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詩集 · 卷三

杜牧 《杜牧詩集》
洛陽長句二首(1) 草色人心相與閒(2),是非名利有無間(3)。橋橫落照虹堪畫(4),樹鎖千門鳥自還(5)。芝蓋不來雲杳杳(6),仙舟何處水潺潺(7)。君王謙讓泥金事(8),蒼翠空高萬歲山(9)。 (1)《通典》:「河南府洛州,理河南、洛陽二縣,周、漢、魏、晉、後魏、隋至於我唐,並為帝都,今號為東京,後改號東都。」按:《瀛奎律髓》謂此詩有望幸之意。《唐會要》載寶曆二年二月,將幸東都,敕檢修東都已來舊行宮,會裴度自興元入相,因別對,奏雲「國家建立都邑,蓋備巡幸,自艱難已來,此事遂絕。今東都宮闕營壘廨宇悉已荒廢」云云,知方氏所云良然。 (2)謝朓《海陵王昭文墓銘》:「風搖草色,日照松光。」孫綽《天台山賦》:「遊覽既周,體靜心閒。」 (3)《漢書·司馬相如傳》:「覽於有無。」 (4)《舊唐書·地理志》:「虹梁跨谷,行幸往來。」王褒詩:「飛橋類飲虹。」梁簡文帝詩:「落照度空窗。」 (5)《洛陽伽藍記》:「伊洛之間,門巷修整,閶闔填列,青槐蔭陌,綠柳垂庭。」韋應物詩:「還棲碧樹鎖千門。」《晉書·陶潛傳》:「鳥倦飛而知還。」 (6)張衡《西京賦》:「芝蓋九葩。」班彪《北征賦》:「飛雲霧之杳杳。」 (7)《後漢書·郭泰傳》:「獨與李膺同舟而濟,眾賓望之,以為神仙焉。」江總詩:「仙舟李膺棹。」《宋書·樂志》:「弱水潺潺。」 (8)《通典》:「大唐貞觀十一年,左僕射房玄齡等議封禪制,玉牒、玉檢、玉冊。又議金匱形制,如今之表函,纏以金繩,封以金泥,印以受命璽。」《晉書·武帝紀》:「群臣以天下一統,屢請封禪,帝謙讓弗許。」 (9)《漢書·武帝紀》:「親登嵩高,御史乘屬及廟旁吏卒,咸聞呼萬歲者三。」註:「應劭曰:嵩高縣有上中下萬歲里。」《通典》:「武太后天冊萬歲二年臘月甲申,登封於嵩岳,改元為萬歲登封。丁亥,禪於少室山。」謝朓詩:「蒼翠望寒山。」 天漢東穿白玉京(1),日華浮動翠光生(2)。橋邊游女佩環委(3),波底上陽金碧明(4)。月鎖名園孤鶴唳(5),川酣秋夢鑿龍聲(6)。連昌繡嶺行宮在(7),玉輦何時父老迎(8)。 (1)《河圖括地象》:「河精上為天漢。」《唐書·天文志》:「自析木紀天漢而南曰大火,得明堂升氣,天市之都在焉。」《地理志》:「東都前直伊闕,後據邙山,左瀍右澗,洛水貫其中,以象河漢。」《星經》:「天上有白玉京、黃金闕。」《唐六典》:「東都上陽宮次北東上曰玉京門。」 (2)《漢書·禮樂志》:「日華燿以宣明。」謝朓詩:「日華川上動。」 (3)李益詩:「洛水橋邊雁影疏。」《唐六典》:「天下造舟之梁四,洛一;石柱之梁四,洛三。」曹植《洛神賦》:「容與乎陽林,流盻乎洛川,睹一麗人,於岩之畔。」又:「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以要之。」又:「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游女。」《禮記》:「主佩垂則臣佩委。」 (4)鮑照《游思賦》:「波茫茫兮無底。」《唐六典》:「東都上陽宮在皇城之西,南臨洛水,西拒谷水,其西則有西上陽宮,兩宮夾谷水虹橋以通往來。」《洛陽伽藍記》:「丹素髮彩,金碧垂輝。」按《爾雅》:「大波為瀾,小波為淪,直波為徑。」此「波」字直用《說文》「水涌流」之義。或以洛出為波當之,非也。 (5)《洛陽名園記》:「洛陽園池有嘉猷、會節、恭安、溪園等,皆隋唐官園。」《禽經》:「鶴以潔唳」。 (6)李白詩:「還山秋夢長。」庾信詩:「南宮應鑿龍。」宋之問《龍門應制詩》:「天子乘春幸鑿龍。」按《水經注》:「伊水北入伊闕,昔大禹疏以通水,兩山相對,望之若闕,伊水歷其間,故謂之伊闕。」傅毅《反都賦》曰:「因龍門以暢化,開伊闕以達聰也。」《唐書·宋之問傳》:「武后游洛南龍門,詔從臣賦詩,左史東方虬詩成,後賜錦袍,之問俄頃獻,後覽之嗟賞,更奪袍以賜之問,即所謂《龍門應制詩》矣。」龍門經大禹所鑿,當時容有鑿龍之目,故韋應物詩亦云「鑿山導伊流」也。庾詩之鑿龍,連南宮言之,亦即此鑿龍,蓋漢之南宮在洛陽也。說者乃引《三秦記》所謂「鑿龍首山為城」者當之,誤矣。 (7)《唐書·地理志》:「河南府壽安西二十九里有連昌宮,陝州硤石有繡嶺宮。」《名勝志》:「繡嶺宮在城西南朱家原上。」左思《吳都賦》:「梁岷有陟方之館,行宮之基。」 (8)《晉書·潘岳傳》:「天子乃御玉輦。」《漢書·高帝紀》:「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 洛中監察病假滿送韋楚老拾遺歸朝(1) 洛橋風暖細翻衣(2),春引仙官去玉墀(3)。獨鶴初沖太虛日(4),九牛新落一毛時(5)。行開教化期君是(6),臥病神祇禱我知(7)。十載丈夫堪恥處(8),朱雲猶掉直言旗(9)。 (1)《水經注·洛水篇》:「《孝經援神契》曰:八方之廣,周洛為中,謂之洛邑。」《後漢書·董卓傳》:「是時洛中貴戚,室第相望。」《唐書·百官志》:「東都留台監察御史三人。」《唐會要》:「令式:職事官假滿百日,即令停解。」《舊唐書·職官志》:「門下省左拾遺,中書省右拾遺,從八品上。」宋之問詩:「許靖願歸朝。」按:本集有《哭亡友韋壽朋詩》,一作《哭韋楚老拾遺》,蓋壽朋其名而楚老字也。 (2)《大業雜記》:「東都城南臨洛水,有天津浮橋。」《宋會要》:「《唐洛陽圖》端門前舊有四橋,曰谷水、曰黃道,在天津浮橋之北。曰重津,在南,並為疏導洛水。」劉孝綽詩:「洛橋分曲渚。」鮑照《園葵賦》:「風暖凌開。」庾信詩:「風晚細吹衣。」 (3)《真靈位業圖》:「玉清境元始天尊為主,自九宮以上,上清以下,高真仙官皆得朝宴焉。」鮑照詩:「璇閨玉墀上椒閣。」《唐書·倪若水傳》:「出為汴州刺史,時天下久平,朝廷尊榮,人皆重內任。班景倩自揚州採訪使入為大理少卿,過州,若水餞於郊,顧左右曰:『班公此行若登仙,吾恨不得為騶仆。』」 (4)《晉書·陶侃傳》:「二客化為雙鶴,沖天而去。」宋玉《小言賦》:「超於太虛之故。」 (5)《漢書·司馬遷傳》:「若九年亡一毛,與螻蟻何異。」 (6)《漢書·黃霸傳》:「宣明教化,通達幽隱,使獄亡冤刑,邑亡盜賊,君之職也。」《增韻》:「凡以道業誨人謂之教,躬行於上,風動於下謂之化。」 (7)《宋書·樂志》:「備禮饗神祇,為君求福先。」《魏書·高祖紀》:「有神祇之所,悉可禱祈。」《風俗通》:「仲尼不許子路之禱,而消息之節平。」 (8)《論衡》:「人形一丈,正形也。名男子為丈夫。」《左傳》:「我淺之為丈夫也。」 (9)《漢書·朱雲傳》:「雲上書求見,公卿在前,雲曰:『今朝廷大臣,皆尸位素餐,願賜上方斬馬劍,斷佞臣一人,以厲其餘。』上問誰也。曰:『安昌侯張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訕上,朝辱師傅,罪死不赦。』御史將雲下,雲攀殿檻,檻折,雲呼曰:『臣得下從龍逢、比干游於地下足矣,未知聖朝何如耳。』御史遂將雲去。於是左將軍辛慶忌免冠解印綬,叩頭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之名於世,使其言是,不可誅;其言非,固宜容之。臣敢以死爭。』慶忌叩頭流血,上意解,然後得已。及後當治殿檻,上曰:『勿易,因而輯之,以旌直臣。』」 東都送鄭處誨校書歸上都(1) 悠悠渠水清(2),雨霽洛陽城(3)。槿墮初開艷(4),蟬聞第一聲(5)。故人容易去(6),白髮等閒生(7)。此別無多語(8),期君晦盛名(9)。 (1)賈子《新書》:「古者,天子地方千里,中之而為都。」《唐書·肅宗紀》:「寶應元年建卯月,以京兆府為上都,河南府為東都。」《舊唐書·職官志》:「秘書省校書郎,正九品上。」《鄭餘慶傳》:「餘慶子瀚,瀚子處誨,太和八年登進士第,釋褐秘府,累遷刑部侍郎,檢校刑部尚書,宣武軍節度使。處誨方雅好古,為校書郎,特撰次《明皇雜錄》三篇行於世。」按:處誨歷官,《新》傳與《舊》傳略同,《宰相世系表》則雲吏部侍郎,與傳不合。又《新》傳餘慶子名澣,不作瀚,雲澣本名涵,避文宗名改焉。《舊》傳亦云瀚本名涵,而《世系表》作澣本名淳,則又似避憲宗嫌名者,語多舛互。 (2)江淹詩:「悠悠清川水。」《風俗通》:「渠者,水所居也。」《大業雜記》:「出端門百步,有黃道渠。過洛二百步,又疏洛水為重津渠。」《唐六典》:「禁院在皇都之西,北拒北邙,西至孝水,南帶洛水。支渠、谷、洛三水,會於其間。」 (3)宋玉《高唐賦》:「風止雨霽。」張正見詩:「雨霽水還清。」《唐六典》:「東都城左成皋,右函谷,前伊闕,後邙山。」 (4)《埤雅·釋草》曰:「椵,木槿,櫬。木槿五月始花,《月令》『木槿榮』是也。華如葵,朝生夕隕,一名舜,蓋瞬之義取之此。《詩》曰『顏如舜華』,又曰『顏如舜英』。顏如舜華,言不可與久也;顏如舜英,則愈不可與久矣。蓋榮而不實者謂之英也。」 (5)吳均詩:「蟬聲不可聞。」 (6)古詩:「故人從此去。」《晉書·羊祜傳》:「委質事人,復何容易。」 (7)吳質《答魏太子箋》:「白髮生鬢。」梁簡文帝詩:「離憂等閒別。」 (8)《漢書·楊惲傳》:「願勉旃,無多談。」 (9)《唐書·鄭餘慶傳》:「澣子處誨、從讜尤知名。」《後漢書·黃瓊傳》:「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魏志·杜襲傳》:「襲避亂荊州,劉表待以賓禮,同郡繁欽數見奇於表,襲喻之曰:『吾所以與子俱來者,徒欲龍蟠幽藪,待時鳳翔,豈謂劉牧當為撥亂之主而規長者委身哉!子若見能不已,非吾徒也。』」 故洛陽城有感(1) 一片宮(2)牆當道危(3),行人為汝(4)去遲遲(5)!圭苑裡秋風后(6),平樂館前斜日時(7)。錮(8)黨豈能留漢鼎(9),清談空解識(10)胡兒(11)。千燒萬戰坤靈死(12),慘慘終年鳥雀悲(13)! (1)《元和郡縣誌》:「周成王定鼎於郟鄏,使召公先相宅,乃卜澗水東瀍水西,是為東都,今苑內故王城是也。又卜瀍水東,召公往營之,是為成周,今河南府東故城是也。」《舊唐書·地理志》:「周自赧王以後,及東漢魏文晉武皆都於今故洛城。」《魏書·於栗磾傳》:「洛陽雖歷代所都,久為邊裔,城關蕭條,野無煙火。」《宋書·樂志》:「瞻彼洛城郭,微子為哀傷。」《晉書·宣帝紀》:「帝嘆息悵然有感。」按:周之王城即郟鄏,在漢為河南縣,平王東遷後居之;下都即成周,在漢為洛陽縣,敬王避子朝之難,始居之。至赧王,復還王城舊都。而自東漢以後,凡都洛者,俱在漢之洛陽,洛陽與河南二城,東西相去四十里。隋營新都,正在二城之中,又移兩縣俱入都城,而自漢已來之洛陽,始有故城之目焉。 (2)一作「官」。 (3)庾信《至仁山銘》:「瑞雲一片。」《晉書·段灼傳》:「仁孝著乎宮牆。」《史記·高祖紀》:「化為蛇當道。」《隋書·元諧傳》:「公無黨援,譬如水間一堵牆,大危矣。」 (4)一作「爾」。 (5)李陵詩:「行人難久留。」《關尹子》:「人之善琴者,有思心,則聲遲遲然。」 (6)一作「起」。○《後漢書·靈帝紀》:「光和三年,作圭靈崑苑。」註:「圭苑有二:東圭苑周一千五百步,中有魚梁台;西圭苑周三千三百步。並在洛陽宣平門外。」《宋書·樂志》:「秋風蕭瑟天氣涼。」 (7)《後漢書·靈帝紀》:「中平五年十月,帝自稱無上將軍,燿兵於平樂館。」註:「平樂館在洛陽城西。」梁簡文帝詩:「斜日晚駸駸。」 (8)一作「鉤」。 (9)《後漢書·黨錮傳》:「太學諸生三萬餘人,並與李膺、陳蕃、王暢更相褒重,河內張成弟子牢修,上書誣告膺等交結諸郡生徒,共為部黨,疑亂風俗。於是天子震怒,班下郡國,逮捕黨人。明年,尚書霍諝,城門校尉竇武,並表為請,帝意稍解,乃皆放歸田裡,禁錮終身,而黨人之名,猶書王府。自是正直放廢,邪枉熾結。其後黃巾遂盛,朝野崩離,紀綱文章蕩然矣。」《宦者傳》:「魏武因之,遂移龜鼎。」《漢書》:「漢得汾陰寶鼎,群臣上賀得周鼎,吾丘壽王曰:『天祚有德而寶鼎自出,此天之所以與漢,是漢鼎非周鼎也。』」按:上《太平御覽》所引,與今《漢書·吾丘壽王傳》語少異。 (10)一作「識笑」。 (11)《晉書·王衍傳》:「出補元城令,終日清談,而縣務亦理。」《石勒載記》:「勒行販洛陽,倚嘯上東門,王衍見而異之,顧謂左右曰:『向者胡雛,吾觀其聲視有奇志,恐將為天下之患。』」按《唐書·張九齡傳》云:「安祿山初以范陽偏校入奏,氣驕蹇,九齡謂裴光庭曰:亂幽州者,必胡雛也。及討奚契丹敗,張守珪執如京師,九齡曰:狼子野心有逆相,宜即事誅之,以絕後患。帝曰:卿無以王衍知石勒而害忠良。卒不用。」此似兼用其事。下文「千燒萬戰」,固通指東漢以後之洛陽言之,而實有感於安史之再破東都也。 (12)《吳志·孫堅傳》:「董卓徙都,西入關,焚燒雒邑。」註:「《江表傳》曰:舊京空虛,數百里中無煙火,堅前入城,惆悵流涕。」《文獻通考》:「自東漢、魏、晉宅於洛陽,永嘉以後,戰爭不息,元魏徙居,才過三紀,逮乎二魏,爰及齊周,河洛汝潁,迭為攻守。」《北齊書·神武紀》:「洛陽久經喪亂,王氣衰盡。」揚雄《司空箴》:「普彼坤靈,侔天作則。」 (13)孔融詩:「百姓慘慘心悲。」劉庭芝詩:「惟有黃昏鳥雀悲。」 揚州三首(1) 煬帝雷塘土(2),迷藏有舊樓(3)。誰家唱《水調》(4)?明月滿揚州(5)。駿馬宜閒出(6),千金好暗投(7)。喧闐醉年少(8),半脫紫茸裘(9)。 (1)《唐書·地理志》:「淮南道揚州廣陵郡。」 (2)《隋書·煬帝紀》:「大業十二年幸江都。義寧二年,上崩於溫室,葬吳公台下。大唐平江南之後,改葬雷塘。」《唐書·地理志》:「揚州江都東十一里,有雷塘。」《通鑑·隋紀》註:「雷塘,漢所謂雷陂也,在今揚州城北平岡上。」《漢書·張釋之傳》:「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 (3)《致虛雜俎》:「明皇與玉真恆於皎月之下,以錦帕裹目,在方丈之間,互相捉戲,謂之捉迷藏。」《大業拾遺記》:「帝色荒愈熾,乃建迷樓,擇下俚稚女居之。」《南部煙花記》:「迷樓經歲而成,幽房曲室,互相連屬,帝喜曰:使真仙遊其中,亦當自迷也。」 (4)原註:煬帝鑿汴渠成,自造《水調》。○周南詩:「青樓誰家女。」《樂苑》:「《水調》,商調曲。舊說隋煬帝幸江都所制。曲成奏之,王令言聞而謂其弟子曰:但有去聲,而無回韻,帝不返矣!後竟如其言。」《開河記》:「帝以河水經於卞,乃賜卞字加水,令自上源而西,至河陰,通連古河道,決下口,注水入汴渠,詔江淮諸州造大船,時舳艫相繼,連接千里,自大梁至江淮,聯綿不絕。」 (5)阮籍詩:「明月燿清輝。」隋煬帝《望江南曲》:「湖上月,偏照列仙家。」徐凝詩:「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屬揚州。」 (6)《戰國策》:「呂不韋說陽泉君曰:君之駿馬盈外廄,美人充後庭。」 (7)吳筠詩:「千金買相逐。」《史記·莊子傳》:「千金重利。」《鄒陽傳》:「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道路。」駱賓王《螢火賦》:「如夜光之暗投。」 (8)《古狹邪行》:「不知何年少,夾問君家。」 (9)郭璞《江賦》:「擢紫茸。」《左傳》:「狐裘尨茸。」 秋風放螢苑(1),春草鬥雞台(2)。金絡擎雕去(3),鸞環拾翠來(4)。蜀船紅錦重(5),越橐水沉堆(6)。處處皆華表(7),淮王奈卻回(8)。 (1)屈原《九歌》:「嫋嫋兮秋風。」《一統志》:「揚州府隋苑,在江都縣北七里。」《舊志》:「放螢苑即隋苑,一名上林苑。」按:《隋書·煬帝紀》:「大業十二年五月,於景華宮徵求螢火,得數斛,夜出遊山,放之,光遍岩谷。」至七月幸江都宮。是放螢事在東都,不在江都也。《舊》志因牧之詩求其地以實之,要未可據。按《大業雜誌》:「景華宮在東都建國門西南十二里。」 (2)劉安《招隱士》:「春草生兮萋萋。」《大業拾遺記》:「煬帝嘗游吳公宅雞台,恍惚間與陳後主相遇,尚喚帝為殿下。」《江南通志》:「鬥雞台,今失所在。」按:《一統志》引《拾遺記》作鬥雞台雲,當即是吳公台也。 (3)《南史·狼牙修國傳》:「以金繩為絡帶。」吳均詩:「珠繩金絡紈。」《埤雅》:「雕,似鷹而大。」 (4)《異物志》:「翠鳥形如鸞,翡赤而翠青,其羽可以為飾。」曹植《洛神賦》:「或拾翠羽。」江總詩:「數錢拾翠爭佳麗。」 (5)《吳志·孫皓傳》:「蜀船皆小,今得二萬兵,乘大船戰,自足擊之。」《水經注·江水篇》:「蜀郡移星橋南岸道西城,故錦官也。言錦工織錦,則濯之江流,而錦至鮮明,遂命之為錦里也。」《唐書·地理志》:「成都府蜀郡土貢錦,蜀州土貢錦。」 (6)《漢書·陸賈傳》:「出所使越中橐,賣千金,分其子。」《梁書·林邑國傳》:「沉木者,土人斫斷之,積歲朽爛,而心節獨在,置水中則沉,故名曰沉香。」《唐書·地理志》:「州土貢沉香。」 (7)《魏書·劉昶傳》:「遍循故居,處處隕涕,左右亦莫不辛酸。」《搜神後記》:「丁令威本遼東,學道於靈虛山,後化鶴歸,集城門華表柱,時有少年欲射之,鶴乃飛,徘徊空中,言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 (8)《風俗通》:「俗說淮南王安白日升天。」謹按:《漢書》淮南王安,招募方技怪迂之人,述神仙黃白之事,財殫力屈,無能成獲,乃謀叛逆。上使宗正以符節治王,安自殺,太子諸所與謀皆取夷,國除,為九江郡。親伏白刃,與眾棄之,安在其能神仙乎! 街垂千步柳(1),霞映兩重城(2)。天碧台閣麗(3),風涼歌管清(4)。纖腰間長袖(5),玉佩雜繁纓(6)。柂軸誠為壯(7),豪華不可名(8)。自是荒淫罪(9)。何妨作帝京(10)。 (1)《隋書·食貨志》:「自板渚引河達於淮海,謂之御河,河畔築御道,樹以柳。」煬帝《望江南曲》:「湖上柳,煙里不勝垂。」《述異記》:「南海山出千步香,佩之香聞於千步也。」 (2)《唐闕史》:「揚州,勝地也,重城向夕,倡樓之上,嘗有絳紗燈萬數,輝羅耀列空中,九重三十步階,珠翠填咽。」 (3)《說苑》:「宮室台連屬增累,珠玉重寶,積集成山。」《宋書·徐湛之傳》:「廣陵城舊有高樓,湛之更加修整。」 (4)鮑照詩:「歌管為誰清。」 (5)張衡《觀舞賦》:「搦纖腰以互折。」《韓非子》:「長袖善舞。」 (6)《詩》:「瓊瑰玉佩。」《左傳》:「請曲縣繁纓以朝。」 (7)鮑照《蕪城賦》:「柂以槽渠,軸以崑岡。」 (8)《南史·鮑泉傳》:「為通直侍郎,嘗乘高幰車,從數十左右,傘蓋、服玩甚精,道逢國子祭酒王承,承遣訪之,泉從者答曰:鮑通直。承怪焉。遣逼車問鮑通直復是何許人,而得如此。都下少年遂為口舌,見尚豪華人,相戲曰:鮑通直復是何許人?而得如此。以為笑謔。」 (9)《隋書·煬帝紀論》:「荒淫無度,法令滋章。」 (10)《後漢書·梁鴻傳》:「顧覽帝京兮,噫!」《隋書·五行志》:「煬帝幸江都,盜賊蜂起,道路隔絕,帝懼,遂無還心。帝復夢二豎子歌曰:『住亦死,去亦死,未若乘船度江水。』由是築居丹陽,將居焉,功未就而帝被弒。」 潤州二首(1) 向(2)吳亭東千里秋(3),放歌曾作昔年游(4)。青苔寺里無馬跡(5),綠水橋邊多酒樓(6)。大抵南朝皆曠達(7),可憐東晉最風流(8)。月明更想桓伊在(9),一笛聞吹《出塞》愁(10)。 (1)《唐書·地理志》:「江南道潤州丹陽郡。」 (2)一作「句」。 (3)《孔氏雜記》:「向吳亭在潤州官舍,杜牧之《潤州》詩『向吳亭東千里秋』,陸龜蒙詩『秋來懶上向吳亭』。今刻牧之集者,改為句吳亭,失之矣。」《一統志》:「向吳亭在丹陽縣治南。」《吳越春秋》:「要離曰:臣國東千里之人。」 (4)《樂府解題》:「古詞曰『將進酒,乘大白』,大略以放歌為言。」《魏志·王粲傳》註:「《魏略》曰: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誠不可忘。」 (5)張協詩:「青苔依空牆。」《左傳》:「將必有車轍馬跡焉。」 (6)張華詩:「俯臨淥水流。」李白詩:「溧陽酒樓三月春。」 (7)《漢書·賈誼傳》註:「大抵,猶言大略也。」《舊唐書·音樂志》:「宋梁之間,南朝文物,號為最盛。」《晉書·裴頠傳》:「奉身散其廉操,謂之曠達。」 (8)晉《子夜歌》:「子夜最可憐。」《元經》:「東晉元帝大興元年正月,帝即位。傳曰:西祚已盡,東晉首新。」《晉書·王濛傳》:「與沛國劉惔齊名,時人以惔方荀奉倩,濛比袁曜卿,凡稱風流者,舉濛、惔為宗焉。簡文帝之為會稽王也,嘗與孫綽商略諸風流人,綽曰:劉惔清蔚簡令,王濛溫潤恬和,桓溫高爽邁出,謝尚清易令達,而濛性和暢,能言理,辭簡而有會。」《南齊書·王儉傳》:「江左風流宰相,惟有謝安,蓋自比也。」 (9)庾信《盪子賦》:「關山惟月明。」 (10)《世說》:「王子猷出都,舊聞桓子野善吹笛,遇桓於岸上,王便令人與相聞云:聞君善吹笛,試為我一奏!桓素聞王名,即下車踞胡床,為作三調,弄畢,上車去。」《晉書·劉隗傳》:「子疇,曾避亂塢壁,賈胡百數欲害之,疇無懼色,援笳而吹之,為《出塞》、《入塞》之聲,以動其遊客之思,於是群胡皆垂泣而去之。」梁樂府:「下馬吹橫笛,愁殺行客兒。」 謝朓詩中佳麗地(1),夫差傳里水犀軍(2)。城高鐵瓮橫強弩(3),柳暗朱樓多夢雲(4)。畫角愛飄江北去(5),釣歌長向月中聞(6)。揚州塵土試回首(7),不惜千金借與君(8)。 (1)謝朓詩:「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 (2)《國語》:「今夫差衣犀之甲者億有三千。」 (3)原註:潤州城,孫權築,號為鐵瓮。○《演繁露》:「潤州城古號鐵瓮,人但知其取喻以堅而已,然瓮形深狹,取以喻城,似為非類。乾道辛卯,予過潤,蔡子平置燕於江亭,亭據郡治前山絕頂,而顧子城雉堞緣岡,彎環四合,其中州治諸廨在焉,圓深之形,正如卓瓮,予始知喻以為瓮者,指子城也。」《漢書·伍被傳》:「強弩臨江而守。」《隋書·地理志》:「京口東通吳會,南接江湖,西連都邑,亦一都會也。其人本並習戰,號為天下精兵。」《通鑑·唐紀》:「李希烈圍寧陵,韓滉遣其將王棲曜以強弩數千,夜入寧陵城。明日,從城上射希烈,及其坐幄。希烈驚曰:宣潤弩手至矣!遂解圍去。」 (4)《歲華記麗》:「柳暗花明,燕來鶯老。」謝朓詩:「迢遞起朱樓。」宋玉《高唐賦》:「先王嘗游高唐,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台之下。故為立廟,號曰朝雲。」 (5)陳暘《樂書》:「角本應胡笳之聲,通長鳴、中鳴,凡有三部。魏武帝北征烏丸,越沙漠,軍士聞之,靡不動鄉關之思,於是武帝半減之為中鳴,其聲尤更悲切。蓋其制並五采衣幡,掌畫蛟龍,五采腳,故律書樂圖以為長鳴,一曲三聲,並馬上嚴警用之。」《弦管記》:「角有雙角,即今畫角,後用之橫吹,有大橫吹部,小橫吹部。」張正見詩:「風前噴畫角。」《太平寰宇記》:「潤州北渡江至揚州六十三里。」 (6)《世說》:「劉道真少時嘗漁釣草澤,善歌嘯,聞者莫不留連。」王勃詩:「津叟釣歌還。」 (7)《太平寰宇記》:「潤州,晉平吳,為毘陵、丹陽二郡地,兼置揚州。宋置南徐州而揚州如故。齊、梁以後並因之。至陳六代,常以此地為重鎮。隋廢南徐州,置潤州。大業九年,揚州移理江都。」《宋書·顏峻傳》:「數歲之間,悉為塵土。」《南史·謝晦傳》:「晦詠王粲詩曰:『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長安。』」 (8)王僧孺詩:「千金訪繁華。」江淹詩:「君王禮英賢,不恡千金璧。」 題揚州禪智寺(1) 雨過一蟬噪(2),飄蕭松桂秋(3)。青苔滿階砌(4),白鳥故遲留(5)。暮靄生深樹,斜陽下小樓。誰知竹西路(6),歌吹是揚州(7)。 (1)《舊唐書·王播傳》:「揚州城內官河水淺,遇旱即滯漕船,乃奏自城南閶門西七里港開河,向東屈曲,取禪智寺橋通舊官河。」《通鑑·唐紀》註:「宋白曰:禪智寺在揚州城東,寺前有橋,跨舊官河。」 (2)《種樹書》:「栽竹無時,雨過便移。」《莊子》:「睹一蟬,方得美蔭,而忘其身。」王籍詩:「蟬噪林逾靜。」 (3)元稹詩:「飄蕭簾外竹。」孔稚珪《北山移文》:「誘我松桂。」 (4)鮑照詩:「坐視青苔滿。」劉峻《金華山棲志》:「激湍回於階砌。」 (5)《西京雜記》:「白鳥朱冠,鼓翼池干。」 (6)《輿地紀勝》:「揚州竹西亭在北門外五里。」《名勝志》:「《寶祐志》云:竹西亭在禪智寺前河北岸,取杜牧詩語也。」 (7)鮑照《蕪城賦》:「歌吹沸天。」隋煬帝詩:「借問揚州在何處?淮南江北海西頭。」 西江懷古(1) 上吞巴漢控瀟湘(2),怒似連山淨(3)鏡光(4)。魏帝縫囊真戲劇(5),苻堅投箠更荒唐(6)。千秋釣舸(7)歌明月(8),萬里沙鷗弄夕陽(9)。范蠡清塵何寂寞(10),好風唯屬往來商(11)。 (1)《莊子》:「我且南遊吳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魏書·常景傳》:「景經涉山水,悵然懷古。」按杜甫詩云:「南紀連銅柱,西江接錦城。」又云:「西江原下蜀,北斗故臨秦。」注家以為楚人指蜀江為西江,以從西而下也。 (2)《水經·江水篇》:「大江東北至巴郡江州縣東,強水、涪水、漢水、白水、宕渠水五水合,南流注之。」註:「巴水出晉昌郡宣漢縣巴嶺山,西南流,歷巴中,逕巴郡故城南,李嚴所築大城北,西南入江。」又《經》:「又東至長沙下雋縣北,湘水從南來注之。」又《湘水篇》註:「舜二妃,神遊洞庭之淵,出入瀟湘之浦。瀟者,水清深也。」《湘中記》曰:「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見底石如摴蒱矣。五色鮮明,白沙如霜雪,赤崖如朝霞,是納瀟湘之名矣。」郭璞《江賦》:「聿經始於洛沬,攏萬川乎巴梁,總括漢泗,兼包淮湘,併吞沅澧,汲引沮漳。」 (3)一作「靜」。 (4)木華《海賦》:「波如連山。」庾信詩:「池如明鏡光。」 (5)《吳志·步騭傳》註:「《吳錄》云:騭表言曰:北降人王潛等說,北多作布囊,欲以盛沙塞江,以大向荊州。權曰:此曹衰弱,必不敢來。後有呂范、諸葛恪為說騭所言,雲每讀步騭表,輒失笑,此江與開闢俱生,寧有可以沙囊塞理也。」《通鑑·唐紀》註:「劇,戲也,今俗謂戲為則劇。」《舊唐書·宣宗紀》:「文宗武宗幸十六宅宴集,強誘其言,以為戲劇。」 (6)《晉書·苻堅載記》:「以吾之眾旅,投鞭於江,足斷其流。」荒唐注見卷一《郡齋獨酌》。 (7)一作「艇」。 (8)李陵詩:「三載為千秋。」 (9)《世說》:「江山遼落,居然有萬里之勢。」庾信詩:「夕陽含水氣。」 (10)《史記·越世家》:「范蠡浮海出齊,變姓名,自謂鴟夷子皮。齊人聞其賢,以為相,乃間行以去,止於陶,以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無之路通,為生可以致富矣。於是自謂陶朱公,復約要父子耕畜,廢居轉物,逐什一之利。居無何,則致貲累巨萬。」《梁書·傅昭傳》:「清塵誰能嗣?」《宋書·禮志》:「自茲以來,千載寂漠。」按:《晉書·戴邈傳》作「千載絕塵」。 (11)劉遵詩:「衣輕任好風。」《太平御覽》:「盛弘之《荊州記》曰:宮亭湖廟神甚靈,塗旅經過,無不祈禱,能使湖中分風而帆南北。」《左傳》:「行李之往來。」《漢書·食貨志》:「通財鬻貨曰商。」《唐六典》:「屠沽興販者為商。」 江南懷古(1) 車書混一業無窮(2),井邑山川今古同(3)。戊辰年向金陵過(4),惆悵閒吟憶庾公(5)。 (1)《元經》:「宋哲奔江南。」註:「永嘉以後,中國士族文物,大半奔江南。」《宋書·武帝紀》:「以紓懷古之情。」 (2)《周書·庾信傳》:「混一車書,無救平陽之禍。」《宋書·武帝紀》:「流風垂祚,暉烈無窮。」 (3)《易》:「改邑不改井。」《宋書·袁豹傳》:「山川之形,抑非曩日。」《左傳》:「今猶古也。」 (4)《甲子會紀》:「戊辰,唐宣宗大中二年。」《舊唐書·地理志》:「上元,楚金陵邑。」 (5)《越絕書》:「其心惆悵,如有所失。」《周書·庾信傳》:「信雖位望通顯,常有鄉關之思,乃作《哀江南賦》以致其意,其辭曰:『粵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盜移國,金陵瓦解。』」 江南春絕句(1) 千(2)里鶯啼綠映紅(3),水村山郭酒旗風(4)。南朝四百八十寺(5),多少樓台煙雨中(6)。 (1)江淹詩:「二月江南春。」 (2)一作「十」。 (3)宋玉《招魂》:「目極千里兮傷春心。」梁簡文帝詩:「鶯啼春欲駛。」《宋書·謝靈運傳》:「竹緣浦以被綠,石照澗而映紅。」 (4)《晉書·天文志》:「軒轅下角南三星曰酒旗,酒官之旗也。」 (5)《北史·自序》:「北朝自魏以還,南朝從宋以降。」《六朝事跡》:「南朝建都之地,不過建康、京口、豫章、江陵、武昌數處。」 (6)《爾雅》:「四方而高曰台,陝而修曲曰樓。」陸倕《石闕銘》:「俯臨煙雨。」《珊瑚鉤詩話》:「杜牧詩:『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帝王所都而四百八十寺,當時已為多,詩人侈其樓閣台殿焉。」 將赴宣州留題揚州禪智寺(1) 故里溪頭松柏雙(2),來時盡日倚松窗(3)。杜陵隋苑已絕國(4),秋晚南遊更渡江(5)。 (1)《舊唐書·地理志》:「江南道宣州,在京師東南三千五百五十一里。」《太平寰宇記》:「揚州江都縣蜀岡,今枕禪智寺,即隋之故宮。」 (2)顏延之詩:「去國還故里。」《梁書·張充傳》:「松柏森陰,相繚於澗曲。」 (3)白居易詩:「松窗未臥時。」 (4)《太平寰宇記》:「雍州萬年縣杜陵,漢縣,在今縣東十五里。《漢志》注云:古杜伯國也。」又:「揚州江都縣十宮,在縣五里長阜縣內,並隋煬帝立也。」《舊唐書·地理志》:「揚州在京師東南二千七百五十里。」江淹《別賦》:「況秦吳兮絕國。」 (5)江淹詩:「蕭條晚秋景。」《史記·仲尼弟子列傳》:「澹臺滅明南遊至江。」《元豐九域志》:「揚州南至江四十五里。」 題宣州開元寺水閣閣下宛溪夾溪居人(1) 六朝文物草連空(2),天澹雲開今古同(3)。鳥去鳥來山色里(4),人歌人哭水聲中(5)。深秋簾幕千家雨(6),落日樓台一笛風(7)。惆悵無因見(8)范蠡(9),參差煙樹五湖東(10)。 (1)《通鑑·唐紀》註:「宣州東溪,在宣城東,今謂之宛溪。」《一統志》:「宛溪源出縣東南嶧山,流繞城東為宛溪,受石子澗諸水,至縣東北里許與句溪合。」 (2)《小學紺珠》:「六朝:吳、東晉、宋、齊、梁、陳。」《元經》:「王凝問書陳亡而具五國,何也?子曰:衣冠文物之舊,不欲其先亡也,故具晉、宋、齊、梁、陳以歸其國也。」《中說》:「六代之季,仁義盡矣。」 (3)《宋書·武帝紀》:「事由情獎,古今所同。」 (4)薛道衡詩:「願作王母三青鳥,飛去飛來傳消息。」王維詩:「山色有無中。」 (5)《列子》:「眾人且歌,眾人且哭。」《白虎通》:「歌哭不同聲。」《拾遺記》:「日南之南,有淫泉之浦,其水激石之聲,似人之歌笑。」 (6)《霍小玉傳》:「閒庭邃宇,垂幕甚華。」《說苑》:「令吏致千家之縣於晏子。」 (7)劉顯詩:「落日懸秋浦。」傅詩:「樓台宛轉曲皆通。」馬融《長笛賦》:「微風纖妙。」 (8)一作「逢」。 (9)《南史·王彧傳》:「袁粲惆悵良久曰:恨眼中不見此人。」 (10)梁武帝詩:「草樹無參差。」《吳越春秋》:「范蠡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人莫知其所適。」《通鑑·晉紀》註:「虞翻曰:太湖有五湖:滆湖、洮湖、射湖、貴湖及太湖為五湖,並太湖之小支,俱連太湖,故太湖兼得五湖之名。韋昭曰:胥湖、蠡湖、洮湖、滆湖就太湖而五。酈善長謂:長塘湖、射湖、貴湖、滆湖與太湖而五。《吳中志》謂:貢湖、游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為五也。」按:《晉紀》「長塘湖」注云:「長塘湖在晉陵延陵縣,杜佑曰:在潤州金壇縣。《風土記》:陽羨縣有洮湖,別名長塘湖。」據此,則酈記與虞說初不異也。 宣州送裴坦判官往舒州時牧欲赴官歸京(1) 日暖泥融雪半消(2),行人(3)芳草馬聲驕(4)。九華山路雲遮寺(5),清(6)弋江村柳拂橋(7)。君意如鴻高的的(8),我心懸旆正搖搖(9)。同來不得同歸去,故國逢春一(10)寂寥(11)。 (1)《唐書·地理志》:「淮南道舒州同安郡。」余見卷一《自宣州赴官》。 (2)杜甫詩:「泥融飛燕子。」又:「樓雪融城濕。」《荀子》:「《詩》曰:雨雪瀌瀌,宴然聿消。」 (3)一作「人行」。 (4)李陵詩:「行人懷往路。」張衡《西京賦》:「芳草如積。」《左傳》:「有班馬之聲。」庾信詩:「汗血馬全驕。」 (5)一作「岫」。○《太平寰宇記》:「池州青陽縣九華山,在縣南二十里,舊名九子山,李白以有九峰如蓮花削成,改為九華山。」《通鑑·後唐紀》:「宋齊丘入九華山,止於應天寺,吳王下詔征之,更名寺曰征賢寺。」《名勝志》:「九子寺在碧雲峰頂。」 (6)一作「青」。 (7)《元和郡縣誌》:「宣州宣城縣青弋水,州西九十九里。」《方輿紀要》:「寧國府宣城縣青弋江,府西六十里,源出涇縣及池州府之石埭縣。又太平縣及府西南境諸川皆匯入焉。」《一統志》:「青弋江渡在南陵縣東三十里。」 (8)《淮南子》:「的的者獲。」 (9)《史記·蘇秦傳》:「心搖搖然如懸旌,而無所終薄。」《隋書·孫萬壽傳》:「懸旌不堪搖。」 (10)一作「正」。 (11)《南齊書·劉善明傳》:「衣繡故國。」費昶詩:「逢春心勿移。」《隋書·孫萬壽傳》:「尋思久寂寥。」 句溪夏日送盧霈秀才歸王屋山將欲赴舉(1) 野店正紛泊(2),繭蠶初引絲(3)。行人碧溪渡(4),系馬綠楊枝(5)。苒苒跡始去(6),悠悠心所期(7)。秋山念君別,惆悵桂花時(8)。 (1)《方輿勝覽》:「句溪在宣城東五里。」《唐六典》:「凡諸州每歲貢人,其類有六:一曰秀才,二曰明經,三曰進士,四曰明法,五曰書,六曰算。」《元和郡縣誌》:「河南府王屋縣王屋山,在縣北十五里,周回一百三十里,高三十里。《禹貢》『底柱析城至於王屋』是也。」《唐會要》:「舉人於禮部納狀後,五人自相保,如有不在就試之限,容情自相隱蔽,有人糾舉,其同舉並三年不得赴舉。」按:本集有《盧霈墓志銘》。 (2)《古今注》:「店,所以置貨鬻之物也。」杜甫詩:「野店山橋送馬蹄。」左思《蜀都賦》:「羽林紛泊。」 (3)《韓詩外傳》:「繭之性為絲,弗得女功,燔以沸湯,抽其統理,不成為絲。」《玉清經》:「取類引絲,使不斷絕。」 (4)《唐書·百官志》:「凡行人車馬出入據過所以往來之節。」何遜詩:「碧溪水色闊,搖艇煩舟子。」 (5)劉琨詩:「系馬長松下。」庾肩吾詩:「綠楊垂長溪。」 (6)《晉書·天文志》:「今日出於東,冉冉轉上。」按《說文》無「苒」字,苒苒即冉冉也。 (7)《後漢書·章帝紀》:「中心悠悠,將何以寄?」 (8)《高僧傳》:「謝安書曰:今觸事惆悵,惟遲君來,以晤言消之。」張正見詩:「山中桂花晚。」 自宣城赴官上京(1) 蕭灑江湖十過秋(2),酒杯無日不遲留(3)。謝公城畔溪驚夢(4),蘇小門前柳拂頭(5)。千里雲山何處好(6)?幾人襟韻一生休(7)?塵冠掛卻知閒事(8),終把蹉跎訪舊遊(9)。 (1)《唐書·地理志》:「上都初曰京城,天寶元年曰西京,肅宗元年曰上都。」班固《幽通賦》:「有羽儀於上京。」 (2)《南史·隱逸·漁父傳》:「神韻蕭灑,垂綸長嘯。」《北齊書·顏之推傳》:「每結思於江湖。」 (3)一作「封侯」。○《梁書·何點傳》:「司徒竟陵王子良,遺點嵇叔夜酒杯,徐景山酒鎗。」韓愈賦:「容盡日以遲留。」 (4)《方輿勝覽》:「謝公亭在宣城縣北二里,即謝朓送范雲赴零陵之地。」《元豐九域志》:「宣城有句溪水。」梁簡文帝《答湘東王書》:「法雷驚夢。」 (5)《樂府廣題》:「蘇小小,錢塘名娼也,南齊時人。」白居易詩:「柳色春藏蘇小家。」梁簡文帝詩:「垂柳拂行人。」 (6)王融詩:「江山千里長。」江淹《為蕭太傅謝侍中敦勸表》:「臣不能遵煙洲而謝支伯,迎雲山而揖許由。」 (7)《吳志·孫權傳》註:「《吳書》曰:吳如大夫者幾人?」《南齊書·王僧虔傳》:「為可作世中學取過一生耳。」 (8)《後漢書·逢萌傳》:「解冠掛東都城門。」盧綸詩:「愛捉狂夫問閒事。」 (9)《晉書·東海王越傳》:「皆由諸侯蹉跎。」《宋書·樂志》:「願言桑梓思舊遊。」 春末題池州弄水亭(1) 使君四十四(2),兩佩左銅魚(3)。為吏非循吏(4),論書讀底書(5)?晚花紅艷靜(6),高樹綠陰初(7)。亭宇清無比(8),溪山畫不如(9)。嘉賓能嘯詠(10),宮妓巧妝梳(11)。逐日愁皆碎(12),隨時醉有餘(13)。偃須求五鼎(14),陶只愛吾廬(15)。趣向(16)人皆異(17),賢豪莫笑渠(18)。 (1)宋玉《好色賦》:「向春之末,迎夏之陽。」《舊唐書·地理志》:「江南道池州,隋宣城郡之秋浦縣,武德四年,置池州。」《一統志》:「弄水亭在貴池縣南通遠門外,唐杜牧建,取李白『飲弄水中月』之句為名。」 (2)《晉書·戴洋傳》:「使君年四十七。」《李密傳》:「臣密今年四十有四。」 (3)《唐六典》:「隨身魚符之制,左二右一,太子以玉,親王以金,庶官以銅,佩以為飾,刻姓名者,棄官而納焉,不刻者,傳而佩之。」 (4)《史記·自序》:「奉法循理之吏,不伐功矜能,百姓無親,亦無過行。作《循吏列傳》。」 (5)《淮南子》:「君之所讀者,何書也?」《戊簽》作「為吏非為吏,讀書底讀書」。 (6)梁簡文帝詩:「晚花欄下照。」 (7)《宋書·樂志》:「雞鳴高樹顛。」 (8)韋應物詩:「亭宇麗朝景。」 (9)《臥遊錄》:「溪山窈窕而幽深。」 (10)謝萬《春遊賦》:「遠嘯良儔,近命嘉賓。」《晉書·周傳》:「王導甚重之,嘗於導坐,慠然嘯詠。」 (11)《西京賦》薛綜註:「洪厓,三皇時伎人,娼家托始之。」《瑯嬛記》:「魏宮庭有一綠蛇,每日甄后梳妝,則盤結一髻形於後前,後因效而為髻,每日不同,號靈蛇髻。」 (12)白居易詩:「且算歡娛逐日來。」《漢書·揚雄傳》:「逢之則碎。」 (13)《宋書·謝靈運傳》:「夏涼寒燠,隨時取適。」 (14)《漢書·主父偃傳》:「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則五鼎烹耳。」 (15)注見卷二《李給事》。 (16)《方輿勝覽》作「尚」。 (17)《漢書·韓延壽傳》:「吏民敬畏趨鄉之。」註:「趨,讀曰趣;鄉,讀曰向。」 (18)《史記·遊俠列傳》:「此豈非人之所謂賢豪間者耶?」任淵《黃山谷詩注》:「渠,猶昔人言伊,蓋梁陳以來言語。庾信詩有『無事教渠更相失』之句。老杜憶弟詩亦云『吟詩正憶渠』。」按《通鑑·晉紀》:「桓溫疾篤,弟仲問溫以謝安、王坦之所任,溫曰:渠等不為汝所處分。」胡氏注曰:「吳俗謂他人為『渠儂』,今《晉書》只作『伊等』,然可知謂伊為渠,梁陳以前,當已有之。」 登池州九峰樓(1)寄張祜(2) 百感衷(3)來不自由(4),角聲孤起夕陽樓(5)。碧山終日思無盡(6),芳草何年恨即休(7)?睫在眼前長不見(8),道非身外更(9)何求(10)?誰人得似張公子(11),千首詩輕萬戶侯(12)。 (1)《鼓吹》作「九華樓」。 (2)《一(通)〔統〕志》:「池州九華樓有二:一在貴池縣九華門上,唐建;一在青陽縣東南二里,唐杜牧有九華樓寄張祜詩。」《唐書·藝文志》:「《張祜詩》一卷,字承吉,為處士,大中中卒。」《雲溪友議》:「尚書白舍人初到錢塘,令訪牡丹花,獨開元寺僧近於京師得此花,植於庭,他處未之有也。會稽徐凝自富春來,未識白公,先題詩曰:『惟有數苞紅幞在,含芳只待舍人來。』白尋到寺看花,乃命徐生同醉而歸。時張祜榜舟而至,甚若疏誕,二生各希首薦,中舍曰:二君勝負,在於一戰。遂試《長劍倚天外賦》、《餘霞散成綺詩》,試訖解送,以凝為先,祜其次耳。祜曰:『虞韶九成,非瑞馬之空音;荊玉三投,貯良工之必鑒。且鴻鍾韻擊,瓦缶雷鳴,榮辱糾紛,復何定分!』祜遂行歌而返,凝亦鼓枻而歸。自是二生終身偃仰,不隨鄉試矣。先是,李補闕林宗、杜殿中牧與白公輦下較文,具言元白韻體舛雜,而為清苦者見嗤,因茲有恨。後杜舍人守秋浦,與張生為詩酒之交,亦知錢唐之歲,自有是非之論,懷不平之色。為詩二首以高之曰:『誰人得似張公子?千首詩輕萬戶侯。』又曰:『如何故國三千里,虛唱新詞滿六宮。』」按:本集《處州刺史李君墓誌》云:「為池州刺史,城東南隅樹九峰樓,見數十里。」《名勝志》引《元和志》云:「子城東門樓曰九華,即唐九峰樓也。」與牧之語合,第今《元和志》無此文,且亦斷非李吉甫語耳。《方輿勝覽》:「池州有九華樓,雲即子城東門樓。」又有九峰樓,引牧之詩,則為不合。 (3)一作「中」,又作「哀」。 (4)江淹《別賦》:「百感悽惻。」《宋書·樂志》:「憂從中來。」《後漢書·五行志》:「百事自由,初不恤錄也。」《隋書·房陵王勇傳》:「一事以上,不得自由。」 (5)《通典》:「角,書記所不載,或出羌中,以驚中國馬。」馬融又雲「出吳越」。《晉書·王羲之傳》:「王述每聞角聲,謂羲之當候己。」《魏書·李順傳》:「信夕陽而懷驚。」 (6)江淹詩:「游豫碧山隅。」 (7)屈原《九章》:「惜吾不及古之人兮,吾誰與玩此芳草?」 (8)《史記·越世家》:「齊使者曰:吾不貴用其智之如自見豪毛而不見其睫也。」 (9)一作「欲」。 (10)《管子》:「身外事謹,則聽其名。」《孟子》註:「爵祿須知己,知己者在外,非身所專,是以雲求無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 (11)《漢書·五行志》:「張公子,謂富平侯也。」 (12)《西京雜記》:「或問揚雄為賦,曰:『讀賦千首,乃能為之。』」《漢書·張良傳》:「封萬戶,位列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陸龜蒙《和張祜丹陽故居詩序》:「承吉短章大篇,為才子之最,賢俊之士及高位重名者,多與之游。或薦之於天子,書奏不下,亦受辟諸侯府,性狷介不容物,輒自劾去。以曲阿地古澹,有南朝之遺風,遂築室種樹而家焉。」 齊安郡晚秋(1) 柳岸風來影漸疏(2),使君家似野人居(3)。雲容水態還堪賞(4),嘯志歌懷亦自如。雨暗殘燈棋欲散,酒醒孤枕雁來初(5)。可憐赤壁爭雄渡(6),唯有蓑翁坐釣魚(7)。 (1)《通典》:「齊安郡黃州,理黃岡縣。」《南史·劉之遴傳》:「晚秋晷促,機事罕暇。」按:《梁書》劉傳作「晚冬晷促」。 (2)庾信《小園賦》:「桐間露落,柳下風來。」 (3)《晉書·郭翻傳》:「庾翼以其船小,欲引就大船,翻曰:使君不以鄙淺而辱臨之,此固野人之舟也。翼俯屈入其船中,終日而去。」 (4)吳防詩:「雲容雜浪起,楚水漫吳流。」 (5)鮑照詩:「夜分就孤枕。」 (6)晉《東飛伯勞歌》:「空留可憐誰與同。」《蜀志·先主傳》:「先主遣諸葛亮自結於孫權,權遣周瑜、程普等水軍數萬,與先主併力與曹公戰於赤壁,大破之。」《苕溪漁隱叢話》:「東坡云:黃州西山麓,斗入江中,石色如丹,傳雲曹公敗處,所謂赤壁者。或曰:非也。曹公敗歸,由華容路,今赤壁少西對岸即華容鎮,庶幾是也。然岳州復有華容縣,竟不知孰是。《江夏辨疑雲》:周瑜敗曹公於赤壁,三尺之童子,能道其事,然江漢之間,指赤壁者三焉:一在漢水之側,竟陵之東;一在齊安郡之步下;一在江夏西南二百里許。予謂郡之西南者,正曹公所敗之地也。」按《三國志·周瑜傳》曰:劉備進住夏口,孫權遣瑜等與備併力逆曹公,遇於赤壁。夫操自江陵而下,瑜由夏口往而逆戰,則赤壁明非竟陵之東與齊安之步下者也。比見詩人所賦赤壁,多指在齊安,蓋齊安與武昌相對,竟以孫氏居武昌而為曹公所攻,即戰於此者耶?是信習俗之過也。 (7)《莊子》:「就藪澤處閒曠釣魚,閒處無為而已矣。」 九日齊山登高(1) 江涵秋影雁初飛(2),與客攜壺上翠微(3)。塵世難逢開口笑(4),菊花須插滿頭歸(5)。但將酩酊酬佳節(6),不用登臨恨(7)落暉(8)。古往今來只如此(9),牛山何必獨(10)沾衣(11)。 (1)《續齊諧紀》:「桓景隨費長房遊學累年,長房謂曰:九月九日,汝家中當有災,宜急去,令家人各作絳囊,盛茱萸以系臂,登高飲菊花酒,此禍可除。今世人九日登高飲酒,婦人帶茱萸囊,蓋始於此。《太平寰宇記》:池州貴池縣齊山,在縣東南六里。」《四庫全書總目》:「齊山有十餘峰,以其正相齊等,故曰齊山;或曰:唐刺史齊映有善政,嘗好游,因而得名。宋李壁曰:《唐書》載齊映為江西觀察使,不言其作池州,池州郡牧題名有齊照,當是以此得名也。」 (2)《元和郡縣誌》:「黃州南至大江一百步。」 (3)《爾雅》:「山未及上曰翠微。」按《爾雅》注云:「近上旁陂。」《初學記》引舊注云「一說山氣青縹色曰翠微」,與《爾雅》義殊,此餘姚邵氏《爾雅正義》說也。唐貞觀中營太和宮於終南山之上,改為翠微宮。楊億則曰:「翠微宮在驪山絕頂。」俱異《雅》義。 (4)《莊子》:「上壽百歲,中壽八十,下壽六十,除病瘦死喪憂患,其中開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過四五日而已矣。」 (5)崔實《月令》:「九月九日,可採菊花。」《續神仙傳》:「許碏插花滿頭,把花作舞,上酒家樓醉歌。」 (6)《晉書·山簡傳》:「童兒歌曰:山公出何許?往至高陽池,日夕倒載歸,酩酊無所知。」謝瞻《九日戲馬台》詩:「聖心眷佳節。」按:《文選》作「嘉節」,今從《歲華紀麗》引。 (7)一作「怨」,又一作「嘆」。 (8)宋玉《九辯》:「登山臨水送將歸。」蕭子良《行宅詩序》:「名都勝景,極盡登臨。」陸機詩:「大耋嗟落暉。」 (9)潘岳《西征賦》:「古往今來,邈矣悠哉!」鮑照詩:「古來共如此,非君獨撫膺。」 (10)一作「淚」。 (11)《元和郡縣誌》:「青州臨淄縣牛山,在縣南二十五里。」《韓詩外傳》:「齊景公游於牛山之上,而北望齊曰:美哉國乎!使古而無死者,則寡人將去此而何之?俯而泣沾襟。孔融詩:俯仰內傷心,不覺淚沾衣。」 池州春送前進士蒯希逸(1) 芳草復芳草(2),斷腸復(3)斷腸(4),自然堪下淚,何必更殘陽(5)。楚岸千萬里(6),燕鴻三兩行(7)。有家歸不(8)得,況舉別君觴。 (1)《國史補》:「得第謂之前進士。」《全唐詩》:「蒯希逸,字大隱,會昌三年登第。」 (2)《後漢書·酈炎傳》:「哀哉二芳草,不值太山阿。」 (3)一作「還」。 (4)蔡文姬《胡笳歌》:「雁飛高兮邈難尋,空斷腸兮思愔愔。」 (5)韋應物詩:「重雲始成夕,忽霽尚殘陽。」 (6)《通典》:「宣州,春秋時屬吳,後屬楚。池州與宣州同。」庾肩吾詩:「寧知臨楚岸,非復望長安。」 (7)李白詩:「燕鴻思朔雲。」 (8)一作「未」。 齊安郡中偶題二首 兩竿落日溪橋上(1),半縷輕煙柳影中(2)。多少綠荷相倚恨,一時回首背西風(3)。 (1)庾信《小園賦》:「三竿兩竿之竹。」《宋書·謝靈運傳》:「望新晴於落日。」 (2)何遜詩:「輕煙淡柳色。」 (3)《史記·司馬相如傳》:「回首面內。」《梁書·張充傳》:「每至西風,何嘗不眷。」 秋聲無不攪離心(1),夢澤蒹葭楚雨深(2),自滴階前大梧葉(3),干君何事動哀吟(4)? (1)庾信《譙國公夫人墓志銘》:「樹樹秋聲。」詩:「祇攪我心。」 (2)《史記·司馬相如傳》:「楚有七澤,嘗見其一,名曰云夢,其卑濕則生藏莨蒹葭。」屈原《九章》:「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杜甫詩:「楚雨石苔滋。」 (3)《本草綱目》:「梧桐皮白,葉似青桐。」《呂氏春秋》:「援梧葉以為珪。」 (4)《世說》:「桓南郡被召,船泊荻渚,王大已小醉,往看桓,桓為設酒,頻語左右令溫酒來,桓乃流涕嗚咽,王便欲去,桓以手巾掩淚,因謂王曰:『犯我家諱,何預卿事?』」《魏志·管輅傳》:「過丘儉墓下,倚樹哀吟,情神不樂。」 齊安郡後池絕句 菱透浮萍綠錦池(1),夏鶯千囀弄薔薇(2)。盡日無人看微雨(3),鴛鴦相對浴紅衣(4)。 (1)魏文帝詩:「泛泛綠池,中有浮萍。」 (2)《蜀本草》:「薔花有百葉,八出六出,或赤或白。」《太平寰宇記》:「江陵縣竹林堂,多種薔薇,多有品匯。」 (3)《史記·高祖紀》:「今足下盡日止攻。」《范雎傳》:「宮中虛無人。」《晉書·潘岳傳》:「微雨新晴。」 (4)《古今注》:「鴛鴦,水鳥,雌雄未嘗相離,故曰匹鳥。」《本草綱目》:「鴛鴦,杏黃色,有文采,紅頭翠鬣。」宋子侯詩:「花花自相對。」 題齊安城樓(1) 鳴軋江樓角一聲(2),微陽瀲瀲落寒汀(3)。不用憑欄苦回首(4),故鄉七十五長亭(5)。 (1)《墨子》:「偏城三十步,置坐侯,樓出堞四尺,百步一木樓,樓前面九尺,高七尺,二百步一大樓,去城中二丈五尺。」《後漢書·鄧禹傳》:「光武舍城樓上,披輿地圖。」 (2)《通鑑·梁紀》註:「徐廣《車服儀制》曰:角,前代書記所不載,或云:本出羌人,以驚中國之馬。杜佑曰:大角即後魏簸邏回是也。」 (3)潘岳《秋興賦》:「何微陽之短晷。」 (4)《隋書·孫萬壽傳》:「回首望孤城。」 (5)《宋書·樂志》:「慊慊思歸戀故鄉。」《周書·庾信傳》:「十里五里,長亭短亭。」《唐書·百官志》:「凡三十里有驛。」《通典》:「齊安郡去西京二千二百二十五里。」 池州李使君歿後十一日處州新命始到後見歸妓感而成詩(1) 縉雲新命詔初(2)行,才(3)是孤魂壽器(4)成(5)。黃壤不知新雨露(6),粉書空換舊銘旌(7)。巨卿哭處雲空斷(8),阿鶩歸來月正明(9)。多少四年遺愛事(10),鄉閭生子李為名(11)。 (1)《英華》云:「哭李員外。」《宋書·劉粹傳》:「使君亡來幾日。」《唐書·地理志》:「江南道處州縉雲郡。」《詩·無衣》箋:「晉舊有之,非新命之服。」按:本集有《處州刺史李君墓志銘》。 (2)一作「書」。 (3)一作「政」。 (4)一雲「受氣」。 (5)《漢書·貢禹傳》:「孤魂不歸。」《後漢書·匽皇后紀》:「斂以東園畫梓壽器。」 (6)《後漢書·趙咨傳》:「將終,告其故吏,使薄斂素棺,藉以黃壤,欲令速朽,早歸后土。」《韓詩外傳》:「夫霜雪雨露,殺生萬物者也。」 (7)《後漢書·陰瑜妻傳》:「以粉書扉上曰:屍還陰氏。」《通典》:「銘旌以絳,廣充幅,三品以上,長九尺,五品以上,長八尺,六品以下七尺,皆書某官封姓君之柩。」按:《唐六典》作「某官封姓名之柩」。 (8)《後漢書·范式傳》:「式字巨卿,與汝南張劭為友,劭字元伯,後元伯卒,式夢見元伯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式怳然覺寤,馳往赴之,喪已發引,既至壙,將窆而柩不肯進,乃見有素車白馬,號哭而來,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 (9)《魏志·朱建平傳》:「初,荀攸、鍾繇相與親善,攸先亡子幼,繇經紀其門戶,欲嫁其妾,與人書曰:吾與公達曾共使朱建平相,建平曰:荀君雖少,然當以後事付鍾君。『吾時啁之曰:惟當嫁卿阿鶩耳。何當戲言道驗。今欲嫁阿鶩,使得善處也。』」劉勰《新論》:「睇秋月明而知孀婦思。」 (10)《後漢書·周嘉傳》:「遷零陵太守,視事七年卒,零陵頌其遺愛。」 (11)《逸周書》:「以國為邑,以邑為鄉,以鄉為閭。」《後漢書·任延傳》:「為九真太守,駱越之民,無嫁娶禮法,延移書屬縣,使皆以年齒相配,其貧無禮聘,令長吏以下各省奉祿以賑助之,同時相娶者二千餘人,其產子者始知種姓,咸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名子為任。延視事四年,征詣洛陽,九真吏人,生為立祠。」 見劉秀才與池州妓別(1) 遠風南浦萬重波(2),未似生離別恨多(3)。楚管能吹柳花怨(4),吳姬爭唱《竹枝歌》(5)。金釵橫處綠雲墮(6),玉筯凝時紅粉和(7)。待得枚皋相見日(8),自應妝鏡笑蹉跎(9)。 (1)《風俗通》:「孫卿有秀才,年十五,始來遊學。」按:《史記·孟荀列傳》及劉向校《孫卿書敘》俱作「年五十,始來遊學」。 (2)陶潛詩:「平疇交遠風。」屈原《九歌》:「送美人兮南浦,波滔滔兮來迎,魚鱗鱗兮媵予。」劉繪詩:「出沒萬重山。」 (3)屈原《九歌》:「悲莫悲兮生別離。」宋玉《九辯》:「重無怨而生離兮。」 (4)《漢書·律曆志》:「竹曰管。」註:「孟康曰:漢章帝時,零陵文學奚景於冷道舜祠下得白玉琯,古以玉作,不但竹也。」《梁書·王神念傳》:「楊華,武都仇池人,容貌雄偉,魏胡太后逼通之,華懼及禍,乃率其部曲來降。胡太后追思之,為作《楊白華歌辭》,使宮人晝夜連臂蹋足歌之,辭甚悽惋。」上官儀詩:「笛怨柳花前。」 (5)李白詩:「吳姬越艷楚王妃。」杜甫詩:「《竹枝》歌未好。」原註:「《竹枝》,巴渝之遺音也,惟峽人善唱。」《苕溪漁隱叢話》:「劉夢得《竹枝歌》云:『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也有情。』余嘗舟行苕霅,夜聞舟人唱吳歌,歌中有此後兩句,余皆雜以俚語,豈非夢得之歌,自巴渝流傳至此乎?」 (6)《拾遺記》:「石崇刻玉為倒龍之勢,鑄金釵象鳳皇之冠。」鮑照詩:「垂彩綠雲中。」《古今注》:「墮馬髻,今無作者,倭墮髻一名,墮馬之餘形也。」 (7)劉孝威詩:「誰憐雙玉筯,流面複流襟。」江總詩:「何怪啼多紅粉落。」 (8)《漢書·枚乘傳》:「乘孽子皋。乘在梁時,取皋母為小妻,乘之東歸也,皋母不肯隨,乘怒,分皋數千錢,留與母居。」《吳越春秋》:「父子之愛,恩從中出,徼幸得見,以自濟達。」 (9)《太平御覽》:「秦嘉《與婦徐淑書》曰:『頃得此鏡,既明且好,形貌文藻,世所希有,意甚愛之,故以相與,明鏡可以鑒形。』淑答書曰:『今君征未旋,鏡將何施行?明鏡鑒形,當待君至。』」《晉書·周處傳》:「欲自修而年已蹉跎,恐將無及!」 池州廢林泉寺(1) 廢寺碧溪上,頹垣倚亂峰(2)。看棲歸樹鳥,猶想故山鍾。石路尋僧去(3),此生應不逢。 (1)《一統志》:「太平羅漢寺,在貴池縣內西街,唐林泉寺地也。宋太平興國初改建,唐杜牧有《廢林泉寺》詩。」 (2)《宋武帝》詩:「拱木秀頹垣。」 (3)《洛陽伽藍記》:「崎嶇石路,似壅而通。」 憶齊安郡 半生睡足處(1),雲夢澤南州(2)。一夜風欺竹(3),連江雨送秋(4)。格卑常汩汩(5),力學強悠悠(6)。終掉塵中手(7),瀟湘釣漫流(8)。 (1)《周書·李遠傳》:「平生念望,不過一郡守耳。」白居易詩:「睡足日高時。」 (2)《元和郡縣誌》:「安州安陸縣雲夢澤,在縣南五十里。」《元豐九域志》:「黃州西北至本州界二百四十里,自界首至安州一百六十里。」 (3)江淹《哀千里賦》:「心一夜而九摧。」 (4)鮑照詩:「雁還風送秋。」 (5)木華《海賦》:「崩雲屑雨,浤浤汩汩。」 (6)《荀子》:「真積力久,則入學至乎沒而後止也。」《晉書·趙至傳》:「悠悠三千,路難涉矣。」 (7)白居易詩:「山中猶校勝塵中。」 (8)《淮南子》:「弋釣瀟湘。」按:今《淮南子·原道訓》作「釣射鷞」,此據《山海經·中山經》注引。 池州清溪(1) 弄溪終日到黃昏(2),照數秋來白髮根(3)。何物賴君千遍洗(4)?筆頭塵土漸無痕(5)。 (1)《元豐九域志》:「池州貴池縣有清溪鎮。」 (2)《淮南子》:「日至於虞淵,是謂黃昏。」 (3)潘岳《秋興賦》:「余春秋三十有二,始見二毛。」 (4)《晉書·王衍傳》:「何物老嫗?生寧馨兒。」 (5)《隋唐嘉話》:「虞監學書,所棄筆頭至盈甕。」《開元占經》:「李淳風曰:風勢和緩,不揚塵土。」 游池州林泉寺金碧洞(1) 袖拂霜林下石棱(2),潺湲聲斷滿溪冰(3)。攜茶臘月游金碧(4),合有文章病茂陵(5)。 (1)《名勝志》:「池州府金碧洞,在城中之廢林泉寺,宋時為太平寺,今廢,徙建於景德寺右。」 (2)《拾遺記》:「漢明帝時,恆山獻巨桃,巨桃霜下結花,隆暑方熟。帝使植於霜林園,園皆植寒果。」杜甫詩:「湍減石棱生。」 (3)屈原《九歌》:觀流水兮潺湲。 (4)《唐書·歷志》:「永昌元年十一月,改元載初,用周元,以十二月為臘月。」 (5)《漢書·儒林傳》:「文章爾雅。」《司馬相如傳》:「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 即事黃州作(1) 因思上黨三年戰(2),閒詠周公《七月》詩(3)。竹帛未聞書死節(4),丹青空見畫靈旗(5)。蕭條井邑如魚尾(6),早晚干戈識虎皮(7)。莫笑一麾東下計(8),滿江秋浪碧參差(9)。 (1)庾信《進赤雀表》:「即事所觀,同符合契。」《元和郡縣誌》:「黃州本春秋時邾國之地,後又為黃國之境,戰國時屬楚,蕭齊時置齊安郡,隋罷郡,置黃州。」按:《後漢書·郡國志》:「江夏郡邾。」注引《地道志》曰:「楚滅邾,徙其君此城。」《史記索隱》引《太康地理志》云:「楚滅邾,遷其人於江南,因名縣。」《水經注·江水篇》曰:「江水東逕邾縣故城南,楚宣王滅邾,徙居於此,故曰邾也。」《元和志》及《通典》俱雲「黃州,春秋時邾國之地」,蓋誤由《括地誌》云:「故邾城在黃州黃岡縣東南二十里,本春秋時邾國。邾子曹姓。狹居,至魯隱公徙蘄。」見《史記正義·項羽紀》引,不知春秋時邾地,不得在此。隱公世亦無邾徙蘄事也。又《史記·楚世家》正義亦引《括地誌》云:「故邾國在黃州黃岡縣東南百二十一里。」兩引不同,未知孰是。 (2)《史記·酈食其傳》:「援上黨之兵。」《唐書·武宗紀》:「會昌三年四月,昭義軍節度使劉從諫卒,其子稹,自稱留後。五月,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達為北面招討澤潞使,魏博節度使何弘敬為東面招討澤潞使,及河中節度使陳夷行,河陽節度使王茂元、劉沔,以討劉稹。四年八月,昭義軍將郭誼殺劉稹以降。」按:《唐紀》「劉沔」上當有「河東節度使」五字,今本誤脫。 (3)《詩序》:「《七月》,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也。」 (4)《墨子》:「以其所行,書於竹帛,傳遺後子孫。」《漢書·郅都傳》:「已背親而出身,固當奉職死節官下,終不顧妻子矣。」 (5)《漢書·蘇武傳》:「功顯於漢室,雖古竹帛所載,丹青所畫,何以過子卿?」《禮樂志》:「招搖靈旗。」註:「畫招搖於旗以征伐,故稱靈旗。」 (6)《唐書·地理志》:「光武投戈之歲,在雕耗之辰,郡國蕭條,並省者八。」《周書·蕭詧傳》:「寂寥井邑,荒涼原野。」《左傳》:「如魚窺尾。」 (7)《晉書·劉毅傳》:「器有大小,達有早晚。」《史記·樂書》:「倒載干戈,苞之以虎皮。」 (8)《周書·文帝紀》:「知欲漸就東下,良不可言。」余見卷二《將赴吳興》。 (9)《太平寰宇記》:「黃州南至鄂州武昌,則隔大江對岸。」《漢書·敘傳》:「洞參差其紛錯兮。」《埤雅》:「三相參為參,兩相差為差。」 贈李秀才是上公孫子(1) 骨清年少眼如冰(2),鳳羽參差五色層(3)。天上麒麟時一下,人間不獨有徐陵(4)。 (1)《史記·賈生傳》:「吳廷尉為河南守,聞其秀才,召至門下。」《左傳》:「封為上公。」《唐六典》:「封爵凡有九等,三曰國公,從一品。」按:唐貞元、元和以後,李氏有抱玉、愬、聽三人,俱封涼國公,此秀才未知何屬,然疑是西平王家子孫,以集中多及此一家也。 (2)《搜神記》:「蔣子文嗜酒好色,挑撻無度,自謂己骨清,死當為神。」《南史·王融傳》:「遇沈昭略未相識,昭略屢顧盼,謂主人曰:是何年少?」 (3)孫綽《庾亮碑》:「鳳羽籠於華樊。」《後漢書·律曆志》:「參差齊之,多少均之。」 (4)《陳書·徐陵傳》:「母臧氏,嘗夢五色雲化而為鳳,集左肩上,已而誕陵。時寶志上人者,世稱其有道,陵年數歲,家人攜以候之,寶志手摩其頂曰:『天上石麒麟也。』」 寄李起居四韻(1) 楚女梅簪白雪姿(2),前溪碧水凍醪時(3)。雲罍心凸(4)知難捧(5),鳳管簧寒不受吹(6)。南國劍眸能盼眄(7),侍臣香袖愛僛垂(8)。自憐窮律窮途客(9),正劫孤燈一局棋(10)。 (1)《唐書·百官志》:「門下省起居郎二人,中書省起居舍人二人,從六品上。」按:李起居當是郢,郢有《和湖州杜員外冬至日白蘋洲見憶》詩,可證也。李詩見後《湖南正初》。 (2)宋玉《好色賦》:「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國;楚國之麗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東家之子。東家之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然此女登牆窺臣三年,至今未許。」梁簡文帝《梅花賦》:「乍離雪而披銀。」 (3)《太平寰宇記》:「湖州武康縣前溪,在縣西一百步,前溪者,古永安縣前之溪,今德清縣有後溪也。」《北堂書鈔》:「王粲《七釋》:『凍醥玄酎,醴白腐清。』」 (4)一作「亞」。 (5)庾信《馬射賦》:「飛雲畫罍。」《廣韻》:「凸,凸出貌。」《丹鉛錄》:「土窪曰凹,土高曰凸,古象形字。」 (6)謝朓《七夕賦》:「亂鳳管之淒鏘。」《風俗通》:「《世本》:『女媧作簧。簧,笙中簧也。』」《詩》云:「吹笙鼓簧。」 (7)庾信詩:「南國美人去。」傅毅《舞賦》:「眄般鼓則騰清眸。」韓愈詩:「艷姬蹋筵舞,清眸刺劍戟。」 (8)《晉書·天文志》:「太子北一星曰從官,侍臣也。」錢起詩:「花光來去傳香袖。」《詩·賓之初筵》傳:「僛僛,舞不能自正也。」杜甫詩:「戶外昭容紫袖垂。」 (9)《宋書·樂志》:「感彼風人,惆悵自憐。」劉向《別錄》:「鄒衍在燕,有谷寒,不生五穀,鄒子吹律而溫至生黍也。」唐太宗詩:「寒隨窮律變。」《魏志·王粲傳》註:「《魏氏春秋》曰:阮籍時率意獨駕,不由徑路,車所窮,輒慟哭而反。」鮑照詩:「窮途悔短計。」 (10)《水經注·渠水篇》:「阮簡為開封令,縣側有劫賊,外白甚急數,簡方圍棋長嘯,吏云:劫急。簡曰:局上有劫,亦甚急。」《通鑑·晉紀》註:「棋劫者,攻其右而敵手應之,則擊其左取之,謂之劫。」《南齊書·陸慧曉傳》:「褚思莊巧於斗棋,太祖使與王抗交賭,自食時至日暮,一局始竟。」 題池州貴池亭(1) 勢比凌歊宋武台(2),分明百里遠帆開(3)。蜀江雪浪西江滿(4),強半春寒(5)去卻來(6)。 (1)《一統志》:「池州望江亭在貴池縣南齊山,一名貴池亭。《九華山錄》:貴池亭,俗呼望江亭,以其見大江可望淮南也。亦見九華諸峰。」 (2)《太平寰宇記》:「太平州當塗縣黃山,在縣西北五里,上有宋凌歊台,周回五里一百步,高四十丈。」《入蜀記》:「游黃山,登凌歊台,台正如鳳皇、雨花之類,特因山顛名之,宋高祖所營,面勢虛曠,高出氛埃之表。南望青龍山九井諸峰,如在幾席。」 (3)《南齊書·薛淵傳》:「聞道摽分明來。」《祖沖之傳》:「造千里船,於新亭江試之,日行百餘里。」劉孝威詩:「聊望高帆開。」 (4)一作「起」。《元豐九域志》:「峽州夷陵有蜀江。」《名勝志》:「《岳陽志》云:荊江五六月間,其水暴漲,則逆泛洞庭瀟湘,清流為之改色。南至青草,旬日乃復。亦謂之西水。其水極冷,皆雲岷峨雪消所致,岳人謂之翻流水。」 (5)一作「風」。 (6)《漢書·成帝紀》:「陽朔二年春寒。」張說詩:「且喜年華去復來。」 蘭溪(1) 蘭溪春盡碧泱泱(2),映水蘭花雨發香(3)。楚國大夫憔悴日(4),應尋此路去瀟湘(5)。 (1)原註:在蘄州西。○《水經注·江水篇》:「江水又東右得蘭溪水,口並江浦也。」《唐書·地理志》:「蘄州蘄水本浠水,武德四年,更名蘭溪。天寶元年,又更名。」《太平寰宇記》:「蘄水縣蘭溪水,源出箬竹山,其側多蘭,唐武德初,縣指此為名。」《能改齋漫錄》:「杜牧之守黃州,作此詩,黃承蘭溪下流故耳。」按:浠水,《宋書·州郡志》作「希水」,希、浠同也。《舊唐志》作「沛」,蓋字誤。又蘭溪更名蘄水,《元和志》作「天寶六年」,當亦字誤。 (2)《詩》:「維水泱泱。」《古今詩話》:「蘭溪自黃州麻城出,東南流入大江,水極清冷。杜牧之詩『蘭溪春盡水泱泱』是也。」 (3)《本草集解》:「蘭有數種:蘭草、澤蘭生水旁。山蘭,即蘭草之生山中者。蘭花亦生山中,與山蘭迥別。蘭花生近處者,葉如麥門冬而春花,生福建者,葉如菅茅而秋花。黃山谷所謂一干一花為蘭,一干數花為蕙者,蓋因不識蘭草、蕙草,遂以蘭花強生分別也。」《水經注·資水篇》:「都梁縣西有小山,山上有渟水,既清且淺,其中悉生蘭草,綠葉紫莖,芳風藻川,蘭馨遠馥。」 (4)《史記·屈原傳》:「屈原至於江濱,披髮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歟?』」 (5)《史記·屈原傳》:「浩浩沅湘兮,分流汩兮,修路幽拂兮,道遠忽兮。」《詩話總龜》引《零陵總記》:「瀟水在永州西三十步,自道州營道縣九疑山中,亦名營水。湘水在永州北十里,出自桂林陽海山中,經靈渠北流至零陵北,與瀟水合。二水皆清泚一色,高秋八九月,雖丈余可以見底。自零陵合流,謂之瀟湘,經衡陽,抵長沙,入洞庭。」 睦州四韻(1) 州在釣台邊(2),溪山實可憐(3)。有家皆掩映(4),無處不潺湲(5)。好樹鳴幽鳥(6),晴樓(7)入野煙(8)。殘春杜陵客(9),中酒落花前(10)。 (1)《唐書·地理志》:「江南道睦州新安郡。」 (2)《元和郡縣誌》:「睦州桐廬縣,嚴子陵釣台在縣西三十里浙江北。」 (3)《太平御覽》:「《雜記事》曰:桐廬縣青山綠波,連霄亘壑。昔徵士散騎常侍戴渤游此,自言山水之致極也。晉《子夜歌》:何處不可憐。」 (4)薛道衡《宴喜賦》:「掩映玲瓏。」 (5)顧野王《虎丘山序》:「曲澗潺湲,修篁蔭映。」 (6)韓愈詩:「窗前兩好樹。」 (7)一作「巒」。 (8)張旭詩:「隱隱飛橋隔野煙。」 (9)李嘉祐詩:「山水暗殘春。」《漢書·宣帝紀》:「元康元年,以杜東原上為初陵,更名杜縣為杜陵。」 (10)《漢書·樊噲傳》:「項羽既饗軍士,中酒。」註:師古曰:「飲酒之中也,不醉不醒,故謂之中。」《日知錄》:「中酒,謂酒半也。《呂氏春秋》謂之中飲。凡事之半曰中。《左傳》昭公二十八年『中置』,謂饋之半也。《史記·河渠書》:中作而覺。謂工之半也。《呂氏春秋》:中關而止。謂關弓弦正半而止也。中酒,猶今人言半席。師古解以不醉不醒,故謂之中,失之矣。」《司馬相如傳》:「酒中樂酣。」師古曰:「酒中,飲酒中之半也。」一人注書,前後不同。左思《吳都賦》:「鄱陽暴虐,中酒而作。」庾信詩:「落花承舞席。」 秋晚早發新定(1) 解印書千軸(2),重陽酒百缸(3)。涼風滿紅樹(4),曉月下秋江(5)。岩壑會歸去(6),塵埃終不降(7)。懸纓未敢濯(8),嚴瀨碧淙淙(9)。 (1)《元和郡縣誌》:「睦州新定,西北至上都三千七百一十五里。」 (2)《史記·張耳陳餘傳》:「陳餘脫解印綬,推予張耳。」梁簡文帝《勸醫論》:「日處百方,月為千軸。」 (3)魏文帝《與鍾繇書》:「歲往月來,忽逢九月九日。九為陽數,而日月並應,俗嘉其名,以為宜於長久,故以享宴高會。」《唐會要》:「寒食、上巳、端午、重陽,或以因人崇尚,亦播風俗。」 (4)孫綽詩:「疏林積涼風。」 (5)吳均詩:「曉月山頭下。」《通鑑·梁紀》註:「建德縣為睦州治所,東陽江新安江合於州城南十里。」 (6)《宋書·隱逸傳贊》:「岩壑閒遠,水石清華。」 (7)《史記·屈原傳》:「以浮游塵埃之外。」 (8)陶弘景《解官表》:「恆思懸纓象闕,孤耕壠下。」 (9)《太平寰宇記》:「桐廬縣桐溪,一名紫溪,水木泉石相映,自桐溪至於潛,有九十六瀨,第二即嚴陵瀨也。」《玉篇》:「淙,水聲也。」 除官歸京睦州雨霽(1) 秋半吳天霽(2),清凝萬里光(3)。水聲侵笑語(4),嵐翠撲衣裳(5),遠樹疑羅帳(6),孤雲認粉囊。溪山侵兩越(7),時節到重陽(8)。顧我能甘賤(9),無由得自強(10)。誤曾公觸尾(11),不敢夜循牆(12)。豈意籠飛鳥(13),還為錦帳郎(14)。網今開傅燮(15),書舊識黃香(16)。奼女真虛語(17),飢兒欲一行(18)。淺深須揭厲(19),休更學張綱(20)。 (1)《漢書·田蚡傳》注,「凡言除者,除去舊官,就新官。」《韓非子》:「雨霽日出,視之晏陰之間。」本集《自撰墓銘》:「守黃、池、睦三州,遷司勛員外郎。」 (2)杜甫詩:「百年秋已半,九日意兼悲。」李白詩:「朔雪落吳天。」宋玉《高唐賦》:「遇天雨之新霽兮。」 (3)《南史·齊武帝諸子傳》:「咫尺之內,便覺萬里為遙。」 (4)王維詩:「林下水聲喧語笑。」《吳志·孫策傳》:「策為人美姿顏,好笑語。」 (5)戎昱詩:「每到夕陽嵐翠近。」《申鑒》:「衣裳服者,不昧於塵塗愛也。」 (6)無名氏《秋歌》:「秋風入窗里,羅帳起飄揚。」 (7)《通典》:「睦州春秋時屬吳,後屬越。」徐陵《侯安都德政碑》:「山移兩越。」 (8)《齊民月令》:「重陽之日,必登高眺遠,以暢秋志。」 (9)《詩·正月》箋:「顧,猶視也,念也。」吳均《神仙可學論》:「瀟灑蓽門,樂貧甘賤。」 (10)《史記·屈原傳》:「懲違改忿兮,抑心而自強。」 (11)《莊子》:「其智憯於蠆蠍之尾。」 (12)陸雲詩:「循牆虔恭。」 (13)《鶡冠子》:「籠中之鳥,空籠不出。」 (14)《後漢書·鍾離意傳》註:「蔡質《漢官儀》曰:尚書郎入直台中,官供新青縑白綾被,或錦被,帷帳畫,通中枕,旃蓐,冬夏隨時改易。」 (15)《後漢書·傅燮傳》:「趙忠憚其名,不敢害,權貴亦多疾之,是以不得留,出為漢陽太守。」 (16)原註:曾在史館四年。○《後漢書·黃香傳》:「初除郎中,肅宗詔香詣東觀讀所未嘗見書。」 (17)《後漢書·五行志》:「河間奼女工數錢。」劉勰《新論》:「虛傳說者,即似定真,野丈人謂之田父,河上奼女謂之婦人。」 (18)《魏書·裴叔業傳》:「高陽王雍謂粲曰:相愛舉動,可更為一行。」 (19)《後漢書·張衡傳》:「深厲淺揭,隨時為義。」 (20)《後漢書·張綱傳》:「常感激慨然嘆曰:穢惡滿朝,不能奮身出命,掃國家之難,雖生,吾不願也。」《舊唐書·李綱傳》:「初名瑗,字子玉,讀《後漢書·張綱傳》,慕而改之。」 夜泊桐廬先寄蘇台盧郎中(1) 水檻桐廬館(2),歸舟系石根(3)。笛吹孤戍月(4),犬吠隔溪村(5)。十載違清裁(6),幽懷未一論(7)。蘇台菊花節(8),何處與開樽(9)? (1)《元和郡縣誌》:「睦州桐廬縣,西南至州一百五里。」《越絕書》:「闔廬起姑蘇台,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高見三百里。」《史記索隱》:「姑蘇台在吳縣西三十里。」《通典》:「尚書省有左右司郎中,諸曹諸司郎中,總三十人。」 (2)杜甫詩:「新添水檻供垂釣。」《通典》:「唐三十里置一驛,其非通塗大路,則曰館。」 (3)庾信詩:「橫琴坐石根。」 (4)杜甫詩:「日色隱孤戍。」 (5)《潛夫論》:「一犬吠形,百犬吠聲。」 (6)一作「義」。○《晉書·王洽傳》:「敬和清裁貴令。」 (7)韓愈詩:「幽懷不能寫。」 (8)鍾會《新菊賦》:「於惟季秋,九月九日,順陽應節,爰鍾福靈。」 (9)《北齊書·李繪傳》:「高相今在何處?」《西京雜記》:「賈佩蘭說:在宮內時,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餌,飲菊花酒。」 新轉南曹未敘朝散初秋暑退出守吳興書此篇以自見志(1) 捧詔汀洲去(2),全家羽翼飛(3)。喜拋新錦帳(4),榮借舊朱衣(5)。且免材為累(6),何妨拙有機(7)。宋株聊自守(8),魯酒怕旁圍(9)。清尚寧無素(10),光陰亦未晞(11)。一杯寬幕席(12),五字弄珠璣(13)。越浦黃甘嫩(14),吳溪紫蟹肥(15)。平生江海志(16),佩得左魚歸(17)。 (1)《唐會要》:「吏部員外郎一員,判南曹。」《六典》:「文吏敘階,從五品下曰朝散大夫。」曹植詩:「初秋涼氣發。」《晉書·潘岳傳》:「涼秋暑退。」《宋書·謝靈運傳》:「出守既不得志,遂肆意游遨。」《元和郡縣誌》:「湖州,吳歸命侯置吳興郡。」《中說》:「君子賦之,以見其志。」 (2)《唐六典》:「漢制:天子之書,一曰策書,二曰制書,三曰詔書,四曰戒敕。自魏晉以後,因循有冊書詔敕,總名曰詔,皇朝因隋不改。」《周書·庾信傳》:「就汀洲之杜若。」 (3)《漢書·張良傳》:「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翼以就,橫絕四海。」 (4)錦帳,見前《除官歸京》。 (5)《唐會要》:「舊制,凡授都督刺史,階未及五品者,並聽著緋佩魚,離任則停之。開元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敕都督刺史品卑者,借緋及魚袋,永為常式。」《南齊書·呂安國傳》:「當為朱衣官也。」 (6)《莊子》:「材與不材之間,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 (7)《莊子》:「大巧若拙。」又:「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 (8)《韓非子》:「宋人有耕田者,田中有株,兔走觸株而死,因釋其耒而守株,冀復得兔。」 (9)《莊子》:「魯酒薄而邯鄲圍。」 (10)《蜀志·楊戲傳》:「尚書清尚,敕行整身。」 (11)江淹詩:「容易光陰度。」 (12)《晉書·劉伶傳》:「幕天席地,縱意所如,止則操卮執觚,動則挈榼提壺。」 (13)《南史·陸厥傳》:「五字之中,音韻悉異;兩句之內,角徵不同。」《晉書·夏侯湛傳》:「咳唾成珠玉。」《鹽鐵論》:「沒深源,求珠璣。」 (14)《宋書·張暢傳》:「知更須黃甘,誠非所吝。」《風土記》:「甘橘之屬,滋味甜美,特異者也。有黃有赬者。」《呂氏春秋》:「果之美者,江浦之橘。」 (15)左思《吳都賦》:「烏賊擁劍。」註:「擁劍,蟹屬也。」 (16)《後漢書·逸民傳論》:「觀其甘心畎畝之中,憔悴江海之上,豈必親魚鳥,樂林草哉!亦曰性分所至而已。」陶潛《歸去來辭序》:「悵然慷慨,深愧平生之志。」 (17)《野客叢書》:「唐故事,以左魚給郡守,以右魚留郡庫,每郡守之官,以左魚合郡庫之右魚,以此為信。自周顯德間廢,而此制不可復。唐之魚符,即古者銅虎符之意也。按:古之符節,左以與郡守,右以留京師,非謂留郡庫也。謂郡守往回,以所授之左符,合京師之右符,以防其偽。其或遣使調發於郡國,則請內庫之右符,以合郡國之左符。如魏公子無忌入王臥內,竊虎符以召晉鄙之軍,救平原之難是也。大略如此。然觀唐制,謂符寶郎掌國之符節,藏其左而班其右。《環濟要略》:銅虎符,竹使符,中分留其左半,以右半付之,則知古之符,藏其右而班其左;後之符,藏其左而班其右,此為不同。今刑統出左符以合右符,是亦左者在內,右者在外也。說者謂請內庫之左符,以合郡國之右符耳。」 題白蘋洲(1) 山鳥飛紅帶(2),亭薇拆紫花(3),溪光初透徹(4),秋色正清華(5)。靜處知生樂(6),喧中見死夸。無多珪組累(7),終不負煙霞(8)。 (1)白居易《白蘋洲五亭記》:「湖州城東南二百步,抵霅溪連汀洲,一名白蘋,梁吳興守柳惲於此賦詩云:汀洲采白蘋,因以為名也。」 (2)《禽經》:「帶鳥性仁。」註:「練鵲之類。」《湖州府志》:「鳥之屬有拖白練,拖赤練,噉練,皆練鵲也。」 (3)《群芳譜》:「紫薇花攢枝杪,若剪輕縠,盛開時,爛熳如火。」 (4)按《一統志》云:「湖州府溪光亭在歸安縣治前,宋開禧初,縣令鄭昭先建,取蘇軾詩『溪光自古無人畫』為名。今據此詩,知蘇氏實本牧之也。」 (5)虞茂詩:「昆明池水秋色明。」《宋書·隱逸傳贊》:「岩壑閒遠,水石清華。」 (6)《淮南子》:「始吾未生之時,焉知生之樂也。」 (7)東方朔詩:「目盡無多。」《晉書·張軌傳論》:「綰累葉之珪組。」 (8)《魏書·賈彝傳》:「吾不負汝。」《梁書·張充傳》:「獨浪煙霞,高臥風月。」 題茶山(1) 山實東吳秀(2),茶稱瑞草魁(3)。剖符雖俗吏(4),修貢亦仙才(5)。溪盡停蠻棹,旗張卓翠苔。柳村穿窈窕(6),松澗度喧豗(7)。等級雲峰峻(8),寬平洞府開(9)。拂天聞笑語(10),特地見樓台(11)。泉嫩黃金涌(12),牙香紫璧裁。拜章期沃日(13),輕騎疾奔雷(14)。舞袖嵐侵澗(15),歌聲谷答回(16)。磬音藏葉鳥(17),雪艷照潭梅(18)。好是全家到,兼為奉詔來(19)。樹陰香作帳(20),花徑落成堆(21),景物殘三月(22),登臨愴一杯(23)。重遊難自克(24),俯首入塵埃(25)。 (1)原註:在宜興。○《茶經》:「浙西以湖州上,常州次。湖州生長城縣顧渚山中;常州生義興縣君山懸腳嶺下。」《西清詩話》:「唐茶品雖多,惟湖州紫筍入貢。紫筍生顧渚,在湖常二郡之間。當採茶時,兩郡守畢至,最為盛會。唐杜牧詩所謂『溪盡停蠻棹,旗張卓翠苔』,劉禹錫『何處人間似仙境,春山攜妓採茶時』,皆以此。」 (2)《魏書·司馬叡傳》:「王敦以沈充為大都督,護東吳諸軍。」 (3)《茶經》:「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徐摛詩:「名因瑞草傳。」《一統志》:「舊志:顧渚山在縣西北四十七里,周十二里,西達宜興,旁有兩山對峽,號明月峽,石壁峭立,澗水中流,茶生其間,尤為異品。」 (4)《後漢書·張酺傳》:「猥當剖符典郡,班(故)〔政〕千里。」《魏志·華歆傳》註:「《江表傳》曰:『歆曰:吾雖劉刺史所置上用,猶是剖符吏也。』」《漢書·賈誼傳》:「俗吏之所務,在於刀筆筐。」 (5)《唐書·地理志》:「湖州吳興郡,土貢紫筍茶。」《後漢書·班固傳》:「岳修貢兮川效珍。」《漢武內傳》:「劉徹好道,然形慢神穢,雖當語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 (6)《吳興備志》:「《長興志》:柳村在水口鎮東,多植柳。杜牧詩:『柳村穿窈窕,桃澗度喧豗。』又曰:『春風最窈窕,日暮柳村西。』唐時修貢檥舟處。」《史記·司馬相如傳》:「互折窈窕以右轉兮。」 (7)李白詩:「飛泉瀑流爭喧豗。」 (8)沈約《神不滅論》:「等級參差,千累萬沓。」江淹詩:「平明登雲峰,杳與廬霍絕。」 (9)《左傳》疏:「李巡云:土地寬博而平正,名之曰原。」隋煬帝詩:「洞庭凝玄液。」馮為賓《岕茶箋》:「環長興境,產茶者,曰羅嶰,曰白岩,曰鳥瞻,曰青東,曰顧渚,曰篠浦,不可指數,獨羅嶰最勝。環嶰十里而遠,為嶰者亦不可指數。嶰而曰岕,兩山之介也,羅氏居之。在小秦王廟後,所以稱廟後羅岕也。洞山之岕,南面陽光朝旭夕暉,雲滃露浡,所以味迥別也。」 (10)王粲《三輔論》:「建拂天之旌。」應暘《神女賦》:「時調聲以笑語。」 (11)杜甫詩:「特地引紅妝。」《三齊略記》:「海上蜃氣,時結樓台,名海市。」 (12)原註:山有金沙泉,修貢出,罷貢即絕。○《唐書·地理志》:「湖州土貢金沙泉。」《太平寰宇記》:「金沙泉,按《郡國志》云:即每歲造茶之所也。」 (13)《晉書·蔡謨傳》:「不勝仰感聖恩,謹遣拜章。」《梁書·張纘傳》:「盪雲沃日。」 (14)郭璞詩:「迅駕乘奔雷。」 (15)蕭統詩:「舞袖寫風枝。」 (16)梁武帝《淨業賦》:「若空谷之應聲。」 (17)《述異記》:「顧渚山有報春鳥,春至則鳴。」謝朓詩:「好鳥葉間鳴。」磬音未詳。 (18)梁簡文帝詩:「絕訝梅花晚,爭來雪裡窺。」 (19)《魏書·叔孫俊傳》:「每奉詔宣外,必告示殷勤。」 (20)庾信詩:「樹陰逢歇馬。」 (21)張正見詩:「落遠香風急,飛多花徑深。」 (22)陸雲詩:「景物台暉。」《茶經》:「凡採茶在二月、三月、四月之間。」 (23)《宋書·王敬弘傳》:「林澗環周,備登臨之美。」《世說》:「張季鷹縱情不拘,或謂之曰:『卿乃縱適一時,獨不為身後名邪?』答曰:『使我有身後名,不如即時一杯酒。』」 (24)白居易詩:「江南風月會重遊。」《左傳》:「不能自克。」 (25)《史記·秦始皇紀贊》:「俯首系頸,委命下吏。」劉勰《新論》:「珠瑩則塵埃不能附,性明則情慾不能染也。」 茶山下作 春風最窈窕(1),日晚(2)柳村西(3)。嬌雲光占岫,健水鳴分溪(4)。燎岩野花遠(5),戛瑟幽鳥啼(6)。把酒坐芳草(7),亦有佳人攜(8)。 (1)《宋書·謝靈運傳》:「含和理之窈窕。」 (2)一作「曉」。 (3)庾信《春賦》:「三日曲水向河津,日晚河邊多解神。」梁簡文帝詩:「春風本自寄,楊柳最相宜。」 (4)《爾雅》:「水注川曰溪。」錢起詩:「去水咽分溪。」 (5)褚亮詩:「野花開更落。」 (6)江淹《四時賦》:「軫琴情動,戛瑟涕流。」《顧渚茶山記》:「顧渚山中,有鳥如鵒而色蒼,每至正月二月,作聲曰:春起也。三月四月曰:春去也。採茶人呼為喚春鳥。」 (7)《說苑》:「齊景公問晏子曰:『寡人自以坐地,二三子皆坐地,吾子獨搴草而坐之,何也?』」孫綽《蘭亭集後序》:「乃借芳草,鑒清流。」 (8)《漢書·李夫人傳》:「北方有佳人。」《苕溪漁隱叢話》:「唐時,顧渚、義興皆貢茶,又鄰壤相接,白樂(山)〔天〕守姑蘇,聞賈常州、崔湖州茶山境會,相羨歡宴,因寄詩云:『遙聞境會茶山夜,珠翠歌鐘俱繞身。盤下中分兩州界,燈前各作一家春。青娥遞舞應爭妙,紫筍齊嘗各斗新。自嘆花時北窗下,蒲黃酒對病眠人。』」 入茶山下題水口草市絕句(1) 倚溪侵嶺多高樹(2),夸酒書旗有小樓(3)。驚起鴛鴦豈無恨(4),一雙飛去卻回頭(5)。 (1)《元豐九域志》:「湖州長興,四安、水口二鎮。」《方輿勝覽》:「茶山在長興縣西,產紫筍茶。顧渚在長興西北,即水口鎮,唐置貢茶院於此。」按本集有上李太尉《論江賊書》云:「凡江淮草市,盡近水際,富商大戶,多居其間。」考《南齊書·鄱陽王寶夤傳》有草市尉,《南部新書》亦云蜀西川人言梓州者,乃我東門之草市也。蓋水次津口,貨物所湊,猶揚子所謂一鬨之市也。《通鑑》後晉天福二年:「魏州范延光遣兵度河焚草市。」注云:「時天下兵爭,凡民居在城外,率居草屋以成市里,以其價廉功省,猝遇兵火,不至甚傷財以害其生也。」亦義得兼通也。 (2)江洪詩:「輕雲雜高樹。」 (3)《太平寰宇記》:「湖州長興縣箬溪在縣南五十步,一名顧渚口。箬溪者,顧野王《輿地誌》云:夾溪悉生前箬,南岸曰上箬,北岸曰下箬。二箬村名,村人取箬下水釀酒,美勝於雲陽,俗稱箬下酒。韋昭《吳錄》云:烏程箬下酒有名。山謙之《吳興記》云:上箬、下箬村,並出美酒。張協《七命》云:『酒則荊南烏程』即此酒也。」《魏書·張淵傳》:「酒旗建醇醪之旌。」張衡《西京賦》:「旗亭五重。」註:「旗亭,市樓也。」《蜀志·周群傳》:「於庭中作小樓。」 (4)《宋書·符瑞志》:「鷺立而鴛鴦思。」 (5)梁元帝《鴛鴦賦》:「雙飛兮不息。」費昶詩:「雙去雙歸常比翅。」簡文帝詩:「回頭雙鬢斜。」 春日茶山病不飲酒因呈賓客(1) 笙歌登畫船(2),十日清明前(3)。山秀白雲膩(4),溪光紅粉鮮(5)。欲開未開花,半陰半晴天(6)。誰知病太守(7),猶得作茶仙(8)。 (1)《後漢書·竇融傳》:「諸郡太守,各有賓客。」 (2)江淹《麗色賦》:「笙歌畹右,琴舞池東。」梁元帝《牛渚磯碑》:「畫船向浦,錦纜牽磯。」 (3)《南齊書·禮志》:「三月三日,清明之節。」《淮南子》:「春分加十五日,則清明風至。」按:《太平御覽》引《易緯》曰:「立夏清明風至。」又引《春秋考異郵》曰:「距冬至一百三十五日,清明風至。」注亦云「立夏之候」。俱與《淮南》異,《淮南》所云,則正距冬至一百六日也。 (4)謝靈運詩:「岩高白雲屯。」 (5)庾信詩:「村桃拂紅粉。」 (6)《茶經》:「茶之牙者,發於叢薄之上,有三枝、四枝、五枝者,選其中枝穎拔者采焉。其日有雨不採,晴有雲不採。」 (7)《史記·汲黯傳》:「拜淮陽太守,詔召見,黯為上泣曰:『臣常有狗馬病,力不能任郡事。』」 (8)劉琨《與兄子演書》:「吾體中憒悶,常仰真茶。」 不飲贈官妓 芳草正得意(1),汀洲日欲西(2)。無端千樹柳(3),更拂一條溪(4)。幾朵梅堪折(5),何人手好攜(6)?誰憐佳麗地(7),春恨卻悽悽(8)。 (1)《後漢書·班固傳》:「茂樹蔭蔚,芳草被堤。」《莊子》:「得意而忘言。」 (2)柳惲詩:「汀洲采白蘋,日暮江南春。」 (3)《史記·司馬相如傳》:「視之無端。」《貨殖傳》:「安邑千樹棗,燕秦千樹栗,蜀漢江陵千樹橘,常山已南、河濟之間千樹萩。」 (4)《莊子》:「胡不直使彼以死生為一條。」 (5)《荊州記》:「折梅逢驛使。」 (6)阮籍詩:「攜手等歡愛。」 (7)《南齊書·樂志》:「江南佳麗地。」梁簡文帝詩:「佳麗盡關情。」 (8)《關尹子》:「人之善瑟者,有悲心,則聲悽悽然。」 早春贈軍事薛判官(1) 雪後新正半,春來四刻長(2)。晴梅朱粉艷(3),嫩水碧羅光(4)。弦管開雙調(5),花鈿坐兩行(6)。唯君莫惜醉,認取少年場(7)。 (1)《舊唐書·職官志》:「至德後,中原置節度使,又大郡要害之地置防禦使,以治軍事,刺史兼之。上元後,改防禦使為團練守捉使,又與團練兼置,各有副使判官。」 (2)《唐六典》:「挈壺正,司辰,掌知漏刻。孔壺為漏,浮箭為刻,晝夜共百刻。春秋分,晝夜各五十刻,秋分已後,減晝溢夜,九日加一刻;春分已後,減夜溢晝,九日減一刻。」《陳書·沈洙傳》:「比之古漏,則上多昔四刻。」《漢書·董仲舒傳》:「猶長日加益而人不知也。」按:此本《大戴禮》,彼云:「與君子游,如長日加益而不自知也。」盧辨注云:「如日之長,雖日加益而不自知也。」師古注《漢書》乃云:「長言身形之修短自幼及壯也。」非矣。 (3)《宋書·王敬弘傳》:「常使二老婢戴五絛五辮,著青紋袴襦,飾以朱粉。」 (4)《舊唐書·五行志》:「蜀川獻單絲碧羅籠裙,鏤金為花鳥,細如絲髮,鳥子大如黍米,眼鼻嘴甲俱成,明目者方見之。」 (5)《漢書·律曆志》:「竹曰管,絲曰弦。」《唐書·禮樂志》:「越調、大食調、高大食調、雙調、小食調、歇指調、林鐘商,為七商。」 (6)沈約《麗人賦》:「陸離羽佩,雜錯花鈿。」《北齊書·崔暹傳》:「講義兩行得中郎。」 (7)庾信詩:「結客少年場,春風滿路香。」 代吳興妓春初寄薛軍事 霧冷侵紅粉(1),春陰撲翠鈿(2)。自悲臨曉鏡(3),誰與惜流年(4)?柳暗霏微雨(5),花愁黯淡天。金釵有幾隻(6),抽當酒家錢(7)。 (1)梁元帝詩:「汗輕紅粉濕。」 (2)梁簡文帝詩:「春陰江上來。」晉《雜曲歌辭》:「門中露翠鈿。」 (3)謝朓詩:「清鏡悲曉發。」 (4)王筠詩:「握髓駐流年。」 (5)《歲華紀麗》:「日和而柳暗花明。」 (6)《宋書·明帝紀》:「以皇后六宮以下雜衣千領,金釵千枚,班賜北征將士。」 (7)《漢書·欒布傳》:「窮困賣庸於齊,為酒家保。」《隋書·獨孤陀傳》:「嘗從家中索酒,其妻曰:『無錢可酤。』」劉采春詩:「金釵當卜錢。」 八月十二日得替後移居霅溪館因題長句四韻(1) 萬家相慶喜秋成(2),處處樓台歌板聲(3)。千歲鶴歸猶有恨(4),一年人住豈無情(5)。夜涼溪館留僧話(6),風定蘇潭看月生(7)。景物登臨閒始見(8),願為閒客此閒行。 (1)《匡謬正俗》:「新故交代,謂之為替。」《唐會要》:「大中五年九月,中書門下奏:望令應刺史得替已除官者,即敕到後交割了,便赴任。如未除官者,敕到後與知州官分明交割倉庫及諸色事,便離本任。」《太平寰宇記》:「湖州烏程縣霅溪館。霅溪在縣東南一里,凡四水合為一溪,自浮玉山曰苕溪,自銅峴山曰前溪,自天目山曰餘不溪,自德清縣前北流至州南興國寺曰霅溪館,東北流四十里合太湖。」 (2)《史記·高祖功臣侯年表》:「大侯不過萬家。」《宋書·謝莊傳》:「里頌塗歌,室家相慶。」《莊子》:「正得秋而萬寶成。」 (3)《北齊書·胡長仁傳》:「私游密席,處處追尋。」元稹詩:「罨畫樓台青黛山。」《通典》:「拍板長闊如手,重十餘枚,以韋連之,擊以代抃。」《論衡》:「弦歌鼓舞,比屋而有。」 (4)《洞仙傳》:「丁令威,遼東人,隨師學仙,暫歸,化為白鶴,集華表柱頭,言曰:『我是丁令威,去家千載今來歸,城郭如舊人民非。』」 (5)《後漢書·襄楷傳》:「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愛。」按:本集上宰相求湖州第二啟、第三啟俱云:「去歲閏十一月十四日長啟乞守錢塘。」第三啟下云:「今年七月,湖州月滿,敢再干尊重。」據大中三年有閏十一月,則求得湖州,正在四年。前題有雲「初秋暑退出守吳興」,知即在七月,至五年八月,恰得一年,故曰「一年人住豈無情」。又《龔軺墓誌》:葬軺於吳興卞山,在大中五年五月,而小說紀尋春較遲事,謂牧之於大中三年至湖州,則誤矣。 (6)白居易詩:「能來夜話否?池畔欲秋涼。」 (7)《陳書·謝貞傳》:「風定花猶落,乃追步惠連矣。」《太平寰宇記》:「烏程縣蘇公潭,從貴涇東流三百五十步,至駱駝橋下,曰蘇公潭,此水深不可測。唐開元初,許國公蘇瓌子頲為烏程尉,誤墜此溪水間,後為代宗朝相,許國公。」按:《唐書·宰相世系表》蘇頲相玄宗,《寰宇記》雲相代宗,誤也。 (8)顏延之詩:「景物乾元。」《晉書·阮籍傳》:「或登臨山水,竟日忘歸。」 初冬夜飲 淮陽多病偶求歡(1),客袖侵霜與燭盤(2)。砌下梨花一堆雪(3),明年誰此憑闌干(4)? (1)《漢書·汲黯傳》:「遷為東海太守,黯多病,臥閤內不出。」又:「召拜黯為淮陽太守,黯伏謝不受印綬,詔數強予,然後奉詔。召上殿,黯泣曰:『臣常有狗馬之心,今病,力不能任郡事。』」《易林》:「酒為歡伯,除憂來樂。」 (2)庾信《對燭賦》:「還卻燈檠下燭盤。」 (3)吳筠雪詩:「凝階似花積。」蕭子顯詩:「洛陽梨花落如雪。」 (4)《韻會》:「闌版間曰闌干。」《名義考》:「階際木勾欄曰欄杆,亦作闌干,蓋闌干以橫斜為義,勾欄木縱橫為之,故曰闌干,以木為之,故字從木。」 栽竹 本因遮日種,卻似為溪移。歷歷羽林影(1),疏疏煙露姿(2)。蕭騷寒雨夜,敲劼(3)晚風時(4)。故國何年到(5)?塵冠掛一枝(6)。 (1)《晉書·劉寔傳》:「歷歷相次,不可得而亂也。」《太平御覽》:「《漢官儀》曰:羽林者,言其為國羽翼,如林之盛也。」 (2)《韓詩外傳》:「孔子曰:由疏疏者何也?」王筠《約法師碑》:「須枕煙露,掔持光景。」 (3)原註:客八反。 (4)陳子昂詩:「晚風吹畫角。」 (5)顏延之詩:「故國多喬木。」 (6)《南齊書·杜京產傳》:「泰始之朝,掛冠辭世。」 梅 輕盈照溪(1)水,掩斂下瑤台(2)。妒雪聊相比,欺春不逐來。偶同佳客見(3),似為凍醪開(4)。若在秦樓畔,堪為弄玉媒(5)。 (1)一作「野」。 (2)屈原《離騷》:「望瑤台之偃蹇兮,見有娀之佚女。」 (3)何遜詩:「日暮留嘉客,相看愛此時。」 (4)《酒經》:「抱甕冬醪。」 (5)《列仙傳》:「簫史者,秦穆公時人,善吹簫作鸞鳳之響。穆公女弄玉妻焉,日與樓上吹簫作鳳鳴,鳳來止其屋,為作鳳台。」 山石榴(1) 似火山榴映小山(2),繁中能薄艷中閒。一朵佳人玉釵上(3),只疑燒卻翠雲鬟(4)。 (1)《初學記》:「周景式《廬山記》曰:香爐峰頭有大磐石,可坐數百人,垂生山石榴,三月中作花,色似石榴而小,淡紅敷紫萼,煒曄可愛。」 (2)梁元帝《石榴詩》:「燃燈疑夜火。」庾信詩:「山花焰火然。」蕭統《七月啟》:「桂吐花於小山之上。」 (3)元稹詩:「一朵紅酥旋欲融。」《宋書·樂志》:「愛之遺誰贈佳人。」《洞冥記》:「元鼎元年,起招仙閣於甘泉宮,西有青鳥赤頭,道路而下,以迎神女。神女留玉釵以贈帝,帝以賜趙婕妤。」梁簡文帝詩:「鬢邊插石榴。」 (4)李白詩:「綠鬢雙雲鬟。」 柳長句(1) 日落水流西復東(2),春光不盡柳何窮(3)。巫娥廟裡低含雨(4),宋玉宅(5)前斜帶風(6)。莫將(7)榆莢共爭翠(8),深感杏(9)花相映紅(10)。灞上漢南千萬樹(11),幾人遊宦別離中(12)? (1)《管子》:「五沃之土宜柳。」 (2)《晉書·束晳傳》:「豈能登海湄而仰東流之水,臨虞泉而招西歸之日。」《逸周書》:「天道尚右,日月西移;地道尚左,水道東流。」 (3)梁元帝詩:「徒望春光新。」 (4)《水經注·江水篇》:「巫山帝女,宋玉所謂天帝之季女,名曰瑤姬,未行而亡,封於巫山之陽,精魂為草,實為靈芝,所謂巫山之女,高唐之阻,旦為行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台之下。旦早視之,果如其言,故為立廟,號朝雲焉。」《方言》:「娥,好也,秦晉之間,美貌謂之娥。」 (5)一作「門」。 (6)《渚宮故事》:「宋玉舊宅在江陵城北三里。」《周書·庾信傳》:「誅茅宋玉之宅,穿徑臨江之府。」宋玉《風賦》:「楚襄王游於蘭台之宮,宋玉、景差侍,有風颯然而至。」 (7)一雲「不嫌」。 (8)《藝文類聚》:「《說文》曰:榆,白枌也。榆有刺莢為蕪荑。」《氾勝之書》:「三月榆莢舒。」 (9)一雲「與桃」。 (10)《四民月令》:「三月昏,參星夕,杏花盛,桑葉白。」 (11)《水經注·渭水篇》:「渭水東過霸陵縣北,霸水從西北流注之。霸者,水上地名也。」《長安志》:「霸陵在通化門東二十里,秦襄王葬於其坂,謂之霸上。」《雍錄》:「漢世凡東出函潼,必自灞陵始,故贈行者於此折柳為別也。」庾信《枯樹賦》:「桓大司馬聞而嘆曰:昔年移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悽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12)《顏氏家訓》:「宇宙之下,凡識幾人,凡見幾事?」《後漢書·王符傳》:「世務遊宦,當塗者更相薦引。」《陰皇后紀》:「因將兵征伐,遂各別離。」《古折楊柳曲》:「曲成攀折處,惟言久別離。」 隋堤柳 夾岸垂楊三百里(1),只應圖畫最相宜(2)。自嫌流落西歸疾(3),不見東風二月時(4)。 (1)《大業雜記》:「發淮南兵夫十餘萬,開邗溝,自山陽至揚子入江,三百餘里,水面闊四十步,兩岸為大道,種榆柳。」 (2)王延壽《靈光殿賦》:「圖畫天地,品類群生。」 (3)《唐書·崔玄(暉)〔暐〕傳》:「流落變遷。」《孔平仲雜鈔》:「《霍去病傳》:諸宿將常留落不耦,今世俗多作流落。」王融詩:「如何將暮天,復值西歸日。」 (4)范雲詩:「東風柳線長。」《大戴禮》:「正月柳稊,二月時有見稊始收。」晉《童謠》:「二月盡,三月初,華生襄藩柳葉舒。」 柳絕句 數樹新開翠影齊,倚風情態被春迷(1)。依依故國樊川恨(2),半掩村橋半拂溪。 (1)宋《讀曲歌》:「柳樹得春風,一低復一昂。」 (2)《魏書·李順傳》:「希仁弟騫,為《釋情賦》曰:散遲遲於麗日,發依依於弱柳。」《魏志·明帝紀》註:「《魏略》曰:虛心西望,依依若舊。」《梁書·陳伯之傳》:「見故國之旗鼓,感生平於疇日,撫弦登陴,豈不愴恨?」《舊唐書·杜佑傳》:「佑城南樊川有佳林亭,卉木幽邃,佑常與公卿宴集其間,廣陳妓樂,諸子咸居朝列,當時貴盛,莫之與比。」 獨柳 含煙一株柳(1),拂地搖風久(2)。佳人不忍折(3),悵望回縴手(4)。 (1)《煬帝開河記》:「詔民間有柳一株,賞一縑,百姓競獻之。」 (2)梁元帝詩:「長條垂拂地。」 (3)屈原《九歌》:「聞佳人兮召予。」 (4)謝朓詩:「停驂我悵望。」《古詩》:「纖纖出素手。」 早雁 金河秋半虜弦開(1),雲外(2)驚飛四散哀(3)。仙掌月明孤影過(4),長門燈暗數(5)聲來(6)。須知胡騎紛紛在(7),豈逐春風一一回(8)。莫厭(9)瀟湘少人處(10),水多菰米岸莓苔(11)。 (1)《唐書·地理志》:「單于大都護府。縣一。金河。」《漢書·晁錯傳》註:「蘇林曰:秋氣至,弓弩可用,北寇常以為候而出軍。」 (2)一作「上」。 (3)張衡《天象賦》:「動則飛躍於雲外。」應瑒詩:「朝雁鳴雲中,音響一何哀。」 (4)《三輔故事》:「建章宮承露盤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飲之。」陳後主《夜亭度雁賦》:「月共水明。」 (5)一作「幾」。 (6)《漢書·陳皇后傳》:「上使有司賜皇后策,上璽綬,罷退居長門宮。」蕭子范《聽雁詩》:「燈光欲微。」 (7)一作「雖隨胡馬翩翩去。」「雖」又一作「未」。 (8)《淮南子》:「雁從風而飛。」《方輿勝覽》:「回雁峰在衡陽之南,雁至此不過,遇春而回。」 (9)一作「好是」。 (10)《山海經》:「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於江淵澧沅之風,交瀟湘之淵,是在九江之間,出入必以飄風暴雨。」《逸周書》:「白露之日鴻雁來,鴻雁不來,遠人背畔。」 (11)《西京雜記》:「苽之有米者,長安人謂為雕胡。」《宋書·謝靈運傳》:「凌石橋之莓苔。」 鵁鶄(1) 芝莖抽紺趾(2),清唳擲金梭(3)。日翅閒張錦(4),風池去罥羅。靜眠依翠荇,暖戲折高荷(5)。山陰豈無爾(6),繭字換群鵝(7)。 (1)《爾雅》:「鳽,鵁鶄。」註:「似鳧,腳高,毛冠。」 (2)摯虞《鵁鶄賦》:「青不專紺,不擅赤。」 (3)喬潭《素絲賦》:「度金梭而轉明。」 (4)梁簡文帝《鵁鶄賦》:「似金沙之符采,同錦質之報章。」 (5)庾信詩:「高荷沒釣船。」 (6)《晉書·地理志》:「揚州會稽郡山陰。」 (7)《法書要錄》:「王羲之書《蘭亭記》,用蠶繭紙、鼠須筆。」《晉書·王羲之傳》:「山陰有一道士養好鵝,羲之往觀,意甚悅,因求市之。道士云:『為寫《道德經》,當舉群相贈耳。』羲之欣然寫畢,籠鵝而歸。」 鸚鵡(1) 華堂日漸高(2),雕檻系紅縚(3)。故國隴山樹(4),美人金剪刀(5)。避籠交翠尾(6),罅嘴靜新毛(7)。不念三緘事(8),世途皆爾曹(9)。 (1)《埤雅》:「鸚鵡,人舌能言,青羽赤喙。」 (2)成公綏《蜘蛛賦》:「南連大廡,北接華堂。」 (3)禰衡《鸚鵡賦》:「順櫳檻以俯仰。」曹植《鸚鵡賦》:「身掛滯於重。」 (4)《元和郡縣誌》:「隴州汧源縣隴山,在縣西六十二里。華亭縣小隴山,在縣西四十里。」《晉書·張華傳》:「蒼鷹鷙而受紲,鸚鵡慧而入籠,戀鍾岱之林野,慕隴坻之高松。」 (5)《爾雅》註:「南方人呼翦刀謂劑刀。」《萬畢術》:「乾睪一名鸚鵡,斷舌可使言語。」桓玄《鸚鵡賦》:「翦羽翮以應用。」 (6)左九嬪《鸚鵡賦》:「色則丹喙翠尾,綠翼紫頸。」王粲《鸚鵡賦》:「就隅角而斂翼。」 (7)盧諶《鸚鵡賦》:「揮綠翰以運影,啟丹觜以振響。」 (8)《家語》:「孔子觀於周廟,有金人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淮南子》:「鸚鵡能言而不可使長是,何則?得其所言而不可得其所以言。」傅玄《鸚鵡賦》:「發言輒應,若響追聲。」 (9)《魏志·何晏傳》註:「孫盛曰:委身世塗,否泰榮辱,制之由時。」《世說》:「殷仲堪每語子弟曰:貧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捐其本,爾曹其存之!」 鶴 清音迎晚月(1),愁思立寒蒲(2)。丹頂西施頰(3),霜毛四皓須(4)。碧雲行止躁(5),白鷺性靈粗(6)。終日無群伴,溪邊弔影孤(7)。 (1)沈約《聞夜鶴詩》:「俯首弄清音。」鮑照《舞鶴賦》:「曉月將落。」 (2)湛方生《弔鶴文》:「獨中宵而增思。」 (3)《本草綱目》:「鶴丹頂、赤目、赤頰、青腳。」《孟子》疏:「《史記》:西施,越之美女,每入市,人願見者,先輸金錢一文。」 (4)鮑照《舞鶴賦》:「疊霜毛而弄影。」《高士傳》:「四皓者,皆河內軹人也。」《漢書·張良傳》:「四人年皆八十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 (5)江淹《赤虹賦》:「白日無際,碧雲卷半。」班彪《北征賦》:「行止屈伸,與時息兮。」 (6)枚乘《七發》:「若白鷺之下翔。」陶弘景《答趙英才書》:「任性靈而直往,保無用以得閒。」 (7)曹植《白鶴賦》:「悵離群而獨處。」梁簡文帝《獨鶴詩》:「江上念離群。」 鴉 擾擾復翩翩(1),黃昏颺冷煙(2)。毛欺皇后發(3),聲感楚姬弦(4)。蔓壘盤風下,霜林接翅眠(5)。只如西旅樣(6),頭白豈無緣(7)。 (1)一雲「翻翻」。《莊子》:「膠膠乎,擾擾乎。」吳筠詩:「嗚嗚城上烏,翩翩尾畢逋。」 (2)《太玄經》:「黃昏于飛內其羽。」 (3)《後漢書·馬皇后紀》註:「《東觀記》曰:後發美,為四起大髻,但以發成尚有餘,繞髻三匝。」《古詩》:「鴉鬢青雛色。」 (4)《舊唐書·音樂志》:「《烏夜啼》,宋臨川王義慶所作也。元嘉十七年,徙彭城王義康於豫章,義慶時為江州,至鎮,相見而哭,為帝所怪,征還宅,大懼。妓妾夜聞烏啼聲,扣齋閣云:『明日應有赦。』其年更為南兗州刺史,作此歌。」李義府《詠烏》詩:「琴中伴夜啼。」 (5)《法書要錄》:「羊欣師資大令,摵若嚴霜之林。」 (6)按:《書》有「西旅」語,與此無涉。《易》正義曰:「旅者,客寓之名,羈旅之稱,失其本居而寄他方,謂之為旅。」牧之方以燕丹自寓,故以西旅為言。 (7)《博物志》:「燕太子丹質於秦,不得意,欲歸,秦王不聽,謬言曰:『令烏頭白,馬生角,乃可。』丹仰而嘆,烏即頭白;俯而嗟,馬生角。秦王不得已而遣之。」 鷺鷥 雪衣雪發青玉觜(1),群捕魚兒溪影中(2)。驚飛遠映碧山去,一樹梨花落晚風。 (1)《詩》:「麻衣如雪。」 (2)《埤雅》:「鷺步於淺水,好自低昂,色雪白,頭上有絲毿毿然,高尺七八寸,善蹙捕魚。」《禽經》曰:「水禽之咮多長,若鷺之類是也。」 村舍燕(1) 漢宮一百四十五(2),多下珠簾閉瑣窗(3)?何處營巢夏將半(4),茅檐煙里語雙雙(5)。 (1)《北齊·後主紀》:「於華林園立貧窮村舍。」 (2)張衡《西京賦》:「郡國宮館百四十五。」 (3)《漢武故事》:「帝起神屋堂,以白珠為簾,瑇瑁為柙。」《後漢書·梁冀傳》:「窗牖皆有綺疏青瑣。」 (4)晉《子夜歌》:「何處結同心?」《名醫別錄》:「越燕多在堂室中樑上作巢,胡燕多在檐下作巢。」 (5)《北史·孝行傳論》:「或出茅檐之下,非獎勸所得。」晉《子夜歌》:「春感雙雙燕。」李白詩:「秋燕別主人,雙雙語前檐。」 歸燕 畫堂歌舞喧喧地(1),社去社來人不看(2)。長是江樓使君伴(3),黃昏猶待倚闌干(4)。 (1)《三輔黃圖》:「未央宮有畫堂甲觀非常室。」《後漢書·盧植傳》:「馬融外戚豪家,多列女倡歌舞於前。」《晉書·劉聰載記》:「以期運未至,不能無事喧喧。」 (2)《左傳》註:「燕以春分來,秋分去。」《文昌雜錄》:「燕以春社來,秋社去,謂之社燕。」 (3)杜甫詩:「日日江樓坐翠微。」《後漢書·郭伋傳》:「聞使君到,喜,故來奉迎。」 (4)司馬相如《長門賦》:「日黃昏而望絕兮。」李白詩:「沉香亭北倚闌干。」 傷猿(1) 獨折南園一朵梅(2),重尋幽坎已生苔。無端晚吹驚高樹(3),似裊長枝欲下來。 (1)《抱朴子》:「猿壽五百歲,則變為玃。」 (2)《後漢書·百官志》:「本注曰:南園在雒水南。」庾信詩:「賴有南園菊。」元稹詩:「一朵梨花壓象床。」 (3)王勃《與蜀城父老書》:「輕蟬送夏,驚晚吹於風園;旅雁乘秋,動宵吟於露渚。」陸機詩:「雞鳴高樹顛。」 還俗老僧(1) 雪發不長寸,秋寒力更微(2)。獨尋一徑葉(3),猶挈衲殘衣(4)。日暮千峰里(5),不知何處歸(6)。 (1)《魏書·釋老志》:「太和十年冬,有司奏依旨簡遣,其請州還俗者,僧尼合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唐會要》:「會昌五年八月,制天下拆寺四千六百餘所,還俗僧尼二十六萬餘人,收充兩稅戶。」 (2)薛道衡《宴喜賦》:「秋深氣寒。」 (3)杜甫詩:「一徑野花落。」 (4)《南齊書·張欣泰傳》:「下直輒遊園池,著鹿皮冠,衲衣,錫杖,挾素琴。」 (5)《史記·伍子胥傳》:「吾日暮途窮。」 (6)劉長卿詩:「衡岳千峰亂,禪房何處尋?」 斫竹 寺廢竹色死,宦家寧爾留。霜根漸隨斧,風玉尚敲秋(1)。江南苦吟客(2),何處送悠悠(3)? (1)《開元天寶遺事》:「岐王宮中,於竹林內懸碎玉片,每夜聞相觸之聲,即知有風,名占風鐸。」 (2)《宋書·謝靈運傳》:「感江南之哀嘆。」 (3)江淹詩:「西州在何處?」屈原《九章》:「白日出之悠悠。」 將赴湖州留題亭菊 陶菊手自種(1),楚蘭心有期(2)。遙知渡江日(3),正是擷芳時(4)。 (1)昭明太子《陶潛傳》:「嘗九月九日出宅邊菊叢中坐,久之滿手把菊。」 (2)謝靈運詩:「楚老惜蘭芳。」任昉詩:「中道遇心期。」 (3)《家語》:「楚王渡江得萍實。」 (4)漢武帝《秋風辭》:「蘭有秀兮菊有芳。」 折菊 籬東菊徑深(1),折得自孤吟。雨中衣半濕,擁鼻自知心(2)。 (1)《晉書·陶潛傳》:「三徑就荒,松菊猶存。」陶潛詩:「採菊東籬下。」 (2)《晉書·謝安傳》:「安本能為洛下書生詠,有鼻疾,故其音濁,名流愛其詠而弗能及,或手掩鼻以斆之。」 雲 盡日看雲首不回(1),無心都大是無才(2)。可憐光彩一片玉(3),萬里晴(4)天何處來(5)? (1)《後漢書·桓榮傳》:「盡日乃罷。」杜甫詩:「憶弟看雲白日眠。」庾信《高鳳贊》:「專心不回。」 (2)《宋書·陶潛傳》:「雲無心以出岫。」《魏志·管輅傳》註:「《別傳》曰:皆由無才,不由無書也。」 (3)晉《雙行纏曲》:「獨我知可憐。」曹植詩:「顧盼遺光采。」《晉書·郤詵傳》:「猶桂林之一枝,崑山之片玉。」 (4)一作「青」。 (5)《後漢書·竇融傳》:「明見萬里之外。」梁簡文帝詩:「雲穿天半晴。」吳筠詩:「春從何處來?」 醉後題僧院 離心忽忽復悽悽(1),雨晦傾瓶取醉泥(2)。可羨高僧共心語,一如攜稚往東西。 (1)宋玉《高唐賦》:「悠悠忽忽,怊悵自失。」《爾雅》:「哀哀悽悽,懷報德也。」 (2)《後漢書·周澤傳》註:「《漢官儀》云:一日不齋醉如泥。」 題禪院 觥(1)船一棹百分空(2),十歲(3)青春不負公(4)。今日鬢絲禪榻畔,茶煙輕(5)颺落花風(6)。 (1)一作「航」。 (2)《晉書·畢卓傳》:「嘗謂人曰:得酒滿數百斛船,四時甘味置兩頭,右手持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便足了一生矣。」《大業拾遺記》:「作小舸子,木人長二尺許,乘船行酒,每一船一人擎酒杯,一人捧酒缽,一人撐船,二人盪槳,繞曲水池,隨岸而行,每到坐客處,即停住,擎酒木人於船頭伸手,酒客取酒,飲訖還杯,木人受杯,回向捧酒缽人,取杓斟酒滿杯,船依式自行。」 (3)一雲「千載」。 (4)《宋書·樂志》:「去行逾十載,賤妾常獨棲。」屈原《大招》:「青春受謝。」《晉書·周傳》:「使王旅奔敗,以此負公。」《隋書·鄭譯傳》:「我不負公,此何意也?」 (5)一作「悠」。 (6)一作「中」。○劉禹錫詩:「客至茶煙起。」梁武帝詩:「含桃落花日。」 哭李給事中敏 陽陵郭門外(1),陂阤丈五(2)墳(3)。九泉如結友(4),茲地好埋君(5)。 (1)《白虎通》:「葬於城郭外,何死生別處,終始異居。」 (2)一雲「五丈」。 (3)《漢書·司馬相如傳》:「登陂阤之長坂。」《通鑑·漢紀》註:「平曰墓,封曰冢,高曰墳。」 (4)《世說》:「庾道季云:『廉頗、藺相如雖千載上,使人懍懍,恆如有生氣;曹蜍、李志雖現在,厭厭如九泉下人。』」《新序》:「晉平公過九原而嘆曰:『嗟乎!此地之蘊吾良臣多矣!使死者起也,吾將誰與歸乎?』叔向對曰:『其趙武耳。』」 (5)原註:「朱雲葬陽陵郭外。」○《漢書·朱雲傳》:「雲年七十餘,終於家,遺言:以身服斂,棺周於身,土周於槨,為丈五墳,葬平陵東郭外。」按:《元和郡縣誌》:「咸陽縣漢陽陵,景帝陵也,在縣東四十里。平陵,昭帝陵也,在縣西北二十里。」與《長安志》所載方向里數多不合。《朱雲傳》明雲「葬平陵東郭外」,而此雲陽陵,未詳。 黃州竹徑(1) 竹濁(2)蟠小徑,屈折斗蛇來(3)。三年得歸去,知繞幾千回? (1)一本題下有「門」字,誤。《三輔決錄》:「蔣詡竹下開三徑。」 (2)一作「岡」。 (3)《漢書·武帝紀》:「太始四年,趙蛇從郭外入邑,與邑中蛇群斗孝文廟下。」 題(愛敬)〔敬愛〕寺樓(1) 暮景千山雪,春寒百尺樓(2)。獨登還獨下,誰會我悠悠(3)? (1)《唐會要》:「東京敬愛寺懷仁坊,顯慶二年,孝敬在東宮為高宗武太后立,以敬愛為名。天授二年,改為佛授記寺,其後又改為敬愛寺。」按:隋有敬愛寺,有孫尚之畫在洛陽。見《公私畫史》。 (2)《晉書·樂志》:「百尺樓高與天連。」 (3)《淮南子》:「吾日悠悠慚於影。」 送劉秀才歸江陵(1) 彩服鮮華覲渚宮(2),鱸魚新熟別江東(3)。劉郎浦夜侵船月(4),宋玉亭前(5)弄(6)袖風(7)。落落精神終有立(8),飄飄才思杳無窮(9)。誰人世上為金口(10)?借取明時一薦雄(11)。 (1)《唐摭言》:「武德四年四月十一日,敕諸州學士及白丁,有明經及秀才、俊士,明於理體,為鄉曲所稱者,委本縣考試,州長重覆,取上等人,每年十月,隨物入貢。五年十月,諸州共貢明經一百四十三人,秀才六人,俊士三十九人,進士三十人。吏部奏付考功員外郎考試,秀才一人,俊士十四人,所試並通,敕放選,與理入官。其下第人,各賜絹五匹充歸糧,各勤修業。」《通典》:「江陵郡荊州,理江陵縣。」 (2)《魏志·夏侯玄傳》:「無兼采之服。」《列女傳》:「老萊子孝養二親,行年七十,嬰兒自娛,著五色采衣,嘗取漿上堂,跌仆,因臥地為小兒啼。」《陳書·陸瓊傳》:「車馬衣服,不尚鮮華。」《水經注·江水篇》:「江水東逕江陵縣故城南,今城,楚船官地也。春秋之渚宮矣。」《通典》:「楚渚宮故城,在今江陵縣東。」 (3)《晉書·張翰傳》:「翰有清才而縱任不羈,時人號為江東步兵,為大司馬東曹掾,因見秋風起,乃思吳中菰菜蓴羹鱸魚膾,遂命駕而歸。」 (4)《通鑑·後唐紀》註:「江陵府石首縣沙步有劉郎浦,蜀先主納吳女處也。」 (5)一作「春」。 (6)一作「滿」。 (7)《水經注·沔水篇》:「宜城城南有宋玉宅,玉邑人,雋才辯給,善屬文而識音也。」 (8)《後漢書·耿弇傳》:「常以為落落難合,有志者事竟成也。」《晉書·溫嶠傳》:「每曰:錢世儀精神滿腹。」 (9)《漢書·司馬相如傳》:「飄飄有凌雲氣,游天地之間意。」《魏書·常景傳》:「有才思,雅好文章。」庾信《謝趙王啟》:「落落辭高,飄飄意遠。」 (10)《法言》:「如將復駕其所說,則莫若使諸儒金口而木舌。」 (11)《魏志·陳思王植傳》:「志欲自效於明時。」《漢書·揚雄傳》:「孝成帝時,客有薦雄文似相如者。」 見吳秀才與池妓別因成絕句(1) 紅燭短時羌笛怨(2),清歌咽處蜀弦高(3)。萬里分飛兩行淚(4),滿江寒雨正蕭騷(5)。 (1)《唐書·杜正倫傳》:「隋世重舉秀才,天下不十人,而正倫一門三秀才,皆高第,為世歆羨。」 (2)《開元天寶遺事》:「楊國忠子弟,每至上元夜,各有千炬紅燭,圍於左右。」《風俗通》:「笛長二尺四寸,七孔,其後又有羌笛。」梁元帝賦:「聞羌笛之哀怨。」 (3)陶潛詩:「清歌唱高音。」《古今樂錄》:「張永《元嘉技錄》有《四弦》一曲,《蜀國四弦》是也。」 (4)庾信詩:「共此無期別,俱知萬里情。」又《周趙公墓銘》:「隴水分飛。」《說苑》:「回曰:『今者有哭者,其音甚悲,非獨哭死,又哭生離者何?』子曰:『何以知?』曰:『完山之鳥。』孔子曰:『何如?』曰:『完山之鳥,生四子,羽翼已成,乃離四海,為是往而不復返也。』」劉緩詩:「徒教兩行淚,俱浮妝上紅。」 (5)阮籍《東平賦》:「寒雨淪而下降。」李賀詩:「蕭騷浪白雲差池。」 湖南正初招李郢秀才(1) 行樂及時時已晚(2),對酒當歌歌不成(3)。千里暮山重疊翠(4),一溪寒水淺深清(5)。高人以飲為忙事(6),浮世除詩盡強名(7)。看著白蘋牙欲吐(8),雪舟相訪勝閒行(9)。 (1)《元和郡縣誌》:「潭州,湖南觀察使理所。劉和妻王氏《正朝》詩:太簇應玄律,青陽兆正初。《通典》:初,秀才科第最高,試方略策五條,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凡四等。貞觀中,有舉而不第者,坐其州長,由是廢絕。」《唐書·藝文志》:「李郢詩一卷,字楚望,大中進士第,侍御史。《九國志》:李郢,長安人,唐末,避亂嶺表。」按:《唐書·宗室世系·蔡王房》:郢,潁州錄事參軍,當別為一人。又按:李郢有《和湖州杜員外冬至日白蘋洲見憶》詩云:「白蘋亭上一陽生,謝朓新裁錦繡成。千嶂雪消溪影錄,幾家梅綻海波清。已知鷗鳥長來狎,可許汀洲獨有名?多愧龍門重招引,即拋田舍棹舟行。」與牧之此詩用韻並同,惟李題雲冬至,而此雲新正,然兩詩語意相直,兼杜用白蘋,亦是湖州故事,知此題「湖南」當是湖州之誤,因各本皆同,故仍之。 (2)《宋書·樂志》:「夫為樂,為樂當及時,何能坐愁怫鬱,當復來茲。」 (3)《宋書·樂志》:「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4)《宋書·謝靈運傳》:「佇千里而感遠。」王勃《滕王閣序》:「煙光凝而暮山紫。」沈約詩:「山嶂遠重疊。」 (5)《水經注·漣水篇》:「控引眾流,合成一溪。」庾信詩:「寒水細澄沙。」《沈隱侯集》:「新安江水至清,淺深見底。」 (6)《晉書·邵續傳》:「此真高人矣!」《史記·陳軫傳》:「陳軫見犀首曰:『公何好飲也?』犀首曰:『無事也。』曰:『吾請令公饜事可乎?』」 (7)阮籍《大人先生傳》:「逍遙浮世與道成。」《老子》:「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 (8)《爾雅》:「苹,蓱,其大者蘋。」《說文系傳》:「薲,大萍也,俗作蘋。」《爾雅翼》:「蘋,五月有花,白色,故謂之白蘋。」《逸周書》:「穀雨之日,萍始生。」 (9)《世說》:「王子猷居山陰,夜大雪,因起仿偟,忽憶戴安道,時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 贈朱(靈道)〔道靈〕 劉根丹篆三千字(1),郭璞青囊兩卷書(2)。牛渚磯南謝山北(3),白雲深處有岩居(4)。 (1)《後漢書·劉根傳》:「根隱居嵩山中,好事者自遠而至,就根學道。」《神仙傳》:「府掾王珍,每見根書符了,有所呼名,似人來取,或數聞推問,有人對答,及聞鞭撻之聲而不見其形。」《隋書·潘徽傳》:「采標綠錯,華垂丹篆。」《書斷》:「程邈系雲陽獄中,覃思十年,益大小篆方圓而為隸書三千字,奏之。」 (2)注見卷二《許七侍御》。 (3)《元和郡縣誌》:「宣州當塗縣牛渚山,在縣北三十五里,山突出江中,謂之牛渚圻。」《太平寰宇記》:「當塗縣謝公山,在縣東三十五里,齊宣城太守謝朓築室及池于山南,其宅堵址見存。」 (4)《南齊書·褚伯玉傳》:「褚先生從白雲遊舊矣。」張正見詩:「鷲嶺白雲深。」《史記·蔡澤傳》:「退而岩居川觀。」 屏風絕句(1) 屏風周昉畫纖腰(2),歲久丹青色半銷(3)。斜倚玉窗鸞發女(4),拂塵猶自妒嬌嬈(5)。 (1)《釋名》:「屏風,言可以屏障風也。」《周禮·司几筵》註:「斧謂之黼,其制如屏風然。」 (2)《釋名》:「畫,繪也,以五色繪物象也。」《畫斷》:「周昉窮丹青之妙,畫子女為古今之冠。」《後漢書·宋弘傳》:「常宴見,御坐新屏風圖畫列女,帝數顧視之,弘正容言曰:未見好德如好色者。帝即為徹之。」 (3)《抱朴子》:「歲久則勞矣。」《隋書·突厥傳》:「大義公主書屏風為詩曰:富貴今何在?空自寫丹青。」《文心雕龍》:「丹青初炳而後渝,文章歲久而彌光。」 (4)王延壽《靈光殿賦》:「玉女窺窗而下視。」梁簡文帝詩:「何時玉窗里,夜夜更縫衣?」 (5)《宋書·樂志》:「袍以光軀巾拂塵。」按:宋子侯有《董嬌嬈詩》。 哭韓綽(1) 平明送葬上都門(2),紼翣交橫逐去魂(3)。歸來冷笑悲身事(4),喚婦呼兒索酒盆(5)。 (1)按:韓綽,《唐書·宰相世系表》無之。本集有《寄揚州韓綽判官》詩。 (2)《漢書·張良傳》:「後五日平明,與我期此。」《禮記》:「送葬不避塗潦。」《長安志》:「唐天寶元年,以京城為西京京兆府,至德二載曰中京,元年建丑月停京名,尋曰上都。京城南面三門:中正曰明德門,東曰啟夏門,西曰安化門;東面三門:北曰通化門,中曰春明門,南曰延興門;西南三門:北曰開遠門,中曰金光門,南曰延平門;北面一門,曰光化門。」 (3)《禮記》:「助葬必執紼。」又:「飾棺,士畫翣二。」 (4)《史記·孟嘗君傳》:「長鋏歸來乎。」《北史·崔瞻傳》:「何容讀國士議文,直此冷笑。」鮑照《游息賦》:「撫身事而識苦,念親愛而知樂。」 (5)《晉書·劉伶傳》:「天生劉伶,以酒為名,一飲一斛,五斗解酲,婦兒之言,慎不可聽!」《阮咸傳》:「諸阮皆飲酒,咸至宗人間共集,不復用杯觴斟酌,以大盆盛酒,圓坐相向,大酌更飲。」 新定途中(1) 無端偶效張文紀(2),下杜鄉關別五秋(3)。重過江南更千里(4),萬山深處一孤舟(5)。 (1)《通典》:「新定郡睦州,理建德縣。」《釋名》:「塗,度也,人所由得通度也。」 (2)曹植詩:「無端獲罪尤。」《後漢書·張綱傳》:「綱字文紀,奏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無君之心十五事,冀乃諷尚書以綱為廣陵太守,因欲以事中之。」《唐世說新語》:「李綱,初名瑗,字子玉,讀《後漢書》,慕張綱為人,因改名綱,字文紀。」 (3)《水經注·渭水篇》:「覆盎門南,有下杜城,應劭曰:故杜陵之下部落也,故曰下杜門。」 (4)謝靈運詩:「江南倦歷覽。」《南齊書·丘靈鞠傳》:「江南地方數千里,士子風流,皆出此中。」《商子》:「飛蓬遇飄風而行千里。」《元豐九域志》:「池州南至本州界二百八十里,自界首至歙州三百五里,歙州東南至本州界一百一十里,自界首至睦州二百六十里。」 (5)蔡邕《漢津賦》:「遇萬山以左回。」景定《新定續志》方逢辰序:「嚴於浙右為望郡,而介於萬山之窟。」王昌齡詩:「深處不可挹。」劉眘虛詩:「滄溟千萬里,日夜一孤舟。」 題新定八松院小石 雨滴珠璣碎(1),苔生紫翠重(2)。故關何日到(3)?且看小山峰(4)。 (1)《陳書·虞寄傳》:「梁大同中,嘗驟雨,殿前往往有雜色寶珠。」 (2)《初學記》:「《廣志》曰:空室無人行,則生苔蘚,或青或紫。」 (3)《元和郡縣誌》:「秦函谷關在漢弘農縣,即今靈寶縣西南十一里故關是也。漢武帝元鼎三年,楊仆為樓船將軍,本宜陽人,恥居關外,上疏請以家僮七百人徙關於新安,武帝從之,即今新安縣東一里函谷故關是也。」 (4)《初學記》:「郭緣生《述征記》及《華山記》云:山上有三峰直上,晴霽可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