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大革命與革命心理學 · 第二章 推進民主的結果
一、缺乏理性價值觀對社會演化的影響
大家知道自然法則與民主願望並不一致,但人類頭腦中早已固化的法理並不因此而受到觸動。人類只會堅持自己的信念而不會考慮它的實際價值。
研究這種信仰的哲學家理應討論其中所包含的理性,並特別關注它對人的影響。
在對歷史上的主要信仰進行闡釋時,做這種區分尤為重要。從理性的角度來看,朱庇特(Jupiter) [1] 、摩洛神(Moloch) [2] 、毗濕奴(Vichnou) [3] 等一系列的神靈只是一些樸素的幻象,然而它們對人類生活的影響卻是不可低估的。
也可以運用這種區分對那些在中世紀流行的且有成千上萬人頂禮膜拜的信仰加以闡釋。這些信仰影響深遠,好像現實中真的存在過,儘管它們也是幻象。
若有誰對此心存疑慮,那麼只要對比一下羅馬帝國統治與羅馬天主教會統治便可釋懷。前者具體而真實,不存在任何虛幻。後者儘管基於想像之上,卻也同樣強大。在漫長而黑暗的中世紀,多虧了教會,那些半開化的民族才接受了各種社會規範,若沒有這些規範,文明也將無從談起。
教會的強勢表明,某些幻象的力量是十分強大的,甚至強大到可以催生出——至少在短期內可以做到——與社會利益、個人利益格格不入的一些情感,比如,迷戀修道士生活、渴望殉道、參加十字軍東征以及宗教戰爭等。
把上述思考運用於隸屬民主思想的社會主義思想,人們便可得知,即使這些思想無任何堅實的基礎也無妨,只要它們能震撼靈魂就足夠了。即便後果是災難性的,我們也只能望洋興嘆,聽之任之。
新信念的倡導者們沒有必要為信仰去尋找理性基礎,那等於自尋煩惱。他們只要做一些斷言,讓人們有所期待,便足以說服很多人。但其中真正發揮作用的是存在於人們心中的固有的宗教意識,經年累月中,只有崇拜的對象在改變。從哲學角度來簡單審視一下民主演化的種種結果,可以發現民主進程在不斷地加快。可以說,中世紀的教會對人們的精神有著強大的影響力。而從民主理念的結果來看,它們的影響力同樣也不容小覷。
二、雅各賓思想和民主信仰心理
當代人不僅繼承了革命原則,還繼承了使革命原則獲勝的特殊心理。
在研究雅各賓思想時曾描述過這種心理,我們發現,這種心理把幻想當作真理加以強行推行。最終,雅各賓思想在法國和拉丁區變得十分普遍,征服了包括最保守的黨派在內的所有政黨。資產階級深受這種思想的影響,民眾則更勝一籌。
雅各賓思想的蔓延使得人們傾向於藉助暴力來施行一切政治觀念、制度和法律。因而,在其他國家進行的和平而有序的工會運動,一到法國就變得咄咄逼人、難以駕馭,變成騷亂、怠工與縱火。
雅各賓思想深深腐蝕了普通民眾的頭腦,懦弱的政府對此無可奈何。在最近一次鐵路職工代表大會中,有三分之一的人贊成怠工,大會的一名書記還以「請允許我向所有怠工者致以最誠摯的敬意」作為自己的開場白。
這種普遍心理導致社會越來越混亂。我之前指出,法國之所以沒有陷入不斷的革命中,是因為瓜分法國的各路政黨其彼此間勢均力敵,它們之間互相仇視,任何一個政黨都不足以制服對手。
雅各賓式的偏執四處蔓延,當權者可以肆無忌憚地藉助暴力,用最徹底的方式來對付它們的敵人,也即對付那些稍有不從的政黨,直至剝奪其財產。如今我們的統治者就像古代的征服者一樣,不會給戰敗者留下任何念想。
偏執不是大眾階級的專利,統治階級也是如此。米什萊(Michelet)很早就發現,有修養的人有時比普通民眾更加暴力。他們或許不會去打碎路燈,但卻隨時準備讓人的腦袋落地。大革命中最令人髮指的暴力便是由有修養的資產階級、教授、律師等人所為,然而人們卻指望那些接受傳統教育的教授們讓社會風氣變得溫和。
瀏覽大學教授們編輯的高水平的刊物便可明白,如今的傳統教育在改變社會風氣方面做得並不比大革命時代好多少。
他們的書籍和文章一樣充滿暴力,這些命運的寵兒為何會心生仇恨,這實在令人費解。
這些人若宣稱自己深受利他主義影響,則很難令人信服。人們更願意相信,撇開狹隘的宗教思想不談,吸引當權者注意或者製造轟動效應才是他們在其作品中宣揚暴力的唯一可能的原因。
在以前的一部著述中,我曾引述過法蘭西學院一名教授的著作中的章節,作者在書中猛烈抨擊資產階級並號召人們去搶奪資產階級的財產,由此我得出結論,從這些信口雌黃的作家當中,很容易找到一場新的革命所需的馬拉、羅伯斯庇爾和卡里耶等人。
雅各賓主義信仰,猶如古代的神,對那些混沌未開的人有著特別的吸引力。被這種信仰所蒙蔽的人均以理性為指南,而支配他們的唯有激情與幻想。
因此,民主思想的演變不僅引發了上文提及的政治運動,還對現代人的精神產生深遠影響。
過去的宗教教義早就變得空洞無物,但民主理論不但不空洞,而且還遍地開花結果。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普遍存在的對優勢群體的仇視心理。
從工人階級到資產階級精英階層,在所有階級中都充斥著一種仇視心理,仇視社會地位、財產、智慧不同一般的人。
於是造成嫉妒、誹謗、好鬥、嘲笑、迫害橫行,齷齪不斷,人們不相信正直、無私、智慧。不管是普通民眾還是知識分子,開口便是詆毀、貶損,連過世的先賢都不放過。曾被一個國家視為最寶貴遺產的偉人,也從來沒遭受過這麼多著述的詆毀。
嫉妒與仇視似乎是民主理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此類情感的影響從未像如今這麼大,它使每一位見證者都感到震驚。
布爾多(Bourdeau)描述道:「有一種卑劣的蠱惑人心的天性,它毫無道德追求,它只想讓人類社會不斷墮落,由於這種天性,一切優勢,甚至文化優勢,都被視作對社會的冒犯,正是出於這種卑劣的平等情感,雅各賓派的劊子手才砍下拉瓦錫和謝尼耶的頭顱。」
一場曠日持久的社會運動好比一種不斷加速的機械運動。我們看到這種精神狀態的後果變得日趨嚴重,這點體現在後果日益嚴重的事件之中:鐵路工人罷工、郵政工人罷工、裝甲艦爆炸,等等。談及一分鐘內造成五千多萬里弗損失、兩百多人當場死亡的「自由號」裝甲艦的爆炸,前任海軍部部長德·拉內桑(de Lanessan)做了如下表述:
侵蝕我們海軍的惡,就是吞噬我們軍隊、行政、公用事業、議會體制、政府體制以及我們整個社會的惡,這種惡,就是無政府主義,也即精神與事物的無序,以至於一切都不按理性要求進行,人們的行為舉止也不再遵循職業要求與道德要求。
對在「耶拿號」(Iéna)事件後發生的「自由號」悲劇,巴黎市議會主席菲利克斯·魯塞爾(Felix Roussel)在一次演講中說道:
在我們的海軍中出現這種惡的原因不足為奇,這種惡很普遍,它由三個名詞組成:不負責任、無紀律、無政府主義。
這些引述在證實眾所周知的事實的同時,還表明了共和政體的最堅定的捍衛者們已經察覺到社會的混亂狀態 [4] 。對此,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但又深知自己無力去改變。這說明,心理的影響力大於我們的意志力,社會混亂的狀態是心理影響的結果。
三、普選及當選者
普選可能是民主信條中最基本的且特別具有誘惑力的一個。它向大眾傳達了平等的概念,至少,在短時間內,在投票箱面前,無論窮人還是富人,無論學者還是文盲,大家都是平等的。在投票處,一名部長會與其傭人中最卑微的一個並肩而立,在這短暫的一刻,兩者的權力完全相同。
包括大革命時期政府在內的所有政府都懼怕普選。對於普選,事實上從一開始便有很多的反對意見。普選意味著民眾有權選擇有管理能力的人。讓品行一般、知識淺薄、思想狹隘的僅有人數上的優勢的民眾來評判候選人孰優孰劣,這似乎令人十分難以接受。
用帕斯卡(Pascal)的話來說「多數原則比較直觀,讓人信服,因而是最好的途徑,但卻是最愚蠢的主意……」從理性角度分析,少數服從多數的選舉應該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在當今時代,普選不可能被任何其他制度所代替,因而必須接受它、適應它。
反對普選是毫無意義的,應記住王后瑪麗·卡羅琳娜(Marie Caroline) [5] 告誡與之作戰的波拿巴的話:「在開明時代,連一個鞋匠都與政府據理力爭、指手畫腳,沒有比統治這些人更恐怖的事情了!」
其實,反對意見並不如表面那般強烈。大眾心理的規律表明,那種認為有限選舉給出的人選就要比普選出的人選優秀的說法是極不靠譜的。
大眾心理的規律還表明,所謂普選其實是一種純粹的空想。除了一些特定情況外,群眾只會聽從領導者的意見。因此,事實上普選是最有限的選舉。
這正是危險所在。普選的危險表現為:參與普選的一些小的地方委員會,它們類似大革命時期的俱樂部,它們的創立者,成了普選的操縱者,謀取委任的人選由他們指派。
謀取委任的人一旦被任命,便會行使地方絕對權力,前提是滿足其所屬委員會的利益。出於這種要求,國家利益幾乎被完全拋在一邊。
很自然,委員會要的是溫順聽話的傀儡,而不會選擇天資聰穎的人,更不會選擇品德十分高尚的人。他們需要的是性格平和、社會地位低下、始終溫順的人。
於是乎,這些小團體贊助參選者,參選者則對其卑躬屈膝,唯命是從,若無贊助,參選者將什麼都不是。參選者的政治抱負用一個詞語來概括:聽話才能幹得久。
只有個別因名聲、地位或財產而享有崇高威望的名流,才能不受把持著地方小委員會的少數膽大妄為者的專權的影響,成為普選中的贏家。
所有民主國家和法國一樣,都僅在表面上實行普選。也正是這個原因,很多民眾不感興趣的也從不要求的法律,如收購西部鐵路的議案、關於宗教組織的法律等,都獲得了通過。這類荒謬的現象不過是狂熱的地方小委員會提出要求且它們所挑選出來的代表不得不接受的結果。
觀察所選出的代表們的所作所為,便可明白這類委員會的影響。溫和的代表們被迫支持破壞軍工廠的無政府主義者,以便與反軍國主義者結盟,也就是說他們附和各種最惡劣的要求,只是為了確保自己連任。就這樣,民主國家中最為卑劣的人的意志通過當選代表得到了確立,可以說,道德、習俗也會變得卑劣不堪。如尼采(Nietzsche)所說,政治家是政治的主人。
有政治(place publique)的地方,就會有偉大的喜劇演員的喧鬧聲,就會有毒蠅的嗡嗡聲……喜劇演員只想達到最好的演出效果,只想獲得人們的信任。明天,他有一個新的信仰,後天,他有一個更新的信仰……一切偉大都與政治無關,與榮譽無關。
四、改革需要
藉助法令突然推行改革,是雅各賓精神中最具危害性的思想之一,是法國大革命最恐怖的遺產之一,是造成法國一個世紀以來動盪不安的主要因素之一。
弊端重重,但又難以釐清其中真實起因,這是人們一直渴望進行改革的心理誘因之一。為了解釋改革的必要性,於是便編造出一些過於簡單的牽強的理由,整治弊端的手段自然也就簡單粗暴。
四十多年來,我們一直在進行改革,每一次改革都不亞於一場小型的革命。儘管改革不斷,或者說正是由於改革,我們成了歐洲進步最小的民族之一。
通過不同民族的社會主要因素如經濟、工業的對比,我們可以判斷出我們的發展十分滯後。以德國為首的其他民族,發展十分迅速,而我們卻步履蹣跚。
我們的行政、工業、商業組織太過老化,無法滿足新的需求。我們的工業死氣沉沉,海上貿易困難重重。儘管享有大量財政補貼,甚至在我們自己的殖民地,我們依然無法與外國競爭。前任商業部部長克呂皮(Cruppi)在其最近的一本書中強調了這種令人悲傷的頹敗。接著他犯了常識性的錯誤,他認為可以藉助新規則輕易扭轉這些劣勢。
所有的政治家都持有相同的觀點,這也是我們發展十分緩慢的原因。每一個政黨都堅信,可以通過改革解決所有問題。正是這種信仰使黨派紛爭不斷,使法國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分裂的也是最混亂的國家之一。
決定民族興衰的不是規章制度,而是個人及其方式,這點無人能懂。卓有成效的改革,不在於進行革命性的變革,而在於日積月累的改進。像地質演變一樣,一場巨大的社會變革需要時間不斷地為它添磚加瓦。德國四十年的經濟發展史以不容置疑的方式證明了這條規律的正確性。
儘管有些重大事件不乏運氣的成分,但量變引起質變這點依然是毫無疑問的,戰爭就是這樣的一個例子。一場決定性的戰爭有時可能不到一天就結束,但若想成功,則必需精心準備良久。我們在1870年有過一段慘痛的經歷 [6] ,而後俄國也嘗到了這個滋味。在那場關係日本命運的對馬島(Tsushima)的戰役中,東鄉平八郎(Togo)上將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全殲了俄羅斯海軍艦隊,這次勝利正是由無數個長期準備的細節換來的。導致俄國失敗的因素很多:和我們一樣冗雜、不負責任的官僚機構,昂貴卻質量低劣的設備,上上下下的腐敗以及對國家利益的漠不關心等。決定民族繁榮的質變依賴於量變的積累,不幸的是,小事無法引起公眾的注意,對政治家的選舉也沒有任何的幫助。政治家們總是無視這些小事、任其積累,最終釀成大禍,使得國家走向衰落。
五、民主國家的社會差異與各國民主思想
在將人分成不同等級並根據出生來區別對待的時代,社會差異被視作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則的結果而受到普遍的認同。
舊的等級制度被摧毀後,等級差異便顯得不倫不類,讓人難以容忍。
平等僅存在於理論中,人們注意到,在民主國家裡,人為製造的不平等在迅速增加,製造不平等的人為自己確立了明顯的主宰地位。此時的人們對頭銜和勳章的渴望可謂史無前例。
在真正的民主國家中如美國,頭銜和勳章沒有任何吸引力,只有財富才能體現差異。年輕的百萬女富豪能看得上古老的歐洲貴族頭銜的極為罕見。即便如此,也是出於本能,是想利用這唯一的方式為過於年輕的種族增添些歷史厚重感,以穩固其道德體系。
總體而言,美國式的貴族不是建立在頭銜和勳章的基礎上,它只與金錢有關,所有人都有希望在某一天成為貴族,因而很少有人嫉妒貴族。
托克維爾(Tocqueville)在其關於美國民主的一書 [7] 中指出人民普遍希望平等,但他卻忽視了他所期待的且僅以金錢為基礎的平等仍會將人劃分為不同的等級。
除此之外,美國一無所有,或許有一天歐洲也會如此。
其實,法國根本算不上是一個民主國家,民主只是文字上的民主。因此,如前所述,有必要探究一下在冠以「民主」的國家中民主的不同含義。
估計只有英國和美國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民主國家。儘管民主的表現形式不同,但原則無異,人們可以暢所欲言,不存在宗教迫害。只要有能力,無論年紀大小,都可以在自己的領域內宏圖大展,個人發展沒有任何的障礙。
在這些國家裡,人們相信人與人之間都是平等的,因為人們相信,在追求平等的道路上,人人都是平等的。工人們都知道自己能夠成為工頭,能夠成為工程師,因為大家知道工程師的稟賦與常人無異,它和其他職業一樣,都需要從底層做起,而在法國則不同,工程師從一開始便高高在上。正因如此,在法國愈演愈烈的階級仇視,在英國與美國卻並不明顯。
在法國,民主只存在於演講中。針對青年的考試與競賽制度,使得某些職業拒人千里之外,由此造就了一批批階級敵人。
拉丁民族的民主僅僅停留在理論上。中央集權專制代替了君主專制,但其行為同樣殘酷,財富世襲製取代了出生世襲制,但特權現象並未減少。
此外,君主制與民主制的真正區別不在於內容,而在於形式,所產生的結果的好壞取決於人們精神狀態的差異。一切有關政體的討論都是毫無意義的,因為政體本身沒有任何優劣之分,決定其優劣的歷來是其所管轄的人民。
一個民族只有明白國家地位取決於每一個個體努力的總和而不是政府,才能實現快速發展。
* * *
[1] Jupiter,也即宙斯(Zeus),希臘神話中的主神,第三任神王;克洛諾斯和瑞亞之子,掌管天界。——譯註
[2] 古代迦南市民們聚集時敬拜的一尊青銅神像,聖經稱之為「摩洛神」。摩洛神又稱巴力,是個長著牛頭的風暴之王,摩洛神能帶來毀滅性的洪水或乾旱,人們要以活的嬰兒做祭品來祭拜它。——譯註
[3] 也譯為維濕奴、維修奴,也稱訶利(Hari)、幻惑天王、那羅延,佛教稱為遍入天,印度教三相神之一,梵天主管「創造」、大自在天濕婆主掌「毀滅」,而毗濕奴天即是「維護」之神。印度人大多信仰濕婆,另不少人信奉毗濕奴,故印度神話故事因作者派系不同,常有揚此貶彼之情況。依照印度教的說法,毗濕奴擁有十種化身,佛教的創始者釋迦牟尼佛也是毗濕奴的第九個化身,宣導獨特的言論,以迷惑羅剎等惡鬼神,維護世界的秩序。——譯註
[4] 所有的政府部門都存在著這種無序狀態。人們可以從多賽(Dausset)先生提交給巴黎市議會的一份報告中找到很多有趣的例子。「應以高效服務為要務的公共路政部門卻成了墨守成規、文牘主義、官僚主義的代名詞,人財物都不缺,卻把人財物耗費在無用的瑣事上,沒有秩序、沒有創新、沒有章法,總而言之一個詞:無組織。」隨後在談及這類部門的那些隨心所欲、意氣用事的負責人時,他又說道:「這些領導彼此之間完全不了解,他們只規劃自己的項目,而不管不問其他部門的項目,沒有人把他們召集起來做些協調工作。這也是為何一條路今天被挖開,明天被修補,過幾天又被挖開的原因,因為水、電、氣、排水等部門之間彼此嫉妒,從不想著去協調一致。這種無政府、無紀律的行為浪費驚人,如果私營企業這麼幹的話很快便會破產。」
[5] 瑪麗·卡羅琳娜(1752—1814),羅馬帝國皇帝弗朗索瓦一世與奧地利國母、女大公、匈牙利和波希米亞女王瑪麗婭·特蕾莎之女,路易十六的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的胞姐。1768年與西班牙波旁王朝查理三世之子那不勒斯國王費迪南結婚成為那不勒斯王后,在那不勒斯推行「開明專制」。波拿巴軍隊在占領、統治那不勒斯時期遭到當地人的頑強抵抗,不久後便退出那不勒斯,瑪麗王后有感而發說了上述話語。——譯註
[6] 是指1870年普魯士大敗法國的色當戰役。——譯註
[7] 托克維爾(1805—1859),法國歷史學家、社會學家。這裡指的是他的代表作《論美國的民主》。——譯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