀喍。出聲大吼,名嗥吠。)
處處皆有,魑魅魍魎,夜叉惡鬼,食啖人肉。毒蟲之屬,諸惡禽獸,孚乳產生,各自藏護。夜叉競來,爭取食之,食之既飽,噁心轉熾,斗諍之聲,甚可怖畏。鳩槃茶鬼,蹲踞土埵,或時離地,一尺二尺,往返遊行,縱逸嬉戲,捉狗兩足,撲令失聲,以腳加頸,怖狗自樂。復有諸鬼,其身長大,裸形黑瘦,常住其中,發大惡聲,叫呼求食。復有諸鬼,其咽如針。復有諸鬼,首如牛頭,或食人肉,或復啖狗,頭髮髼亂,殘害兇險,饑渴所逼,叫喚馳走。
此次譬五利使也。處處皆有二句,總明五種利使,遍於三界五陰四諦,造次恆有也。山怪曰魑,宅怪曰魅,木石變怪曰魍魎。夜叉等三偈,別譬邪見。人肉,譬出世善報。食啖人肉,譬撥無出世因果也。毒蟲禽獸,孚乳產生,各自藏護,譬世間因果。因能有果名藏,必得不失名護。爭取食之,譬撥無世間因果也。食之既飽,譬邪見成就。噁心轉熾,譬邪見增廣。斗諍之聲,譬撥無因果。邪論甚可怖畏,譬聞此邪論,能使人墮落三塗也。鳩槃等兩偈半,別譬戒取。鳩槃茶,可畏鬼也。虛坐名蹲,實坐名踞。地形高處名土埵,譬外道依於戒取,修行十善,能生欲界六天高處也。或時離地一尺二尺者,譬依戒取,修得四禪,生在色界,名離地一尺。或依戒取,得四空定,生無色界,名離地二尺也。往返遊行者,往譬生上二界,返譬還生欲界。縱逸嬉戲者,譬不入正道,終無實詣也。捉狗兩足,譬妄計苦行為淨。撲令失聲,譬妄計苦行不得苦果。以腳加頸,譬以苦行希求樂果。怖狗自樂,譬以苦行暫伏煩惱,或時稍得味禪也。復有諸鬼,其身長大等六句,別譬身見。豎入三世,計我名長。橫遍五陰,計我名大。計我自在,不修善法,即無慚愧,故名裸形。以惡莊嚴,故名黑。無功德資,故名瘦。妄計有我,永不能出三界,故云常住其中。發言宣說種種我相,故云發大惡聲。妄計有我,能得涅槃,故名叫呼求食也。次復有諸鬼,其咽如針,別譬見取。咽細命危,而保其壽,如非想無常,而妄計涅槃也。次復有諸鬼,首如牛頭等二偈,別譬邊見。依於身見,起斷常二見,如牛頭二角。斷常二見,能斷出世善根,如食人肉。能斷世間善根,如或復啖狗。有時計斷,有時計常,前後迴轉,如頭髮髼亂。計常破害無常正理,計斷破害緣起正理。計常墮常坑,計斷墮斷坑,故云殘害兇險。無智慧食,無禪定飲,故云饑渴所逼。宣唱斷常邪論,故云叫喚輪迴。生死不息,故云馳走也。
夜叉餓鬼,諸惡鳥獸,飢急四向,窺看窗牖,如是諸難,恐畏無量。
此總結欲界利鈍煩惱眾生之相也。並是有漏之心,常乏道味,故云飢急。邪觀空理,慕仰道味,故云四向窺看。滯著心多,不會正理,如窗牖觀空,不得無礙。初明所燒之類竟。
△二、明火起之由。譬起五濁之由也。
是朽故宅,屬於一人。其人近出,未久之間,於後宅舍,忽然火起。
三界是佛應化之處,從發心來,誓願度脫,故云屬於一人。長者在宅,能令慎火,由出去後,諸子無知,故令火起,譬佛近於大通。佛時常教是等,令伏五濁,眾生感盡,如來舍應,此等於後便起五濁也。他土赴緣,非是永去,故言近出。又已證無生,不生三界,故名為出;不久應來,故名為近。壽量品雲數現涅槃,即是出宅意也。三界為宅,五陰為舍。
△三、正明火起之勢,譬正起五濁也。
四面一時其焰俱熾,棟樑椽柱,爆聲震裂,摧拆墮落,牆壁崩倒。
四面,譬身、受、心、法也。頓起四倒、五濁、八苦,故云一時其焰俱熾。命斷為爆,風刀解體為裂,氣斷骨離為摧折墮落,四大解散為牆壁崩倒。由濁倒故,身命無常。
△四、明被燒之相,譬八苦五濁,逼惱利鈍眾生也。
諸鬼神等揚聲大叫,雕鷲諸鳥、鳩槃茶等,周慞惶怖不能自出。
諸鬼神等,等取一切利鈍諸使也。揚聲大叫,恐怖無措也。雕鷲諸鳥,別舉鈍使中之勝者。鳩槃茶,別舉利使中之勝者。然皆周慞惶怖,不能自出。故知若非三寶、四諦、四念處法,縱令天龍神聖,決定不免輪迴。初頌地上事,譬欲界竟。
△二、頌穴中事譬色界三:初、譬所燒之類;二、明火起之由及火起之勢;三、明被燒之相。
今初。
惡獸毒蟲,藏竄孔穴,毗舍闍鬼,亦住其中。
孔穴雖復不及門外敞豁,猶得免於猛炎,以譬四禪雖復不及界外安樂,猶得免於欲界粗惡也。惡獸毒蟲,總舉鈍使眾生,毗舍闍鬼,略舉利使眾生,並能得禪生於色界也。毗舍闍,此雲啖精氣。
△二、明火起之由及火起之勢
薄福德故,為火所逼,共相殘害,飲血啖肉。
薄福德故一句,是火起之由。為火所逼等,是火起之勢也。孔穴之中,雖無猛炎,猶有熱惱。譬四禪中,雖無欲界惡法,亦有愛味細苦,展轉厭下欣上,以上伏下,名共相殘害。但著默然如飲血,但著支林功德如啖肉也。
△三、明被燒之相
野干之屬,並已前死,諸大惡獸,競來食啖,臭煙熢㶿,四面充塞。
野干,譬欲界貪故。已前死諸大惡獸,譬色界貪能吞欲界貪也。欲界四倒八苦,猶如猛炎;色界四倒,譬以臭煙,亦通身、受、心、法及以四大,故言四面充塞也。二、頌穴中事,譬色界竟。
△三、頌穴外事譬無色界二:初、明所燒之類,二、明被燒之相。
今初。
蜈蚣、蚰蜒、毒蟲之類,為火所燒,爭走出穴,鳩槃茶鬼隨取而食。
厭患色籠是苦粗障,欣向無色為淨妙離,故云為火所燒,爭走出穴。既取上定,隨滅下緣,故云鳩槃茶鬼隨取而食也。然通而言之,利鈍二使並堪得無色定,今別約鈍使厭下故攀上,利使證上故滅下也。
△二、明被燒之相
又諸餓鬼,頭上火然,饑渴熱惱,周慞悶走。
四空諸天,並乏無漏飲食,故如餓鬼。雖居三界之頂,不免無常所燒,故如頭上火然。無正道食故飢,無助道漿故渴,猶為微細八苦所逼故熱,猶有微細諸惑現行故惱,猶在生死輪迴數中不知出要,故云周慞悶走也。三、頌穴外事,譬無色界竟。
△四、總結眾難非一
其宅如是,甚可怖畏,毒害火災,眾難非一。
初頌總譬竟。
△二、頌別譬三:初、頌長者見火譬,二、頌舍幾用車譬,三、頌等賜大車譬,略不頌無虛妄譬也。
今初。
是時,宅主在門外立,聞有人言:汝諸子等,先因遊戲,來入此宅,稚小無知,歡娛樂著。長者聞已,驚入火宅。
初三句頌能見,次五句頌所見,後二句頌驚怖也。門外者,法身地也。立者,常懷大悲,欲救眾生,不處第一義空座也。上文雲見,今頌雲聞,以聞代見,顯見聞不二也。有人言者,法是佛師,謂三昧法也。若入三昧,則能見機,三昧令佛見,故云聞有人言也。先因遊戲,來入此宅者,有二義:一者,初發心時,即名為出,未登不退,仍起見思,故云遊戲來入此宅;二者,理性本淨,非三界法,因無明故,而起戲論,妄有生死,故云遊戲來入此宅。稚小者,大善未著也。無知者,痴惑所纏也。驚入者,大悲起應也。
△二、頌舍幾用車譬二:初、頌舍幾;二、頌用車。
初頌舍幾,前法合中但合勸門,今但頌誡門,亦互顯也。
方宜救濟,令無燒害,告喻諸子,說眾患難,惡鬼毒蟲,災火蔓延,眾苦次第,相續不絕,毒蛇蚖蝮,及諸夜叉,鳩槃茶鬼,野干狐狗,雕鷲鴟梟,百足之屬,饑渴惱急,甚可怖畏,此苦難處,況復大火,諸子無知,雖聞父誨,猶故樂著,嬉戲不已。
前四偈半頌誡門擬宜,後一偈頌不得也。方宜者,擬以大教逗其宜也。告喻者,即是誡門說眾患難也。惡鬼毒蟲句,總立所燒,即利鈍十使。眾生災火蔓延三句,總明燒勢及以燒相。毒蛇等二偈,廣明所燒,雜列利鈍諸使,不複次第。此苦難處二句,即是況結三界因果已不堪處,況又起五濁耶?諸子無知,即是無大乘機,不肯信受。子既深著見思,嬉戲不已,父誨所不能化,即含有息化之意。
△二、頌用車三:初、頌擬宜三車;二、頌嘆三車希有;三、頌適子所願,略不頌知子先心也。
今初。
是時,長者而作是念:諸子如此益我愁惱,今此舍宅無一可樂,而諸子等耽湎嬉戲,不受我教,將為火害。即便思惟設諸方便。
初一偈明擬宜意。次一偈明用小之由,由著見思,故唯施小。次二句明用小之意,若不用小,則大小並亡,故云將為火害。次二句正思用小。
△二頌嘆三車希有
告諸子等:我有種種珍玩之具、妙寶好車、羊車、鹿車、大牛之車,今在門外。汝等出來,吾為汝等造作此車,隨意所樂,可以遊戲。
初四句頌勸轉,次三句頌示轉,汝等出來句重頌勸轉,後一偈頌證轉也。吾能造車,即是引己所證而明不謬。
△三頌適子所願
諸子聞說如此諸車,即時奔競馳走而出,到於空地離諸苦難。
聞說,頌聞慧。奔競,頌思修。馳走而出,頌見諦。到於空地,頌無學也。二、頌舍幾用車譬竟。
△三、頌等賜大車譬四:初、頌父見諸子免難歡喜譬,二、頌諸子索車譬,三、頌等賜諸子大車譬,四、頌諸子得車歡喜譬。
今初。
長者見子,得出火宅,住於四衢,坐師子座,而自慶言:我今快樂!此諸子等,生育甚難,愚小無知,而入險宅,多諸毒蟲,魑魅可畏,大火猛焰,四面俱起。而此諸子,貪樂嬉戲,我已救之,令得脫離。是故諸人,我今快樂。
住於四衢,謂了了見四諦也。坐師子座者,宅主初在門外,猶有憂畏,故云立。今見子免難,方得無畏,故云坐。方便品云:今我喜無畏,即此義也。又前是大機未會,故云立。今是小化已周,故云坐。立者冥利,坐者顯益也。而自慶言者,得所化機,是故慶快。二萬億佛所,教以大乘,是故云生。中間小熟,是故云育。經此多時,數數將養,故云甚難。善根尚微,故云愚小。妄惑所覆,故云無知。無知則起濁,起濁則招果,故云入宅。多諸毒蟲二句,總述三界利鈍之相。大火猛焰二句,總述三界八苦之勢。而此諸子二句,明其起見起愛,不能自拔。我已救之二句,明其歡喜之由。是故諸人二句,結成歡喜之意。
△二頌諸子索車譬
爾時,諸子知父安坐,皆詣父所而白父言:願賜我等三種寶車,如前所許。諸子出來,當以三車隨汝所欲。今正是時,惟垂給與。
知父安坐者,索車時也,正同將說法華時也。皆詣父所者,索車儀也,正同此會咸以恭敬心皆來至佛所也。願賜我等三種寶車者,正請索也。如前所許者,執昔而疑今也。前雲實有三乘可隨我欲,今既斥為方便,必當別垂給與也。
△三頌等賜諸子大車譬
長者大富,庫藏眾多,金銀琉璃,硨磲碼瑙。以眾寶物,造諸大車,莊校嚴飾,周匝欄楯。四面懸鈴,金繩交絡,真珠羅網,張施其上。金華諸纓,處處垂下,眾彩雜飾,周匝圍繞。柔軟繒纊,以為茵褥,上妙細氎,價直千億。鮮白淨潔,以覆其上,有大白牛,肥壯多力。形體姝好,以駕寶車,多諸儐從,而侍衛之。以是妙車,等賜諸子,
初二句,超頌有車之由。次六偈半,皆頌正明車體。後二句,追頌標章,略不頌心等。然車等子等,則心必等明矣。屋盛物曰庫,可喻六根具一切法。地盛物曰藏,可喻諸行具一切法。又陰、界、入等,具一切法,可喻以藏,約理如地故。道品、六度等,具一切法,可喻以庫,約修如屋故。其實一一法中,具一切行及一切法,一一行中,具一切法及一切行,故名庫藏眾多而大富也。性具諸法,總名眾寶。從性起修,名之為造。子多行多,車則隨多,名之為諸。一一車體,無不高廣,名之為大。又須示方知子修名造,以性泯修,造還本有,乃車體也。莊校下,皆具度也。初四句,如前釋。真珠羅網二句,即頌幰。蓋慈門非一,猶如網孔,一一孔中,皆一真珠,如眾慈門,並稱於實也。金華諸纓二句,即頌垂諸華纓,以明眾機遍悅也。眾彩雜飾,明垂化之處,設應不同。周匝圍繞,明攝物之宜,無所闕少。柔軟繒纊,即頌婉字。以為茵褥,即頌筵字。上妙細氎四句,即追頌重敷二字。意顯種種事禪,並即實相,不同凡小,雜諸煩惱,故鮮白淨潔而上妙也。大白牛,如前釋。儐從,即僕從。余皆可知。
△四、頌諸子得車歡喜譬
諸子是時,歡喜踴躍,乘是寶車,游於四方,嬉戲快樂,自在無礙。
乘中道妙慧,橫游四種四門,四種四諦,豎游四十一位,證於究竟常樂我淨四德也。初頌立譬竟。
△二、頌法合二:初、頌合總譬,二、頌合別譬。初中四:初、頌合長者,二、頌合五百人,三、頌合家宅,四、頌合火起。
今初。
告舍利弗:我亦如是,眾聖中尊,世間之父。
我亦如是句,頌合位號;下二句,頌合名行,兼嘆德也。
△二頌合五百人兼得三十子義
一切眾生,皆是吾子,深著世樂,無有慧心。
一切,指三界五道也。三十是緣因子,一切是正因子。
△三頌合家宅兼得一門義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
△四頌合火起
眾苦充滿,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憂患,如是等火,熾然不息。
初二句標,次二句釋,後二句結也。初頌合總譬竟。
△二、頌合別譬四:初、頌合見火,二、頌合舍幾用車,三、頌合等賜大車,四、頌合無虛妄。
今初。
如來已離,三界火宅,寂然閒居,安處林野。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眾生,悉是吾子。而今此處,多諸患難,唯我一人,能為救護。
初一偈頌合能見,正由寂然在王三昧,寂而常照,故能見也。次六句頌合所見,後二句頌合驚怖入宅。
△二、頌合舍幾用車二:初、頌合舍幾;二、頌合用車。
今初。
雖復教詔,而不信受,於諸欲染,貪著深故。
初一句頌擬宜,第二句頌不得,後兩句釋成不信之由,兼含息化之意。
△二頌合用車
以是方便,為說三乘,令諸眾生,知三界苦,開示演說,出世間道。是諸子等,若心決定,具足三明,及六神通,有得緣覺,不退菩薩,
初二句頌合擬宜,次四句頌合嘆三車希有,後六句頌合適子所願也。若心決定,總頌三乘馳走之位。具足等四句,別頌三乘爭出之位。不退義通,兼前三教。二、頌合舍幾用車竟。
△三、頌合等賜大車二:初、頌合等賜;二、頌合歡喜,略不頌免難索車。
今初。
汝舍利弗,我為眾生,以此譬喻,說一佛乘。汝等若能,信受是語,一切皆當,成得佛道。
此先頌皆是我子等與大乘,乃至皆以如來滅度而滅度之合心等也。
是乘微妙,清淨第一,於諸世間,為無有上,佛所悅可,一切眾生,所應稱讚,供養禮拜。
此即頌皆是一相一種,聖所稱嘆,能生淨妙第一之樂,合車體也。
無量億千,諸力解脫,禪定智慧,及佛余法,得如是乘。
此追頌我有無量無邊智慧、力、無畏等諸佛法藏,合有車之由也。初頌合等賜竟。
△二頌合歡喜
令諸子等日夜劫數常得遊戲,與諸菩薩及聲聞眾,乘此寶乘直至道場。以是因緣,十方諦求更無餘乘,除佛方便。
初七句正明各得大乘法喜,後四句結成勸信也。日夜者,初得佛知見中道智光如日,余無明在如夜;自得中道智如日,慈悲入生死如夜。常行二法,故言遊戲也。廣化三乘,同得一乘,故言與諸菩薩及聲聞眾乘此寶乘。此乘圓頓,無委曲相,故言直至道場。次結成唯一,無三因緣,可知。三、頌合等賜大車竟。
△四頌合無虛妄
告舍利弗:汝諸人等,皆是吾子,我則是父。汝等累劫,眾苦所燒,我皆濟拔,令出三界。我雖先說,汝等滅度,但盡生死,而實不滅。今所應作,唯佛智慧。若有菩薩,於是眾中,能一心聽,諸佛實法。諸佛世尊,雖以方便,所化眾生,皆是菩薩。
初四句,先定父子天性至情,即是頌如來亦復如是,無有虛妄也。次四句,即頌初說三乘,引導眾生也。次十四句,即頌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也。
若人小智,深著愛欲,為此等故,說於苦諦。眾生心喜,得未曾有,佛說苦諦,真實無異。若有眾生,不知苦本,深著苦因,不能暫舍,為是等故,方便說道。諸苦所因,貪慾為本,若滅貪慾,無所依止,滅盡諸苦,名第三諦。為滅諦故,修行於道,離諸苦縛,名得解脫。
此超頌眾生不盡能受大乘之法,故佛以方便力,為說生滅四諦也。苦本即集諦,方便說道,猶雲方便說言,第三諦即滅諦,余可知。
是人於何,而得解脫?但離虛妄,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佛說是人,未實滅度,斯人未得,無上道故,我意不欲,令至滅度。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安隱眾生,故現於世。
此追頌如來有無量智慧、力、無所畏諸法之藏,能與一切眾生大乘之法也。但離虛妄者,離見思也。一切解脫者,如來大涅槃也。未實滅度者,變易生死尚在也。無上道者,一切種智也。法王現世,為安眾生,許三與一,寧有虛妄?重頌竟。譬說周四大段中,初、正譬開三顯一,有請有答。答中有三:初、發起,二、正譬說竟。
△三、勸信流通。信者,信佛說、不說也。勸者,勸可通、不可通。有此二義,故言勸信。文為二:初、標兩章,二、釋。
今初。
汝舍利弗,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遊方勿妄宣傳。
初四句標說不說者,我此實相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也。若四十餘年,未是說時。若五千未退,則不說也。次二句標可通不可通者,勿妄宣傳也。惡者強說,令其墮苦。善者不說,誤其得樂。大悲愍惡,則不宜通。大慈念善,則應可通也。按此文,佛囑身子若此,即與日月燈明囑妙光同。至於身子先佛入滅,不過小機所見耳。今日得聞法華,未始不仍是身子流通力也。
△二、釋為二:初、釋可說不可說,二、釋可通不可通。
今初。
若有聞者,隨喜頂受,當知是人,阿惟越致。若有信受,此經法者,是人已曾,見過去佛,恭敬供養,亦聞是法。若人有能,信汝所說,則為見我,亦見於汝,及比丘僧,並諸菩薩。斯法華經,為深智說,淺識聞之,迷惑不解。一切聲聞,及辟支佛,於此經中,力所不及。汝舍利弗,尚於此經,以信得入,況餘聲聞?其餘聲聞,信佛語故,隨順此經,非己智分。
此正明如來利益世間之相也。通論三世利益,別論令二乘入信。初一偈,是觀現在益為說,梵語阿惟越致,此雲不退。次六句,是觀過去善為說。次六句,是觀未來善為說,下文雲若深信解者,見佛常在靈鷲,即此義也。次四句,結上起下,如來觀彼深智三世利益,是故為說,淺識不解,則不為說也。後三偈,正明二乘由信得入,非己智分,實得阿羅漢,必信佛語,故智力雖弱,亦可為說,若五千增上慢人,佛則不為說矣。
△二、釋可通不可通又二:初、約大悲門莫為惡說;二、約大慈門應為善人說。
今初。
又舍利弗,憍慢懈怠,計我見者,莫說此經。凡夫淺識,深著五欲,聞不能解,亦勿為說。若人不信,毀謗此經,則斷一切,世間佛種。
此經所詮,純談實相。以實相印,遍印諸法。故使纖善微解,同成緣了。而見思重者聞之,則有二過:一者不信,二者謬解。言不信者,由淺智故,執權疑實。言謬解者,由依文故,直以外道所計常樂我淨,而謂與此圓理無殊。譬如舊醫,專用毒乳。此之二過,同名毀謗。此經皆斷世間佛種。何以故?此經以緣了而為佛種。若執權疑實,則不信小善成佛,是斷世間緣因種也,亦自斷了因種也。若謬解常樂,則不辨乳之好惡,是斷世間了因種也。又自謂惑即般若,業即解脫,不復修諸善法,亦自斷緣因種也。今初一偈是見惑重,次一偈是思惑重,後一偈是總出其過。
或復顰蹙,而懷疑惑,汝當聽說,此人罪報,若佛在世,若滅度後,其有誹謗,如斯經典,見有讀誦,書持經者,輕賤憎嫉,而懷結恨,此人罪報,汝今復聽,其人命終,入阿鼻獄,具足一劫,劫盡更生,如是展轉,至無數劫,從地獄出,當墮畜生,若狗野干,其形?瘦,黧黮疥癩,人所觸嬈,又復為人,之所惡賤,常困饑渴,骨肉枯竭,生受楚毒,死被瓦石,斷佛種故,受斯罪報,若作馲駝,或生驢中,身常負重,加諸杖捶,但念水草,余無所知,謗斯經故,獲罪如是,有作野干,來入聚落,身體疥癩,又無一目,為諸童子,之所打擲,受諸苦痛,或時致死,於此死已,更受蟒身,其形長大,五百由旬,聾騃無足,宛轉腹行,為諸小蟲,之所咂食,晝夜受苦,無有休息,謗斯經故,獲罪如是,若得為人,諸根闇鈍,矬陋?躄,盲聾背傴,有所言說,人不信受,口氣常臭,魑魅所著,貧窮下賤,為人所使,多病痟瘦,無所依怙,雖親附人,人不在意,若有所得,尋復忘失,若修醫道,順方治病,更增他疾,或復致死,若自有病,無人救療,設服良藥,而復增劇,若他反逆,抄劫竊盜,如是等罪,橫罹其殃,如斯罪人,永不見佛,眾聖之王,說法教化,如斯罪人,常生難處,狂聾心亂,永不聞法,於無數劫,如恆河沙,生輒聾啞,諸根不具,常處地獄,如遊園觀,在余惡道,如己舍宅,駝驢豬狗,是其行處,謗斯經故,獲罪如是,若得為人,聾盲喑啞,貧窮諸衰,以自莊嚴,水腫干痟,疥癩癰疽,如是等病,以為衣服,身常臭處,垢穢不淨,深著我見,增益瞋恚,淫慾熾盛,不擇禽獸,謗斯經故,獲罪如是,告舍利弗,謗斯經者,若說其罪,窮劫不盡,以是因緣,我故語汝,無智人中,莫說此經。
此具明謗經所招惡報,誡令勿妄宣傳也。問,謗經生罪,則經非罪緣乎。答,佛之說經,唯為生福。迷者不信,自獲罪殃。如四大本為養育人物,愚者犯之,自取損害耳。今佛諄諄告諭,既令弘法觀機,兼使彼知避苦,可謂徹底大悲矣。初約大悲門莫為惡說竟。
△二、約大慈門應為善人說,又二:初、明五雙善人之相可為宣說;二、總結可說。
今初。
若有利根,智慧明了,多聞強識,求佛道者,如是之人,乃可為說。若人曾見,億百千佛,植諸善本,深心堅固,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利根強識是現在,見佛植善是過去,此過現一雙也。
若人精進,常修慈心,不惜身命,乃可為說。若人恭敬,無有異心,離諸凡愚,獨處山澤,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修慈是愍下,恭敬是尊上。又精進修慈,不滯涅槃,離諸凡愚,不滯生死,此福慧一雙也。
又舍利弗,若見有人,舍惡知識,親近善友,如是之人,乃可為說,若見佛子,持戒清潔,如淨明珠,求大乘經,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舍惡親善是外求,名愧;持戒如珠是內護,名慚。此慚、愧一雙也。
若人無瞋,質直柔軟,常愍一切,恭敬諸佛,如是之人乃可為說。復有佛子,於大眾中,以清淨心,種種因緣、譬喻、言辭說法無礙,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質直敬佛是自行,譬喻說法是化他,此自他一雙也。
若有比丘,為一切智,四方求法,合掌頂受,但樂受持,大乘經典,乃至不受,余經一偈,如是之人,乃可為說。如人至心,求佛舍利,如是求經,得已頂受,其人不復,志求余經,亦未曾念,外道典籍,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四方求法,是請益之始;頂受專修,是歸憑之終。此始終一雙也。問:華嚴云:受一非余,是名魔業。今何得雲乃至不受余經一偈耶?答:若滯隨情之說,則受一者必至非余,故名魔業。若秉開顯之談,則一外無餘,便能以一貫余,故為法器也。初明五雙善人相竟。
△二、總結可說
告舍利弗:我說是相,求佛道者窮劫不盡,如是等人則能信解,汝當為說妙法華經。
善信甚多,略舉十相,以示流通方法耳。第二、譬說周中,初正譬,開三顯一竟。
△上來釋譬喻品竟。次釋信解品。
信解品第四。
夫根有利鈍,惑有厚薄,說有法譬,悟有前後。文云:世尊往昔說法既久,我時在座,身體疲懈,但念空、無相、無作,於菩薩法不生一念好樂之心。初聞略說,動執生疑;廣聞五佛,蒙籠未曉。今聞譬喻,歡喜踴躍,信發解生,疑去理明。歡喜是世界,信生是為人;疑去是對治,理明是第一義。圓融四悉,一時俱得,故名為信解品。又凡稟小大教,革凡成聖,各有次位。小乘從聞生解,苦忍明發,信則稱行;曆法觀察,苦忍明發,法則稱行。若信行轉入修道,則名信解;若法行轉入修道,則名見得。准小望大,亦應如此。今中根人聞說譬喻,初破疑惑,入大乘見道,故名為信;進入大乘修道,故名為解。文云:無上寶聚不求自得,我等今日真是聲聞。以佛道聲令一切聞,聞圓教,入圓位,故名為信解品。本跡者,四大弟子久入大乘,成就佛法,跡引中根,示初信解,故名為信解品。觀心者,了達心外無法,名信;於現前一念介爾心中見一切法,名解;從名字信解乃至究竟信解,
△二、譬說周中,第二、明中根領解。近領火宅,遠領方便也。文為二:初、經家敘喜,二、白佛自陳。
今初。
爾時,慧命須菩提、摩訶迦栴延、摩訶迦葉、摩訶目犍連,從佛所聞未曾有法,世尊授舍利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發希有心,歡喜踴躍,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一心合掌,曲躬恭敬,瞻仰尊顏。
初文先敘內心,即從座起下,次敘外儀也。善吉獨稱慧命,三人稱摩訶者,通論皆大皆慧,別論善吉解空,空慧為命,此約行也。(因緣)諸慧人中,佛慧第一,佛於般若,命其轉教,慧人所命,故云慧命。(約教)三弟子被命少摩訶,如前釋。此中亦具三業領解,發希有心,心領解也。即從座起,身領解也。而白佛言,口領解也。從佛所聞未曾有法,即近指火宅譬喻,遠指廣略法說。又聞世尊授身子記,同行相例,知必有分,所以發希有心,歡喜踴躍也。外儀如文。若約表法,則從座起者,舍小乘空證也。整衣服者,即聲聞智斷,為菩薩法忍也。偏袒右肩者,右表於權,昔未開權,如右肩被覆,今已開權,故偏袒也。右膝著地者,地表一實,知權即一實也。合掌表權實不二,不二即是非權非實之一心也。躬非直非曲,而能直能曲,直表實,曲表權,今曲躬恭敬,瞻仰尊顏,表以我之權,趣佛之實也。
△二、白佛自陳二:初、長文重頌正陳得解,次、十三偈嘆佛恩深。初中二:初、長文,二、重頌。初中二:初、就法略領解,二、約譬廣領解。初又二:初、正法說,二、略舉譬。初又二:初、明昔稟三故不求,二、明今會一故自得。初又二:初、標,二、釋。
今初。
而白佛言:我等居僧之首,年並朽邁,自謂已得涅槃,無所堪任,不復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一、居僧首故不求。法臘既高,晚學以我為軌,倘忽改途易轍,棄小求大,恐為後人所嫌,自固護彼,所以不求。然執小臘則大法全闕,不棄小由未識開三,自固則小執未移,護彼乃迷於大軌,此一失也。二、年朽邁故不求。若作菩薩,當任大道,廣度眾生,今既老朽,無所堪任,所以不求。然一生斷證,是以自鄙年高,敗種未袪,是以妄見不任,此二失也。三、得涅槃故不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已入無為正位,不堪復發大心,所以不求。然昔迷實義,徒計正位之功,由斯固情,不知所行是菩薩道,此三失也。
△二釋
世尊往昔說法既久,我時在座身體疲懈,但念空、無相、無作,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心不喜樂。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於三界得涅槃證。又今我等年已朽邁,於佛教化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樂之心。
在座疲懈,即釋居僧首,故不求;次超釋得涅槃;後追釋年朽邁,並如文。初明昔稟三,故不求竟。
△二、明今會一故自得
我等今於佛前,聞授聲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心甚歡喜,得未曾有。不謂於今忽然得聞希有之法,深自慶幸,獲大善利。
由聞略廣法譬,重重開顯,而得信解。獨舉授聲聞記者,授記必由開顯故也。初正法說竟。
△二、略舉譬
無量珍寶,不求自得。
昔般若領教,謂為菩薩,豈圖於今全蒙等賜也。初就法略領解竟。
△二、約譬廣領解二:初、立譬,二、法合。初中二:初、咨發,二、正立譬。
今初。
世尊,我等今者樂說譬喻以明斯義。
猶如世禮,欲有所決,須先咨發也。
△二、正立譬四:初、父子相失譬,二、父子相見譬,三、追誘譬,四、領付家業譬。初、父子相失譬,領上總譬及方便品中略頌也。又為四:初、子背父去,二、父求子中止,三、子遇到父城,四、其父憂念。初又二:初、背父而去,二、向本而還。
今初。
譬若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久住他國,或十二十,至五十歲,
譬若有人者,二乘自譬也。年幼稚者,譬善根微弱也。父,譬如來。應身,指二萬億佛所教無上道,已成父子。應身息化之後,退大心故,名為舍父。無明自覆,名逃。趣向生死,名逝。輪迴三界五欲,名久住他國。天道為或十,人道為二十,具歷五道,為至五十歲。此領諸子先因遊戲,來入此宅之意也。問:應身息化,眾生起惑,是父離子,非子舍父?答:由眾生不感,故應身去世,還成子舍父義。又約觀心釋者,本覺名父,始覺種子名子,種子力微為幼稚,背於本覺而起無明為舍父,逃逝寂光理性為本國,五欲生死為他國,經歷五道為五十歲也。
△二、向本而還
年既長大,加復窮困,馳騁四方,以求衣食,漸漸遊行,遇向本國。
年既長大者,譬大乘善根,冥熏欲著也。加復窮困者,譬退大既久,殘福漸盡,具受八苦,不得出要故窮,八苦所燒故困也。馳騁四方者,遍歷身受心法,遍推有無,雙亦雙非也。以求衣食者,於中求正道食,求助道衣也。漸漸遊行,遇向本國者,不期而會,名之曰遇。外道厭苦求理,雖復不當,亦得為可化之緣。佛初出時,諸外道等,皆先得度,即此意也。初子背父去,譬竟。
△二父求子中止
其父先來,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財寶無量,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玻璃、珠等,其諸倉庫悉皆盈溢,多有僮僕、臣佐、吏民,象、馬、車乘、牛、羊無數,出入息利乃遍他國,商估賈客亦甚眾多。
退大以後,求機不會,故云求子不得。不為一子而廢家業,譬佛不以一處無機,而廢余方施化,故云中止。一城謂方便土,在實報同居兩楹名中,約有餘涅槃名城,住此權理名止,即此權理便是實相,故名其家。具足萬德,故為大富。五度福德為財,般若智慧為寶,導一切法皆摩訶衍,故為無量。金銀等七寶,即圓乘三十七道品,此領上長者大富義也。倉庫盈溢者,盛米為倉,譬禪定能生百八三昧,盛物為庫,譬實相能發十八空智,自資為盈,外化為溢,此領上多有田宅義也。僮僕譬方便波羅蜜,即領上及諸僮僕也。又兩教二乘,通教菩薩,別三十心,悉如僮僕。圓十地如臣,十向如佐,十行如吏,十住如民。初入佛境界,率土皆王民。十行修習諸法,種種驅馳,故如吏。十回向事理稍深,職近王邊,故如佐。十地輔佛行化,降魔制敵,故如臣。象譬一心三觀,運圓教大乘。馬譬次第三觀,運別教大乘。牛譬即空析空二觀,運通教等大乘。羊譬析法自行觀,運聲聞乘。不言鹿者,特是文略。又辟支值佛,入聲聞數故也。無數者,權實諸法,皆名車乘。權實觀智,名象馬牛羊。非但教法甚多,觀智亦復無數也。出入者,二而不二是入(入中),不二而二是出(出中)。又不二而二是入(入空入有),二而不二是出(出於空有。此二番互融,約三諦說)。無量還一是入,一中無量是出(此一番約二諦說)。化他用為出,自行用為入(此一番約自他說,只是用前三諦二諦)。出法益眾生為息,化功歸己為利。遍於三土,為乃遍他國。唯法性土,名己國耳。行貨曰商,居貨曰賈。譬諸菩薩,遍入三土,以求法利,故云甚多。或此土菩薩,往他方聽法。或他方大士,來此士聞經。又應化二身,譬如商賈,將實法遍入三土,化益眾生,而歸法身,故云甚多。如世間人,令他捉財興生,亦自興生也。
△三子遇到父城
時,貧窮子游諸聚落,經歷國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
此譬退大已後,備遭諸苦,深起厭患,欲求出離。以彼斷常邪慧,觀察五陰聚落、十八界國、十二入邑,處處求於正助衣食。由此苦境為機,感佛大悲,有得涅槃之義,故云遂到父所止城也。
△四、其父憂念
父每念子,與子離別五十餘年,而未曾向人說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懷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財物,金銀珍寶,倉庫盈溢,無有子息,一旦終沒,財物散失,無所委付,是以殷勤每憶其子。復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財物,坦然快樂,無復憂慮。
父每念子下,正念失子之苦。復作是念下,懸念得子為樂也。如來自昔至今,恆思諸子大機,故言每念。開鬼道,出修羅,故言五十餘年。未曾說者,未曾向方便土中臣佐吏民,說有此子機緣。(彼臣佐等,非全不知窮子機性,但約窮子說時未至,主伴相與覆實未宣,權從物機,故云不說。)又應世已來,自昔華嚴方等般若諸座,亦未曾彰灼向諸大士說此聲聞本是佛子也。心懷悔恨者,悔昔不勤教詔,致令無訓逃逝。恨子不惟恩義,疏我親他。以譬如來悔不殷勤令入內凡,遂使退失本解。恨其不能精進固志,疏我正法,親他六塵也。自念老朽者,化期將畢,大法未傳,如老朽而無子。問,法身所化諸菩薩等,悉堪補處,何遽此憂。答,法身所化,本無興廢,誰譚老朽。今明化身眷屬,則有二種。一者法身大士,共相影響。跡雖弟子,本或是師,亦不約此自念老朽也。二者同居凡夫,初從化佛發道心者,名此為子。子繼父業,令胤族不斷。若身子受記作華光佛,則一方佛種,相續不斷。大乘家業,遞相傳付。倘身子無可化機,則大乘法財,現無付囑,後來佛種安寄。老朽興嘆,正為此也。有可度機,名為得子。與授佛記,名付財物。稱於本心,名為快樂。初父子相失譬竟。
△二、父子相見譬。領上長者見火譬,及方便品中頌五濁也。然法、譬並明父前見子,此中則明子前見父。蓋就佛則靈智先知,約生則機成扣應。機應不前不後,不可思議,特前後互舉耳。文為二:初、子見父,二、父見子。
今初。
世尊,爾時窮子傭賃展轉遇到父舍,住立門側。遙見其父踞師子床,寶幾承足,諸婆羅門、剎利、居士皆恭敬圍繞,以真珠瓔珞價直千萬莊嚴其身,吏民僮僕手執白拂侍立左右,覆以寶帳,垂諸華幡,香水灑地,散眾名華,羅列寶物出內取與,有如是等種種嚴飾,威德特尊。窮子見父有大勢力,即懷恐怖,悔來至此,竊作是念: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傭力得物之處。不如往至貧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若久住此,或見逼迫,強使我作。作是念已,疾走而去。
此文凡有四意:初見父之由,由於傭賃;二見父之處,處在門側;三見父之相,踞師子床,乃至威德特尊;四生畏避,即見父有大勢力,悔來至此等也。初傭賃展轉者,由厭苦欣樂,推求理味,漸漸積習,資助出世善根,以此善根,扣佛慈悲,故言遇到父舍也。父譬道後法身,舍譬無緣慈悲,大小二機,雙扣此舍。有大機故,故言遙見其父;有小機故,故言住立門側。若唯小無大,不應遙見尊特之身,父亦不應歡喜財物庫藏,今有所付;若唯大無小,不應住立門側,亦不應言非我傭力得物之處也。第二意中言門側者,二觀為方便,如門二邊,圓中之機,當門正見,二乘偏真,譬以門側,但空三昧偏真慧眼,傍窺法身耳。扣召事遠,是故言遙也。第三意中言踞師子床者,圓報法身,安處第一義空法性之座,無復通別二惑八魔等畏也。寶幾承足者,定慧為足,實諦為幾,無生定慧,依真如境也。婆羅門名淨行,貴族高潔,譬華嚴會中等覺位離垢菩薩也。剎利王種,譬華嚴會中九地,乃至初地諸大菩薩也。居士富而未貴,譬華嚴會中三十心菩薩也。真珠瓔珞,譬究竟戒、首楞定、一切種慧、法音陀羅尼四瓔珞也。價直千萬,譬四十地功德以嚴法身也。吏民僮僕者,若約異門明義,即以民譬稟方便教斷通惑人,吏譬稟別教斷通惑人。若約同門明義,還譬方便波羅蜜也。內與實智同,外與機緣同,譬如吏民有內奉外役之義也。白拂譬權智之用,右譬入空智用拂四住塵,左譬入假智用拂無知塵,此二為中道方便,故言侍立也。寶帳譬真實慈悲,華譬四攝,幡譬神通,香水灑地譬法水灑諸菩薩心地以淹惑塵,亦譬定水灑散心也。散眾名華,譬七淨華也。一者三聚淨戒,二者首楞大定,三者實慧,四者斷二諦疑,五者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六者智德圓滿了了見性,七者斷德成就永盡無明。羅列寶物者,譬羅列諸地真實功德也。出內取與如前釋。威德特尊者,光明無邊,色像無邊,相海隨好,巍巍堂堂也。第四意中有大力勢者,智大名大力,神通大名大勢,猶上文身手有力義也。恐怖者,小機劣弱怯懼大道也。悔來至此者,佛本欲以大法擬之,應不稱機,但有退大之意也。竊作是念者,機中潛密,冥有此意,非是顯對見勝應身也。蓋父子相見,雖譬感應道交,不可思議,然約化事論之,則父先見子,是如來鑒機道理如此。今雲子先見父,相及處等,並非已見,只約機應,具述始末受化元由而已。此或是王,或是王等者,波旬為王,徒輩為等,小機灰斷,無言說道,絕於色像,既遙見勝,應非天人所及,所說法相,迥異二乘,小智薄德,未曾見聞,便謂是魔,或魔徒輩也。且如略開三顯一之時,身子尚自狐疑,將非魔作佛,嬈亂我心耶?況復初成道時,設即用大擬小,能不疑佛為魔?又法身是王,報身與法相稱,名為王等,大乘法報,非是小乘得益之處,故云非我傭力得物之處,譬小機不能受大化也。貧里,譬但空之理,不含萬德,或譬四見之境肆力。有地,譬偏空稱於小智,或譬四見稱於世智。衣,譬行行。食,譬慧行。衣食易得,譬能得有餘涅槃無漏衣食,或譬能得世間味禪也。若久住此等者,行大乘道,經無量劫,故云久住。我本厭怖生死,若修大乘,必入生死,廣學萬行,故言逼迫。我本樂小,而今令我發大乘心,是為強使舍大取小,故言疾走。
△二父見子
時,富長者於師子座,見子便識,心大歡喜,即作是念:我財物庫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無由見之,而忽自來,甚適我願。我雖年朽,猶故貪惜。
此文亦有四意:初、師子座,是見子之處。如來法身,居第一義空無畏之境,明照機也。二、見子便識,知是往昔結緣眾生也。三、見子歡喜,佛恆伺子機,今機來稱慈,是故歡喜。此領譬喻中即大驚怖,方便中起大悲心。前明拔苦,故言驚怖;今明與樂,故言歡喜也。四、見子適願,昔見眾生退大之後,馳騁四方,以求衣食,傭賃展轉,常欲與財,無機不得。今日機來,稱大慈心,故言庫藏。今有所付,眾生流轉生死,眾苦所逼,為大悲所痛,故言我常思念。雖欲救拔,無機叵濟,故云無由見之。今有可度之機,故云而忽自來。稱大悲心,故云甚適我願。一期化訖,故言年朽。(且約示從然燈受決,乃至兜率降神,出家成道,即是一期化事將畢也。)未見大機,法無委付,將來之徒,從誰得脫?為可度者,故言貪惜也。二、父子相見譬竟。
△三、追誘譬。領上舍幾用車譬及方便品中施方便化意也。文為二:初、遣旁人追,二、遣二人誘。
今初。
即遣旁人,急追將還。爾時使者,疾走往捉。窮子驚愕,稱怨大喚:我不相犯,何為見捉?使者執之逾急,強牽將還。於時窮子,自念無罪,而被囚執,此必定死。轉更惶怖,悶絕躄地。
此雙領勸誡兩門,皆無機也。旁人者,智是能遣,教是所遣,從佛出十二部經也。又臣佐等為旁人,如華嚴經中,法慧菩薩說十住,功德林菩薩說十行,金剛幢菩薩說十回向,金剛藏菩薩說十地等也。急追將還者,用頓教法,勸門擬宜也。疾走往捉者,大乘明羲,顯露正直,用此赴機,疾趣菩提。若以菩薩為旁人者,菩薩自有神力,又被佛加,亦能令彼疾入菩提也。窮子驚愕等,是譬勸門無機。既現無機,縱昔曾發,廢久不憶,卒聞大教,乖心故驚,不識故愕。小乘以煩惱為怨,生死為苦。若勸煩惱即菩提,則大喚稱怨枉;若聞生死即涅槃,則大喚稱苦痛。我不干求大乘,何為用大捉我也?使者執之逾急,強牽將還,譬大乘誡門擬宜,為說怖畏之事也。窮子自念無罪等,是譬誡門無機。罪者,譬慈悲也。眾生罪故,入生死獄,菩薩慈悲,入獄救之。二乘無此大慈大悲,故言無罪。令入生死,是被囚執也。無大方便而入生死,必當永失三乘慧命,故言此必定死。思此等事,故言轉更惶怖。小智不解大教,故言悶絕。溺無明地,故言躄地也。
父遙見之,而語使言:不須此人,勿強將來,以冷水灑面,令得醒悟,莫復與語。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貴,為子所難,(故雖)審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語他人云是我子。(於時)使者語之:我今放汝,隨意所趣。窮子歡喜,得未曾有,從地而起,往至貧里,以求衣食。
此雙領勸、誡兩門。息化蓋是探取佛意,佛雖勸門擬宜無機,意猶未息,更作誡門擬宜,事不獲已,然後息化也。文亦四意:初、即思惟息化。言父遙見者,小去大遠,故名遙也。語使言者,若約教為使,則智本說教,智知無機,智息故教息;若約人為使,則如淨名中攝汝身香,無令彼諸眾生而起惑著,又如普賢入此娑婆,促身令小等,皆其義也。勿強將來者,既無大機,恐傷其善根也。冷水灑面者,知有小志,宜以灰斷理水,灑彼向涅槃面,令得離煩悶,漸悟四諦也。莫復與語者,決定應息大乘教也。第二、所以者何下,釋成息大化意。厭苦欣空,故志意下劣;悲智未發,故畏難豪貴。審知二萬億佛所曾發道心,實是佛子,為將護故,不語他人,即從阿含乃至般若,未嘗彰言二乘作佛也。第三、使者語之下,正明息於大化。我今放汝,即是知大機弱;隨意所趣,即是知小善強也。第四、窮子歡喜下,即是息化稱機。不為大教所逼,是故歡喜;逗之以小,可得醒悟,故言從地而起。於但空理求正助道,或於四見求正助道,故言往至貧里,以求衣食也。初、遣旁人追竟。
△二、遣二人誘,為二:初、齊教領,二、取意領。初、齊教領者,近領三車救子,遠領波羅柰施權也。又為四:初、領擬宜三車,二、領知子先心,三、領嘆三車,四、領適願爭出火宅。
今初。
爾時,長者將欲誘引其子而設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無威德者:汝可詣彼,徐語窮子:此有作處,倍與汝直。窮子若許,將來使作。若言:欲何所作?便可語之:雇汝除糞,我等二人亦共汝作。
既息大化,不容孤棄,擬設方便,故云將欲。四大弟子齊已分領,不涉菩薩,故云密遣二人。約法即四諦、十二因緣,約理即有作、真俗,約人即聲聞、緣覺。而言密遣者,約教則隱滿字為密,指半字為遣;約理則隱實為密,指權為遣;約人則內秘菩薩行為密,外現是聲聞為遣也。二乘教中不修相好,但說苦、無常、無我、不淨,故言形色憔悴;不具十力、四無所畏,故言無威德者。以此小教而擬小機,故言汝可詣彼小教,明理迂隱,不同大乘直走往捉,故言徐語窮子。見修兩道是斷惑作處,故言此有作處。外道六行但能伏惑,生上二界,今修諦緣,則能斷惑,出生死海,故言倍與汝直。窮子若許者,有機是許則設教,無機是不許不設教也。二乘唯欲除惑取證,不論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故言雇汝除糞。我等二人亦共汝作者,約教則二乘鈍根,憑教行行,方能修業;約理則智諦相資;約人則權人共實人修行也。
△二領知子先心三領嘆三車
時二使人即求窮子,既已得之,具陳上事。
審知有機,故言得之,即領知子先心也。具陳上事,雇使共作,除苦集糞,與道滅直,即領嘆三車也。
△四領適願爭出火宅
爾時,窮子先取其價,尋與除糞。其父見子,愍而怪之。
慕滅,方肯修道,故云先取其價。尋與除糞,猶雲先問其價也。取價是適願,除糞是爭出。愍者,愍其取小乘果。怪者,怪其不求佛道。初齊教領竟。
△二、取意領者。領法身地,久照方便。非至道樹,始知用小早鑒。眾生畏難尊特,親狎垢衣,故追領往前,以成今解也。問:四大弟子,何因能知法身久照?答:推近知遠。若至道樹,始知無有大機,不應兜率降神,正慧托胎,乃至現有煩惱,納妃生子,三十四心,後身斷結。驗知脫相海微妙纓絡,著丈六粗弊垢衣,鑒機蓋已久矣。文分為四:初、領權智久欲擬宜;二、領久知小法是其玩好;三、領久知須嘆三車;四、領久知適願受行。
今初。
又以他日,於牕牖中,遙見子身,
又者,鄭重辭也。將欲取意領法身地,知機施化之妙,重述佛意,故標章稱又也。他者,指法身也。二乘自謂權理為己,故以實理望己而名他也。日者,時也,亦智也。依法身之時,用智照機,故言他日。前齊教領,領化身用事,故二乘稱為己日。今取意領,領法身用事,故二乘稱為他日。又就如來法身說者,實智照實為己,權智照方便為他。又自行權實為己,化他權實為他。又化他照實為己,化他照權為他。今正探領法身之時,用化他權智,照權機之若有若無,照權用之若可若否,故言他日也。牕牖者,在屋曰牕,在牆曰牖,既非中門,明處又狹,譬權智照偏機也。遙者,小去大遠也。見者,擬欲接之也。子者,昔曾結緣也。此由子隔牕牖之外,非關長者,偏視之非
△二領久知小法是其玩好
羸瘦憔悴,糞土塵坌,污穢不淨,
修因智力少故羸,修因福力少故瘦。內怖無常故憔,外遭八苦故悴。四住為糞土,無知為塵坌。
△三領久知須嘆三車
即脫纓絡細軟上服嚴飾之具,更著粗弊垢膩之衣,塵土坌身,右手執持除糞之器,狀有所畏。
即脫等者,譬隱報身無量功德,所謂四十二地、戒、定、慧、陀羅尼、纓絡、寂滅忍、細軟上服、大小相海嚴飾之具。蓋容服若盛,子則驚畏,二乘不宜見此相好,是故脫之。更著等者,現丈六形,名粗生忍。法忍名弊,示有煩惱。有為有漏,名塵土坌身也。右手譬權用。除糞之器,譬治見思法門。自以此法斷結成佛,又用此以化人,故名執持,示同怖畏生死。又示寒風馬麥等報,故名狀有所畏。
△四、領久知適願受行
語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後復告言: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復余去,常加汝價。諸有所須盆器、米、面、鹽、醋之屬,莫自疑難。亦有老弊使人須者相給,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復憂慮。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壯,汝常作時,無有欺怠、瞋恨、怨言,都不見汝有此諸惡如余作人。自今已後,如所生子。即時長者更與作字,名之為兒。爾時,窮子雖欣此遇,猶故自謂客作賤人。由是之故,於二十年中常令除糞。
此文具譬道品七科法門,以顯除糞之相,領上諸子,心各勇銳,互相推排,競共馳走,爭出火宅也。一者語諸作人句,譬說四念處法,是除糞之器,斷結之境,即聞慧外凡位也。二者汝等勤作,勿得懈怠,譬四正勤,能發暖位,暖是內凡,故云得近其子。三者後復告言等,譬四如意足,咄是驚覺之辭,令舍散入靜也。正勤屬智,如男子是陽性,如意足屬定,如女人是陰性,若但正勤䇿動,不得與真相應,故咄令修如意足也。念處正勤,動不專一,不名為常,四如意中,定不異緣,思惟則定,思惟則斷,定斷專一,故云汝常此作,不復紛動,故云勿復余去,此是頂位也。如意觀中,能發無漏,故云當加汝價,有漏無漏,助道正道,皆從如意觀求,欲須即得,故云諸有所須,莫自疑難。盆器譬四禪,體含支林,米譬生空智粗,面譬法空智細(藏教中亦有法空,非大乘法空也),此屬正道。鹽譬十六行觀中無常,醋譬於苦,此屬助道,如米麵難食,須鹽醋和之,譬正道難顯,須助道佐之也。亦有老弊使人者,譬如意觀,能發神通,以代手足,但神通劣弱,故云老弊。又九想、十想、八背舍等助道法門,譬以使人。如意觀中亦有此法,須此助於正道,即成俱解脫人,故云須者相給也。四者、好自安意,譬於五根。若得五根,則安固難壞此忍位也。五者、我如汝父等,譬於五力。世第一位似解鄰真,故云我如汝父,乃至如所生子。所以者何下,釋成如父之意。佛居道終,已具智斷,故言老大。汝居道始,未有智斷,故言少壯。有信力故無欺,有精進力故無怠,有念力故無瞋,有定力故無恨,有慧力故無怨。言余作人者,遠譬外道諸見求理,近譬四念處等四位,亦未免五過也。六者、即時更與作字,名之為兒,譬七覺、八正入見道位。世第一心無間證真,故云即時。從此轉凡成聖,故云更與作字。阿含說五種佛子,謂四果及辟支佛、菩薩不斷結,子義未成,即此義也。七者、爾時,窮子雖欣此遇下,譬修道位七覺、八正。以其不知堪任紹大,故云猶故自謂客作賤人。以其但稟權教,修行盡苦,故云二十年中常令除糞。即是見諦一無礙、一解脫,思惟道九無礙、九解脫也。三、追誘譬竟。
△四、領付家業譬。近領火宅中等賜大車,遠領方便中頌顯實也。文為二:初、領家業,二、付家業。初中二:初、相體信,二、命領業。
今初。
過是已後,心相體信,入出無難,然其所止,猶在本處。
此正譬方等彈訶時也。由其得涅槃價,事既不虛,今為菩薩說大乘法,亦必不虛,子信父也。佛知此等見思已斷,聞大不謗,無漏根利,能微生信,父信子也。由此見尊特身,聞大乘教,名之為入。復被訶折,猶見丈六說小乘法,名之為出。大小出入,雖無疑難,猶謂大乘是菩薩事,非己智分,不肯回心向大,故云所止猶在本處。
△二、命領業,又二:初、命知家事,二、受命領知。
今初。
世尊,爾時長者有疾,自知將死不久,語窮子言:我今多有金銀珍寶,倉庫盈溢,其中多少所應取與,汝悉知之。我心如是,當體此意。所以者何?今我與汝便為不異,宜加用心,無令漏失。
此正譬般若轉教時也。將死不久者,有機則應為生,機盡應謝為死,今化機將畢,應謝非久也。金譬中理,銀譬真理,理則非多,約種種門,亦得言多,例如空非十八,約破十八法,名十八空也。勸學中明一切法門,皆是珍寶,倉譬定門,即百八三昧,庫譬慧門,即十八空境,定慧倉庫,包藏一切禪定智慧,無所缺少,內充外溢,故云盈溢。其中多少者,譬般若廣略二門,菩薩行般若,應知廣略相,略則為少,廣則為多,自行為取,化他為與,大品中雲,汝當為菩薩說,故云汝悉知之。我心如是者,佛以般若為心,當體此意者,誡令同我體法空也。今我與汝,便為不異者,有三義,一是加被令說,故與佛說不異,二以諸法皆如,故得不異,所謂善吉如,如來如,一如無二如,三就今日始悟父子天性,本來不異,而二乘人,向自謂被加異耳。(如般若雲,豈二乘人,敢有所說,有所說者,皆是佛力,由機未轉,且言被加。)宜加用心,無令漏失者,有二義,一是約教,為菩薩說不可漏失,二是約理,此即汝物不可漏失也。
△二、受命領知
爾時,窮子即受教敕,領知眾物金銀珍寶及諸庫藏,而無希取一餐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處,下劣之心亦未能舍。
無希取者,如善吉雖說般若,自謂我無其分也。止本處者,猶保小乘果證也。未舍下劣心者,雖復恥小,未即回心向大也。問:二乘至般若時,密得別益,何雲無希取意?答:領知無量差別法門,故名別益。無心希取,故名密得。若肯希取,即是顯得,何名密得耶?初、領家業譬。領上免難歡喜意竟。
△二、付家業譬,為二:初、正付家業;二、得付歡喜。
初、正付家業,領上索車及等賜大車二意也。
復經少時,父知子意漸以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臨欲終時,而命其子並會親族、國王、大臣、剎利、居士,皆悉已集,即自宣言:諸君當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於某城中舍我逃走,竛竮辛苦五十餘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懷憂推覓,忽於此間遇會得之。此實我子,我實其父。今我所有一切財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內是子所知。
復經少時,譬般若後正說無量義經之時,既聞本從一法生無量法,必思無量諸法理應還入一法,如此思時漸以通泰,故得大乘機發,乃至今經發言三請,名為自鄙先心,此領索車意也。臨欲終時者,如後文雲如來不久將入涅槃,正指法華時也。命其子者,二萬億佛所受化之人,大機既熟十方雲集也。並會二字貫於下文,言親族者,十方法身菩薩影響眾也。言國王者,一切漸頓諸經當機益物,部部不同名之為國,皆言第一即各稱王,今經會通諸經,故名並會國王也。等覺菩薩為大臣,十地菩薩為剎利,三十心菩薩為居士。諸君當知下,是正結會父子,實從我學故云此是我子,從我得解故云我之所生。於某城中者,此經西國文多,或可說昔名字國土,例如大通智勝因緣,今文簡略但言某某也。背大乘法遁入生死,故言舍我逃走。備經六趣,故云五十餘年。法身地中常覓可化之機,故云昔在本城懷憂推覓。始於今日感應道交,故云忽於此間遇會得之也。今我所有下,是正付與家業一切財物,即大乘萬行萬德先所出內,即追指廣略般若共不共法,先已領知今但付與,所以法華但論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不復廣說一切行相,此領等賜大車意也。
△二得付歡喜。領上得車歡喜意也。
世尊,是時窮子聞父此言,即大歡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
譬三藏中本心不求;方等中雖恥小,自謂望絕,故不求;般若中雖領知,自謂非己分,故不求。如此不求,而今自得也。然此歡喜之由,有遠有近,若不先教傭作,與一日之價,豈得心相體信,委業付財?譬由三藏斷結,方堪並聞大集,受折淨名,轉教般若,而致今日開顯授記耳。故傭作取價,即是遠由;體信委知,即是近由。又前誘引譬中,共有二意:一、齊教領,始自道樹,終訖出宅;二、取意探領,始自法身,終訖思盡。今於領付譬中,亦有二意:一、探領慈悲,四味調熟;二、終領付財,究竟一味。遠近始終,合論五味。何者?即遣旁人。旁人所說,譬華嚴圓頓,此教最初。旁人譬牛,所說譬乳,故云從佛出十二部經,即初味也。若以此擬二乘人,則無機不受,迷悶躄地,全生如乳也。次明密遣二人,說除糞法。此譬鹿苑說三,於小即信,革凡成聖,如轉乳為酪,故云從十二部出修多羅,即第二味也。次明心相體信,出入無難。譬說方等、淨名諸經,揚大折小,二乘聞大不謗,折小不退。良以三藏斷結,取一日價,故得恣其褒貶。倘未斷結,則不堪聞揚大,如前不受勸門;亦不堪聞折小,如前不受誡門。而今不謗不退者,心相體信故也。既親證小,故信大不虛。得涅槃價,故體折不瞋。雖非己事,而不疑謗。此心淳熟,如從酪出生酥。故云從修多羅出方等經第三味也。次長者自知將死不久下,譬般若會中,使其領教,為大菩薩說摩訶般若。既領知眾物,貫統法門,心明口辯,彌益慕樂。但恨住小,非是己物。脫更開許,豈不樂哉。於是心漸通泰,成就大志。如從生酥出於熟酥。故云從方等出摩訶般若第四味也。次臨欲終時,而命其子,譬般若之後,判天性,定父子,會三歸一,付財與記,說法華教,開佛知見,示真實相。菩薩疑除,聲聞作佛,悉以如來滅度而滅度之。如從熟酥出於醍醐。故云從摩訶般若出大涅槃第五味也。四大弟子,深得佛意,探領一化五味之教,始終次第,其文出此。(此為最鈍聲聞,須經五味。若稍利者,四三二味,即得入實。故此別五時教,止約一類根性所聞,不可執別而難通也。又華嚴如日照高山,阿含如日照幽谷。照幽谷時,未嘗不照高山。說阿含時,何得不說華嚴。方等般若,例此可知。今人僅讀四教儀一書,不知廣習習台宗,寧知如來大機大用。)初立譬竟。
△二、法合甚略。譬中已委,故不更論,貴在得意,不俟費辭也。文為四:初、合父子相失,二、合父子相見,三、合追誘,四、合領付家業。
今初。
世尊,大富長者則是如來,我等皆似佛子。
似有二義:一取大機為子,昔未逃逝,既非真位,猶居外凡,故名似也;二取小機為子,子既逃父,貶之言似,即以似字而合相失。
△二、合父子相見
如來常說,我等為子,
但合長者見子便識,即得子見父、父見子二文八義。
△三合追誘二:初合旁人追,二合二人誘。
今初。
世尊,我等以三苦故,於生死中受諸熱惱,迷惑無知,樂著小法。
三苦,謂壞苦、行苦、苦苦也。受諸熱惱,即五濁障重;迷惑無知,即不受勸誡;樂著小法,即但有小志,不堪大化也。
△二、合二人誘,又二:初、合齊教領,二、合取意領。
今初。
今日世尊令我等思惟,蠲除諸法戲論之糞。我等於中勤加精進,得至涅槃一日之價。既得此已,心大歡喜,自以為足,便自謂言:於佛法中勤精進故,所得弘多。
令我等思惟等,是合具陳上事;勤加精進,是合尋與除糞;得至涅槃等,是合先取其價也。
△二、合取意領
然世尊先知我等心著弊欲樂於小法,便見縱舍不為分別,汝等當有如來知見寶藏之分。
上言又以他日遙見子身,今雲先知;上言羸瘦憔悴,今雲心著弊欲等;上言即脫瓔珞,今言不為分別等。三合追誘竟。
△四、合領付家業二:初、合領家業;二、合付家業。
今初。
世尊以方便力說如來智慧,我等從佛得涅槃一日之價以為大得,於此大乘無有志求。我等又因如來智慧,為諸菩薩開示演說,而自於此無有志願。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樂小法,以方便力隨我等說,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
以方便力,說如來智慧,合上心相體信,出入無難也。於此大乘,無有志求,合上所止猶在本處也。又因如來智慧,為諸菩薩開示演說,合上受命領知也。而自於此,無有志願,合上無希取也。所以者何下,釋出無希取意。佛方便力,以實相法,共二乘說,我等不識不共之意也。
△二、合付家業,又二:初、合付業;二、合歡喜。
今初。
今我等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吝惜。所以者何?我等昔來真是佛子,而但樂小法(所以如來萬不得已權施小法)。若我等有樂大之心,佛則為我說大乘法,於此經中唯說一乘。而昔於菩薩前毀訾聲聞樂小法者(意欲我等舍偽取真),然佛實以大乘教化。
△二合歡喜
是故我等說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佛子所應得者皆已得之。
中根領解,二、白佛自陳中,初長文竟。
妙法蓮華經台宗會義卷二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