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後 · 第三十二章 末司革東差點兒被烤,又差點兒被吃掉
在我們剛才敘述的可怕的一幕發生以後,小船上是長時間的沉寂。月亮一度出現,仿佛天主希望這個結局的每一個細節都要讓旁觀者借著月光看到似的,現在它又隱沒到了雲後面,一切都回到了黑暗當中。在一片荒涼中,特別是在叫做大西洋的這一片荒涼的水面上,這種黑暗更加可怕,只聽見西風呼嘯,掠
過不斷掀起的浪峰。
波爾朵斯第一個打破了沉寂。
「我以前見過許許多多事情,」他說,「從來沒有像剛才見到的這件事這樣叫我激動。不過,儘管我心裡很亂,我還是要對你們說,我現在覺得萬分高興。壓在我心上的千斤重擔沒有了,我終於能自由自在地呼吸了。」
波爾朵斯果然大聲呼吸起來,讓他的肺部痛快地發揮了作用。
「我呀,」阿拉密斯說,「我可不能像您這樣說,波爾朵斯,我現在還覺得害怕呢。我好像不能相信我的眼睛,我懷疑我剛才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我在向小船四周張望,每一分鐘都在等待看到那個壞蛋手上拿著原來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匕首露出水面來。」
「我呀,我很放心,」波爾朵斯說,「這一下是朝著第六根肋骨刺下去的,刀身全刺進去了。相反,我可對您沒有什麼好責備的,阿多斯。要刺的話,就應該像這樣刺下去。所以,我現在活著,我呼吸著,我非常高興。」
「您不要過早地歌唱勝利,波爾朵斯!」達爾大尼央說。「我們眼前的危險比以往遇到的要大得多。因為,一個人能戰勝另一個人,卻不能戰勝大自然的力量。我們現在是在黑夜茫茫的大海上,在一隻小小的船上,沒有人導航,一陣風來,就會把小船吹翻,我們全都要完了。」
末司革東深深嘆了口氣。
「您可是忘恩負義,達爾大尼央,」阿多斯說,「對,上天剛剛用神奇的方式救了我們大家,您不知報恩,竟懷疑起它來。它用手指引著我們,使我們平安地度過千難萬險,您認為它會拋棄我們嗎?不,不會的。我們動身的時候,是西風,現在一直刮著西風。」阿多斯在尋找北極星。「那是大熊座531,所以那邊是法國。讓我們趁這股風航行,只要風向不改變,就會把我們送到加來或者布洛涅的海岸。萬一小船翻了,我們都是游水游得極好的人,至少我們五個人是這樣,可以把它再翻過身來,或者,假如我們力夠的話,可以牢牢抓住它。我們目前正在從多佛爾到加來和朴次茅斯到布洛涅的船隻經過的航線上;要是水面上還留下船隻駛過的痕跡,那麼也許我們現在待的較低的海面正是船隻必經之路。天一亮,我們就可能碰見什麼漁船,會收留我們的。」
「可是,萬一我們碰不到漁船,風向又轉北了,那怎麼辦?」
「那樣的話,」阿多斯說,「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們只能在大西洋的另一邊找到陸地啦。」
「這就是說,找們都會俄死」阿拉密斯說。
「這完全可能,」拉費爾伯爵說。
末司革東又嘆了口氣,這口氣顯得比第一次更加悲傷。
「哎呀!末司東,」波爾朵斯問道,「您為什麼總是這樣唉聲嘆氣?這真叫人厭煩了」
「因為我冷,先生,」末司革東說。
「這不可能,」波爾朵斯說。
「不可能?」末司革東吃驚地反問道。
「自然不可能。您的身體外面包著一層脂肪,空氣根本透不進去。準是因為別的事情,您老實告訴我。」
「好吧,先生,就是這層您稱讚的脂肪叫我提心弔膽!」
「為什麼,末司東?您大膽說好了,這幾位先生不會責怪您的。」
「先生,因為我想起了在布拉西安城堡的藏書室里有許多遊記方面的書,在這些書里有一些是亨利四世國王手下一位著名的旅行家讓·莫凱的作品。」
「那又怎麼樣呢?」
「是這樣,先生」末司革東說,「在這些書里,寫了許多在海洋上冒險的事,還有許多和眼前威脅著我們的危險相類似的災難!」
「說下去末司東,」波爾朵斯說,「這個類比很有趣。」
「先生,讓·莫凱說,遇到這樣的情況,船上的飢俄的人有一個可怕的習慣,就是您吃我,我吃您,而且一開始先吃……」
「吃最胖的!」達爾大尼央大聲說道,儘管面對嚴重的處境,他還是禁不住笑起來。
「是的,先生,」末司革東回答說,達爾大尼央突然發笑叫他吃了一驚,「請允許我對您說,我可看不出這件事裡面有什麼可笑的地方。」
「這是這位正直的末司東忠心的表現!」波爾朵斯說。「我們打賭,你一定已經覺得自己給切成碎塊,給你的主人吃掉了。」
「是的,先生,雖然你們猜得到我心裡很高興這樣做,不過我對你們坦白說,我仍然是又喜又悲。但是,先生,我並不感到過分的遺憾,如果我在死去的時候,相信還能對您有用的話。」
「末司東,」波爾朵斯感動地說,「如果我們有一天重新回到我的皮埃爾豐城堡,您可以得到農場最高處的那片葡萄園,作為您和您的子孫的產業。」
「末司東,您就叫它做『忠心葡葡園』,」阿拉密斯說,「好紀念您對主人作的犧牲,一直傳到子孫後代。」
「騎士,」達爾大尼央也笑了起來,「您吃末司東不會有太大的反感吧,是不是,特別是餓了兩三天以後?」
「啊!說真心話,是這樣,」阿拉密斯說,「可是我更看中布萊索阿,我們認識他時間比較短。」
大家這樣說說笑笑,主要的目的是想分分阿多斯的心,不讓他再去想剛才發生的那件事,可是,看得出來,只有格力磨除外,他知道,無論什麼危險降到他頭上,不管怎樣,僕人們總是不能太平的。
所以格力磨沒有參加這場談話,像他平時一樣,一聲不吭,一手一槳,使勁地劃著。
「你在划船嗎?」阿多斯問。
格力磨點點頭。
「為什麼你要劃?」
「為了身子好暖和一些。,
果然,船上其他的人都冷得直哆嗦,只有不說話的格力磨臉上全是黃豆般大小的汗珠。
忽然,末司革東發出一聲歡呼,同時一隻手高高舉起一瓶酒。
「瞧!」他說,同時把酒瓶遞給波爾朵斯,「啊!先生我們得救啦!小船上裝了食物。」
他在已經拿到一件可貴的樣品的長椅底下迅速地摸著,接連地取出十二瓶酒,一些麵包,還有一塊咸牛肉。
這個發現當然叫大家喜出望外,只有阿多斯並不顯得高興。
「見鬼!」波爾朵斯說,讀者想必還記得,他剛登上小帆船的時候,就叫肚子餓了,「真奇怪,越是擔心,越是想吃東西。」
他一口氣喝完了一瓶酒,一個人吃了足足三分之一麵包和咸牛肉。
「現在,」阿多斯說,「先生們,你們睡覺吧,或者想法睡覺吧,我來守夜。」
這樣的建議如果對別的人提出,那簡直是一種嘲弄,可是對我們幾個大膽的冒險家,就是另一回事了。雖然,海上刮著凜冽的寒風,他們一個個連骨頭裡都濕透了,剛才感受到的種種激動的心情也使他們很難閉上眼睛,可是他們都是與眾不同的人,都是意志如同鋼鐵的好漢,而且一個個早已精疲力竭,不管任何場合用不著召喚,睡眠就按時來臨了。
只過了一會兒,每個人充滿對領航人的信任,各自找了地方靠下,照著阿多斯的意見入睡了。阿多斯坐在舵前,眼睛望著天空,毫無疑問他不僅是在尋找回法國的路,而且在尋找天主的險。他像他答應過的那樣自清醒地沉思著,駕著小船沿著應該走的航路前進。
幾個乘客睡了幾個小時以後,被阿多斯叫醒了。
熹微的晨光已經照亮藍色的海水,在前方大約有十個火槍射程遠的地方,可以看見一個黑黑的東西,上面展開一個狹長的三角帆,就像燕子翅膀一樣。
「一隻船!」四個朋友同聲叫起來,幾個僕人也用不同的聲調喊著,表示他們的喜悅。
果然這是一隻駛向布洛涅的敦刻爾克的軍需品運輸船。
四個朋友,布萊索阿,還有末司革東,大家一同叫起來,喊聲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傾動,只有格力磨不說一句話,把他的帽子放在槳的頭上,高高舉起,好引起那些會被喊聲驚動的人的注意。
一刻鐘以後,這隻運輸船上的小艇來拖他們的船。他們終於登上了那隻小小的運輸船的甲板。格力磨代替他的主人送給船長二十個畿尼。因為順風,早上九點鐘,我們這幾個法國人登上了祖國的陸地。
「見鬼!到了這兒,就覺得身強百倍,」波爾朵斯的一雙大腳深深陷入沙地里,說。「誰要是現在來找我的茬兒,斜著眼瞪我,或者向我挑釁,那就讓他瞧瞧是在跟什麼人打交道!見鬼!我連一個王國都不放在眼裡!」
「我呀,」達爾大尼央悅,「我勸您不要這樣大聲叫嚷,說什麼也不怕,因為我好像覺得這兒有人在盯著我們望呢。」
「胡說!」波爾朵斯說,「那是在欣賞我們。」
「好吧,」達爾大尼央接著說,「我向您說實話.波爾朵斯,我可看不到什麼能滿足我的自尊心的地方!不過,我看到了一些穿黑衣服的人,在我們眼前的處境裡,穿黑衣服的人叫我擔心,我坦白地承認這一點。」
「那是港口的貨物登記員。」阿拉密斯說。
「如果是另一個紅衣主教的時代,是那位偉大的紅衣主教的時代532,」阿多斯說,「那就會注意我們超過注意貨物了。可是在眼前的這個人533的統治下面,朋友們,你們放心好了,別人注意貨物要超過注意我們。」
「我才不相信那些人呢,」達爾大尼央說,「我要從沙丘走。」
「為什麼不進城?」波爾朵斯說。「我更喜歡一家舒適的客店,而不大喜歡這些荒無人煙的、可怕的沙灘,天主只是為了兔子才創造這樣的沙灘的。還有我肚子餓了。」
「您願意怎樣就怎樣吧,波爾朵斯!」達爾大尼央說,「可是,我呀,我認為對於處在我們這種境地的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曠野。」
達爾大尼央肯定大多數人都站在他這一邊,就不等波爾朵斯回答,向沙丘走去。
這一小隊人跟在他後而,立刻就全都消失在小沙丘後面,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現在,」阿拉密斯說,「我們好說說話了。」這時他們已經走了大約四分之一法里路。
「不行,」達爾大尼央說,「我們要趕快逃。我們逃過了克倫威爾,逃過了摩爾東特,逃過了大海,這三個深淵想吞沒我們沒有成功,可是我們可能逃不過馬薩林先生。」
「您說得對,達爾大尼央,」阿拉密斯說,「我的意見是,為了更加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分開來走。」
「說得對,阿拉密斯,」達爾大尼央說「我們分開來走。」
波爾朵斯想開口反對這個決定,可是達爾大尼央緊緊握住他的手,讓他明白他最好不要說話。波爾朵斯對他的夥伴的這個示意完全服從,他一向頭腦單純,所以對於他的夥伴的高超的智力始終十分信服。於是他把已經到口邊的話又吞了下去。
「可是,為什麼我們要分開?」阿多斯問。
「因為,」達爾大尼央說,「我們,波爾朵斯和我是馬薩林先生派到克倫威爾那兒去的,我們沒有給克倫威爾效勞,反而為查理一世國王盡力,這就完全是兩回事。和拉費爾先生和埃爾布萊先生一同回去,我們的罪名就成立了,如果我們兩個人回去,我們的罪名只能受到懷疑而已。一個人被懷疑後,會給打發到很遠的地方去,可是我卻希望讓馬薩林先生出門旅行。」
「對呀,」波爾朵斯說,「這是真的!」
「您忘記了,」阿多斯說,「我們是你們的犯人,我們完全不認為可以違背當初我們對你們的保證,把我們作為犯人帶到巴黎去……」
「說實話,阿多斯,」達爾大尼央打斷他的話說,「像您這樣聰明的人怎麼盡說一些連三年級小學生都會感到臉紅的無聊話,真是遺憾。騎士,」達爾大尼央又對阿拉密斯說,這時阿拉密斯手扶著劍,顯出一副神氣的姿態,雖然他首先提出了要分開走,現在聽了阿多斯第一句話,卻好像贊同他的同伴的看法了,「騎士,您了解,現在和以往一樣,我的多疑的性格總愛誇張。可是,說到底,波爾朵斯和我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不過,萬一別人當著你們的面想捉住我們,那好,他們是捉不住七個人的,不像捉三個人那樣方便,劍一出鞘,事情就對大家都很不利,會變得十分嚴重,會斷送我們四個人。此外,如果我們當中只有兩個人遭到不幸,那麼,另外兩個自由的人能使他們擺脫困境,能四處埋伏,暗中活動,最後把他們救出來,豈不更好嗎?此外,誰能知道我們四個人不會分別得到王后對你們的寬恕和馬薩林對我們的寬恕呢?如果我們四個人總在一起,他們是不會給我們寬恕的。好啦,阿多斯和阿拉密斯,你們往右邊走,您波爾朵斯,您和我往左邊走;讓這幾位先生走諾曼底,我們抄最近的路,直奔巴黎。」
「可是,如果半路上我們給抓去了,這種倒霉的事,我們怎麼互相通知呢?」阿拉密斯問。
「再容易沒有了,」達爾大尼央回答說,「我們約定好走一條彼此不會岔開的路線。你們先到聖瓦萊里534,再到第厄普,然後順著從第厄普直到巴黎的路走;我們走阿布維爾,亞眠,佩龍,貢比涅和桑利斯,在每家旅店裡,在每家我們逗留過的房子裡,我們用刀尖在牆上,或者用金剛石邊在窗玻璃上畫一個暗號,能夠指引沒有給捉住的人迫尋。」
「啊!我的朋友,」阿多斯說,「我不僅僅是了解和崇拜您的精神上的力量,而且我真佩服您頭腦里主意多。」
他向達爾大尼央伸出手去。
「狐狸是不是也有才能,阿多斯?」這個加斯科尼人聳聳肩膀說。「不,它只知道咬母雞,識別出獵人的蹤跡,白天晚上都能找得到路,就是這些罷了。怎麼,就這樣說定了?」
「說定了。」
「那麼,我們把錢分一分,」達爾大尼央說,「大概還有兩百個皮斯托爾左右。格力磨,有多少?」
「一百八十個半金路易,先生。」
「是這樣。啊!妙極了!太陽出來了!你好,親愛的太陽,儘管你和加斯科尼的太陽不一樣,我可認出了你,或者是我自以為認出了你,你好。我有很長時間沒有看見過你了。」
「好啦,好啦,達爾大尼央,」阿多斯說,「別那樣裝做挺有風趣的樣子,其實您眼睛裡全是淚水。在我們之間永遠都要真誠相待,這種真誠顯出我們的高貴品質。」
「可是。」達爾大尼央說,「阿多斯,您是不是認為,我在這個充滿危險的時刻,離開您和阿拉密斯兩位朋友,能夠保持冷靜嗎?」
「不,不,」阿多斯說,「來,讓我擁抱您一下,我的孩子!」
「真該死!」波爾朵斯嗚咽著說,「我相信我在流淚,真傻!」
四個朋友互相摟在一塊兒。這四個人團結得像兄弟一樣,此時此刻,他們的心靈完全融合為一了。
布萊索阿和格力磨自然跟阿多斯和阿拉密斯走。
波爾朵斯和達爾大尼央有末司革東就足夠了。
他們和以前一向做的那樣,像兄弟般的平分了錢,接著,四個貴族又各自握了手,互相又一再保證他們的友情永遠不變,然後分開來雙方各走各的講定好的路,但是,他們一面走,一面不停地回頭,又說了許多依依不捨的話,沙丘上響著他們說的話的回音。
最後,他們終於互相都看不見了。
「見鬼!達爾大尼央,」波爾朵斯說,「我要馬上對您說清楚,因為我從來不會在心中藏著什麼對您不滿的意見,我剛才簡直認不出您了?」
「為什麼?」達爾大尼央帶著狡猾的微笑說。
「因為,如果像您所說的,阿多斯和阿拉密斯會碰上一次真正的危險,現在不是丟開他們的時候。我我對您老實說,我原來做好準備想跟他們走,我現在還想去趕上他們,管他人間有什麼馬薩林這類人。」
「波爾朵斯,如果是這樣的話,您的話也許是對的,」達爾大尼央說,「可是,您得知道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它儘管非常非常小,不過會改變您的想法。這就是,會碰上最嚴重的危險的,不是他們兩位先生,而是我們;所以,我們離開他們,並不是丟開他們,而是為了不連累他們。」
「當真如此!」波爾朵斯睜大驚訝的雙眼說。
「那當然!要是他們給抓住了,對他們來說,非常簡單,送巴士底獄;我們給抓注了,那就得上河灘廣場535。」
「哎呀!」波爾朵斯說,「在那兒,離我的男爵的爵位可太遠了,那可是您答應過我的,達爾大尼央!」
「嘿!也許並不像您想像的那樣遠,波爾朵斯,您知道,俗話說得好『條條大路通羅馬』」
「可是,為什麼我們會冒比阿多斯和阿拉密斯更大的危險?」波爾朵斯問。
「因為他們所做的事只是去完成從昂利埃特王后那兒接受的任務,而我們呢,我們背棄了馬薩林交給我們的使命。因為我們出發的時候,是派往克倫威爾跟前的使者,後來卻變成查理國王的支持者,因為,我們沒有幫助那些叫做馬薩林,克倫威爾,喬埃斯,普萊德,費爾法克斯等等先生的惡棍的忙,叫國王的人頭落地,相反.我們差一點兒救出他的性命令。」
「不錯,正是這樣,」波爾朵斯說,「可是,親愛的朋友,克倫威爾將軍事務繁忙,您怎麼會認為他有時間想到……」
「克倫威爾什麼都想得到,克倫威爾有的是時間;相信我,親愛的朋友.我們別浪費時間了,它可寶貴得很。我們只有在見過馬薩林以後,才能得到安全,而且……」
「見鬼!」波爾朵斯說,「我們見了馬薩林,對他說些什麼。」
「讓我來安排,我有我的打算,誰笑在最後,誰笑得最好。克倫威爾先生富有才幹,馬薩林先生老奸巨猾可是,我寧願和他們兩人打交道,也不喜歡和那個剛死不久的摩爾東特先生打交道。」
「喏!」波爾朵斯說,「剛死不久的摩爾東特先生,這樣的叫法真叫人愉快。」
「是呀!」達爾大尼央說「不過,我們趕路吧!」
兩個人毫不耽擱地根據地形向前走到去巴黎的大路上,末司革東緊隨在後,他凍了整整一夜,現在走了一刻鐘,已經覺得又太熱了。
[注]
531 大熊座的位置離北極星不遠。
532 指黎塞留。
533 指馬薩林。
534 聖瓦萊里,在第厄普之丁,在今塞納濱海省。
535 河灘廣場,是巴黎當時的刑場,這裡即是說要處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