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偶譯 · 辯證法和將來的社會

形式論理學和動的世界 卡爾的辯證法有一點和黑格爾的辯證法相似，也是否認形式論理學的概念有終極的正確性。形式論理學的基本原則是矛盾的排除在形式論理學的範疇裡面，一個事物不能夠是而又非是，不能夠同時是自己而又含有不是自己的東西。顯然地，倘若真實是被看作靜止的，論理學家的這個立場是對的。一個不能變化的事物，不能夠是而又非是，不能夠同時是自己而又含著不是自己的東西。只要我們停止在不變化的領域內，形式論理學是立得住的。 但是，如同卡爾和黑格爾所堅持主張，靜止的領域並不是真實的世界。它只是抽象的世界；這種抽象的世界所以能夠是靜止的，只是因為不是真實的。人的腦子能替自己造成靜止的概念；但是這種概念永遠不能適當地表現真正的事物。個個事物，只要是真實的，就都是常在變化的過程中，都是要繼續地變成在以前不是的東西。真實永遠不會停止著，人也不能叫它停止的；他所能使它停止著，只是在他自己的腦子裡造成抽象的概念，——可是他往往就把這抽象的概念當作真實的本身，或至少當作真實之真確的和充分的代表。 其實論理學不能排除矛盾；而且必須承認矛盾是發展律的一個極重要的部分。 人類歷史的動力 終極的真實既然是物而不是觀念，那末人類歷史的終極的動力，必然是物而不是觀念。什麼物？卡爾的回答是：歷史的基本的力是變化中的「生產力」，生產力因為人們的知識和機會的增加而擴大，人類的歷史也隨著經過相應的發展階段。人類進化的每一階段，都和生產力發展的每一個廣泛的階段相應。 卡爾認為，生產力所達到的每一階段，都在人們裡面開始一種經濟的關係，用來推進這生產力的運用；和這經濟關係相應的，還有相當的政治的和社會的關係；這政治的和社會的關係是發生於經濟的情況，對於這經濟情況也有它們的反作用。卡爾的要點是：這些關係必然地要使人們分成經濟的階級；造成人類社會的鬥爭，就發生於這些階級中間。根據卡爾的意思，正題和反題便是這些階級；綜合便是在歷史的每一次轉變，由社會集團鬥爭中所發生的新階級，直到最後的衝突，建成一個沒有階級的社會，這樣才結束了階級衝突之辯證法的過程。 人類新歷史和辯證法 但是到了那個時候，辯證法的過程又怎麼樣呢？顯然地，它不能再繼續採用社會集團鬥爭的公式了，因為到了那時沒有階級的存在。為著那時開始的、人類歷史的新階段，並為著繼續出現的更前的階段，一個新的公式是需要的。卡爾這樣寫著：「歷史以前的時代結束，歷史才開始了。」但是什麼是這個沒有階級的社會的新的歷史所適用的法則呢？卡爾信徒的回答是：他們不知道。因為卡爾認為每個時代只提出它所需解決和所能解決的問題；人類現在不能而且也無須解決將來的社會主義者的問題。顯然地，這意思並不是說辯證法不再適用了；因為辯證的法則除了社會集團鬥爭的公式外，還可以容納許多不同的公式；公式儘管改變，同時並不改變歷史過程的辯證法的特質。 ("Marxian Economics", by Ernest Untermann, 1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