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後 · 第三十七章 和往日一樣的晚飯

大仲馬 《二十年後》
四個老火槍手第二次的見面沒有第一次那樣一本正經和可怕。阿多斯一向頭腦最清醒,他認為飯桌是聚會時最容易完美地解決向題的地方。他的朋友都敬畏他的高雅氣派和審慎作風,不敢談起從前一起吃的有時在松果飯店、有時在蝴蝶兒飯店的某一頓晚飯。這時候,他卻首先提出約大家在一張飯菜豐盛的飯桌周圍歡聚,並且要無拘無束。從前這種真誠坦率的態度使得他們關係融洽,別人把他們叫做「難分難解的朋友」。 這個建議受到每個人的歡迎特別是達爾大尼央,他渴望重新享受到年輕時代彼此高談闊論的情趣和快樂,因為很久以來,他那機智和活潑的頭腦一直得不到滿足,就像他自己說的,遇到的全是寸草不生的牧場。波爾朵斯在正當要做男爵的時候,非常高興有這樣一個機會學習阿多斯和阿拉密斯的貴族舉止和氣派。阿拉密斯則想從達爾大尼央和波爾朵斯嘴裡探聽到王宮裡的新聞,同時利用機會和他的忠實的好友敘舊,他們以前曾經用他們無敵的劍和迅猛的劍術幫助過他。 阿多斯呢,唯有他對別人沒有任何要求,也不想從別人那兒得到什麼,他只是受到崇高單純的感情和純潔的友情的驅使。 他們約定每個人都交出一個完全確實的地址,一伙人當中誰有需要,大家就在硬幣街一家招牌叫雅靜館的著名飯店聚會。第一次聚會定在下星期三晚上八時正。 到了這一天,四個朋友果然都準時到達。他們是各自來的。波爾朵斯剛試騎過他新買的一匹馬,達爾大尼央剛從盧佛宮下崗,阿拉密斯剛訪問過本區里他的一位女懺悔人,阿多斯在蓋內戈街安排了住所,也覺得差不多恢復了體力。他們不約而同在雅靜館門口相遇。阿多斯是過新橋來的,波爾朵斯走的是滾木街,達爾大尼央走的是福賽—聖日耳曼—奧塞羅阿街,阿拉密斯走的是貝蒂西街。 四個朋友一見面開始交談的時候顯得有點不自然,態度也有點做作。坐下來吃飯以後,大家依舊有點呆板。看得出達爾大尼央是硬裝出一副笑容,阿多斯無可奈何地只顧喝湯,阿拉密斯在竭力找話說,波爾朵斯在克制著自己不吭一聲。阿多斯發覺到了這個尷尬的局面,就吩咐拿四瓶香檳酒來,這是活躍情緒最快的方法。 一聽到阿多斯像平時一樣冷靜地吩咐拿酒,大家就看見這個加斯科尼人喜笑顏開,波爾朵斯也滿臉喜氣。阿拉密斯卻大吃一驚.他不僅知道阿多斯早就不再喝酒,而且還對酒十分厭惡。等到看見阿多斯給自己倒了一滿杯酒,像往日一樣興奮地喝起來,阿拉密斯越加驚訝了。達爾大尼央倒滿了一杯,立刻一飲而盡。波爾朵斯和阿拉密斯兩人互相碰杯。不一會兒,四瓶酒都喝完了,四個喝酒的客人都急著要把藏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兒說出來。頃刻之間,這種絕妙的特效藥驅散了可能殘留在他們內心的最後一點陰雲。四個朋友爭先恐後高聲說起話來,一個沒說完,另一個就搶著開口。每個人在桌子旁照他們平常最喜歡的姿勢坐著。立刻,出現了不尋常的事,阿拉密斯鬆開了他的緊身上衣的兩條飾帶,波爾朵斯看見他這樣,就把他的緊身衣的飾帶全都解開了。 說話最初的內容是打仗,長途的奔波,你來我去的鬥劍,後來,他們談到同如今他們稱他為「偉大的紅衣主教352」的那個人的鬥爭,當年的這種持久的鬥爭是在暗中進行的。 「好啦,」阿拉密斯笑著說,「對於死去的人讚美的話說得夠多了,我們來稍稍講講活著的人的壞話吧。我很想罵罵馬薩林,可以嗎?」 「當然可以,」達爾大尼央哈哈大笑說,「當然可以,請說您的故事吧,如果內容精采,我向您鼓掌。」 「有一位顯赫的親王,」阿拉密斯說,「馬薩林非常想和他結盟,就請他開出一些條件根據這些條件他能夠得到榮幸和馬薩林交往。親王很討厭和這樣一個不學無術的人商談事情,就勉強開了幾條,送給了他。其中有三條馬薩林看了很不高興。他向親王提議,如果放棄這三條,就送親王一萬埃居。」 「呀!呀!呀!」那三個朋友齊聲叫起來,「這錢並不多,他也不必擔心要求兌現。親王怎麼樣呢?」 「親王立刻送了五萬立弗給馬薩林,並且請求他不要再和他寫信,又說,如果他保證不再和他說話,親王還可以冉送他兩萬立弗。」 「馬薩林怎麼對待呢?」 「他發火了嗎?」 「他叫人用棍子把送信的人打了一頓嗎?」波爾朵斯說。 「他把錢收下了,對嗎?」達爾大尼央說。 「您猜對了,達爾大尼央,」阿拉密斯說。 大家都哄然大笑,他們笑得那樣響,飯店老闆趕緊上樓來,問這幾位先生需要什麼。 他原來還以為他們在打架。 笑聲終於停下來。 「可以冒犯一下博福爾先生嗎?」達爾大尼央同,「我非常想這樣做。」 「說吧,」阿拉密斯說,他深深了解這個又精明又英勇的加斯科尼人在任何場合都是寸步不讓的。 「您呢,阿多斯?」達爾大尼央問。 「我以貴族的真誠向您保征,假如您說得有趣,我們都全笑的,」阿多斯說。 「那我開始了,」達爾大尼央說,「有一天博福爾先生和大親王先生的一位朋友聊天,對他說到由於馬薩林和最高祛院最初的爭執.他有一天和夏維尼先生發生了糾紛,他看見夏維尼先生投靠了新的紅衣主教,而他呢,一直念念不忘以前的紅衣主教,於是他狠狠痛打了夏維尼先生一頓。 「這位朋友對博福爾先生很熟悉,知道他好動手打人,所以對這件事並不感到驚訝,立刻去告訴了大親王先生。事情傳開了,人人都不再理睬夏維尼。他在思索為什麼大家都會對他這樣冷淡。別人支支吾吾不肯告訴他,最後,終於有一個人大著膽子對他說,大家都奇怪他怎麼會挨博福爾先生痛打,儘管博福爾先生是一位親王。 「『誰說過親王痛打了我?』夏維尼問。 「『是親王木人,』那個朋友回答道。 「大家追根究底,找到了當初親王對他說這句話的人,要這個人發誓說出真相,請求他再如實地說一遍。 「夏維尼對這樣一個他毫不理解的誹謗非常痛心,他向他的朋友們表示,他寧願死,也不能忍受這樣的凌辱。因此,他派了兩個證明人去見親王,他們的任務是問親王他是不是真的說過他曾經痛打過夏維尼先生。 「『我說過,我現在還要說,』親王回答說,『因為這是事實。』 「『大人,』夏維尼的一個代表於是說,『請允許我對殿下說,打一位貴族,打的人和挨打的人同樣喪失尊嚴。路易十三國王不願意用貴族出身的人做侍從,就是因為他可以有權打他的侍從。』 「『說得對,可是,』博福爾先生驚訝地問道,『是誰挨打了,誰說到打人的?』 「『是您呀,大人,您說過曾經打過……』 「『打過誰?』 「『夏維尼先生。』 「『我?』 「『您沒有痛打過夏維尼先生,像您說過的那樣,大人?』 「『沒有。』 「『是呀,他也不承認。』 「『啊!會這樣,』親王說,『我狠狠痛打了他,我說的原話是這樣,』博福爾先生莊重地說,他的那種氣派想必你們都是熟悉的:『「我親愛的夏維尼,您打算幫助像馬薩林那樣的混蛋,您真該挨一頓痛罵。」』 「『啊!大人,我明白了,』那個助手說,『您原來想說的是痛罵。』 「『痛罵,痛打這有什麼道理?353』親王說,『不是一回事嗎?說真的,你們這些喜歡咬文嚼字的人真是書呆子!』」 大家對博福爾先生語言上的這個錯誤不禁大笑不止,他的這類差錯從今以後已經變得盡人皆知了。他們商量妥當,在這些友誼的聚會中,永遠不要帶進任何派性,達爾大尼央和波爾朵斯可以嘲笑那些親王,同時阿多斯和阿拉密斯可以「痛打」馬薩林。 「說心裡話,」達爾大尼央對他的兩個朋友說,「你們恨這個馬薩林是有道理的,因為,我可以對你們發誓,他對你們不懷好意。」 「唔,真的嗎?」阿多斯說,「如果我相信這個傢伙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就改個名字,我恐怕別人認為我認識他。」 「他並不知道您的名字,但是知道您的事跡;他知道有兩位貴族特別出力地幫助了博福爾先生越獄,他派人竭力在四處尋找你們,我這全是實話。」 「派誰?」 「派我。」 「怎麼,派您?」 「是的,他今天早上還打發人來找我去,問我得到什麼消息沒有。」 「關於那兩位貴族的?」 「對。」 「您是怎麼回答他的呢?」 「我說我還沒有得到什麼消息,不過我要和兩個人一同吃晚飯,他們可能對我提供一些有關情況。」 「您對他這樣說!」波爾朵斯說,他的寬闊的臉上樂得像開了花似的,「好極了!這不會叫您害怕吧,阿多斯?」 「不會,」阿多斯說,「我擔心的不是馬薩林的搜捕。」 「那麼,」阿拉密斯說,「您擔心的是什麼事,請說一點兒給我聽聽。」 「什麼都不擔心,至少是目前,這是真的。」 「以前呢?」波爾朵斯問。 「啊!以前,那便是另一回事了,」阿多斯嘆了口氣說,「以前和以後……」 「您是不是為您的年輕的拉烏爾擔心?」阿拉密斯問。 「嘿!」達爾大尼央說,「沒有人在第一次打仗時就會給打死的。」 「第二次也不會,」阿拉密斯說。 「第三次也不會,」波爾朵斯說。 「況且,萬一給打死了,也會回來的,證據就是我們不都在這兒嗎?」 「不,」阿多斯說,「也不是拉烏爾叫我放不下心,因為他,我想,會表現得符合貴族身份的,如果他給打死,是呀,一定死得很勇敢,可是,如果他遇到這種災難,那麼……」 阿多斯用手撫摩了一下他的蒼白的前額。 「您怎麼啦?」阿拉密斯問。 「唉!我把這個災難看成是一種抵罪。」 「啊!啊!」達爾大尼央說,「我知道您想說些什麼。」 「我也一樣,」阿拉密斯說,「可是,不必考慮這件事,阿多斯,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我可不明白,」波爾朵斯說。 「是阿爾芒提埃爾354的事,」達爾大尼央低聲說。 「阿爾芒提埃爾的事?」 「米萊狄……」 「啊!是的,」波爾朵斯說,「我已經把它忘記得乾乾淨淨了。」 阿多斯用深邃的目光望著他,說: 「您,波爾朵斯,您忘記這件事了嗎?」 「說實話,是這樣,」波爾朵斯說,「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件事沒有叫您的良心感到不安嗎?」 「說實話沒有,」波爾朵斯說。 「您呢,阿拉密斯?」 「可是,我有時候會想到這件事,」阿拉密斯說,「就像想到一件最會引起爭論的有關良心問題的事情一樣。」 「您呢,達爾大尼央?」 「我嗎,我說真心話,每當我一想到那個可怕的時刻,我只會記起那個可憐的波那雪太太冰涼的身體355。是的,是的,」他低聲說道,「我有許多次為那個受害的女人感到惋惜,可是從來沒有在良心上責備過殺她的人。」 阿多斯帶著疑惑的態度搖搖頭。 「您要想到,」阿拉密斯說,「如果您承認有天主的審判,而且它能干預人世間的事情,那麼,這個女人是根據天主的旨意受到了懲罰。我們只不過是天主的工具而已。」 「可是自由意志在哪兒呢,阿拉密斯?」 「審判官是怎麼辦事的?他依照他的自由意志,他毫無畏俱地進行判決。劊子手是怎麼辦事的?他自由揮動他的胳臂,他殺人的時候,從不感到內疚。」 「劊子手……」阿多斯低聲地說。 他好像想到了某件往事。「我知道那件事是可怕的,達爾大尼央說,「可是,我們想一想吧,我們曾經殺死過多少英國人,拉羅舍爾人,西班牙人,甚至法國人,他們並沒有干別的什麼壞事,只不過是舉槍對我們瞄準,沒有打中我們,他們並沒有犯別的什麼過錯,只不過是和我們鬥劍,閃避得比較慢罷了。我以名譽保證,我對自己參與殺那這個女人的事認為是可以原諒的!」 「我呢,」波爾朵斯說,「既然您引起了我的回憶,阿多斯,我就仿佛又看見了當年我在場的那個場面。米萊狄在那兒,就在您現在的位置上,」阿多斯聽了,不禁臉色變得灰白,「我在達爾大尼央現在的位置。我身邊那把劍像大馬士革356鋼軍刀一樣銳利……阿拉密斯,您會記得它的,因為您總是叫它做巴利薩爾德,是不是?對我向你們三位發誓,如果那個貝頓的劊子手不在場的話……是貝頓吧?……對,我沒記錯,是貝頓……我會親手砍下那個壞女人的腦袋,一刀就砍下來,一下不行就再砍一下。這個女人惡毒極了。」 「而且,」阿拉密斯用那種超然的冷靜的語氣說道,他自從成了神職人員以後,就習慣了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這種語氣里無神論的氣味要遠遠超過對天主的信仰,「老想這件事有什麼必要呢!事情已經做了,何必後悔。我們到臨終的時刻再為這次行動懺悔吧。天主會比我們更清楚這是一件罪行,還是一次過錯,還是一件值得稱讚的行動。你們說說,我會後悔嗎?說真心話,我是不後悔的。憑我的名譽,憑十字架,我起誓,如果我後悔的話,那僅僅因為她是一個女人。」 「在這當中叫人最放心的,」達爾大尼央說,「就是從頭到尾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痕跡。」 「她有一個兒子,」阿多斯說。 「啊!是的,我完全知道,」達爾大尼央說,「您以前對我提到過的,可是誰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呢?老蛇死了,小蛇會不會也死了呢?您認為他的叔叔溫特會撫養大那條小蛇嗎?溫特會懲處兒子,像他懲處那個母親一樣。」 「那樣的話,」阿多斯說,「溫特該不幸了,因為孩子可什麼事也沒有做過。」 「孩子一定死了,否則讓魔鬼抓走我!」波爾朵斯說。「在那個可怕的國家,終年大霧瀰漫357,至少達爾大尼央是這樣說的……」 如果不發生以下的事情,波爾朵斯的這個結論也許就會給這幾個或多或少愁眉苦臉的人帶來一些安慰,可是正在這時候,樓梯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有人來敲門。 「進來,」阿多斯說。 「先生們,」飯店老闆說,「有一個夥計急著要找你們當中的一位說話。」 「找哪一位?」四個朋友同聲問道。 「一位叫拉費爾伯爵的。」 「就是我,」阿多斯說。「那個夥計叫什麼名字?」 「格力磨。」 「啊!」阿多斯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說,「已經回來了?布拉熱格納出了什麼事啦?」 「叫他進來!」達爾大尼央說,「叫他進來!」 格力磨早已上了樓,站在樓梯口等著,於是他馬上奔進房間,並且揮揮手叫飯店老闆出去。 飯店老闆關上房門。四個朋友等格力磨開口。格力磨神情激動,臉色發白,滿頭大汗,全身塵土,這模樣說明了他帶來了重要和可怕的消息。 「先生們,」他說,「那個女人有一個孩子,孩於已經長大成人;母老虎有一隻小老虎,小老虎已經出了山洞,他向你們撲過來了,要提防!」 阿多斯帶著憂鬱的微笑望著他的三位朋友。波爾朵斯伸手去摸身邊的劍,不過它卻早掛在牆上,阿拉密斯握緊他的餐刀,達爾大尼央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格力磨?」達爾大尼央大聲問道。 「米萊狄的兒子離開了英國,到了法國,如果他現在還沒有到巴黎,那也快了。」 「見鬼!」波爾朵斯說,「你完全可以肯定嗎?」 「當然,」格力磨說。 在格力磨報告了這個消息以後,接著是長時間的寂靜無聲。格力磨精疲力竭,喘吁吁的,倒在一把椅子上。 阿多斯倒了滿滿一杯香檳酒,遞給他喝。 「好,不管怎樣,」達爾大尼央說,「就算他還沽著,就算他來到巴黎,我們曾經經歷過許多場面,還怕什麼!讓他來吧!」 「對,」波爾朵斯說,同時用心愛的目光望望掛在牆上的他那把劍,「我們等著他,讓他來好了!」 「而且他不過是個毛孩子,」阿拉密斯說。 格力磨站了起來。 「一個毛孩子,」他說。「你們知道這個毛孩子幹了些什麼嗎?他裝扮成修道士,在聽貝頓的劊子手懺悔的時候,知道了整個事情的經過。聽完懺悔,從劊子手嘴裡了解了所有情況以後,作為對劊子手的赦罪,他竟把一把匕首刺進對方的胸口。喏,就是這把匕首,上面還有鮮紅的血跡,因為從傷口拔出來還不到三十個小時。」 格力磨把那把匕首丟到桌子上。假冒的修道士忘記從劊子手的胸口將它拔出來了。達爾大尼央、波爾朵斯和阿拉密斯全都站了起來,出於本能地跑去拿他們的劍。 只有阿多斯一個人仍舊坐在椅子上鎮靜地思考著什麼。 「你說他穿著修道士的衣服,格力磨?」 「是的,穿著奧古斯丁會修道士的衣服。」 「這個人什麼模樣?」 「照旅店老闆對我說的個兒和我一樣高,瘦瘦的,臉色蒼白,眼睛是淺藍色,一頭金黃頭髮!」 「那……他沒有見到拉烏爾?」阿多斯說。 「不,見到了,他們碰見以後,是子爵本人領他到快死的人的床前去的。」 阿多斯一句話也不再說,站了起來,也去取下他的劍。 「喂,先生們,」達爾大尼央竭力想輕鬆地笑笑,說,「你們發覺沒有,我們多麼像娘兒們!我們,四個男子漢,在千軍萬馬前面也沒有皺過眉,現在面對一個毛孩子怎麼竟會發起抖來!」 「說得對,」阿多斯說,「可是這個毛孩子是以天主的名義來的。」 他們急忙離開了飯店。 [注] 350 指奧地利大公。 351 安達盧西亞,西班牙南部地區名。 352 指黎塞留。 353 法語中,痛打,痛罵語音相近。博福爾常常說錯話,所以鬧了這個笑話。 354 指處決米萊狄一事。 355 波那雪太太是達爾大尼央的情人,被米萊狄毒死。 356 大馬士革,在敘利亞,所產軍刀特別鋒利。 357 指當時的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