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偶譯 · 蘇聯兒童戲院的十八周年

〔蘇〕薩智著 譯者按：本文作者薩智女士（Natalia Satz）是莫斯科的中央兒童戲院的院長，她是蘇聯最負盛名的一位兒童戲劇專家，對這方面有著很重要的貢獻。蘇聯的兒童戲院是把兒童教育和兒童娛樂冶為一爐，是蘇聯兒童大眾教育的一個極重要的部分。 世界上第一個兒童戲院的幕帷，在十月革命的第一周年揭開了。我很幸運地做了這第一個兒童戲院的組織者。我現在想追溯這些年來的經過，追憶這第一次的表演。 當時是一九一八年的十一月，在莫斯科，內外的敵人對於這個新建立的蘇維埃共和國，都正在極力壓迫著。交通停滯，糧食缺乏。但是獲得自己政權的工人們，雖在這樣艱危的時候，已注意於兒童們的愛護與安樂。就在這樣的背景里，第一個兒童戲院的幕帷慢慢地揭開了。著名藝術家費佛斯基（Favorsky）所精製的傀儡，配合著樂譜家慶勒生篤維（Anatoli Alexandriovich）所填制的音樂，赫然在舞台上出現了。 這位樂譜家自己來彈鋼琴。我們追想當時的情景猶歷歷在目。極動人的音樂發出凱旋的壯音，但卻不甚和諧；他的手指冷凍得發紅而且發顫著；他的身上還穿著皮外衣，腳上穿著氈的長統靴子。那些台下的可愛的小觀客，頭上戴著禦寒的頭飾，腳上穿著橡皮的長統靴子。睜大著驚奇的眼睛，很起勁地望著這個小舞台的每一件事物。 你們都聚精會神地傾聽著由舞台里發出的每一個聲音，極力企圖著不要呼吸，因為在這樣嚴寒的氣氛中，每一呼吸都要呈現著迷霧，遮蔽著觀客的眼睛和傀儡的演員。抑制著的牙齒顫觸聲，冰凍的腳的頓擊聲——在這樣的情況裡面，第一次的五花八門的兒童戲劇，就開始表演了。但是好快樂啊！這些兒童的閃爍著的眼睛表現著怎樣的光耀；等到台幕放下以後，他們是怎樣熱烈地要求「再來一個」！ 十月社會主義革命以後，才開始想到專為兒童設立的戲院。隨著便見諸事實，在這個部門裡開展著無限的機會，利用創造的力量。第一次兒童戲劇的表現，還只是傀儡和歌舞。三年以後，便建設了莫斯科兒童戲院，這是我在一九二一年組織的。這是一個綜合的戲院——在這樣一個戲院裡，語言，音樂，跳舞，顏色，這種種藝術的力量，都以最充分的最活現的方式，把戲劇的內容傳達給兒童。 莫斯科兒童戲院十五年的工作，產生了五十七種完全新的劇本。為著這裡面的每一個劇本的試演，寫劇家，樂譜家和各演員，都辛勤工作好幾個月：這些戲劇都經過五百萬小觀客的觀看。這些戲劇，是許多學識經驗俱富的藝術家，各部門的藝術的權威，經過許多年的勞作不倦的創造的結晶品；他們都是專心致志於兒童戲院的事業；這些戲劇都是經過許多年的充分的科學的研究和觀眾評判的結果。兒童戲院是為著小兒童們的藝術而努力的。這戲院的博物館裡存有數十萬封的稱頌讚嘆的來信，這豈是偶然的嗎？ 自從革命以後，專為兒童設立的戲院，已成為兒童生活的一個主要的部分，已是學校教育的輔助機關，已是我們的兒童享受愉快的休息幸福的地方。 有了這類戲院的設備，知識的灌輸不但容易了，而且是很愉快的；舞台上給兒童看的人物都是具體的；由舞台所發射的情緒能使兒童觀眾融合，神往。這是多麼好啊！ 兒童觀眾所敬慕的英雄，都成了蘇維埃兒童的最好的同志。 外國人來蘇聯參觀，看到專為兒童設立的戲院多往往覺得驚異。但是在我們，習慣於這樣愉快的機會，使我們能把最好的藝術作品表演給我國的兒童看，這件事竟使外國人覺得驚異，這真使我們覺得驚異了！蘇聯現在約有一百所專為兒童設立的戲院，這數量仍在每月增加起來。這些兒童戲院都是國立的，換句話說，這些兒童戲院都是由國家預算內支出經費維持的，它們自身的收入是絕對不夠用的。兒童戲院的票價非常低微，而維持費卻很高，因為這種工作是非常被重視的。 在蘇聯各處都有了兒童戲院，就在塞哈林（Sakhalin）也有。在我們聯邦的各個共和國里，兒童戲院用著各種不同的語言表演，以適合各本地的需要。烏克蘭的基夫有個兒童戲院叫做波斯梯雪夫兒童戲院（Postyshev Childrens Theater）有最近代的技術設備，凡是兒童所需要的每一件東西都有，這個兒童戲院值得我們特別注意。 一九三六年的春季，在蘇聯兒童戲院的生命史上又增添了一件可紀念的事情。在這年的三月五日那一天，根據著黨和政府的決議，創造了一個新的中央兒童戲院。 「在莫斯科的最中心的地點，最重要的區域，在大戲院（Bolshoi）和麥雷戲院（Maly）之間——那裡就是我們的新戲院」，兒童們都很自豪地彼此相告訴著。他們到這戲院的時候，身上穿著休假日的衣服，乘著特別的街車，電車和公共汽車。當他們走進他們的新戲院的時候，走上宏偉的階梯，兩旁種滿了花草。他們進了大門達到休息廳的時候，有穿著戲劇服裝的演員迎接他們，這些演員都是兒童們所敬愛的人物。到了這個地方，每個兒童都由演員們贈送一個紅色鮮花的徽章，由演員用針把這徽章插在他們的衣上。在階梯的兩邊，還有穿著光耀燦爛五顏六色的服裝的兒童招待員，還有兒童音樂團的音樂家唱著女詩人巴都（Barto）專為兒童寫的詩歌。 在休息廳里還有音樂團奏樂，休息廳的圍牆有著名畫家的作品，其中有許多是專為中央兒童戲院繪的。在這戲院裡還有兒童的零食廳（譯者按：外國戲院常特設有點心廳，備看客在休息時間吃喝之用），這零食廳的構造是根據藝術家萍門諾夫（Pimenov）的設計建築的，兒童們可在這裡用極低的價錢購買各種糖果。在兒童的休息廳里，有著很大的綠葉樹，上面長著黃色的香蕉——是用絲製成的。有著不同大小的椅桌，適合年齡不同，高度不同的兒童。在零食廳的櫃檯上有奇大無比的洋囝囝，兒童們見了，都不禁大笑起來。茶的味道特別地好；用的茶杯是由兒童戲院藝術家特為兒童繪畫的；這樣美麗的茶杯，使兒童們都回想到他們所喜看的戲劇。當廣大的設備精美的舞台上的幕帷揭開的當兒，便是兒童們最興奮的時候。這裡面成人的演員扮演劇本中的學童形容入微，和在舞台前靜坐著的學童在情緒上簡直好像融成了一片。 這中央兒童戲院共有工人三百九十七人，這裡面包括八十個熟練的演員，四十個音樂家，若干教育家，以及其他等等。有著這樣充分的人材，所以能使兒童們看到許多驚喜感動的好戲。 兒童戲院的藝術是一種偉大的精細的藝術。在這方面的十八年的工作只是一個開端，只是這個新的藝術——為著兒童的藝術——的最前的幾章。等到下次的戲劇時季行到了，我們希望能有更好的結果貢獻給我們的來賓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