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大革命與法蘭西第一帝國 · 第9章 遠征埃及與霧月政變

面對拿破崙所獲得的尊敬以及擁有的巨大影響力,督政府深感不悅。造成拿破崙與共和黨政府之間的糾紛的原因多不勝數。這位年輕的將軍傲慢獨立,蔑視任何非他本人制定的軍事計劃。拿破崙雖然犧牲了威尼斯,但在與外國的談判中始終保持至高無上的姿態。拿破崙對軍隊擁有絕對控制權,不禁令共和黨政府心懷警惕和懷疑。回到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後,他被視為「法蘭西的榮譽」而備受歡迎。拿破崙的這些優越姿態激怒了黯然失色的督政府。同時,法軍的一些低級將領對不在自己掌控下的政府也心懷畏懼,即使拿破崙採取了一些彌補措施,也絲毫未能消除將領們的顧慮。拿破崙儘管仍然過著樸素的生活,而且比起政治來似乎更喜歡文學和科學,但也表達了對軟弱、不團結的政府的不滿情緒。督政府的嫉妒心理雖然被掩蓋在順從的表象之下,但仍會本能地感覺到拿破崙的不滿和威脅。無論是出於想擺脫對手的動機,還是出於更高級的動機,督政府企圖讓拿破崙去做一件充滿了艱險的事。《坎波福爾米奧條約》簽訂後,英國是唯一一個仍與一路凱歌的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繼續作戰的大國。由於在與英國全權公使的談判中,雙方未能達成一致,督政府因此惱怒不已,於是請求拿破崙從海岸出兵向英國發動襲擊。這是霍赫最偏愛的戰術,這位傑出的將領前不久去世時引起了全國哀悼。然而,1797年的遠征失敗了。坎珀當和聖文森特的戰役摧毀了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盟友——巴達維亞共和國和西班牙的艦隊。拿破崙認為這個計劃過於草率,便提出了一個更有獲勝希望的建議。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一建議體現了豐富的創造力和籌謀力,展現了前所未見的強大力量。這是拿破崙在義大利時就有的想法,即將目標轉向東方的古老權力中心。這個想法深深地吸引著這位雄心勃勃的將軍,那就是入侵併占領埃及,因為埃及是連接歐洲與亞洲的重要一環。督政府爽快地認可了這個計劃,因為這個計劃勢必能清除可怕的對手。一旦成功占領埃及,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將在地中海占據主導地位。拿破崙有豐富的手段來實施這個計劃。拿破崙的戰前準備工作既隱蔽又有技巧,表現出了高超的組織能力。法軍護衛隊在義大利的港口集結,直奔海岸線,以便儘可能地隱瞞這個計劃。1798年5月,由強大的艦隊和軍隊組成的遠征軍從土倫起航。拿破崙試圖效仿亞歷山大大帝的經歷,希望在征服並將埃及變成法屬殖民地之後,能從尼羅河進入印度河。 坎珀當海戰 當拿破崙正在實施入侵埃及的計劃時,拉施塔特國會一直在開會,而歐洲大陸各國也一直在進行和平談判。1795年條約以來,基本上已經成為法蘭西盟友的普魯士因奧地利的失敗暗自高興,它從歐洲目前的戰亂局勢中看到了增強自己在神聖羅馬帝國中的勢力的手段,與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方針一拍即合。並且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普魯士同意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在萊茵河畔不斷吞併。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吞併了神聖羅馬帝國的附屬小國,同時消滅了神聖羅馬帝國的主教制度——這是督政府最主要的目標。這種自私的、叛國治國策略受到了許多神聖羅馬帝國諸侯的反對。正是由於法蘭西第一共和國侵犯神聖羅馬帝國並參與帝國的事務,許多普魯士的作家才總是將自己國家的滅亡歸因於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然而,奧地利已經退出戰爭,分裂的奧地利帝國群龍無首,所以,再次發動戰爭的可能性並不大。正常狀態下,局勢可以穩定下來了。但在與法蘭西大革命關係密切的國家中,古老特權和民主觀念卻正在憤怒地碰撞。儘管戰爭尚未爆發,但和平的前景並不樂觀。當歐洲處於這種不安的狀態時,新的矛盾迅速產生,而督政府的共和熱情和狂妄自大更加重了這些矛盾。離開義大利前,拿破崙在熱那亞建立了利古里亞共和國[1]。不久之後,瑞士的幾個州又出現了民主起義。在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影響和法軍的幫助下,在經歷了一場血腥的內戰後,赫爾維蒂共和國建立了。隨後,荷蘭發生了一場暴力事件,徹底推翻了橘色王朝和舊秩序。此外,法軍入侵教皇的領土,並建立了羅馬共和國。皮埃蒙特到處都是革命者,這違背了當時《坎波福爾米奧條約》的規定。在和平的名義和戰爭的狀態下,革命發展迅速。法蘭西第一共和國政府激情澎湃,毫無顧忌且魯莽地加快了革命步伐。因此,當法蘭西第一共和國一度失去最令人敬畏的指揮官時,一些歐洲大國已經開始觀察事態並為戰爭做好準備。談判進度緩慢,尤其是當睿智的小威廉·皮特先生貢獻出自己的財富、再次組建起才解散不久的反法同盟時,連奧地利也想再次組織武裝力量了。 聖文森特海戰 拿破崙率軍入侵羅馬 正當歐洲大陸處於不安的狀態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解決了所有事態指向的共同問題。拿破崙已經安全抵達埃及海岸,法軍艦隊的護衛隊儘管規模龐大,卻躲過了英國巡洋艦的監視,進而占領了地中海的大堡壘馬耳他。緊接著,法軍越過了沙漠邊緣,並在金字塔附近的戰鬥中擊潰了馬穆魯克騎兵。拿破崙耀武揚威地開往開羅,並試圖在那裡建立法屬殖民地。但同時,拿破崙的艦隊已經被一位英國水兵將領霍雷肖·納爾遜完全摧毀。霍雷肖·納爾遜的海上戰略與拿破崙的陸上戰略有異曲同工之妙。拿破崙的艦隊與法軍的聯繫似乎被切斷了,在危險的征戰中受困了。霍雷肖·納爾遜的勝利奠定了迄今為止無人敢與之抗衡的力量的基礎。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敵人名單上又增加了一個令人頭痛的新名字。1798年冬,戰爭開始,不久之後,戰況就變得很明朗:這場戰爭將從須德海蔓延到墨西拿海峽,並可能延伸至土耳其帝國的一些地區。土耳其宮廷承諾要對拿破崙發動攻擊。那不勒斯王室也令軍隊著手備戰並準備入侵新建的羅馬共和國。從1793年起,俄國就深深地感受到了來自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威脅,於是派出強大兵力援助奧地利。得到了俄軍援助的奧地利計劃在萊茵河和阿迪傑河向法軍發動攻擊。除了普魯士,神聖羅馬帝國各諸侯國普遍同意戰爭,英國也歡欣鼓舞地加入了戰爭。仍然沉浸在上次勝利中的督政府對反法同盟的挑釁嗤之以鼻,自信地期望著新一輪的勝利。最近發生的一件事給奧地利王室蒙上了一層黑暗的陰影。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全權代表在拉施塔特被謀害,引起了廣泛的民族憤慨,給了法蘭西第一共和國政府以力量。可以說,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幾年前就通過著名的全民動員措施進行了徵兵,如今,這個措施成就了歐洲大陸上最龐大的軍隊的基礎,為戰爭做好了最全面的準備。 拿破崙在金字塔附近的戰鬥中擊潰馬穆魯克騎兵 拿破崙在開羅 霍雷肖·納爾遜 拿破崙的艦隊在尼羅河戰役中被霍雷肖·納爾遜摧毀 從戰術角度來看,接下來的一系列戰役沒有太大的例證意義。陣地規模巨大,雙方在戰場上表現怯懦,一遇到障礙就止步不前,戰爭策略過於陳舊。除其他原因外,將瑞士作為主戰場的主要原因是瑞士的山脈地形是勝利的決定性因素。然而,這種論斷完全不合理。反法同盟軍儘管總的來說指揮不力,但幾個月以來,卻獲得了比法軍更大的優勢。如果反法同盟軍的指揮官真正有能力有技巧的話,反法同盟軍可能早就侵入法蘭西第一共和國了,甚至可能占領了巴黎。事實是,那不勒斯軍隊在台伯河上被輕而易舉地擊敗。在法軍的推動下,那不勒斯變成了帕珀共和國[2],撒丁國王則被趕出了皮埃蒙特。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戰爭氣運早已不再青睞法軍。法軍儘管最終從極端危險中逃脫,但已經失去了1796年戰爭的光榮成果。在斯瓦比亞的阿爾卑斯山和康士坦茨湖之間的地區,讓-巴普蒂斯特·儒爾當遭受重創,損失慘重。卡爾大公卡爾·路德維希·約翰·洛倫茨如果沒有在軍隊或維也納宮廷會議的強迫下將力量浪費在烏里山地區,那就極有可能越過萊茵河,侵入阿爾薩斯,並在瑞士擊敗法軍。同時,奧地利軍隊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反抗,就穿越了阿迪傑河這個巨大的天然障礙。不久之後,曼圖亞和里沃利的士兵們途經明喬河、跨越阿達河,遭到之前的手下敗將蘇沃洛夫——一位凱瑟琳統治時期的著名老將——率領的俄軍的追擊。讓-維克多·馬利·莫羅曾因與讓-查爾斯·皮舍格呂有共謀嫌疑而一度聲名下跌。然而,1797年果月18日,讓-查爾斯·皮舍格呂事件真相大白後,讓-維克多·馬利·莫羅被提拔為駐義大利法軍的指揮官,努力實現了與從南部穿越亞平寧山脈而來的雅克·麥克唐納部隊的會師。蘇沃洛夫雖然沒有高超的戰爭技巧,但在史上著名的特雷比亞河河岸地區徹底擊敗了兩位法軍將領。之後,法軍在諾維再次失敗。雖然義大利人民仍然忠於共和國事業,但反法同盟軍已經占領了義大利半島。除了熱那亞和其他一些要塞,法軍在義大利的失敗速度比獲勝的速度更快。如果反法同盟國全力以赴,這場戰爭原本可以很容易地蔓延到法蘭西第一共和國本土,但一個致命的錯誤導致氣運轉向。在著名的約克公爵弗雷德里克·奧古斯都的指揮下,英國和俄國同盟軍在荷蘭海岸發動了攻擊。而身在萊茵河下游的卡爾大公卡爾·路德維希·約翰·洛倫茨奉命與這支部隊遠程合作。這一操作違背了奧地利首腦的意願,削弱了瑞士境內對抗法軍的力量。安德烈·馬塞納在1796年的戰爭中學到了豐富的經驗,是拿破崙手下最得力的幹將,他抓住了面前的有利時機,從天而降,來到了被稱為「虛構症患者」[3]的俄軍將領所率領的俄軍前方,並在第二次蘇黎世戰役[4]中將其擊敗。蘇沃洛夫試圖向這位「虛構症患者」提供援助卻無功而返,並且損失了四分之三的軍隊。這次失敗與之前一樣,引起了反法同盟的內部分歧。約克公爵弗雷德里克·奧古斯都在挺進荷蘭時遭遇了慘痛的失敗,而卡爾大公卡爾·路德維希·約翰·洛倫茨的部隊卻根本無法提供有效援助。這一事件加劇了這種分歧。英俄盟軍的進攻行動被放棄了。雖然反法同盟軍占領了義大利並在普羅旺斯的邊界設立了警戒部隊,但法蘭西第一共和國領土仍保持完好。 雅克·麥克唐納 蘇沃洛夫 安德烈·馬塞納 同時,因國內紛爭不斷,督政府迅速衰弱。共和國的狀態變得令人惋惜。1797年果月18日政變給極端的共和黨帶來了勝利,雅各賓派殘餘再次抬頭,充滿威脅性。督政府和議會變得十分警惕,激烈地反對令人生畏的雅各賓派。幾個雅各賓派的「愛國者」已經通過1798年的選舉回歸,督政府採用了雅各賓派曾經採取的魯莽措施,宣布這幾位代表的席位空缺。憲法再次遭到蔑視。儘管統治階層的行為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糟糕,但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卻淪為分裂的寡頭政治,完全依靠軍事力量維持現狀,督政府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軟弱,更不受歡迎。儘管如我們所見,拉施塔特全權代表的命運激起了憤怒的風暴,1798年的新戰爭極度侵犯了富有階層的利益並再次激起了反共和主義的希望,督政府再次向富人強制徵稅並聲明清除剩餘的大部分債務。這些愚蠢的冒險措施引起了眾怒。在這場危機中,1799年的逆轉激起了盛怒,新的壓迫再次出現,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國家因此加速衰落。在失敗和恐懼引起的恐慌中,所有黨派都因特有的民族激情而聯合起來抵制督政府。督政府推出了兩名官員頂罪,但根本不可能解決實質問題。同時,被擊敗的軍隊指揮官們早已對平民統治心懷蔑視,憤怒地發泄著不滿。而受歡迎的領導人再次現身,呼籲人們重拾1793年的精力,迫使政府使用法律、軍事和財政手段來抵制祭司和移民貴族。得知反法同盟軍勝利的消息後,旺代露出起義的跡象。國內收入來源迅速枯竭。軍隊離開了曾經生活的肥沃的土地,被派往邊疆,待遇驟減,物資匱乏。國家在反革命的恐懼和恐怖統治復興之間徘徊,所有溫和派人士急切地渴望一個能捍衛國家、拯救革命成果的的強大政府。在危及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毀滅性事件發生時,執政的五人中最有遠見的西哀士預言「我們必須有一個首領」。立法機構、軍隊和人民對制度變革的呼聲越來越高,很快便凝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 在第二次蘇黎世戰役中,法軍將領安德烈·馬塞納成功擊敗俄軍將領亞歷山大·科爾薩科夫 這就是當時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和歐洲其他地區的局勢。拿破崙卻並沒有因為身陷危境而泄氣,一直在受困的非洲角落裡繼續大膽的事業。通過恩威並施的政策平息埃及後,拿破崙跨越海峽進入敘利亞。接著,他又憑著非凡的智慧一路向前,按照周密的計劃到達波斯,並通過幼發拉底河進入印度。然而,當企圖占領海岸上的一個堡壘時,拿破崙被英國的力量牽制了。令他極為失望的是,他不得不在解除了阿卡圍困之後退兵埃及。隨後,土耳其宮廷派出的土耳其遊牧部落對拿破崙發動襲擊,以確保將他徹底摧毀。但拿破崙殘忍地屠殺了他們。當回到那個離他12個月前被迫登陸的地方不遠的海岸時,拿破崙第一次收到了關於1799年大逆轉的消息。拿破崙儘管充滿了執政的野心,但決不是膽小背信之人,於是他當機立斷,做出了決定。拿破崙把權力交給訓練有素的副將克勒貝爾(克勒貝爾的軍隊目前安全無恙,周圍也沒有敵人),然後立即出發回到法蘭西第一共和國。正如拿破崙所預料的一樣,那裡正需要他,正期待著他的到來。拿破崙幸運地從英軍艦隊中矇混過關,並於1799年10月在普羅旺斯的海岸上登陸。拿破崙歸來的消息散播開來,引起了全民族熱烈的歡迎,揭示了法蘭西人民的本性。在通往巴黎的每個驛站,蜂擁而至的人們歡迎他的到來,將他視為不幸的國家最後一線希望。這位著名的將領眼光所到之處,全是情緒激昂的士兵。首都的興奮情緒更加高漲,民眾和駐軍公開呼籲這位義大利的征服者成為國家的主人。就連議會和督政府也順應激烈的輿論浪潮,表現出或假裝表現出崇敬和歡喜。 西哀士 在這種情況下,現有政府難以為繼。短短几天時間,拿破崙就成了真正的政治權力中心。除了極端共和黨人尤其是新晉的富有貴族本能地認為拿破崙是一個可怕的敵人之外,所有黨派都信心滿滿地圍繞在他身邊。陸軍的首領們雖然彼此嫉妒,但也一致贊同此事。包括西哀士在內的兩位開明的溫和派督政官,也贊成即將到來的革命。元老院的大多數人也支持發動政變以便讓拿破崙成為國家的主人。這位具有真知灼見的領導人看似遠離喧囂、靜候時機,實際上此刻已經為當前的危機做好應對準備。這次行動即使詭計多端、暗箭難防,但也絕不像前一時期面對類似變化時那樣充滿殘酷與血腥,結果迄今仍受恥笑。針對在巴黎出現的關於雅各賓派行為的指控,元老院於霧月18日,也就是1799年11月9日,投票決定元老院和五百人院都應該轉移到聖克勞德去,鎮壓立法機構並將其悄悄解散。同時,首都的駐軍力量得到了加強。為了防止暴動,國民自衛隊和長期無權的革命政府首腦已被監視起來,三位督政官保羅·巴拉斯、路易-傑羅姆·戈葉和讓-弗朗西斯-奧古斯特·莫林的居所也已被軍隊公開包圍,西哀士和他的同事羅傑·杜克正式從他們所領導的部門辭職,從而導致了政府解散。拿破崙在一夜之間成了巴黎的主人,軍人和將領都忠心為他效力。由於拿破崙所做的一切都受到絕大多數公民的歡迎,因此他似乎總能輕鬆獲勝。在當時的所有社會力量中,有一個組織極受歡迎,那就是五百人院。五百人院激烈反對拿破崙,認為其行為無禮。雖然五百人院的大部分成員暗自希望國家發生變革,但當發現自己只是被拿破崙的詭計欺騙和引誘時,他們產生了強烈的抱怨,散發出危險的信號。1799年11月10日,拿破崙出現在聖克勞德,按照約定來「解釋自己的行為」,但迎接他的是人們厭惡和恐懼的叫喊聲。一時間,由於大會的守衛動搖,拿破崙的處境變得非常危險。不過,毀滅已然註定。呂西安·波拿巴——既是五百人院的議長,也是拿破崙的弟弟——宣布五百人院合法解散。五百人院被支持拿破崙成為國家主人的武裝分子清理一新,只留下足夠數量的代表來批准這業已完成的權力移交。隨後指定的臨時政府由三名執政官組成。雖然其中兩名是西哀士和另一位溫和派成員,但拿破崙作為第一執政官,地位當真是至高無上的。 拿破崙屠殺襲擊他的土耳其遊牧部落 拿破崙企圖占領海岸上的一個堡壘時,遭到英軍的牽制 拿破崙成功解除阿卡之圍 保羅·巴拉斯的居所被包圍後,等待著他的是被逮捕 這就是法蘭西大革命時期的主要事件之一,現代歐洲史冊中稱之為霧月18日政變。正如羅馬元老院在《內戰記》中所記載的那樣,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的名字也將在歷史上留名。儘管真相被掩蓋在體面的形式下,但自始至終新上任的愷撒[5]才是一切。不久之後,歷史即將重演,再次見證一個愷撒帝國[6]的崛起。在推翻法蘭西第一共和國現行政府的過程中,拿破崙行事之果敢絲毫不遜其雄心。他為五百院布下陷阱的欺騙行為著實不明智,激起了那些原非敵人的人們的憤怒。由此,我們看到了拿破崙對民眾情緒以及與民眾力量相關的一切的輕蔑態度。這是他性格中的一個獨特標誌,也是一個顯著的缺陷。但譴責霧月18日政變是「暗殺法蘭西自由」的犯罪行為的人們確實歪曲了事實,沒有完全理解法蘭西大革命的本質。拿破崙打倒了督政府的官員們,真正讓法蘭西安於自己的領導,這只是加速了長期以來軍事統治的進程。歷史證明,拿破崙實施的專政是法蘭西所需,是法蘭西人民的選擇。正如拿破崙本人吹噓的那樣,這次事變的成功「不費一滴鮮血」。至於有關摧毀了「自由」的指控,那只是無中生有。如果「自由」真正在國民心中生根,那拿破崙就不可能打倒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實際上,整個革命對於真正意義上的民權和共和制度的發展來說,都沒有促進意義。革命的性質和法蘭西人的性格共同作用,令事態發展為軍事專政,而拿破崙恰好是其中最傑出的代表。在君主立憲制的腐敗廢墟之上建立自由等任何東西都是非常艱巨的任務。制憲議會的立法機構和隨之而來的戰爭,只會導致無政府主義和暴政相結合。至於法蘭西第一共和國,那只是激情的產物。經歷了恐怖統治後,反抗行動隨即產生。儘管督政府發揮了一些作用,但這些反抗行動是社會發展的必然。此外,在法蘭西和歐洲其他地區當時的情況下,一個需要以和平來維護的共和國是很難穩定長久地存在的。短命的法蘭西第一共和國是在軍隊力量的影響下匆忙建立起來的。由於與民族氣質和歷史傳統嚴重不符,它只能以失敗告終。當民族危機出現時,法蘭西人向權力低頭並崇拜軍事輝煌,這加速了現有革命的進程。當這一時刻到來時,必然會有一個人應運而生,並且能夠滿足國家的願望、希望和一切想像。儘管革命的爆發再次證明法蘭西人性格多變易移,但在當時的情況下,霧月十八日政變是勢在必行的。 拿破崙本想在聖克勞德解釋他的行為,卻因眾人的厭惡陷入危險處境 面對其哥哥拿破崙的危險處境,五百人院的議長呂西安波拿巴宣布五百人院合法解散 * * * [1]即熱那亞共和國(1100—1815),1798年到1805年稱利古里亞共和國。1797年,拿破崙占領義大利後,熱那亞共和國改名為利古里亞共和國。——譯者注 [2]帕珀共和國是第一個在那不勒斯王國領土上建立的由法蘭西第一共和國支持的共和國,是費迪南四世逃亡後在法軍的推動下建立的。該共和國建立於1799年1月21日,結束於1799年6月13日。——譯者注 [3]即俄軍將領亞歷山大·科爾薩科夫(Alexander Korsakov, 1753—1840)。——譯者注 [4]1799年6月,安德烈·馬塞納與奧地利的查爾斯大公率軍在蘇黎世展開第一次蘇黎世戰役,奧地利軍隊在這次戰役中取勝;1799年9月,安德雷·馬塞納與俄軍將領亞歷山大·科爾薩科夫率軍在蘇黎世展開第二次蘇黎世戰役,法軍在這次戰役中大獲全勝。——譯者注 [5]這裡是指拿破崙,此處將他比喻為愷撒。——譯者注 [6]這裡是指法蘭西第一帝國,也稱拿破崙帝國。——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