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的自發成長 · 第2章 現代教育的現狀

蒙台梭利 《兒童的自發成長》
教師必須塑造學生,因為孩子的智力發育和文化水平掌握在教師的手中,他們確實擔負著艱巨的使命和巨大的責任。 支配道德教育與教學的原則 儘管成年人把兒童歸為玩具類,無情地拒絕給孩子那些能夠促進其心智發展的鍛煉,但還要求孩子在道德方面要模仿他們。大人會對孩子說:「照我這樣去做。」孩子的長大成人,不是依靠鍛煉與發展,而是依靠模仿。就像在清晨時爸爸對他的孩子說:「看著我,看我有多高;我希望晚上回家時,你能長高一英尺。」 教育就是這樣被大大簡化了。如果大人給孩子講一則英雄事跡,他就會聽到大人要求他「成為一名英雄」;如果講述某種道德行為,最後大人還要以這樣的評述結尾:「你要有優良的品德」;如果給孩子講述某個大人物的事跡時,大人會伴隨這樣的告誡:「你也必須具備這樣堅強的性格」,就這樣孩子們被推上了成為偉人之路! 如果孩子們表現出他們的不滿情緒和煩躁不安,大人們就會告訴他們說他們有父母、他們要什麼有什麼,說他們非常幸運。總之,大人們會這樣規勸他們:「高興點吧,孩子們!一個孩子應該總是高高興興的!」看,孩子的神秘嚮往應該是滿足了。 大人們這樣做之後會感到很滿足。因為他們修正了孩子們的性格和道德取向,就像從前他們用繃帶綁住孩子的腿,目的是幫助孩子的腿長直一樣。 有反抗精神的兒童確實偶爾顯示出這種教育的無效性,在這樣的情形下,好的引導者就會選擇一些合適的故事,說明忘恩負義的卑鄙、反抗的危險和壞脾氣的醜惡,強調出這個孩子的缺點。但是這種談話對孩子來說,就像在對一個盲人談論有關黑暗的危險,對一個跛子談論有關行走的困難一樣。身體方面亦是如此,一位音樂大師對初學者說:「正確使用你的手指,如果不正確使用,你就永遠也學不會彈琴。」孩子因為社會風氣的逼迫整天都彎腰駝背地坐在學校的板凳上學習,母親會對自己的兒子說:「讓自己的舉止優雅一些,不要在同學面前這樣彎腰駝背、縮頭縮腦,這讓我感覺很沒面子。」 如果某一天孩子宣稱:「是你妨礙了我發展我的意志和品格;我似乎有些淘氣,但那是在保護我自己;當我要受到傷害時怎麼可能不顯得慌亂不安呢?」對許多人來說,這可能是一種真相的流露,而對其他人來說,這僅僅是一種「對尊重的渴望」。 有一種方法,大人們可以用這種方法使孩子達到他們希望孩子達到的既定目標,而且這種方法很簡單。這就是:孩子們必須做大人希望他們做的事情。這樣,由成年人引導他們走向盡善盡美,而且要具有自我犧牲的精神,要愛憎分明,這樣具有優良品質的兒童也就造就出來了。要控制住兒童,使他臣服、順從——這是教育的基礎。如果可以做到這些,無論採取什麼手段,甚至是使用暴力,那麼其他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但是要記住,所有這些都是為了孩子好。不可能有其他方法去雕琢好兒童的品格,這是所謂的「培養孩子的意志」所需要做的至關重要的一步,這一步將使成年人今後能夠在談論他自己時像維吉爾[維吉爾,公元前70~前19年,羅馬詩人,拉丁語名普布留斯·維吉留斯·馬羅,主要作品有三部:《牧歌》包含10首田園詩,把希臘牧歌傳統的主題和當代政治和文學主題結合起來;《農事詩》是農事教誨詩;《埃涅阿斯記》。]談論上帝一樣。 第一步完成後,成年人將從自己的經歷中辨別出哪些是他認為最難的事情,然後他們會適時地在這些事情上嚴格要求孩子,從而孩子會適應成年人生活中必定要經歷的那些困難。但是通常成年人強加給孩子們的是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勇氣去接受的困難,哪怕只是接受一部分……例如,幾年如一日,每日三至四個小時,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聽一門枯燥乏味、令人厭煩的課程。 是教師培養了孩子的心靈,那麼他如何培養——相同的觀念統治著學校:教師必須塑造學生,因為孩子的智力發育和文化水平掌握在教師的手中,他們確實擔負著艱巨的使命和巨大的責任。然而他所面臨的問題不計其數,而且極其嚴峻,這些問題就像一堵籬笆牆把他和學生割裂開來。那麼哪個問題需要最先解決呢?是如何引起學生的注意,以便於他能把在他看來很有必要的東西灌輸給他們嗎?或者是如何把教師的想法灌輸給他們,並且能讓他們記住?要得到這樣的結果,教師就必須具備心理學知識,以及產生生理現象的精確方式、控制記憶的法則、思想形成的生理機制、掌控聯想的法則,以及靠這種聯想法則,思想逐漸形成並轉化為偉大的行動,繼而使孩子尋找這樣做的理由。就是了解所有這些知識的教師一定要建構並豐富孩子的內心。但這並非易事,因為除了任務艱巨,還總是存在困難裡面另外隱含其他困難的問題,其中包括如何引導孩子切實服從教育的問題、孩子是否能順從教師教導的問題、孩子為了自己的利益是否能不顯示出不服從的問題。因此道德教育是一切的起點,那麼在做所有事之前,制定班級的紀律是非常必要的。要引導學生服從教師的教導,如果教師不能出於愛去這樣做,也要強迫學生這樣做。如果沒有這個起點,那麼也就不可能有其他所有的教育和引導,學校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另外一個困難是如何節省學生精力,也就是說,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他們的精力而不造成浪費。例如,學生的必要休息時間是多長?作業應該多長時間內完成?也許第一個45分鐘的課程後應該休息10分鐘,而第二個45分鐘後就應該休息15分鐘?一整天的學習如果以此類推,最後,每10分鐘學習可能就需要15分鐘的休息。但是在每天的不同時間段里採用什麼樣的教學最適合學生的精力呢?以學習數學和語文聽寫開始一天的學習是最好的嗎?什麼時間段學生最傾向於鍛煉他們的想像力呢?是上午9點還是11點? 其他的顧慮肯定會對優秀教師的心理造成震撼!例如,教師如何在黑板上板書才能保證坐在一定距離之外的學生看到?否則他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徒勞的。為了讓所有學生看清楚黑板上黑色背景下的白色字跡,投射到黑板上的燈光強度應該多大?教師板書的字號應該選多少才能適合遠距離的學生?這個問題非常重要,因為如果一個學生是由於紀律所限不得不從遠距離去學習、去看黑板上的內容,那麼他會付出很大努力,時間長了他可能就會近視,那老師就會成為製造盲人的元兇。這的確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教師的這些顧慮給了我們什麼樣的思考呢?要弄清楚教師顧慮的原因,我們不妨想像一下一位即將當媽媽的年輕妻子,她會考慮下列問題:如果我對解剖生理學一竅不通,我怎麼可能製造出一個嬰兒呢?我怎麼能建立起他的骨骼身架呢?我一定要仔細研究骨骼結構,然後再學習肌肉是如何附著在骨骼上。但大腦是怎樣放到一個密封的箱子似的顱骨里的呢?那小小的心臟是不是要一直跳動直到死去?它有沒有可能會疲勞呢? 當寶寶出生之後,她也會這樣憂慮一些問題:很明顯,如果他不懂得平衡,他就不會行走;如果聽之任之,到20歲也不會理解平衡問題,所以為了能讓他儘早學會行走,我必須儘早做好準備教他這些平衡法則。 學校里的教師是培養學生智力的人,學生智力水平的成長與教師的努力成正比。換句話說,老師讓他知道什麼知識他就知道什麼知識,讓他理解多少東西他就理解多少東西。當督學來學校檢查時,如果檢查到這個學生,問他問題,學生的答覆若令他滿意,他就會轉向教師說:「老師,你的工作做得不錯!」這無疑要歸功於老師的勞動,老師通過制定出了能集中學生注意力的方法,甚至是聯繫其生理機制引導自己的教學,因此功勞都是老師的。上帝在學校里的象徵只是十字架,而真正的創造者是教師。 因此教師們要完成他們超出常人的工作就必須得到大量的幫助。有一種勞動分工,憑藉這種勞動分工,更多高級專家的工作是準備教學綱要,如果教學是科學的有計劃的教學,那麼就要使這些教學綱要建立在心理學基礎之上,或者建立在像赫爾巴特(1776~1841年,德國哲學家、教育家)這樣的教學專家已制定出的原則基礎之上。另外,像衛生學和實驗心理學可以進一步地應用於解決許多具體問題,例如用來幫助布置教室、制定教學大綱和課程表等。 例如,這裡有一個建立在心理學基礎上的上課記錄。也就是說,考慮到了兒童心理活動過程中,有一定心理活動順序的這些課程應該能促進兒童心智的發育;用這種練習方法,學生們不僅學到了知識,而且還能根據控制其心智形成的法則促進其智力發育。 實物教學課 一支蠟燭:感知能力和觀察能力的培養 視覺:白色,固體 觸覺:油脂狀,光滑 蠟燭的各個部位:燭芯、外表、末端、邊緣、上部、下部、中部 我們使用的蠟燭是由蜂蠟和硬脂混合而成,硬脂是用牛、羊和豬的脂肪製成,因此這種蠟燭被稱為硬脂蠟燭;還有一種蜂蠟蠟燭,顏色偏黃,含硬脂較少。蜂蠟由蜂蜜製造出來;還有一種脂燭,脂燭非常油膩,燃燒時有一股難聞的氣味。 記憶:你見過蠟燭製造廠嗎?你見過蜂箱嗎?蜜蜂的巢室是由什麼做的?你什麼時候點過蠟燭?你是否有過心不在焉地舉著一隻點燃的蠟燭的時候?有沒有引起過火災? 想像:在黑板上畫出一支蠟燭的輪廓。 比較、聯想、抽象化:硬脂蠟燭、蜂蠟蠟燭和脂燭的相同點和不同點是什麼? 判斷與推理:蠟燭有用嗎?是以前更有用還是現在有了電燈後更有用? 感想:孩子們很高興參觀了蠟燭製造廠,能看到這麼多供人使用的蠟燭被製造出來確實是件令人高興的事。當我們實現了我們教育的渴望時,我們感到愉悅和滿足。 決心:如果我們不知道該如何把豬的脂肪變為硬脂,那麼我們該怎樣處理那些肥豬肉呢?如果我們不知道該如何利用蜂蠟的話,我們該怎麼辦呢?人類能夠勞動,並把許多東西變為有用的物質和物體,所以工作就是我們的生活,保佑那些工人們!讓我們也熱愛勞動,並投身於孜孜不倦的勞動中吧! (注意:孩子們都在一動不動地聆聽著)。任何一種課程都是如此的要求,即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聆聽,甚至是道德課。例如: 道德教育源於對行為的觀察。 (注意:所有的行為都是虛構和敘述式的) 以和藹的態度敘述一個小故事: 「小姐,這個村子的教堂離這裡有一公里多,是真的嗎?我媽媽讓我去那,我本以為到了,本來還很高興,我都走了很長的一段路了,而且我非常累。」「是的,」站在自家門口的女孩回答道,「你還需要再走一公里半才能到教堂。不過可以穿過我家的地去那裡,我可以告訴你怎樣穿過我家的地,這樣只要5分鐘你就可以到達教堂了。」多和藹可親的女孩啊! 因果關係:這位姑娘給過路者提供了便利條件,因此他能很快到達教堂,這樣節省了很多體力,感覺很輕鬆。 記憶:你是否一貫對你的同伴友好?你是否總是隨時樂意借給同伴他需要的東西?你是否總是很感激那些以友好的態度幫助過你的人? 比較、聯繫和抽象:把一個和藹可親的孩子與一個粗俗的孩子進行比較。 判斷和推理:有必要對所有人都表示禮貌嗎?僅僅提供幫助,以顯示自己很和藹就足夠了嗎? 感想:和藹的人內心充滿了溫柔與甜蜜,他們的溫柔喚起了所有人的同情心!瑣碎的小事就能激怒令人討厭的人,讓別人感覺這個人很討厭,甚至讓人感到害怕。而性格溫和的人給周圍的人帶來的卻是愛的感覺。 意願:孩子們,讓你們自己習慣於友好地對待每一個人吧!當你們給別人幫助時應該感到高興,否則,你就會感覺很煩惱。當你想要什麼東西時,你是否是傲慢地去請求別人?如果是,那別人就很容易不答應你的請求;反過來,如果你非常有禮貌,那要想拒絕你是不是就會很困難? 實際上,對大多數老師來說,也許上一堂以真正的索取和給予行為作為示範的道德課要更生動有趣一些。因此,下面我再給大家介紹一堂課,這堂課曾在義大利教師競賽中獲獎。根據課程的主題,這堂課中只涉及了一個初級心理活動,那就是感官知覺(主題不是作者命名,而是由不同的格言組成)。 格言:事實是最好的老師。 我給自己做了以下規定: 把冰冷的概念和火熱的概念進行比較(這本身必須非常充分,因為這些概念不是穀粒,需要一顆顆地撿起來,但其崇高的心理活動卻異常複雜,因此很難理解)。 把冷熱的概念再與給予和索取的概念聯繫在一起,培養學生對非常貧窮的人的同情心與憐憫心,冬天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痛苦;這種感覺我曾嘗試多次。 以上是我給自己做出的規定,下面是我給學生們做出的規定: 「孩子們,我們在這裡多麼愜意啊!每樣東西都乾乾淨淨,井井有條,我是那麼喜歡你們,你們也非常喜歡我,不是嗎,孩子們?」 學生們紛紛說:是的,我是,我也是。 「吉諾,告訴我,你冷嗎?」吉諾立刻回答道:「不冷。」「是的,你不冷。對,我們這裡的確非常舒服,因為在那裡(我手指向那)有個東西正散發出大量的……」 孩子們回答道:「熱,那是爐子。」 「但是房間外面沒有爐子,就在那邊,在很遠很遠的接近地平線的地方(孩子們在一定程度上對這個字眼比較熟悉),那裡沒有溫暖。」 孩子們回答:那裡很冷(因為很明確的相反概念,所以答案很容易得出)。 「昨天晚上……當我們在睡夢中的時候,你的媽媽也許在給你們縫補衣裳……多慈愛的媽媽,多善良的媽媽啊!……昨天晚上,很多很多的白色雪花從空中飄落下來!……雪花,那就是雪花啊孩子們!我們來一起大聲說:那麼多雪花!多美麗的雪花!我們到外面去仔細地看看雪花吧!」 孩子們:好的!好的!太好了! 「雪花太美了,看來似乎你們所有人都想拿上一片小小的雪花。但是恐怕行不通。雪花應該屬於誰呢?(沒人回答)誰買了雪花?誰造的雪花?你嗎?是我嗎?不!是你的媽媽嗎?也不是。那是你的爸爸買了?(他們驚訝地看著我,因為這些問題實在是太奇怪了)還不是!那麼說雪花屬於我們大家。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抓一小把了(孩子們聽了非常高興)。我把昨天你們做的小盒子發給你們(學生們的課桌沒有抽屜,所以沒有地方存放他們做出來的東西,因此使用盒子就是一種有效利用了)。他們捧起雪,做得很好(我一邊發盒子,一邊對他們說話,以保證他們注意力集中)。我也用我和你們一起做的盒子裝雪,我的盒子比你們的大,那麼誰的盒子裝的雪多呢?是我的還是你們的?」 孩子們:「你的!」 「那麼孩子們,把雪都放到你們各自的盒子裡,這太令人興奮了!」 (我繼續說)「等一下!放在這可舒服了!把手放在臉上,你會感覺臉很溫暖,你的手也很溫暖!我們來看看手觸摸了雪之後是不是還很溫暖。」 學生們說:「不溫暖了,冷。」 「是的,確實如此。(繼續往外走)雪花多美啊!它從天上飄落下來,天空給大地披上一件漂亮的外衣,全是……」 學生們:「白色的。」 在這種情況下,我的學生們已經習慣了這種健康有序的自由原則,因為這種有序的自由是他們性格形成的主要因素。觸摸雪花、收集雪花,有些孩子會用繪畫破壞雪花純潔的外觀,我允許他們這麼做。我會稍停片刻,然後像搞突然襲擊一樣,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孩子們!我也要和你們一塊去取點雪,但你們都要和我一起去。停!起立!請全體同學都看著我。我們取一小片放到我們的盒子裡,對,就這樣。(再次回到教室)噢!真是太冷了!那些沒裹緊衣服的孩子們最冷了。可憐的孩子們!還有那些家裡沒有用來取暖的碳可燒的孩子們!」 學生們說:「是爐子。」 「他們該多冷啊!來,快點,都回到你們各自的座位上。把你們的盒子都放到桌子上。雪多冷啊!你們注意到雪把你們本來很溫暖的手變得很冷了嗎?」 學生們說:「我的手很冷!」「我的也是!」等。 「在院子裡的時候,我看到卡洛琳拿了一些雪花,然後又突然讓雪花落下去了;她忍受不了這種冷,但後來她又試了一次,這一次她拿住了,雪花沒有掉落。」 學生們說:「我沒看到。我只是很快地把雪花放到我的盒子裡。」 「孩子們,當冷到像雪花那麼冷的時候,我們把它叫做冰冷。格里多,請說一遍,這叫什麼?還有你吉安林娜,這麼冷的雪叫什麼?誰能猜到?」 一個學生說:「冰冷。」 齊聲說:「雪是冰冷的。」 「我們回到房間裡,是因為外面冷如冰霜,而房間裡呢?」 學生們說:「很暖和!」 「但是我們從外面帶回來了一種很冰冷的東西,這種東西叫……」 學生們說:「雪!」 「爐子給了我們什麼?你們記得嗎?」 學生們:「熱。」 「我想讓瑪利亞告訴我。還有你,佩皮羅。」 我繼續說:「你們知道嗎,我們的嘴也散發出熱。大家張開嘴,不要張得太大!把一隻手放在嘴前,右手,往手上哈氣,就像我這樣做。再哈氣;現在讓我們向外哈氣,像我這樣做,再哈氣……再一次……再一次。好了,現在感覺一下,你們明白了你們的嘴也散發出什麼?」 「熱氣!」 「現在讓我們試著放一點雪在嘴裡,就像這樣一小片。哦!嘴裡的熱氣消失了,雪一進嘴裡,嘴裡的熱氣就消失不見了。」 孩子們說:「我們的嘴都冷了。」 「是的,是的。嘴很冷,我們把這種冷叫做?」 孩子們說:「冰冷。」 「也許吉烏什普不知道,因為他沒有同我們一起說這個詞,我們再說一遍,這次他會同你們一起說的。再來一遍,布拉烏、吉烏什普,我們的嘴……」 「冰冷。」 「我們來再吃一小片雪,雪在嘴裡化成了水,因為雪就是由水製成的。麵包也是由水製成的,但不僅僅是水製成,麵包師想用什麼來揉麵團呢?」 學生們說:「麵粉。」 「還有什麼?」 「鹽。」 「還有什麼?」 「酵母。」 「我看到路易吉還在吃雪,還有阿方索,還有皮埃里諾。你們喜歡雪嗎?」 這三個孩子說:「是的,西格諾拉。」 「你們都喜歡雪嗎?」 「是的,我喜歡。」「我也喜歡。」「還有我。」…… 「好吧,那就再吃一點,但是不要吃太多了,吃多了會生病的,因為它太冰冷了(我頻繁地重複這個字眼,因為這個字眼傳達了我想傳達的概念)。」 我繼續說:「下雪的時候天就會很冷,想想那些許許多多穿得不夠暖和,而且沒有火爐的孩子們和大人們,他們很窮,他們非常受罪,很多人甚至因此而死去,可憐的人們!而我們多麼幸運,我們有許多的衣服(他們已經學過這個詞了)來保暖,我們的家裡有爐子,學校里也有爐子,我們真是太幸運了!」 一個學生說:「我家裡沒有爐子。」 我說:「我知道你家裡沒有,埃米里奧,我感到非常抱歉。孩子們,你們一定要友善地對待埃米里奧和吉烏利浦,因為他們很……」 學生們說:「窮。」 「雪吃完了嗎?」 「沒有。」 「現在我們到院子裡去把剩餘的雪倒掉,然後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晾乾。明天,我要給你們看一張被白雪覆蓋了的鄉村的漂亮圖片。來,帶上你們的盒子,把雪倒掉,然後把盒子放在我告訴你們該放的地方。」 我打算以另一種方式重複這堂課,我會結合其他內容,以及以前涉及的其他有關概念。 由於在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裡,一切事物都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都是一個最為密切結合的聯合體,因此把孤立的教育事實雜亂無章地呈現出來必然會嚴重阻礙人類的發展,因為要把由神聖而永恆的法則統一起來的事物分割開是不可能的。 賦予兒童自由 在上面的「示範」課中說明我們只解決了熱和冷兩個概念,而且說明課堂教育過程中允許孩子們有大量的自由,但這是一種審慎的自由。 要把感覺絕對地限制在兩個概念之內是極其困難的,特別是那些處於充滿刺激物的環境中的人,這樣的人已經積累了很多雜亂的概念。但是當這種物體出現在視線中時,為了緊緊抓住這兩個概念,有必要儘可能消除所有其他的概念,這樣注意力才能只集中在這兩個概念上,其他的圖像才會在意識領域內被屏蔽,這是有助於形成獨立概念的科學方法。事實上,這是我們在感官教育中採納的非常實用的方法。例如冷和熱的概念教育課中,學生在最開始以很特殊的獨立感覺方式做好了接受這兩個概念的準備工作,他被蒙住眼睛,放在非常寂靜的環境中,最後只用熱的刺激物來靠近他。在這個孩子的面前放兩個對觸覺肌完全相同的物體:相同大小、相同形狀、相同的光滑度、相同壓強;例如,兩個橡皮袋,裡面裝有等量等質的水,橡皮袋外面同樣乾燥。唯一的不同就是袋子裡裝的水的溫度不同,一個袋子裡裝上60℃的熱水,另一個袋子裡裝上10℃的水。先讓孩子的注意力集中到物體上,然後把他的手放在熱水袋上,再放到冷水袋上。當他的手在熱水袋上時,教師說:熱的。當他的手在冷水袋上時,教師就說:冷的。到此課程結束。這堂課只有兩個詞,課程設計時間很長,以儘可能保證這堂課中與兩個詞彙相關的感覺一次性傳授給兒童。另外的感覺,即視覺和聽覺,都不體現於課堂教學中,被觸摸的物體除溫度外沒有其他的概念區別,這樣,孩子就很有可能只單獨接受這兩種感官概念。 那麼,會有人問我們:到底什麼是兒童的自由呢? 我們承認,每一堂課都侵犯了兒童的自由,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我們才允許這種自由多存在一些時間,哪怕是幾秒鐘:即在孩子們說出冷和熱這兩個詞的時候。但這也是受了事先準備的影響,首先通過隔離感覺,仿佛使感覺處於意識的黑暗中,然後僅僅使兩種表象進入感覺,與其說這些孩子仿佛從前面有一個魔力燈籠的螢幕獲得了他的心理知識,倒不如說,這些心理知識像掉落於肥沃土壤中的種子;就是在足以自由的選擇、不斷重複的練習、自發的、有聯繫的再創造活動中,兒童被賦予了「自由」。他所接受的不只是一堂課,而且還有接觸外部世界的一個明確的印象;這種接觸的特點是明確、科學地預先規定好方向,它不同於兒童不斷從他周圍的事物中接受的一大堆模糊不清的映象。這類模糊接觸的多樣性會使兒童的頭腦混亂;而預先規定了方向的接觸卻會井井有條,因為在分離孤立技術的幫助下,這類接觸會開始使他把事物區分開來。 我們的課程技術受實驗心理學的控制。因此,毫無疑問,這種傾向與過去的課程技術形成對比,過去的課程技術是由觀察心理學所控制,而迄今為止,學校通常使用的教育方法都是在觀察心理學的基礎上建立的。 是赫爾巴特把他那個時代的哲學心理學作為一種指導原則使教育法則成為一種體系。以他的個人經驗,他認為他能夠使之成為全世界廣泛適用的發展智力的方法,他使這個方法成為了教學法的心理基礎。感謝前羅馬大學教育學教授、後來的教育部長克瑞代若,他使德國教育家赫爾巴特教授的教育法應用於全義大利的初級教育體系中,使得他著名的四個教育階段(即四個步驟)——明了、聯想、系統、方法——課程類型非常獨特。這些階段大致可以解釋為:說明一件事物並進行分析檢查(明了);與周圍事物或與記憶的圖像進行判斷和比較(聯想);從以前的判斷推論出事物的定義(系統);從深化的觀念中、從這種會引導出一種道德秩序實際運用的觀念中得出新原則(方法)。 無論是哪一種教學,教師都必須根據這些原則指導兒童的思想,任何一位教師無論如何都不能用他自己的理解力代替兒童的,而是要讓兒童自己思考,並引導兒童進行實踐活動。例如,在聯想階段,教師一定不能這樣說:「請看這樣或這樣的一個物體,請看那樣或那樣的一個物體,看他們多麼相像,等。」教師應該這樣問學生:「當你看這些東西時你看到了什麼?有沒有什麼東西與它相像?等」。在定義階段,教師不應該說:「鳥是一種有羽毛的脊椎動物,它的雙臂演變成了兩隻翅膀。」而是應該通過迅速提問、修正和分析的方式,引導兒童自己找出確切的定義。如果赫爾巴特四個階段的心理過程是出於自然的,那麼對物體方面存在極大興趣就是非常必要的;有趣的是這種興趣會讓人身心愉快,或者就像這位著名教育家所說的那樣,沉浸在思想中會使之成為一個有很多觀念的包羅萬象的體系。因此時刻保持「興趣」,並且應當始終堅持有指導、有方向是非常必要的。眾所周知,作為赫爾伯特的一名學生要達到這個目的,就必須在這四個階段前再加上一個首要階段,那就是興趣階段;把所有新知識與舊知識聯繫起來,「從已知到未知」,因為絕對的新知識是不能喚起任何興趣的。 「人為的使某個人產生興趣」——即使那些對我們沒有興趣的人產生興趣——實際上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要一小時一小時、一年一年地吸引注意力,不是一個人的,而是許多與我們沒有任何共同之處的人的注意力,甚至不止幾年,這確實是件超人才能承擔的工作。然而這就是教師的工作,或者如他自己所說的,是他的「藝術」:使這群被他用紀律約束住的孩子定下心來追隨他,去理解他所說的話、去學習;教師雖然能控制兒童的身體,卻控制不了他們的內心行為,除非他能使兒童產生興趣,並保持興趣。「指導的藝術」,亞迪高說,「主要在於:明了哪一點、以何種形式能保持學生的興趣。最有技能的教師是那些不使學生的大腦感到有絲毫疲勞的教師,他們的教學使學生的注意力一會在這,一會又在那,使學生的大腦自行從轉換中得到休息,並重新獲得力量,以更新的活力回到課堂中。」 更為艱苦的教育藝術是引導學生靠自己的思維,而不是自然地去發現教師的意願,雖然教師沒有說出自己的願望是什麼;他應該激勵兒童「自發地」把自己的思想聯繫起來——就像教師本人所做的那樣——甚至成功地使兒童用自己選定的精確字眼組成定義,這些定義事先並沒有泄露給他們。這就像是一些神秘科學的結果,一種魔幻術。無論如何,這些方法以前一直在用,現在也在用,在某些情況下,這些方法形成了教師唯一的藝術。 1862年,當托爾斯泰參觀視察德國的學校時,他被這種指導性的教育方法震驚了,亞斯拉加·波利爾在他的教學法著作中描述過他的學校,他再次演示了值得記錄的一課,也許在德國的任何一所學校里都不可能再找到這樣的一堂課了。 亞斯拉加·波利爾,1862年 教授平靜而自信地坐在教室里,教學設備都已準備就緒;小桌子上放著一些字母,還放著一本上面印有魚的圖片的書。老師看著他的學生們;他事先就知道他們要了解什麼,他知道他們內心裡都想些什麼,他還知道很多在學校里了解到的其他事情。 他翻開書,亮出魚的圖片,「親愛的孩子們,這是什麼?」可憐的孩子們很高興看到魚,除非他們已經從其他同學那裡知道了用什麼醬汁可以來烹調這條魚。任何時候他們都會回答:「是一條魚」。「不對,」教授回答(所有這些既不是虛構也不是諷刺,而是我在德國最好的學校里無一例外地看見的一種精確的描述,還有英國的一些學校也採用了此種教學法)。「不對,」教授說,「現在你們看到的是什麼?」學生們都不說話了。 不要忘記,他們是被迫坐在那裡並保持安靜,每個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能移動。「你們看到什麼了?」「一本書。」班裡一個最笨的孩子說。同時,那些聰明一些的孩子在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看到了什麼;他們覺得他們猜不到老師想要的答案,他們覺得他們不得不回答這條魚不是魚,而是一個他們不知道的什麼東西。 「是的,是的。」老師很熱情地說,「回答非常好,確實是本書,還有什麼嗎?」那些聰明學生猜測了,興奮而且自豪地說:「字母。」「不,完全不對!」老師失望地說,「說話前一定要先好好想想。」所有聰明的孩子都陷入了令人沮喪的沉默中;他們甚至都不再猜測了,他們想的是老師的眼鏡,奇怪老師為什麼不把眼鏡摘下來,而是從眼鏡的上端看他們。「說話,書上是什麼東西?」所有的學生都沉默不語。「這個是什麼東西?」「一條魚。」一個大膽的機靈鬼回答。「是的,是一條魚。但這是一條活魚嗎?」「不,不是活的。」「非常正確,那也就是說是死魚了?」「不是。」「正確,那麼它是一條什麼魚呢?」「一幅畫。」「正確!非常好!」 所有的學生重複著:「這是一幅畫,」他們想這就夠了。其實這根本就不夠。他們必須說這是一幅畫了一條魚的畫。同樣的方法,教師引導著學生們說出這是一幅畫著一條魚的畫。他自以為他正在鍛煉學生們的推理才能,但是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他的職責就是教學生們說出這種確切的句子:「這是一本裡面有一條魚的圖畫的書。」那麼只重複這種簡單的公式並讓學生們把公式背下來就會容易得多。 作為托爾斯泰在德國學校里看到的這種老式課程的另一節姊妹課,我們可以引用近來由法國著名教育家、哲學家提出的下面的課堂為例,這位學者的教科書在他自己的國家和許多其他國家都被視為經典教科書,而且還應用於義大利的教師培訓學校中。正如課本扉頁中的副標題告訴我們的那樣,它是一系列「為塑造那些意識到自己的責任、對家庭的益處、對他們的國家與人類有益的教師和公民設計的課程樣板」[F. Alengry:《建立在心理學與道德基礎上的教育》。]之一。因此,我們在中學範圍內使用這種方法。我們引用的這門課是通過質疑(蘇格拉底法)上課的課程原則的實際應用,並解決一個道德課題:權利。 ——孩子們,你們從來沒有把你們的夥伴保羅和這張桌子或是這棵樹弄錯過吧? ——哦,沒有過! ——為什麼? ——因為桌子和樹都是沒生命、沒感覺的,而保羅卻有生命、有感覺。 ——很好。如果你們猛擊桌子,它什麼也感覺不到,你不會讓它疼痛,但是你有權利破壞它嗎? ——沒有。我們不應該破壞屬於別人的東西。 ——那麼你們在桌子的問題上該顧慮的問題是什麼呢?是因為它是個沒有生命、沒有感覺的木頭呢,還是因為它是主人的財產呢? ——主人的財產。 ——你們有權打保羅嗎? ——沒有,因為我們會傷害他,他就會受苦。 ——你們顧慮的是什麼呢?是別人的財產,還是保羅本人? ——是保羅本人。 ——那麼說你們不能打他,也不能把他關起來,更不能奪他的食物? ——是的。如果我們那麼做了警察就會逮捕我們。 ——啊哈!你們是害怕警察。就是這個原因使你們不傷害他的嗎? ——不是,老師!是因為我們愛保羅,我們不想讓他受苦,也是因為我們沒有權利這麼做。 ——那麼你們認為你們應該尊重保羅的生命與情感,因為生命和情感都是需要尊重的東西嗎? ——是的,先生。 ——所有這些都是你們必須尊重保羅的原因嗎?請大家仔細考慮。 ——還有他的書、他的衣服、他的書包和書包里的午餐。 ——什麼意思? ——我們不能撕他的書,毀壞他的衣服或是他的書包,也不能吃掉他的午餐。 ——為什麼? ——因為這些東西是他的,我們沒有權利占有屬於別人的東西。 ——占有屬於別人的東西的行為叫什麼行為? ——盜竊。 ——為什麼不允許盜竊? ——因為如果我們偷東西就會進監獄。 ——又是因為害怕警察!這就是我們不能偷盜的主要原因嗎? ——不是,先生!是因為我們應該尊重他人財產和尊重他人。 ——非常好。財產是人格的延伸,必須同樣受到尊重。 ——就這些了嗎?保羅身上再也沒有比他的身體、他的書、他的抄寫本更值得尊重的了嗎?你們沒有看到其他的東西嗎?你們再也想不出別的東西了嗎?我給你們點暗示吧:保羅是個勤奮的學生,是個誠實的、性格溫和的夥伴,你們大家都很喜歡他,他值得你們喜愛。我們把所有在他身上感到的尊重,我們認為他有的優點叫什麼呢? ——榮譽……美名。 ——那麼,這種榮譽、這種美名,保羅是靠他良好的舉止和禮貌得來的。這些都是屬於他的。 ——是的,先生,我們沒有權利剝奪他這些東西。——非常好;但是我們稱這種盜竊行為是什麼?即盜竊別人的名譽和美名的行為?先說說,我們怎樣偷竊這些呢?我們能把這些東西放進我們自己的口袋裡嗎? ——不能,但是我們可以詆毀他。 ——如何詆毀? ——我們可以說他傷害了他的一個夥伴……他從鄰居果園裡偷了蘋果……他曾說別人的壞話。 ——好的。但是你怎麼能用說這些壞話的方法偷到他的榮譽與美名呢? ——先生,如果人們對他有不好的印象,人們就不會再相信他了;這樣他就會挨打、被責罵、被孤立。 ——如果你說的關於保羅的壞話都是假的,會給他帶來愉快嗎? ——不會,先生。這會給他帶來痛苦。冤枉他只能說明我們非常醜惡、可恨。 ——是的,孩子們!這種有意撒謊,目的是傷害別人的行為是醜惡的可恨的,這叫做污衊。一會兒我會解釋在真實情況下的怪話與污衊和誹謗的不同,還會指出中傷和污衊的可怕的後果。 下面我們來總結一下我們剛才說了什麼:保羅是一個有生命、有感覺的人,我們不應該讓他難受,不應該搶劫他,或是污衊他;我們應該尊重他,保羅所擁有的高尚的東西構成了他的權利,使他成為一個有道德的人。我們的責任就是尊重這些被稱為是義務的權利。這種責任和尊重他人權利的義務也叫公正。「公正」一詞來源於拉丁語(jure stare),意思是維護某人正當的權利。 我們能舉出的公正的義務概括起來有:不許殺人……不許製造苦難……不許偷竊……不許污衊。看看剛才所說的這些,在「不許」的後面總跟著一個動詞不定式,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強迫、命令、禁止——繼續解釋,強迫尊重……命令尊重權利……禁止偷盜。怎樣才能把這一切歸納成一句話呢?那就應該是:不許作惡。 學校中實證科學的出現與醫學發現 實證科學應邀進入學校,就像是進入了一個需要把光明和黑暗分開的混亂地帶、一個需要救助的災難地帶。 實際上最先進入學校的科學是醫學,當時醫學組成了一門特殊衛生學,類似於現在的紅十字服務。滲透到學校中的衛生學最有趣的部分是只給「學校里學生的疾病」診病並開處方,也就是說,疾病的得來只被作為學校研究的一個結果。在這些疾病中,最普遍的是脊柱彎曲和近視。前者是由於長久坐立引起的,也是由書寫時雙肩的不平所造成的。後者是由於兒童總是坐在光線暗淡的地方,孩子看不清楚,或是距離黑板太遠,或是兒童必須閱讀的字跡太遠,總之是由於眼睛長時間過度疲勞造成了近視。同時還會診斷出其他一些小病:一種器官衰弱症,很多人患此病,衛生學開具了一個非常理想的治療方式——免費發放給學生魚肝油或是一種可以滋補身體的補藥。貧血、肝病、神經衰弱也被作為學校中的多發病被研究。 就這樣,一個全新的領域對衛生學開啟了,它是職業病最豐富的來源,讀和寫在與教學法有關的方面得到了仔細研究,同時與脊柱彎曲和眼睛的曲光缺陷有關的方面也得到了仔細研究。 並沒有像人們原來預想的那樣,那些受位置不恰當和坐姿不勻稱的學習之害的學生們的不正體態並沒有靠醫學的幫助而減輕,而一個新的分支——「法醫學」——卻出現在實際生活中。的確,醫學注意到了孤兒院中那些孤兒的疾病與死亡問題,注意到了被人工和不合理餵養的孤兒們,還有那些由奶媽餵養的孤兒們;醫學一個一個地檢查了所有的病人,並揭示了這個事實:兒童沒有公民權。現在醫學進入了另一個領域,在這個領域中,受害者不是幾個「病例」,而是一般來講包含了所有兒童。現在是法律把責任強加於這些受害者身上,強迫所有孩子長年累月地多年勞動,使他們的身體備受折磨。如果說法醫學分支的產生與犯罪有關,怎麼就沒有一個與清白無辜有關的醫學分支產生出來呢? 在對詩兒童問題方面科學沒有完成其使命 醫學只局限於醫治人為產生的疾病。疾病的病因也被研究出來過,但並有發布,其作用僅僅是沒有使本來會大量人群發病的結果出現。它沒有充當它應有的偉大而高貴的「保護」生命的角色,就像戰爭中的紅十字會服務那樣,僅僅是沖在前面,去醫治受傷者,減輕他們的痛苦,但它沒有考慮過作為健康衛士,它享有的權威能使它呼籲和平,使危險的、不公平的、不人道的戰爭儘早結束。 在與微生物的鬥爭中,它是許多戰勝死亡的戰鬥中的傑出脊樑,因此在一代代與產生貧困根源的直接戰鬥中,它本來可以高舉保護後代的旗幟,然而與此相反,它只把自己局限於苦心經營一個模仿科學的研究分支——學校衛生學——中,這樣使自己成為社會犯罪的幫凶。 來看一看最近發表的學校衛生學方面的論文,我們會發現它僅僅是籠統地概括了世界各地醫學的一些觀念和工作: 我們將簡要說明造成脊柱彎曲發育的條件。疾病通常出現的年齡在第二嬰兒期,因此叫做青春期脊骨彎曲。脊骨彎曲的原因是因為佝僂病,這種病出現在嬰兒早期,這個問題對我們這裡來說很少見,因此我們對此沒有直接的興趣。最普通的原因,我們最需要注意的是我們大多數學生在學校學習時採用錯誤的姿勢;這種問題極為普遍,因此我們稱脊骨彎曲為學生的職業病,萊金德利博士就我們學校談了他的看法,說學校是製造體型變形和近視的工廠。 我們發現近視的最主要原因是那些學生在學校里學習的極端條件:不充足的光線,課本通常採用的字體太小,教師頻繁地使用黑板,板書時不注意字體大小與學生座位距離的比例,很多原因造成兒童眼睛疲勞。」利普潤斯博士說,當光線減弱到一定程度時天生敏銳的眼睛的視力也會迅速減弱。學生在不充足的光線下學習、做功課時,要彌補這個原因引起的敏銳缺乏,就只能取決於他看眼前物體的視角。換句話說,他就把要看的物體放到離自己異常近的地方。 當視力的敏銳度被限制在一定範圍時,要看清楚一個特定字母的時間就需要增加,因此光線不充足會使學習速度減慢,除非學生用靠近字母的方法來增加敏銳力。這樣近視就構成了對有害學習條件的積極適應,這樣才能使學生加快學習速度。 因此,可以這樣說:讓孩子們自己找一個光線好的位置,如果黑板離他太遠,就讓他坐近些;如果光線不足,妨礙他學習,就讓他慢點做;如果更換地方對所討論的問題沒有妨礙的話,那就往前挪一兩步,慢點做功課——到底有哪個暴君會拒絕這樣的小小要求,會把哀求者非弄到失明的地步呢? 這個暴君就是教師,他希望通過道德規勸贏得他的犧牲品的愛戴。 允許孩子坐累了就站一會,寫累了就停一會,這實際上很容易,他們的骨頭也不會變形。誰能漠視孩子們由於過分使用課桌而脊柱彎曲呢?就像是中世紀時期,由於靴子而使得腳背變形了卻對此熟視無睹。在什麼土地上這種可憎的折磨被認為是有必要的呢? 因為一個人想用自己取代上帝,希望照他自己的幻想和喜好塑造兒童的思想,不讓孩子受到折磨是做不到這點的。因此這是唯一的理由。 我們將引證一些治療方法,這些療法是被稱為用所謂的科學建議糾正學校中學生的脊骨彎曲。這個療法限定了確切的位置,在這個位置兒童可以長時間坐著學習而不損傷脊椎。 兒童坐在桌子旁,將雙腳平放於地上或腳凳上。雙腿與大腿應該有一個正確的角度,大腿與軀幹也要有一個正確的角度,與椅子保持一種最小的傾斜度。軀幹應該保持脊柱側面沒有傾斜度,手臂與身體兩邊平行,胸部不應抵在桌沿上,盆骨應對稱地支撐,頭微微有點前彎,距離桌子30厘米;眼睛的中線與桌子的前沿保持平行,呈水平位置,前臂的2/3應放在桌子上,要放在桌面上而不是依靠在桌子上。 要達到所有這些條件,就非常有必要使課桌的比例適合於兒童;桌子的各個部分應符合學生的身體和四肢。 達弗塞爾認為以下尺寸是製作適合兒童使用的課桌時必不可少的: 1.高度。 2.腿的長度,測量膝蓋以下長度,坐姿,兒童的雙腿與大腿之間角度正確,雙腳平放於地。以這種測量得出從腳凳以上所需的坐高。 3.身體的直徑,從前到後,從胸骨量,另加5厘米得出書桌與坐椅靠背的合適距離。 4.股骨的長度,這個長度的2/3就是坐椅面的深度。 5.最後,腹腔高出座位的高度,另加幾厘米,所得數字就是書桌的高度。 考慮到兒童成長迅速,每學年應進行兩次測量,按照這些測量尺寸我們可以使兒童改變位置。 有一種小甲殼動物,它光溜溜降生到世上,為此這個小動物就需要尋找到適合自己的空殼。當它長大一點後,外殼變得太緊了,它就爬出來再去找一個大一些的殼。這種生物可以主動地為自己尋找新殼,而不需要專家進行測量,也不需要教師替它尋找一個空殼。對我們和科學家們來說,一個兒童竟然還不如這個低能的無脊椎動物! 讓40或50個孩子一動不動地按照已經規定好的衛生而健康的姿勢坐在那裡長達幾個小時,並找到非常適合孩子生長發育的桌椅,這樣的難度使得上述療法不切實際。因此我們當中還有駝背的人,這個問題還是得不到妥善解決。 因此有人認為,在羅馬的一些樣板學校內多建一些矯形所更符合實際。矯形所中有一套價格昂貴而且精確的器械,學生輪流前來仿照醫學用於治療脊椎結核造成脊椎彎曲與軟骨病的方法,把被醫治者的頭部懸吊起來。健康的兒童與不健康的兒童都同樣使用這種受罪的方法,然而結果確實令人鼓舞。如果這種懸吊療法在兒童六歲時就開始經常使用,它將使由於學校課桌引起的長期的傷害得到完全的糾正,孩子們就會從脊椎疾病中解脫出來。 實驗心理學的發現——過度學習 衛生學進入學校後發現了學生的脊椎彎曲和近視問題;實驗心理學發現疲勞是由過度學習引起的,並著手開始研究學生的疲勞問題。衛生學按照慣例——即尋找減輕已經確診的疾病的方法——建立了一個科學分支,這個分支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確切的名稱,有人把它叫做實驗心理學在學校的應用,還有一些人稱之為科學教學法。 有必要記住的是,實驗心理學是費希納[費希納·古斯塔夫·狄奧多(1801~1887),德國物理學家和心理學家,希望讓心理學成為一門真正客觀的科學,發明了「心理物理學」一詞來定義自己對物理刺激強度及其引發的感覺之間量化關係的研究。]在1860年創建的。他是一位物理學家,習慣於做各類實驗,但不是做活物的實驗,他僅僅採用了把用於物理學的方法用於心理測驗,這樣建立了心理物理學。實驗用設備,尤其是那些觸覺測量器非常精密,但是所得結果卻變化不定,以至於根據數學法則,這些結果不可能是「測量錯誤」,而明顯地應該歸咎於「方法錯誤」。的確,對於液體的測量,很有必要用一種不同於測量固體的儀器,雖然都仍屬於物理學範疇;但我們不能用夸脫來測量一種固體物質,用碼來量酒,那麼在測量實實在在的物質與精神能量的方法上會有多麼大的差別啊? 繼心理物理學之後,馮特[馮特·威廉,(1832~1920),德國心理學家,是心理學作為一門獨立學科的創始人,並建立了專門的心理學實驗室。]提出了心理生理學。馮特是一位心理學家,他運用適合生理學基礎的研究方法來研究心理學。他沒有製作出精確的測量儀器,但是他及時地測量出了神經反應。費希納的早期研究使各種精密儀器的產生成為可能,這些儀器可以測出從一米高處掉落下來的水滴聲,而馮特的研究卻引出了一種精密計時器,其精確度可以測出1/1000秒。但這個設備卻沒有真正能用於精確的研究——計時器測量不出其震盪的任何結果——要測量的對象捕捉不到。例如,在測量以脈衝傳導速度沿神經傳導的神經流,以及在脊髓末端的神經中樞傳動的速度,在相同單位時間裡,伊克斯納得到的速度是8米,而布洛奇得到的速度是194米。 儘管在精確的研究方法與非常不同的結果之間有著巨大的反差,這種反差表現為數學法則的荒謬,但實驗心理學還是繼續幻想著以數學為基礎進行廣泛的研究。 作為這種科學衍生出來的分支,它進入學校的目的是為了給予學生精神幫助,給予教育學新的活力。 各種研究方法不再僅僅是那些過時的、以前流行的心理物理學和生理物理學方法,從此,實驗心理學從其根源中解放出來並獨立發展。到現在,實驗心理學為了它自身的研究,儘管它不排斥實驗室中採用的方法,使用精密可靠的儀器,如感覺計和測力器,但還是單純地依靠生理試驗,因此學校已經成為了它實驗的主要場所。 例如,注意力最熟悉的一個實驗就是給出一份列印好的準備閱讀的材料,要求是把所有的字母A劃掉,由精密計時器計量出所用時間。 大聲從1數到100,同時筆頭做算術題,這個試驗是測試注意力的分配,由精密計時器計量出所需時間,且判斷出所有的錯題。讓幾個人同時做相同的題,使我們能對比較個體活動進行研究。在學校,事先定好要做的聽寫練習,可以讓一組學生完成,注意對其完成練習所花時間與所出的錯誤相比較,這也是一個獲得集體數據的簡單而且行之有效的實用方法。 所有心理學家都認為這些實驗應該不間斷地定期在學校里進行。人們認為這些實驗是附加物,是一種額外的東西,作為科學研究的一種方法,這些實驗有助於人們總結出學生在學校學習的一般心理狀況。 這麼做實驗,其主要結果一直是:學生所犯錯誤種類繁多、注意力集中很困難。也就是說,這些實驗暴露出了學生的厭倦和疲勞程度。 這給我們敲了警鐘!舊式教學法只考慮到學生應該做什麼,而這些科學研究第一次把兒童的神經可能受損這種概念提到日常生活中來,並引起了我們注意。 因此人們日益頻繁地對學生產生疲勞的原因進行研究,隨後也開始了如何與疲勞做「鬥爭」或「減輕」疲勞的實驗。所有與這個問題相關的因素都經過了研究:年齡、性別、智力程度、個體類型、季節影響、每天不同時間的影響、每周不同日期的影響、不同習慣的影響、休息間隔、興趣、學習種類、身體位置、還有基點方位問題。 科學面臨著許多尚未解決的問題 所有這些研究結果就是一堆變得越來越龐大的得不到解決的問題。是否男性比女性更容易疲勞、是否智商高的人比智商低的人更容易疲勞,所有這些都尚無定論。關於個體類型問題,提塞斯所得的結論似乎最值得注意:「每一個個體疲勞與否與其意志力有關。」說到季節問題,學生從開學的第一天開始,一直到放假那一天,學生的疲勞每天都逐漸遞增,但不能得出結論這是否有季節的影響,或者是否如斯凱頓所言:「學生疲勞的遞增是由於學校的制度。」至於每天的時間段問題,斯凱頓說:「當學生自願學習時,疲勞程度是否會降低,這還是個疑問,而這個問題很難解決。」每周一和周五是一周中疲乏程度最不明顯的兩天,但是與此相關的研究尚不明確;對於習慣問題、休息間隔問題、興趣問題,他說道:「至於這些與疲勞對立的因素,它們到底實際上可以減輕疲勞還是僅僅掩飾了疲勞一直是人們的疑問,但到現在仍然沒有定論。」大量各種各樣有趣的對於改變學習問題的研究得出了相同的結果——即頻繁地改換學習科目比持續學習一種科目會引起更大的疲勞,突然中斷比持續學習更容易疲勞。以下實驗(引自克拉帕瑞德)是由舒爾茨做的。第一天,他要求幾個女孩做25分鐘的加法,然後再抄寫25分鐘文章。再有一天,她們同樣做加法和抄寫文章,但是分別做50分鐘。後一次的結果比第一次要好很多。儘管如此,我們都知道,學校仍然普遍實行頻繁地課間休息和變換課程的方法,用這種方法作為戰勝疲勞的科學方法的一部分。 與學校有直接關係的研究之一就是各類教育學科產生的難度係數,也就是說,這些科目產生的疲勞程度。瓦格納提出,最大的係數應指定為100,這樣每一個科目就可以得出下列難度係數: 數學………………………………………………………………………100 拉丁語……………………………………………………………………91 希臘語……………………………………………………………………90 體操………………………………………………………………………90 歷史與地理………………………………………………………………85 法語與德語………………………………………………………………82 自然史……………………………………………………………………80 圖畫和宗教………………………………………………………………77 我們可以注意到,這種結果是以一種武斷而令人吃驚的方式建立起來的。儘管如此,「實驗科學」很有可能做出以下推論: 「調查不同年齡學生的不同學習科目的難度係數排序非常有意思,這會使我們一方面了解不同學習科目何時學習最有效,還能預先考慮如何制訂學習計劃;另一方面,有助於制定每天的學習時間表;如果可能,我們可以把最容易使人疲勞的科目放在一天的最開始。」 有一項研究提出:疲勞產生毒素;委查德成功地分離出了這些毒素,並製成了抗毒素,而且他在老鼠身上的實驗也成功了。在診所里他也反覆進行過實驗。關於出現毒素的問題,實驗發現,在進行「使人疲勞」的學習過程中人體大量產生毒素,而當學習非常有趣時就只產生很少的毒素。 這種科學從頭到尾都是一些解決不了的問題從各個研究中產生出來的。我們看到,並非考慮其中的一兩個因素就能減輕疲勞;課間休息和變換學習科目也只能加重疲勞。有一種能夠使由於過度學習造成的疲勞得以消除的方法,這就是使學習有樂趣,把學習變成快樂,而不是痛苦。 「使教育成為需要,使授課具有吸引力,這一直是所有知名教育家所推崇的,如芬龍、盧梭、裴斯泰洛齊、赫爾巴特、斯賓塞。」克拉帕瑞德說,「但是這一點卻沒有被每天都在進行實踐的學校所認識。」 「大家普遍認為,教育家的首要責任是不做害人之事;首先不做害人之事,這也是醫學實踐接受的原則。但要絕對嚴格地服從確實不可能,因為學校教育的每種方法,在某種程度上都對兒童的正常發育有一定的傷害。但教育者將會尋找減輕這種教育必然造成的傷害。」 在所有這些調查研究之後,這的確是一種起不到什麼作用的安慰!公開聲明每一步都出現問題,但又沒有一個問題已經得到解決!確實,所有這些問題中都存在著潛在的問題:如何才能使學校變得富有吸引力,充滿歡樂。因為迄今為止,兒童的身體常常受到扭曲和傷害,常常由於疲勞而出現血液中毒現象。雖然沒有傷害的教育不可能存在,但是這種傷害一定要以快樂為前提!這真是進退兩難。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看到的這個新科學充滿了無數的疑問,更恰當地說,就是「愚笨」。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衛生學和心理學如今傾向於一起拋掉那些不能彌補的所有傷害,因此「減刑」的意思就是說縮短學習時間、削減課程、避免筆頭練習。這樣,一個新的幽靈——愚笨——使得兒童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放任自流,兒童成為破壞幽靈的替身。但同時,我們這個時代又要求我們對下一代要密切關注,並為他們準備一個更加廣泛更加複雜的人文環境。 誠然,今天通過研究疲勞而發現抗毒素似乎可以找到躲避傷害的方法。「想一想!」克拉帕瑞德說道,「一種血清可以預防疲勞,這多寶貴啊!」從這個觀點來看,我想說的是,難度係數會比找到制定各科目難度係數的「方案」更為實用更為合理的應用。的確,這些表明了每一種不同學科所引起的對學生的傷害結果的係數,決定著消除這種結果所需要的抗毒素的劑量。在不久的將來,當這些學校的輔助學科和教學有了預期的進展時,也許我們會看到矯形術病房和心理化學診室並排而立。在這裡,每天晚上,學生們不再使用那種舊式的懸吊矯正法去糾正他們受傷的骨骼,他們可以用一種由教學調節難度的方法,並接受一種注射治療,這種注射療法可以消除疲勞毒素產生的影響。 也許這讀起來就像是最低劣的諷刺文章,但是事實並非如此。矯形醫院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或許很快我們就會看到化學診所被建立起來。如果自由的問題都可以用機器來解決,如果公正的問題也可以從化學的角度來考慮,那麼相似的結果將會是科學在這種錯誤基礎上加以發展的科學的合乎邏輯的終點。 很明顯,真正能指導教育、能把兒童從奴役狀態中解放出來的實驗科學還沒有誕生。當它誕生時,它與目前所謂的使兒童遭受疾病折磨的那種「科學」之間,就如同化學與鍊金術的關係,如同積極的醫學與已經經過了幾個世紀的經驗醫學的關係。 我認為,如果有一個人離開數學領域,轉而研究生物和實驗心理學,把他給你的印象記錄下來,那將會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據報道,有一位年輕的英國工程師,他曾經在工作中犯了錯,他研究了兩年我的教育法後,轉而回到他偉大的祖國去學習生物了。以下是他對實驗心理學的意見: 在心理學方面,我們正在研究的是最現代的實驗研究方法。目前,我們正致力于思想和想像的研究。我必須承認,我發現這門課並無多大啟發意義,雖然我同意有必要了解這些研究方法。在現代心理學中,幾乎沒有什麼完全適合我們自己方法的實驗材料。在我看來,那些研究者們和普通人看一棵樹沒有什麼區別,他們只注意到最明顯的外觀:葉子的形狀、樹幹等,他們都極其莊重地觀察著樹,並用非常準確的語言(也許他們相信這就構成了科學),但他們經常把定義的功能和對事物的描述相混淆。 為了披上科學的外衣,他們用這種方法,對美好事物的精彩描述轉為了乏味的定義,但是這樣卻對激發人的思維無能為力。他們從不思考,他們閱讀大量書籍;雖然不同心理學家之間的圖像不一樣,但他們認為用代表實物的心智圖像與在黑板上畫一個活生生的器官沒什麼區別,但是他們的語言是相同的。他們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們認為他們正在進步,他們不是在培訓學生進行毫無偏見的觀察,而是把他們的偏見注入了學生的頭腦中,讓學生死記硬背那些最怪誕、最莫名其妙的定義和描述,結果就是阻止了學生們獨立思考。 雖然上述觀察會解釋樹的外部數據,然而,他們還未開始研究的樹的內部結構才是其基本結構,但這些細節並不重要。因為僅研究單個樹根的細節就可以用最簡單的方法概括。這種「科學」使我聯想到一個與星座有關的古老傳說,當人們還不知道行星的運行規律時,所謂的科學僅僅局限於用「大熊」、「巨蟹」、「山羊」之類的概念。 我憎恨那些毫無趣味的腐儒,他們認識不到自己的無知,卻用一種極度威嚴的神氣寫下大量枯燥的著作,似乎他們發現了絕對的真理,他們的著作在思想上給學生留下深刻的影響,使這些學生也像他們的老師那樣缺乏趣味。但是在我看來,學生們所關心的只是有關通過考試的問題,而沒想發現什麼新知識。因此,教授們「奉獻」給他們的只是達到了這個目的。這樣,由於錯誤的教育制度,我們所有人都受此奴役,這種教育體制亟待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