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詩集 · 卷二
華清宮三十韻(1)
繡嶺明珠殿(2),層巒下繚牆(3)。仰窺雕(4)檻影(5),猶想赭袍光(6)。昔帝登封后(7),中原自古強(8)。一千年際會(9),三萬里農桑(10)。幾席延堯舜(11),軒墀立(12)禹湯(13)。雷霆馳號令(14),星斗煥文章(15)。釣築乘時用(16),芝蘭在處芳(17)。北扉閒木索(18),南面富循良(19)。至道思玄圃(20),平居厭未央(21)。鉤陳裹岩谷(22),文陛壓青蒼(23)。歌吹千秋節(24),樓台八月涼(25)。神仙高縹緲(26),環佩碎丁當(27)。泉暖涵窗鏡,雲嬌惹粉囊。嫩嵐滋翠葆(28),清渭照紅妝(29)。帖泰生靈壽(30),歡娛歲序長(31)。月聞仙曲調,霓作舞衣裳(32)。雨露偏金穴(33),乾坤入醉鄉(34)。玩兵師漢武(35),回手倒(36)干將(37)。鯨鬣掀東海(38),胡牙揭上陽(39)。喧呼馬嵬血(40),零落羽林槍(41)。傾國留無路(42),還魂怨有香(43)。蜀峰橫慘澹(44),秦樹遠微茫(45)。鼎重山難轉(46),天扶業更昌(47)。望賢余故老(48),花萼舊池塘(49)。往事人誰問(50),幽襟淚獨傷(51)。碧檐斜送日(52),殷葉半雕霜。迸水傾瑤砌,疏風罅玉房(53)。塵埃羯鼓索(54),片段荔枝筐(55)。鳥啄摧寒木(56),蝸延蠹畫梁(57)。孤煙知客恨(58),遙起泰陵傍(59)。
(1)《唐書·地理志》:「京兆府昭應有宮在驪山下,貞觀十八年置,咸亨二年,始名溫泉宮,天寶六載,更曰華清宮。」《晉書·律曆志》:「凡音聲之體,務在和韻。」
(2)《雍勝略》:「驪山有繡嶺宮。」《長安志》:「明珠殿,長生殿之南近東也。」王融詩:「璧門涼月舉,珠殿秋風回。」
(3)吳均詩:「細雨滅層巒。」《後漢書·班固傳》:「繚以周牆,四百餘里。」《南部新書》:「驪山華清宮毀廢已久,今惟存繚垣耳。朝元閣在山嶺上,山腹即長生殿,又有飲酒亭,明皇吹笛樓,宮人走馬樓,故基猶在繚垣之內。」
(4)一作「丹」。
(5)《洛陽伽藍記》:「景林寺丹檻炫日,繡角迎風。」
(6)《唐書·車服志》:「初,隋文帝聽朝之服,以赭黃文綾袍,唐高祖以赭黃袍為常服,既而天子袍衫稍用赤黃,遂禁臣民服。」
(7)《漢書·武帝紀》:「元封元年,東巡海上,還登封泰山。」《通典》:「大唐開元十三年十月,封祀於泰山,上御朝覲之帳殿大備陳布,文武百僚,二王后,孔子後,諸方朝集使,岳牧舉賢良,咸在位。時中書令張說撰《封禪壇頌》,侍中源乾曜撰《社首壇頌》,禮部尚書蘇頲撰《朝覲壇頌》,以紀聖德焉。」
(8)《魏書·禮志》:「居尊據極,允應明命者,莫不以中原為正統,神州為帝宅。」《國語》:「稱曰自古。」
(9)《拾遺記》:「丹丘千年一燒,黃河千年一清,至聖之君,以為大瑞。」《淮南子》:「夫欲治之主不世出,而可與興治之臣不萬一,以萬一求不世出,此所以千歲不一會也。」《後漢書·陳蕃傳論》:「及遭際會,協策竇武,自謂萬世一遇也。」
(10)《唐書·地理志》:「唐地東極海,西至焉耆,南盡林州南境,北接薛延陀界,東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萬六千九百一十八里。」《唐六典》:「京兆河南太原牧及都督刺史,掌清肅邦畿,勸課農桑。」
(11)《水經注·泗水篇》:「鍾離意為魯相,治夫子車,身入廟,拭幾席劍履。」
(12)一作「接」。
(13)庾信《賀新樂表》:「軒墀弘敞。」
(14)《淮南子》:「陰陽相薄,感而為雷,激而為霆。」《後漢書·郎傳》:「雷者號令,其德生養。」
(15)《漢書·天文志》:「斗魁戴筐六星,曰文昌宮。」《晉書·天文志》:「東壁二星,主文章,天下圖書之秘府也。星明,王者興,道術行,國多君子。」
(16)《宋書·符瑞志》:「文王至於磻溪之水,呂尚釣於涯,王下趨拜曰:『望公七年,乃今見光景於斯。』尚立變名答曰:『望得玉璜,其文要曰:姬受命,昌來提,撰爾雒鈐報在齊。』尚出遊,見赤人自雒出,授書曰:『命曰呂,佐昌者子。』」《墨子》:「傅說居北海之洲,圜土之上,衣褐帶索,庸築於傅岩之城,武丁得而舉之,立為三公。」
(17)《家語》:「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為困窮而改節。」
(18)《後漢書·竇武傳》:「黃門北寺若盧都內諸獄繫囚罪輕者皆出之。」《漢書·司馬遷傳》:「關木索,被箠楚受辱。」
(19)《漢書·董仲舒傳》:「南面而臨天下,莫不以教化為大務。」《隋書·循吏傳》:「易俗移風,服教從義,不資於明察,必藉於循良也。」
(20)《莊子》:「至道之精,窈窈冥冥。」《水經注·河水篇》:「崑崙山有三角,其一角正北,干星辰之輝,名曰閬風嶺;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台;其一角正東,名曰崑崙宮。」
(21)《漢書·元後傳》:「莽知太后婦人,厭居深宮中。」《五行志》:「未央宮,帝所居也。」《通鑑·漢紀》註:「未央宮在長安城西南隅,周回二十八里。」《元和志》曰:「東距長樂宮一里,中隔武庫。」按今《元和郡縣誌》云:「長安縣,漢長樂宮在縣西北十五里,漢未央宮在縣西北十四里,並在長安城中,與胡氏所引異,蓋今本不全。」
(22)《晉書·天文志》:「鉤陳六星,在紫宮中,鉤陳。後宮也,大帝之正妃也,大帝之帝居也。」薛道衡詩:「鸞旂歷岩谷。」
(23)劉楨《魯都賦》:「路殿巋其隆崇,文陛儼其高驤。」
(24)庾信《步虛詞》:「中天歌吹分。」《舊唐書·玄宗紀》:「開元十七年八月癸亥,上以降誕日,宴百寮於花萼樓下,百寮表請以每年八月五日為千秋節,王公以下獻鏡及承露囊,天下諸州,咸令宴樂,休暇三日,仍編為令。從之。」
(25)蕭懿詩:「樓台自相隱。」《呂氏春秋》:「仲秋之月,涼風生。」
(26)《天隱子》:「能通變曰神仙。」《三輔黃圖》:「長樂宮有神仙殿。」木華《海賦》:「群仙縹緲,餐玉清涯。」
(27)《後漢書·後紀序》:「居有保阿之訓,動有環佩之響。」
(28)《漢書·司馬相如傳》:「建翠華之旗。」註:「以翠羽為旗上葆也。」謝朓詩:「翠葆隨風。」
(29)《妝檯記》:「始皇宮中悉好神仙之術,乃梳神仙髻,皆紅妝。」
(30)《南史·齊高帝紀》:「道庇生靈,志匡宇宙。」
(31)《後漢書·班固傳》:「聖上親萬方之歡娛。」按《文選》,「親萬方」作「睹萬方」。王僧達詩:「聿來歲序暄。」
(32)《唐書·禮樂志》:「河西節度使楊敬忠獻《霓裳羽衣曲》十二遍。」《通鑑·唐紀》註:「玄宗時,河西節度使楊敬述獻《霓裳羽衣曲》十二遍。俚俗相傳,以為帝游月宮,見素娥數百,舞於廣庭,帝記其曲,歸制《霓裳羽衣舞》,非也。」按:《左傳》「瞽為詩」疏引《周語》云:「瞽陳曲。」齊氏召南曰:「今本《國語》作『瞽獻典』。以是疏證之,則『曲』字是。但古人言詩歌不言曲,言曲蓋始於此,《詩譜》亦作『曲』。」
(33)《申鑒》:「惠若雨露之降。」《後漢書·郭皇后紀》:「後弟況遷大鴻臚,帝數幸其第,賞賜金錢縑帛,豐盛莫比,京師號況家為金穴。」
(34)曹植《七啟》:「同量乾坤。」《唐書·藝文志》:「皇甫松《醉鄉日月》三卷。」《王績傳》:「績著《醉鄉記》,以次劉伶《酒德頌》。」
(35)《國語》:「先王耀德不觀兵,觀則玩,玩則無震。」《後漢書·吳漢等傳論》:「斯誠雄以尚武之幾,先志玩兵之日。」《漢書·萬石君傳》:「是時,漢方南誅兩越,東擊朝鮮,北逐匈奴,西伐大宛,中國多事。」《漢紀·元帝紀論》:「孝武皇帝,窮兵極武,百姓空竭,萬民疲弊,當此之時,天下騷動,海內無聊,而孝文之業衰矣。」獨孤及《郭知運諡議》:「玄宗循漢武故事,方銳意拓土。」《通典》:「國家開元天寶之際,宇內謐如,邊將邀寵,競圖勛伐,西陲青海之戍,東北天門之師,磧西怛邏之戰,雲南渡瀘之役,沒於異域,數十萬人,向無幽寇內侮,天下四征未息,離潰之勢,豈可量邪!」
(36)一雲「首到」。
(37)《吳越春秋》:「干將,吳人,闔閭使造劍二枚,一曰干將,一曰鏌邪。」《漢書·梅福傳》:「倒持太阿,授楚其柄。」
(38)《古今注》:「鯨魚者,海魚也。大者長千里,小者數十丈,一生萬子,常以五六月就岸邊生子,至七八月導從其子還大海,子鼓浪成雷,噴沫為雨,水族驚畏,皆逃匿莫敢當者。」
(39)《舊唐書·安祿山傳》:「天寶十四載十一月,反於范陽。十二月,祿山入東京。十五年正月,賊竊號燕國,立年聖武。」《隋書·突厥傳》:「阿史那氏為君長,牙門建狼頭纛。」《唐書·地理志》:「東都上陽宮,在禁苑之東,東接皇城之西南隅,上元中置,高宗常居以聽政。」
(40)《長恨歌傳》:「潼關不守,翠華南幸,出咸陽,道次馬嵬亭,六軍徘徊不進,從官郎吏請以貴妃塞天下之怒,上知不免,使牽而去之,倉黃展轉,竟就絕於尺組之下。」《通典》:「金城有馬嵬故城,孫景安《征塗記》云:馬嵬所築,不知何代人。姚萇時,扶風丁駙以數千人保馬嵬,即此也。」《長安志》:「興平縣馬嵬故城,在縣西北二十三里。」杜甫詩:「血污遊魂歸不得。」按:丁鮒,《晉書·姚萇載記》、《通鑑·晉紀》俱作「王」,恐《通典》字誤。
(41)《鹽鐵論》:「譬若秋蓬,被霜遭風則零落。」《唐六典》:「左右羽林軍,掌統領北衙禁兵之法令,而督攝左右廂飛騎之儀仗,以統諸曹之職。若大駕行幸,則夾馳道以為內仗。」
(42)《漢書·李夫人傳》:「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43)《述異記》:「聚窟洲有返魂樹,伐其根心,於玉釜中煮取汁,又熬之令可丸,名返生香,或名卻死香,屍在地,聞氣即活。」
(44)《楊太真外傳》:「上曰:此去劍門,鳥啼花落,水綠山青,無非助朕悲悼妃子之由也。」
(45)戴暠詩:「長安樹如薺。」杜甫詩:「日月低秦樹。」
(46)《後漢書·獻帝紀論》:「傳稱鼎之為器,雖小而重,故神之所寶,不可奪移。」
(47)《唐書·肅宗紀》:「至德二年九月癸卯,復京師,十月壬子,復東京,遣太子太師韋見素迎上皇天帝於蜀郡。十二月丙子,上皇天帝至自蜀郡。乾元元年正月戊寅,上皇天帝御宣政殿,授皇帝傳國受命寶符,號曰:光天文武大聖孝感皇帝。」
(48)《舊唐書·玄宗紀》:「天寶十五載六月,將謀幸蜀,自延秋門出,至咸陽望賢驛置頓,官吏駭散,無復儲供。上憩於宮門之樹下,有父老獻,於是百姓獻食相繼。」《長安志》:「咸陽縣望賢宮,縣東數里開遠門外。」《晉書·陸機傳》:「故老猶存。」
(49)《唐書·讓皇帝憲傳》:「先天后,賜憲及薛王第於勝業坊。申岐二王居安興坊,環列宮側。天子於宮西南置樓,其西署曰花萼相輝之樓。」
(50)《荀子》:「觀往事以自戒,治亂是非亦可識。」
(51)江淹《為建平王聘隱逸教》:「庶暢此幽襟,以旌蓬蓽。」
(52)沈約詩:「送日隱高閣。」
(53)郭璞《江賦》:「濯翮疏風,鼓翅。」《漢書·禮樂志》:「神之出,排玉房。」
(54)《漢書·王吉傳》:「晝則被塵埃。」《舊唐書·音樂志》:「羯鼓,正如漆桶,兩手共擊,以其出羯中,故曰羯鼓,亦謂之兩杖鼓。」《唐書·禮樂志》:「玄宗既知音律,好羯鼓,而寧王善吹橫笛,達官大臣慕之,皆喜言音律,帝常稱羯鼓八音之領袖,諸樂不可方也。」
(55)《後漢書·和帝紀》註:「《廣州記》曰:荔枝樹,高五六丈,大如桂樹,實如雞子,甘而多汁,似安石榴,有甜醋者,至日禺中,翕然俱赤,即可食。」《唐書·貴妃楊氏傳》:「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傳送,走數千里,味未變,已至京師。」
(56)《爾雅》:「,木。」《爾雅翼》:「生山中,土人呼為山啄木。」
(57)《本草綱目》:「蝸身有涎,往往升高,涎枯則自死。」
(58)范雲詩:「孤煙起新豐。」杜甫詩:「於菟侵客恨。」
(59)《唐會要》:「玄宗葬泰陵。」《元和郡縣誌》:「京兆府奉先縣,玄宗陵在縣東北二十里。」
長安雜題長句六首(1)
觚稜金碧照山高(2),萬國珪璋捧赭袍(3)。舐筆和鉛欺賈馬(4),贊功論道鄙蕭曹(5)。東南樓日珠簾卷(6),西北天宛玉厄豪(7)。四海一家無一事(8),將軍攜鏡泣霜毛(9)。
(1)《舊唐書·地理志》:「京師,秦之咸陽,漢之長安也。」李白詩:「苦心不得申長句。」
(2)《後漢書·班固傳》:「設璧門之鳳闕,上觚稜而棲金爵。」《梁書·中天竺國》傳:「海中多大秦珍物,珊瑚、琥珀、金碧、珠璣、琅玕、鬱金、蘇合。」
(3)《左傳》:「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禮記》:「珪璋特。」疏:「諸侯朝王以圭,朝後執璋。」《封氏聞見記》:「國家承隋氏火運,故為土德,衣服尚黃,旂幟尚赤,常服赭赤也。」
(4)《莊子》:「宋元君將畫,眾史皆至,舐筆和墨。」《唐書·藝文志》:《賈誼集》二卷,《司馬相如集》二卷。《晉書·文苑傳序》:「西都賈馬,耀靈蛇於掌握。」
(5)《漢書·曹參傳》:「蕭何薨,參代何為相國。」《魏相丙吉傳贊》:「高祖開基,蕭曹為冠。」《敘傳》:「受命之初,贊功剖符。」《周書·庾信傳》:「經邦佐漢,用論道而當官。」
(6)《宋書·樂志》:「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拾遺記》:「石虎於太極殿前起樓,高四十丈,結珠為簾,垂五色玉佩,鏗鏘和鳴。」
(7)原註:《詩》曰「鞗革金厄」,蓋小環。○《漢書·張騫傳》:「天子發書《易》,曰:神馬當從西北來。得烏孫馬好,名曰天馬。及得宛汗血馬,益壯,更名烏孫馬曰西極馬,宛馬曰天馬雲。」
(8)《荀子》:「四海之內若一家。」《梁書·王茂傳》:「時天下無事,高祖方信仗文雅,茂心頗怏怏。」《淮南子》:「有一能者服一事。」《宋書·庾炳之傳》:「陛下便可閒臥紫闥,無復一事也。」
(9)庾信詩:「將軍息邊務。」應璩《與夏侯孝智書》:「遭值有道之世,免致貧賤之患,援鑒自照,鬢已半白,良可懼也!」
晴雲似絮惹低空(1),紫陌微微弄袖風(2)。韓嫣金丸莎覆綠(3),許公韉汗杏黏紅(4)。煙生窈窕(5)深東第(6),輪撼流蘇下北宮(7)。自笑苦無樓護智(8),可憐鉛槧竟何功(9)。
(1)韓愈詩:「晴雲如擘絮。」庾信詩:「秋雲粉絮結。」
(2)劉孝綽詩:「紆餘出紫陌。」陶潛詩:「閒雨絲微微。」
(3)《西京雜記》:「韓嫣好彈,常以金為丸,所失者,日有十餘,長安為之語曰:『苦饑寒,逐金丸。』」
(4)原註:《北史》:「宇文述封許國公,制馬韉,於後角上缺方三寸,以露白色,時謂許公缺勢。」
(5)一雲「窱」。
(6)王延壽《魯靈光殿賦》:「旋室娟以窈窕,洞房叫窱而幽邃。」《史記·司馬相如傳》:「位為通侯,居列東第。」
(7)《海錄碎事》:「盤線繪繡之球,五彩錯為之,同心而下垂者曰流蘇。」《隋書·禮儀志》:「有大樓輦車,龍輈十二,加以玉飾,四六衡,方輿圓蓋,金雞樹羽,寶鐸旒蘇,鸞雀立衡,六螭龍銜軛。建太常,畫升龍日月,駕二十牛。又有象輦,左右金鳳白鹿仙人,羽葆旒蘇,金鈴玉佩。初駕二象,後以六駝代之,並有游觀小樓等。輦駕十五馬車等,合十餘乘。」《西京雜記》:「一馬之飾直百金,或加以鈴鑷,飾以流蘇。」《史記·外戚世家》:「孝惠皇后居北宮。」《正義》:「《括地誌》云:北宮在雍州長安縣西北十三里,與桂宮相近,在長安故城中。」《後漢書·劉盆子傳》:「赤眉復入長安,止桂宮。」註:「《長安記》曰:桂宮在未央宮北,亦曰北宮。」《漢書·東方朔傳》:「董君貴寵,天下莫不聞,郡國狗馬、蹵鞠、劍客,輻湊董氏,常從遊戲北宮,馳逐平樂,觀雞鞠之會,角狗馬之足。」
(8)《汲冢周書》:「技踵自笑,笑則上唇翕其目。」《漢書·樓護傳》:「為人短小精辨,論議常依名節,聽之者皆竦。與谷永俱為五侯上客。長安號曰:『穀子雲筆札,樓君卿唇舌。』言其見信用也。」
(9)《漢書·楊惲傳》:「為可憐之意。」《西京雜記》:「揚子云常懷鉛提槧,從諸計吏訪殊方絕域之語。」《史記·呂不韋傳》:「君何功於秦?」
雨晴九陌鋪江練(1),嵐嫩千峰疊海濤(2)。南苑草芳眠錦雉(3),夾城雲暖下霓旄(4)。少年羈絡青紋玉(5),游女花簪紫蒂桃(6)。江碧柳深人盡醉(7),一瓢顏巷日空高(8)。
(1)李頎詩:「瞻風候雨晴。」《三輔遺事》:「長安八街九陌。」謝朓詩:「澂江靜如練。」
(2)《抱朴子》:「海濤噓吸,隨月消長。」
(3)《長安志》:「朱雀街東第五街興慶坊南內興慶宮,開元二年置,十四年增廣之,謂之南內。二十年,築夾城入芙蓉園,自大明宮夾東羅城復道,經通化門觀以達此宮,次經春明、延喜門至曲江芙蓉園。」《本草綱目》:「與鷊同名錦雞,鷊文在綬,文在身,大抵皆雉屬也。」
(4)張衡《西京賦》:「虹旃霓旄。」夾城注見下「洪河」首。
(5)《漢書·尹賞傳》:「雜舉長安中輕薄少年惡子,無市籍商販作務,而鮮衣凶服,被鎧捍持刀兵者,悉籍記之。」《莊子》:「我善治馬,燒之、剔之、刻之、雒之,連之以羈馽,編之以皂棧。」《釋文》:「雒,謂羈雒其頭也。」《雲笈七籤》:「紫繒百尺,青紋四十尺。」張衡詩:「何以報之青玉案。」
(6)嵇康《琴賦》:「游女飄焉而來萃。」《西京雜記》:「漢武初,修上林苑,群臣各獻果,有紫文桃。」
(7)《中朝故事》:「曲江池畔多柳,號曰柳衙。」《劇談錄》:「曲江池入夏則菰蒲蔥翠,柳陰四合,碧波紅蕖,湛然可愛。」
(8)《魏志·曹植傳》註:「《魏略》曰:陋巷簞瓢,顏子之居也。」
束(發)〔帶〕謬趨文石陛(1),有章曾拜皂囊封(2)。期嚴無奈睡留癖(3),勢窘猶為酒泥慵(4)。偷釣侯家池上雨(5),醉吟隋寺日沉鍾(6)。九原可作吾誰與(7),師友琅邪邴曼容。(8)
(1)《宋書·陶潛傳》:「郡遣督郵至縣,吏白:應束帶見之。」《梁書·王僧孺傳》:「升文石,登玉陛。」
(2)《後漢書·蔡邕傳》註:「《漢官儀》曰:凡章表皆啟封,其言密事,得皂囊也。」
(3)嵇康《與山巨源書》:「臥喜晚起,而當關呼之不置。」
(4)《文心雕龍》:「思王以勢窘益價。」《爾雅》註:「泥少才力。」《釋文》:「泥,奴細反。」杜甫詩:「觀身向酒慵。」
(5)《晉書·食貨志》:「戚里侯家,自相馳騖。」《南史·陸慧曉傳》:「慧曉與張融並宅,其間有池,池上有二株楊柳。」
(6)隋寺注見卷一《獨酌》。
(7)《禮記》:「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
(8)《後漢書·李膺傳》:「性簡亢,無所交接,唯以同郡荀淑、陳寔為師友。」《漢書·兩龔傳》:「琅邪邴漢以清行徵用,兄子曼容亦養志自修,為官不肯過六百石,輒自免去,其名過出於漢。」
洪河清渭天池浚(1),太白終南地軸橫(2)。祥雲輝映漢宮紫(3),春光繡畫秦川明(4)。草妒佳人鈿朵色(5),風回公子玉銜聲(6)。六飛南幸芙蓉苑(7),十里飄香入夾城(8)。
(1)《唐六典》:「關內道:河歷銀、綏、延、丹、同、華六州之界。渭水出渭州,歷秦、隴、岐、京兆、同、華六州,入於河。」《後漢書·班固傳》:「帶以洪河、涇、渭之川。」《梁書·元帝紀》:「濁河清渭,佳氣猶存。」《列子》:「終發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
(2)《水經注·渭水篇》:「太一山古文以為終南,杜預以為中南也,亦曰太白山,在武功縣南,去長安二百里,不知其高几何?俗云:『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河圖括地象》:「地有八柱,廣十萬里,有三千六百軸,互相牽制。」
(3)《宋書·符瑞志》:「雲有五色,太平之應也。宋大明元年五月,紫氣從景陽樓上層出,狀如煙,回薄良久。」《後漢書·南匈奴傳》:「昭君丰容靚飾,光明漢宮。」《舊唐書·宣宗紀》:「大中三年六月癸未,五色雲見於京師。」
(4)張正見詩:「春光落雲葉。」《長安志》:「《三秦記》曰:長安正南秦嶺,嶺根水流為秦川。」
(5)《淮南子》:「佳人不同體,美人不同面,而皆悅於目。」《中華古今注》:「隋帝於江都宮水晶殿令宮人戴通天百葉冠子,插瑟瑟鈿朵,皆垂珠翠,披紫羅帔,把半月雉尾扇子,靸瑞鳩頭履子,謂之仙飛。」
(6)《宋書·王誕傳》:「霜繁廣除,風回高殿。」《隋書·宇文化及傳》:「好乘肥挾彈,馳騖道中,由是長安謂之輕薄公子。」《史記·貨殖傳》:「游閒公子,飾冠劍,連車騎,亦為富貴容也。」傅休奕《馳射馬賦》:「金銜玉羈,文勒鏤鞍。」
(7)《漢書·爰盎傳》:「陛下騁六飛,馳不測山。」《獨斷》:「車駕所至謂之幸。」《兩京新記》:「開元二十年,築夾城入芙蓉園,自大明宮夾東羅城復道,經通化門觀以達興慶宮,次經春明延喜門至曲江芙蓉園,而外人不知也。」
(8)張正見詩:「漾色隨桃水,飄香入桂舟。」《長安志圖》:「夾城,玄宗以隆慶坊為興慶宮,附外郭為復道,自大明宮潛通此宮及曲江芙蓉園。又十宅皇子,令中官押之於夾城起居西外郭廡後。宣宗於夾城南頭開便門,自芙蓉園北入青龍寺,俗號新開門。杜牧之詩『六龍南幸芙蓉苑,十里飄香入夾城』,謂此。」
豐貂長組金張輩(1),駟馬文衣許史家(2)。白鹿原頭回獵騎(3),紫雲樓下醉江花(4)。九重樹影連清漢(5),萬壽山光學翠華(6)。誰識大君謙讓德(7),一豪名利斗蛙蟆(8)。
(1)《埤雅》:「貂亦鼠類,縟毛者也,其皮燠於狐貉。」《晉書·輿服志》:「豐貂東至。」《梁書·何敬容傳》:「回豐貂以步文昌,聳高蟬而趨武帳。」沈炯《歸魂賦》:「訪軹道之長組。」《漢書·張安世傳》:「功臣之世,惟有金氏、張氏,親迎寵貴,比於外戚。」
(2)《史記·孔子世家》:「選齊國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樂》,文馬三十駟,以遺魯君。」《獨斷》:「朝侯位次九卿下,皆平冕文衣。」《漢書·王商等傳贊》:「自宣、元、成、哀外戚興者,許、史、三王、丁、傅之家,皆重侯累將,窮貴極富。」《蓋寬饒傳》:「上無許史之屬,下無金張之託。」
(3)《元和郡縣誌》:「萬年縣白鹿原,在縣東二十里。」李德林詩:「蕭關獵騎旋。」
(4)《舊唐書·鄭注傳》:「文帝命左右神策軍,差人淘曲江、昆明二池,仍許公卿士大夫之家於江頭立亭館,以時追賞。時兩軍造紫雲樓、彩霞亭,內出樓額以賜之。」梁簡文帝《採蓮曲》:「江花玉面兩相似。」
(5)《宋書·恩倖傳序》:「人君南面,九重奧絕。」《梁書·王僧孺傳》:「況復霜銷草色,風搖樹影。」《南齊書·高帝紀》:「秬草騰芳於郊園,景星垂暉於清漢。」楊泉《物理論》:「星者,元氣之英也。漢,水之精也。氣發而著,精華浮上,宛轉隨流,名曰天河,一曰云漢。」
(6)謝朓詩:「山光晚余照。」《史記·司馬相如傳》:「建翠華之旗。」按:《唐書·武三思傳》:「建營興泰宮於萬壽山,請天后歲臨幸。」據《地理志》云:「河南府壽安縣西南四十里萬安山有興泰宮,長安四年置。」則今宜陽縣之萬安山,當時亦名萬壽山,然非此詩之萬壽山也,此萬壽山自在長安。牧之《和白相公》詩云『萬壽南山對未央』,或南山亦有此名。俟再考。
(7)原註:聖上不受徽號。○《隋書·音樂志》:「荒華胥暨,樂我大君。」《史記·司馬相如傳》:「上帝垂恩儲祉,將以薦成,陛下謙讓而弗發也。」按《唐會要》:「文宗太和七年十二月,宰臣王涯等請冊徽號,不許。開成二年二月,宰相鄭覃等頻表請,上固謙抑不允。宣宗大中三年十二月,群臣以河湟既服,請加尊號,上深執謙讓,三表不許。」此雲不受徽號,未知是文是宣,然六詩以「四海一家無一事」起,而以「一豪名利斗蛙蟆」結之,其為收復河湟後作與?
(8)《列子》:「人人不損一豪,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易林》:「名利所有,心悅以喜。」《漢書·五行志》:「元鼎五年秋,蛙與蝦蟆群斗,是歲四將軍眾十萬,征南越,開九郡。」
河湟(1)
元載相公曾借箸(2),憲宗皇帝亦留神(3)。旋見衣冠就東市(4),忽遺弓劍不西巡(5)。牧羊驅馬雖戎服(6),白髮丹心盡漢臣(7)。唯有《涼州》歌舞曲(8),流傳天下樂閒人(9)。
(1)《唐書·吐蕃傳》:「湟水至濛谷,抵龍泉,與河合,故世舉謂西戎地曰河湟。」《舊唐書·吐蕃傳論》:「幽陵盜起,乘輿播遷,戍卒咸歸,河湟失守。」
(2)《唐書·元載傳》:「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拜中書侍郎。大曆八年,吐蕃寇邠寧,載常在西州,具知河西隴右要領,乃言於帝曰:國家西境,極於潘原,吐蕃防戍在摧沙堡,而原州界其間,草荐水甘,舊壘存焉。請徙京西軍戍原州,乘間築作,二旬可訖。徙子儀大軍在涇,以為根本。分兵守石門、木峽、隴山之關,北抵於河,皆連山峻險,寇不可越。稍置鳴沙縣豐安軍為之羽翼,北帶靈武五城,為之形勢,然後舉隴右之地,以至安西,是謂斷西戎脛,朝廷高枕矣。因圖上地形,使吏間入原州,度水泉,計徒庸、車乘、畚鍤之器悉具,而田神功沮短其議,帝由是疑不決。」王粲詩:「相公征關右。」《日知錄》:「前代拜相者必封公,故稱之曰相公。」《漢書·張良傳》:「臣請借前箸以籌之。」
(3)《唐書·吐蕃傳》:「憲宗常覽天下圖,見河湟舊封,赫然思經略之,未暇也。」《魏志·王肅傳》註:「孫盛曰:化合神者曰皇,德合天者曰帝。」《唐六典》:「凡夷夏之通稱天子曰皇帝。」《隋書·薛道衡傳》:「留心政術,垂神聽覽。」
(4)《唐書·元載傳》:「大曆十二年三月,帝遣左金吾大將軍吳湊,收載下獄,下詔賜自盡。」《漢書·晁錯傳》:「錯衣朝衣,斬東市。」
(5)《唐會要》:「憲宗元和十五年正月二十七日崩,年四十三。」《水經注·河水篇》:「陽周縣橋山上有黃帝冢,帝崩,惟弓劍存焉,故世稱黃帝仙矣。」《魏書·李崇傳》:「未遑多就,弓劍弗追。」按:《崇傳》語見崇所上表,而《北齊書》及《北史·邢邵傳》俱載此表,語略相同。《齊書》謂楊愔與魏收及邵所奏,《北史》謂楊愔與魏元乂及邵奏,俱不去李崇,斯為異也。
(6)《唐書·吐蕃傳》:「其獸犛牛、名馬、大羊、彘、天鼠之皮可為裘,獨峰駝日馳千里。」《漢書·蘇武傳》:「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魏書·吐谷渾傳》:「諸君試驅馬,令東馬若還東,我當隨去。」《漢書·李陵傳》:「陵墨不應,孰視而自循其發曰:『吾已胡服矣。』」
(7)《漢書·蘇武傳》:「武留匈奴凡十九歲,始以強壯出,及還,鬚髮盡白。」《宋書·南譙王義宣傳》:「丹心微款,未亮於高鑒。」《唐書·吐蕃傳》:「沙州人皆胡服臣虜,每歲時祀父祖,衣中國之服,號慟而藏之。」《沈下賢集》:「自翰海以東凡五十六郡、六鎮、十五軍,皆唐人子孫,生為戎服奴婢者,田牧耕作,或叢居城落之間,或散處野澤之中。及霜露既降,以為歲時,必東望啼噓,其感故國之思如此。」
(8)《唐書·地理志》:「涼州武威郡。」《禮樂志》:「天寶樂曲皆以邊地名,若《涼州》、《伊州》、《甘州》之類,後又詔道調法曲與蕃部新聲合作。明年安祿山反,涼州、甘州皆陷吐蕃。」《舊唐書·音樂志》:「太常樂府懸散樂畢,即遣宮女於樓前縛架出眺,歌舞以娛之。」
(9)《顏氏家訓》:「先儒尚得臨文從意,何況書寫流傳邪!」《北齊書·祖珽傳》:「自解彈琵琶,能為新曲,招城市年少,歌舞為娛。」
許七侍御棄官東歸瀟灑江南頗聞自適高秋企望題詩寄贈十韻(1)
天子繡衣吏(2),東吳美退居(3)。有園同庾信(4),避事學相如(5)。蘭畹晴香嫩(6),筠溪翠影疏(7)。江山(8)九秋後(9),風月六朝余(10)。錦肆(11)開詩軸(12),青囊結道書(13)。霜岩紅薜荔(14),露沼白芙蕖(15)。睡雨高梧密(16),棋燈小閣虛(17)。凍醪元亮秫(18),寒鱠季鷹魚(19)。塵意迷今古(20),雲情識卷舒(21)。他年雪中櫂(22),陽羨訪吾廬(23)。
(1)《唐六典》:「侍御史從六品下。」又:「天下十道,八曰江南道,凡五十有一州。」《唐音統簽》:「許渾字用晦,一作仲晦,《紀事》雲睦州人,誤也。渾,故相圉師之後,圉師安陸人,後裔家丹陽,渾集有《下第歸朱方》、《南海府罷歸京口》及《京口閒居》等詩;又杜牧贈詩云『東吳美退居』皆可據。」《晉書·孔愉傳》:「營山陰湖南侯山下數畝地為宅,草屋數間,便棄官居之。」《後漢書·劉翊傳》:「翊散所握珍玩,唯余車馬,自載東歸。」《南史·隱逸·漁者傳》:「神韻瀟灑,垂綸長嘯。」《晉書·氾騰傳》:「柴門灌園,琴書自適。」沈約詩:「開幌望高秋。」《魏志·衛覬傳》:「聞本土安寧,皆企望思歸。」《荀子》:「君子贈人以言。」
(2)《漢書·郊祀志》:「王者父事天,故爵稱天子。」《漢書·百官公卿表》:「侍御史有繡衣直指,出討奸猾,治大獄,武帝所制,不常置。」
(3)《晉書·食貨志》:「間者流人奔東吳。」《宋書·何尚之傳》:「著《退居賦》以明所守。」
(4)庾信《小園賦》:「余有數畝敝廬,寂寞人外。」
(5)《漢書·嚴助傳》:「相如常稱疾避事。」
(6)江淹《金燈草賦》:「移馥蘭畹,徙色曲池。」
(7)陳後主詩:「低荷亂翠影。」
(8)一作「上」。
(9)《南齊書·南海王子罕傳》:「白下地帶江山。」郭璞《江賦》:「蘆人漁子,擯落江山。」《太平御覽》:「《陰陽五行歷》曰:一時為三月,一月為一秋,三月為三秋。又一月為三秋,故三月有九秋之名也。」張衡《南都賦》:「結九秋之增傷。」
(10)《南史·褚彥回傳》:「嘗聚袁粲舍,初秋涼夕,風月甚美。」《初學記》:「江寧縣,楚之金陵邑也。吳、晉、宋、齊、梁、陳都之。」《文獻通考》:「《六朝事跡》一卷,陳氏曰:不知何人所作,記六朝故都事跡,頗為詳盡。」
(11)一作「帙」,又作「笥」。
(12)沈約《任昉墓銘》:「心為樂府,詞同錦笥。」
(13)《晉書·郭璞傳》:「有郭公者,精於卜筮,璞從之受業,公以青囊中書九卷與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術。璞門人趙載嘗竊青囊書,未及讀而為火所焚。」《魏志·張魯傳》:「祖父陵,客蜀,學道鵠鳴山中,造作道書。」
(14)《楚詞》註:「薜荔,香草也,緣木而生。」《本草拾遺》:「薜荔,枝葉繁茂,葉長二三寸。」
(15)《爾雅》:「荷,芙蕖,其花菡萏。」《本草綱目》:「花有紅、白、粉紅三色。」
(16)《後漢書·馬融傳》:「棲鳳凰於高梧。」
(17)《南史·謝莊傳》:「今之所止,惟在小閣。」
(18)《梁四公記》:「高曷遣使獻干蒲柳、凍酒。」《宋書·陶潛傳》:「潛字淵明,或雲淵明字元亮。性嗜酒,為彭澤令,公田悉令吏種秫稻。」
(19)《世說》:「張季鷹辟齊王東曹掾,在洛見秋風起,因思吳中菰菜羹、鱸魚膾,遂命駕便歸。」
(20)《莊子》:「無古無今,無始無終。」
(21)《關尹子》:「雲之卷舒,禽之飛翔,皆在虛空中,所以變化不窮,聖人之道則然。」
(22)《左傳》:「他年其二子來。」《世說》:「王子猷居山陰,夜大雪,開室命酌,四望皎然,因詠左思《招隱詩》,忽憶戴安道,時戴在剡,便小船就之。」
(23)原註:於義興縣近有水榭。○《元和郡縣誌》:「常州義興縣,本秦陽羨縣。」倪瓚《荊溪圖序》:「蘇子瞻曰:唐杜牧之構水榭於溪旁,至今歷歷可考。」
李給事二首(1)
一章緘拜(2)皂囊中(3),慄慄(4)朝廷有古風(5)。元禮去歸緱(6)氏學(7),江充來見犬台宮(8)。紛紜白晝驚千古(9),鑕(10)朱殷幾一空(11)。曲突徙薪人不會(12),海邊今作釣魚翁(13)。
(1)《唐書·李中敏傳》:「元和中擢進士第,與杜牧、李甘善。沈傳師觀察江西,闢為判官,入為侍御史。鄭注誣逐宰相宋申錫,天下以目,太和六年大旱,中敏以司門員外郎上言,請斬注以快忠臣之魂,帝不省,中敏以病告歸潁陽。注誅,以司勛員外郎召,累遷給事中。仇士良以開府階蔭其子,中敏曰:『內謁者監,安得有子?』士良慚恚,由是復棄官去。」《唐六典》:「門下省給事中,正五品上。」
(2)一作「報」。
(3)劉鑠詩:「一章意不盡。」皂囊注見《長安雜題》。
(4)一雲「懍懍」。
(5)《後漢書·郎傳》:「豈可不剛健篤實,矜矜慄慄,以守天功盛德大業乎?」《漢書·循吏傳》:「廩廩庶幾德讓君子之遺風矣。」《後漢書·陳蕃傳論》:「懍懍乎伊望之業矣。」《晉書·劉曜載記》:「二侍中懇懇有古人之風烈矣。」
(6)一作「綸」。
(7)原註:李膺退罷歸緱氏,教授生徒。給事論鄭注,告滿歸潁陽。○按:緱氏,《英華》作「綸氏」,彭叔夏《辨證》云:「李膺本潁川人,綸氏屬潁川,膺免官歸潁川,教授常千人,而集誤作『緱氏』。」
(8)原註:鄭對於浴室。○《漢書·江充傳》:「充召見犬台宮。」註:「晉灼曰:『《黃圖》:上林有犬台宮,外有走狗觀也。』」《舊唐書·鄭注傳》:「始以藥術游長安權貴之門。太和八年九月,注進藥方一卷,召注對浴堂門,賜錦彩。」《長安志》:「東內大明宮有浴堂,內有浴堂殿。」
(9)《魏書·桓玄傳》:「國典朝政,紛紜淆亂。」《漢書·張湯傳》:「白晝入樂府,攻射官寺,縛束長吏子弟。」宋之問詩:「聖德超千古。」
(10)一雲「鐵鎖」。
(11)《晉書·天文志》:「鑕主誅斬。」《公羊傳》:「君不忍加之以鑕,賜之以死。」《左傳》:「左輪朱殷。」
(12)《漢書·霍光傳》:「客有過主人者,見其灶直突,傍有積薪。客謂主人:『更為曲突,遠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默然不應。」
(13)《晉書·夏統傳》:「或至海邊拘蠊以資養。」傅玄詩:「渭濱漁釣翁。」張志和詩:「霅溪灣里釣魚翁。」
晚發悶還梳,憶君秋醉余。可憐劉校尉(1),曾訟石中書(2)。消長雖殊事(3),仁賢每見如(4)。因看魯褒論(5),何處是吾廬(6)?
(1)《南齊書·卞彬傳》:「可憐可念屍著服。」
(2)原註:給事因忤仇軍容,棄官東歸。○《漢書·劉向傳》:「患苦中書宦官洪恭、石顯弄權,欲白罷退之,未白而語泄。」又:「天子召見向,以為中壘校尉。」
(3)《後漢書·杜根等傳贊》:「成仁喪己,同方殊事。」
(4)《後漢書·第五倫傳》:「務進仁賢,以任時政,不過數人,則風俗自化矣。」
(5)《晉書·魯褒傳》:「元康之後,綱紀大壞,褒傷時之貪鄙,乃隱姓名而著《錢神論》以刺之。」
(6)《博物志》:「並問此是何處。」陶潛詩:「吾亦愛吾廬。」
題永崇西平王宅太尉愬院六韻(1)
天下無雙將(2),關西第一雄(3)。授符黃石老(4),學劍白猿翁(5)。矯矯雲長勇(6),恂恂郤縠風(7)。家呼小太尉(8),國號大梁公(9)。半夜龍驤去(10),中原虎穴空(11),隴山兵十萬(12),嗣子握雕弓(13)。
(1)《舊唐書·李晟傳》:「德宗至自興元,賜永崇里第。入第之日,京兆府供酒饌,賜教坊樂具,鼓吹迎導,宰臣節將送之。改封西平郡王。貞元三年,冊拜晟為太尉中書令,晟十五子,願、愬、聽最知名。」《李愬傳》:「始晟克復京城,市不易肆,及愬平淮蔡,復踵其美,父子仍建大勛,雖昆仲皆領兵符,而功業不侔於愬,近代無以比倫。加以行己有常,弟兄席父勛寵,率以仆馬第宅相矜,惟愬六遷大鎮,所處先人舊宅一院而已。」《長安志》:「朱雀街東第三街永崇坊,司徒兼中書令李晟宅。」《唐六典》:「太尉正一品。」按《長安志》:「朱雀街東第五街興寧坊,有淄青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愬賜第,蓋愬未賜第以前,只處先人舊宅也。」
(2)《漢書·李廣傳》:「李廣材氣,天下無雙。」又:「武帝即位,左右言,廣名將也。」
(3)《雍錄》:「由長安東一百八十里出華州華陰縣外,則唐潼關也。自潼關東二百里至陝州靈寶縣,則秦函谷關也。自靈寶縣三百餘里出河南新安縣,則漢函谷關也。」《後漢書·虞詡傳》:「關西出將,關東出相。」《梁書·劉孝綽傳》:「第一官當用第一人。」《左傳》:「是寡人之雄也。」
(4)《史記·留侯世家》:「出一編書曰:讀此,則為王者師矣。後十三年,孺子見我濟北谷城山下黃石即我矣。視其書,乃《太公兵法》也。」李康《運命論》:「張良受黃石之符,誦《三略》之說。」
(5)《吳越春秋》:「越有處女,將北見於王,道逢一翁,自稱曰袁公,問於處女:吾聞子善劍,願一見之!於是袁公即杖箖箊竹,竹枝上頡,橋末墮地,女即捷末,袁公則飛上樹,變為白猿。」《芥隱筆記》:「杜牧之詩『授圖黃石老,學劍白猿翁』,蓋出庾信《宇文盛墓誌雲》:『授圖黃石,不無師表之心;學劍白猿,遂得風雲之志。』」《能改齋漫錄》:「《潘子真詩話》云:杜牧之題李西平宅云云,然余讀李太白贈宋中丞詩云『白猿慚劍術,黃石授兵符』,則太白亦嘗用之矣。」
(6)《爾雅》:「番番,矯矯,勇也。」《華陽國志》:「關張勇冠三軍,俱萬人之敵。」
(7)《漢書·李廣傳贊》:「李將軍恂恂如鄙人,口不能出辭。」《國語》:「公問元帥於趙衰,對曰:『郤縠可,行年五十矣,守學彌惇。』」
(8)《舊唐書·李愬傳》:「元和十五年九月,以愬檢校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昭義節度使,遷魏博節度使。長慶元年,幽鎮復亂,會疾作,不能治軍,除太子少保,歸東都。是年十月卒,贈太尉。」
(9)原註:太尉季弟司徒德亦封梁國公。○《唐書·李愬傳》:「詔進檢校尚書左僕射,山南東道節度使,封涼國公。」《宰相世系表》:「隴西李氏聽,檢校司徒涼國公。」按:愬、聽先後俱封涼國公,《新》、《舊》傳並同,而此大文及分注字各本並作「梁」,據唐時封號,大約多依本貫,李氏出隴右,疑封「涼國」為是,「梁」字傳寫誤。又西平王十五子,無名德者,原注「德」字,為「聽」字之誤無疑,第各本皆同,亦仍之。
(10)《晉書·羊祜傳》:「祜以伐吳必借上流之勢。」又:「吳童謠曰:『阿童復阿童,銜刀浮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龍。』王濬小字阿童,因表濬監益州諸軍,加龍驤將軍。」《王濬傳》:「拜龍驤將軍,平吳後,勛高位重,卒諡曰武,葬柏谷山,大營塋域。」杜甫詩:「悵望龍驤塋。」按:此言愬之薨也。半夜去,暗用《莊子》「藏舟於壑,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語。
(11)《魏書·蕭衍傳》:「中原作戰鬥之場,生民為鳥獸之餌。」《後漢書·班超傳》:「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當今之計,獨有因夜以火攻之,可殄盡也。」按:此言西平宅愬院也。愬真虎將,宅即虎穴。愬薨則似宅空,此醒出題中「宅」、「院」字,結美其子控邊宣力,世濟厥勛也。又韓愈集《平淮西》在元和十二年,《舊唐書·李愬傳》於十一年後漏書十二年。《新傳》於愬襲蔡特注云:「於時元和十一年十月己卯師起」,則又據《舊》傳誤文也。至入蔡之日,各書不同,具《通鑑考異》。
(12)《通典》:「天水郡有大坂名曰隴坻,亦曰隴山。」《唐六典》:「隴右節度使,其統有臨洮、河源、白水、安人、積石、莫門、振武七軍,平夷五門、富耳、藍州、平戎、綏和五守捉使皆屬焉。」《晉書·姚弋仲載記》:「明公握兵十萬,功高一時。」
(13)原註:今鳳翔李尚書太尉長子。○《禮記·文王世子》註:「上嗣君之適長子。」《荀子》:「天子雕弓。」《唐書·方鎮表》:「貞元三年,以鳳翔節度使領隴右度支營田觀察使。」《唐六典》:「尚書正三品。」按:《新》、《舊唐書》《李愬傳》及《宰相世系表》,俱不言李愬有子。考《舊書·宣宗紀》,大中三年,有鳳翔節度使李玭奏收復秦州,李商隱《樊南乙集序》,亦有「李玭得秦州」之語,牧之又有《寄唐州李玭尚書》詩「累代功勳照世光」云云,其名與西平諸孫同連玉旁,其時其地其語又皆相合,知玭當即為愬子也。
東兵長句十韻(1)
上黨爭為天下脊(2),邯鄲四十萬秦阬(3)。狂童何者欲專地(4),聖主無私豈玩兵(5)。玄象森羅搖北落(6),詩人章句詠東征(7)。雄如馬武皆彈劍(8),少似終軍亦請纓(9)。屈指廟堂無失策(10),垂衣堯舜待昇平(11)。羽林東下雷霆怒(12),楚甲南來組練明(13)。即墨龍文光照曜(14),常山蛇陳勢縱橫(15)。落雕都尉萬人敵(16),黑矟將軍一鳥輕(17)。漸見長圍雲欲合(18),可憐窮壘帶猶縈(19)。凱歌應是新年唱(20),便逐春風浩浩聲(21)。
(1)《史記·蘇秦傳》:「取魏之雕陰,且欲東兵。」《唐書·藩鎮·澤潞傳》:「劉從諫卒,從子稹詣監軍崔士康邀說,請如河朔故事。帝詔稹護喪還東都,稹不奉詔。詔群臣議,李德裕言,稹所恃者河朔耳,若遣大臣諭旨,出山東兵,破之必矣。詔奪稹官,敕諸軍進討。於是河陽王茂元以兵屯萬善;河東劉沔守昂車關,壁榆社;魏博何弘敬柵肥鄉,侵平恩;成德王元逵次臨洺,略任、堯山、向城;河中陳夷行營冀城,侵冀氏。忠武王宰以本軍入懷澤行營。稹大將郭誼,誘稹至北第,斬首送王宰,獻京師,告廟社,帝御興安門受之。」
(2)《元和郡縣誌》:「潞州上黨郡。」《釋名》曰:「黨,所也。在於山上,其所最高,故曰上黨。」《史記·韓世家》正義:「上黨從太行山西北,澤潞等州是也。」《河圖括地象》:「太行,天下之脊。」
(3)《史記·趙世家》:「敬侯元年,趙始都邯鄲。孝成王四年,發兵取上黨,廉頗將軍軍長平。七年,廉頗免而趙括代將。秦人圍趙括,趙括以軍降,卒四十餘萬皆阬之。」
(4)《公羊傳》:「有天子存,則諸侯不得專地也。」
(5)《禮記》:「奉三無私以勞天下。」玩兵注見《華清宮》。
(6)《後漢書·郅惲傳》:「王莽時,寇賊群發,惲乃仰占玄象。」成公綏《天地賦》:「玄象成文,列宿有章。」陶弘景《長沙館碑》:「萬象森羅,不離兩儀所育。」《晉書·天文志》:「北落師門一星,在羽林西南。北者,宿在北方也。落,天之藩落也。師,眾也,師門,猶軍門也。長安城北門曰北落門,象此也。主非常以候兵。」按《晉書·成公綏傳》「玄象」作「懸象」,此據《初學記》。
(7)《文心雕龍》:「宅情曰章,位言曰句,章者,明也,句者,局也。局言者,聯字以分疆,明章者,總義以包體。尋詩人擬喻,雖斷章取義,然章句在篇,如繭之抽緒,原始要終,體必鱗次。」《詩序》:「《東山》,周公東征也。」
(8)《後漢書·吳漢等傳論》:「斯誠雄心尚武之機,先志玩兵之日,臧宮、馬武之徒,撫鳴劍而抵掌,志馳於昆吾之北矣。」《晉書·張重華傳》:「彈劍慷慨,中情蘊結。」
(9)《漢書·終軍傳》:「南越與漢和親,乃遣軍使南越,軍自請願受長纓,必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軍死時年二十餘,故世謂之終童。」
(10)《漢書·陳湯傳》:「詘指計其日曰:『不出五日,當有吉語聞。』」《管子》:「抱蜀不言而廟堂既修。」註:「蜀,祠器也。」《晉書·陸機傳》:「謀無遺計,舉不失策。」
(11)《魏志·高貴鄉公紀》:「帝曰:『《繫辭》云: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此包羲神農之世為無衣裳,但聖人化天下,何殊異爾邪!』」《陳思王植傳》:「正值陛下昇平之際。」
(12)《宋書·天文志》:「泰始元年十二月己巳,太白入羽林,占曰:羽林兵動。明年,羽林兵出討。」《通典》:「大唐龍朔二年,改左右屯營為左右羽林軍。」《漢書·蒯通傳》:「常山王歸漢王,借兵東下。」京房《易傳》:「雷者,天拒難折衝之臣也。君威福則雷殺人。」《隋書·長孫晟傳》:「將軍震怒,威行域外,遂與雷霆為比,一何壯哉!」
(13)《左傳》:「楚子重使鄧廖帥組甲三百,被練三千以侵吳。」《宋書·樂志》:「使君從南來。」
(14)《史記·田單傳》:「田單以即墨距燕,收城中,得千餘牛,為絳繒衣,畫以五彩龍文,束兵刃於其角,而灌脂束葦於尾,燒其端,鑿城數十穴,夜縱牛,壯士五千人隨其後,牛尾熱,怒而奔燕軍,燕軍夜大驚,牛尾炬火,光明炫燿,燕軍視之皆龍文,所觸盡死傷。」
(15)《孫子》:「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晉書·桓溫傳》:「初,諸葛亮造八陳圖於魚復平沙之上,壘石為八行,行相去二丈,溫見之,謂此常山蛇勢也。」
(16)《北齊書·斛律光傳》:「從世宗校獵,見一大鳥,雲表飛揚,光引弓射之,正中其頸,此鳥形如車輪,旋轉而下,至地,乃大雕也。邢子高見而嘆曰:『此射鵰手也。』當時傳號落雕都督。」《蜀志·張飛傳》:「魏謀臣程昱等咸稱關張萬人之敵也。」
(17)《魏書·於栗磾傳》:「劉裕遺栗磾書,題曰『黑矟公麾下』,因號黑矟將軍。栗磾好持黑矟以自標,裕望而異之,故有是語。」杜甫詩:「身輕一鳥過。」
(18)《宋書·臧質傳》:「築長圍,一夜便合。」《北齊書·安德王延宗傳》:「周軍圍晉陽,望之如黑雲四合。」
(19)《南史·褚彥回傳》:「可憐石頭城。」《周禮·量人》註:「軍壁曰壘。」《後漢書·張衡傳》:「墨翟以縈帶全城。」
(20)《周禮·樂師》:「凡軍大獻,教凱歌,遂倡之。」《後漢書·百官志》:「太史令掌天時星曆,凡歲將終,奏新年曆。」
(21)沈約詩:「春風一朝至。」吳筠詩:「願逐東風去。」
過勤政樓(1)
千秋佳(2)節名空在,承露絲囊世已無(3)。唯有紫苔偏稱(4)意(5),年年因雨上金鋪(6)。
(1)《唐會要》:「開元二年七月,以興慶里舊邸為興慶宮。後於西南置樓,西曰花萼相輝之樓,南曰勤政務本之樓。元和十四年三月,詔修勤政樓。太和三年十月,敕修勤政樓。」
(2)一作「令」。
(3)《唐會要》:「開元十七年八月五日,丞相上請以是日為千秋節,著之甲令,布於天下,群臣以是日進萬壽酒,王公戚里進金鏡綬帶,士庶以結絲承露囊,更相問遺。」
(4)一作「得」。
(5)《拾遺記》:「紫苔覆漫,味甘而柔滑。」《宋書·始平王子鸞傳》:「翠蕪兮紫苔生。」《史記·蘇秦傳》:「高宮室,大苑囿,以明得意。」
(6)鮑令暉詩:「月月望君歸,年年不解。」《漢書·揚雄傳》:「排玉戶而揚金鋪。」《唐書·禮樂志》:「千秋節者,玄宗以八月五日生,因以其日名節,而君臣共為荒樂,當時流俗,多傳其事以為勝。其後巨盜起,陷兩京,自此天下用兵不息,而離宮苑囿遂以荒湮。」
題魏文貞(1)
蟪蛄寧與雪霜期(2),賢哲難教俗士知(3)。可憐貞觀太平後(4),天且不留封德彝(5)。
(1)一作「過魏文貞宅」。○《唐書·魏徵傳》:「貞觀十七年薨,諡曰文貞。」《唐會要》:「元和四年三月,上覽貞觀故事,嘉魏徵諫諍匪躬,詔京兆尹訪其子孫及故居,則質賣更數姓,析為九家矣。上愍之,乃出內庫錢一百萬贖之,以賜其孫倜及善馮等,禁其質賣。」《魏公先廟碑》:「葺故廟於舊宅永興里。」《長安志》:「朱雀街東永興坊,太子太師鄭國公魏徵宅。」
(2)《莊子》:「蟪蛄不知春秋。」《魏書·樓毅傳》:「雪霜風雨,天地之常。」
(3)《蜀志·諸葛亮傳》註:「《襄陽記》曰:司馬德操曰:『儒生俗士,豈識時務,識時務者,在乎俊傑。』」
(4)《唐會要》:「太宗年號一,貞觀盡二十三年。」《漢書·禮樂志》:「稍稍製作,至太平而大備。」
(5)《唐書·魏徵傳》:「於是帝即位四年,歲斷死二十九,幾至刑措。米斗三錢。先是帝嘗嘆曰:『今大亂之後,其難治乎?』徵曰:『大亂之易治,譬如飢人之易食也。』帝曰:『古不云:善人為邦百年,然後勝殘去殺邪!』答曰:『此不為聖哲論也。聖哲之治,其應如響,期月而可,蓋不其難。』封德彝曰:『不然,三代之後,澆詭日滋,秦任法律,漢雜霸道,皆欲治不能,非能治不欲,征書生好虛論,徒亂國家,不可聽!』徵曰:『五帝三王,不易民以教,行帝道而帝,行王道而王,顧所行何如爾!』德彝不能對,然心以為不可,帝納之不疑。至是,天下大治,蠻夷君長,襲衣冠,帶刀宿衛,東薄海,南逾嶺,戶闔不閉,行旅不齎糧,取給於道。帝謂群臣曰:『此征勸我行仁義,既效矣,惜不令封德彝見之!』」
早春閤下寓直蕭九舍人亦直內署因寄書懷四韻(1)
御水初消凍(2),宮花尚怯寒(3)。千峰橫紫翠(4),雙闕憑欄干(5)。玉漏輕風順(6),金莖淡日殘(7)。王喬在何處(8)?清漢正驂鸞(9)。
(1)王融詩:「相望早春日。」潘岳《秋興賦序》:「寓直於散騎之省。《唐六典》:中書舍人正五品上。」《後漢書·殤帝紀》:「減太官、導官、尚方、內署諸服御珍膳靡麗難成之服。」
(2)《後漢書·曹節傳》:「盜取御水,以作魚釣。」註:「水入宮苑為御水。」《南齊書·陳顯達傳》:「此蓋捧海澆螢,烈火消凍耳。」
(3)李白詩:「宮花爭笑日。」
(4)劉長卿詩:「千峰秋色多。」
(5)《陳書·武帝紀》:「雙闕低昂,九門寥豁。」晉《西洲曲》:「樓高望不見,盡日欄幹頭。」
(6)梁武帝詩:「玉泉漏向盡,金門光未成。」
(7)《後漢書·班固傳》:「抗仙掌以承露,擢雙立之金莖。」
(8)《列仙傳》:「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游伊洛間,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山。二十餘年後,來於山上,告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緱氏山頭。』果乘白鶴駐山顛,望之不得到,舉手謝時人而去。」晉《西洲曲》:「西洲在何處。」
(9)江總詩:「謁帝升清漢。」江淹《別賦》:「駕鶴上漢,驂鸞騰天。」
秋晚與沈十七舍人期游樊川不至(1)
邀侶以官解(2),泛然成獨游(3)!川光初媚日(4),山色正矜秋(5)。野竹疏還密(6),岩泉咽複流(7),杜村連潏水(8),晚步見垂鉤(9)。
(1)《唐會要》:「中書舍人,武德初,因隋為內史舍人,三年改為中書舍人,龍朔年改西台舍人,咸亨二年,復為中書舍人,光宅改為鳳閤舍人,神龍復改中書舍人,開元元年改紫微舍人,五年,復為中書舍人。」
(2)《史記·淮南王安傳》:「召相,相至,內史以出為解。」
(3)《梁書·陶弘景傳》:「有時獨游泉石,望見者以為仙人。」
(4)謝朓詩:「日華川上動。」岑參詩:「落日搖川光。」
(5)《史記·貨殖傳》作「色相矜」。
(6)庾肩吾詩:「野竹交臨浦。」謝朓《詠竹詩》:「月光疏已密。」
(7)蕭鈞詩:「岩泉咽不流。」
(8)《水經注·渭水篇》:「泬水上承皇子陂於樊川,其地即杜之樊鄉也。其水西北流徑杜縣之杜京西,西北流徑杜伯冢南,又西北徑下杜城,即杜伯國。泬水亦謂為潏水也。故呂忱曰:潏水出杜陵縣。」
(9)李沛詩:「羨魚猶未已,臨風欲垂鉤。」
念昔游(1)
十載飄然繩檢外(2),樽前自獻自為酬(3)。秋山春雨閒吟處(4),倚遍江南寺寺樓(5)。
(1)《魏志·吳質傳》註:「《魏略》曰:追思昔游,猶在心目。」
(2)《隋書·劉焯傳》:「向經十載,雖衣食不繼,晏如也。」《後漢書·郡國志》註:「《秦川記》曰:念我行役,飄然曠野。」《論衡》:「封蒙約縛簡繩檢署。」《韓非子》:「不引繩之外,不推繩之內。」
(3)《周禮·梓人》:「獻以爵而酬以觚。」《毛詩·楚茨》箋:「始主人酌賓為獻,賓既酌主人,主人又自飲酌賓曰酬。」
(4)江淹詩:「金錽映秋山。」《宋書·臧質傳》:「即時春雨已降。」
(5)《爾雅》:「江南曰揚州。」《北史·李公緒傳》:「江南多以僧寺停客。」
雲門(1)寺外逢猛雨(2),林黑山高雨腳長(3)。曾奉郊宮為近侍(4),分明(5)羽林槍(6)。
(1)原註:越州。
(2)《唐書·地理志》:「江南道越州會稽郡。」《梁書·何胤傳》:「胤以會稽山多靈異,往游焉,居若邪山雲門寺。」《水經注·漸江水篇》:「山陰縣南有玉笥竹林雲門天柱精舍,盡泉石之好。」《抱朴子》:「是猶知猛雨之霑衣,而不知雲氣之所作。」
(3)《齊民要術》:「種麻,截雨腳既種者,地濕,麻生瘦。」《隋書·長孫晟傳》:「臣夜登城樓,望見磧北有赤氣,長百餘里,皆如雨足,下垂被地。」
(4)《宋書·禮志》:「奏玉郊宮,禋珪玄畤。」《漢書·王嘉傳》:「近侍帷幄。」許善心詩:「夕拜參近侍。」按《唐書》牧之本傳拜殿中侍御史內供奉,累遷左補闕,當在會昌之初。據《舊唐書·武宗紀》「會昌元年正月庚戌,有事於郊廟」,故云「曾奉郊宮為近侍」也。
(5)原註:先勇切。
(6)《周書·晉公護傳》:「如此之事,當分明記之耳。」《漢書·禮樂志》:「芬樹羽林,雲景杳冥。」《丹陽集》:「詩人比雨,如絲如膏之類甚多,至杜牧乃以羽林槍為比。《念昔游》雲『分明羽林槍』,《大雨行》雲『萬里橫牙羽林槍』,豈去國淒斷之情,不能忘雞翹豹尾中邪?」
李白題詩水西寺(1),古木回岩樓閣風(2)。半醒半醉游三日,紅白花開山(3)雨中。
(1)原註:宣州涇縣。○李白《游水西寄鄭明府》詩:「天宮水西寺。」《輿地紀勝》:「涇縣水西山,去縣三里,下臨賞溪,即涇溪也。林壑深邃,有南齊永明中崇慶寺,俗名水西寺。」《元和郡縣誌》:「宣州涇縣本漢舊縣,因涇水以為名。」
(2)《西京雜記》:「樓閣台榭,轉相連注。」
(3)一作「煙」。
今皇帝陛下一詔徵兵不日功集河湟諸郡次第歸降臣獲睹聖功輒獻歌詠(1)
捷書皆應睿謀期(2),十萬曾無一鏃遺(3)。漢武慚夸朔方地(4),宣王休道太原師(5)。威加塞外寒來早(6),恩入河源凍合遲(7)。聽取滿城歌舞曲(8),《涼州》聲韻喜參差(9)!
(1)《獨斷》:「天子正號曰皇帝,臣民稱之曰陛下。其言曰制詔。」《史記·黥布傳》:「項王往擊齊,徵兵九江。」《冊府元龜》:「大中三年正月,涇原康季榮奏:吐蕃宰相論恐熱以秦、原、安樂三州及石門等七關之兵民歸國。六月,季榮又奏:收復原州城及石門等六關。邠寧張君緒奏:收復蕭關。八月,鳳翔李玭奏:收復秦州。」《南史·嚴植之傳》:「講說有區段次第。」《晉書·樂志》:「巍巍聖功。」《隋書·音樂志》:「或風或雅流歌詠。」按:張君緒,《舊唐書·宣宗紀》先作張景緒,後亦作張君緒,《新書·吐蕃傳》又作張欽緒。又《舊》紀是時有靈武節度使朱叔明,《新》傳則雲靈武節度使李欽取安樂州,亦疑只是一人也。
(2)《梁書·蔡道恭傳》:「奇謀間出,捷書日至。」
(3)《史記·主父偃傳》:「興師十萬,日費千金。」《秦始皇紀贊》:「嘗以十倍之地,百萬之眾,叩關而攻秦,秦無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諸侯已困矣。」
(4)《漢書·武帝紀》:「元朔二年,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
(5)《國語》:「宣王既喪南國之師,乃料民於太原。」
(6)庾肩吾《為武陵王拜儀同章》:「都尉春田,猶居塞外;單于冬獵,不入漁陽。」
(7)《唐書·地理志》:「鄯州鄯城有河源軍。」《唐會要》:「河源軍置在湟水東,本趙充國亭堠也。」《後漢書·王霸傳》:「比至河,河冰亦合。」
(8)《周禮·旄人》註:「四裔之樂,皆有聲歌及舞。」
(9)《通典》:「《西涼樂》者,起苻氏之末,呂光、沮渠蒙遜等據有涼州,變龜茲聲為之,號為秦漢伎。後魏太武既平河西,得之,謂之《西涼樂》。至魏周之際,遂謂之國伎。魏代至隋咸重之。《魏書·樂志》:雖不能測其機妙,至於聲韻,頗有所得。」屈原《九歌》:「吹參差兮誰思。」《唐書·禮樂志》:「宣宗每宴群臣,備百戲,帝制新曲,有《蔥嶺西曲》,士女踏歌為隊,其詞言蔥嶺之民,樂河湟故地歸唐也。」
奉和白相公聖德和平致茲休運歲終功就合詠盛明呈上三相公長句四韻(1)
行看臘破好年光(2),萬壽南山對未央(3)!黠戛可汗修職貢(4),文思天子復河湟(5)。應須日御西巡狩(6),不假星弧北射狼(7)。吉甫裁詩歌盛業(8),一篇《江漢》美(9)宣王(10)。
(1)《唐書·宰相表》:「會昌六年五月,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白敏中,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九月,敏中為中書侍郎。大中二年六月,為門下侍郎。三年三月,敏中為尚書右僕射。」《史記·五帝紀》:「高陽有聖德焉。」《淮南子》:「天下安寧,政教和平。」《宋書·文帝紀》:「復集休明之運,再睹太平之業。」《左傳》:「隨於執事,以會歲終。」《晉書·王羲之傳》:「功就之日,便當因其眾而即其實。」《漢書·班婕妤傳》:「當日月之盛明。」《文心雕龍》:「異音相從謂之和,同聲相應謂之韻。」按:《劇談錄》云:「白中書秉鈞衡,大中初,吐蕃屈強,宣宗欲致討伐,公首奏興師,請為統帥,率沿邊蕃鎮兵士數萬,鼓行而前,既而大戰沙漠,乘勝追奔,幾及黑山之下,所獲不可勝計。先是,河湟郡界在匈奴者,自此悉為內地。宣宗初覽捷書云:『我知敏中必殄凶丑。』白公凱旋,與同列宰相進詩云『一詔皇城四海頒』云云,馬相植詩『舜德堯仁化犬戎』云云,魏相扶詩『蕭關新復舊山川』云云,崔相鉉詩『邊郵萬里注恩波』云云。」據此,則三相公者為馬植、魏扶、崔鉉也。三詩俱載《全唐詩》,鉉題《為進宣宗收復河湟詩》,扶則雲《奉和白敏中聖德和平致茲休運歲終功就合詠盛明呈上》,植題亦同,惟以「聖德」為「聖道」。知牧之此所制題,當即敏中原題。今《全唐詩》所載敏中詩,卻題《賀收復秦原諸州詩》,知或經更易也。秦原諸州來歸,《新》、《舊唐書》帝紀俱在大中三年正月,與題所云「歲終功就」者正相符合。《宰相表》:大中三年,崔鉉、魏扶以四月入相,而馬植已於三月罷,敏中作詩,容在四月已後,且或兼呈故相,固無不可,第敏中出為邠寧節度,招撫党項都制置等使,自在大中五年,《新》、《舊》紀傳及《宰相表》並同,都無大中二年出為統帥,戰勝深入,遂收復河湟之事,觀《新》、《舊》傳於敏中每多不足之語,故曰:「雷同毀譽,物論罪之」。又曰:「以恩澤進,至舉怙威肆行,諡之曰丑。」而康駢之錄,便稱其「蹈義懷仁,始終一致,流芳傳素,士林美之」。至敘次戰功,嘖嘖如不容口,過情之譽,容多不實,且或得之傳聞,誤謂敏中出鎮為在收復秦原之先,而敏中者遂以一詔皇城之詩,得屍克敵恢復之功邪?又馬植罷相,《新》紀在大中三年三月,與《表》同《舊》紀則在四月。《新》傳云:「罷為天平軍節度使,既行,貶常州刺史,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又《舊·宣宗紀》:「會昌六年六月,以戶部侍郎充諸道鹽鐵轉運使馬植本官同平章事。」而大中二年三月又雲「以禮部尚書鹽鐵轉運使馬植本官同平章事」,語既復出,以《舊》紀及《新》、《舊》植傳核之,植以會昌六年四月為刑部侍郎,充諸道鹽鐵轉運使。六月,轉戶部侍郎,領如故,而《舊》紀則誤以刑部轉戶部為入相也。又《新》、《舊》傳俱雲植以戶部入相,而《新》紀、表俱作刑部,語亦不同,附識於此。
(2)《北堂書鈔》:「《魏台訪議》云:王者各以其行之盛祖,以其終臘。土始生於未,盛於戌,終於辰,故土行之君以戌祖辰臘。」《藝文類聚》:「晉博士張亮議曰:臘,接也,祭宜在新故交接也。俗謂臘之明日為初歲,秦漢以來有賀,此皆古之遺語也。」楊炯詩:「年光搖樹色。」
(3)《南史·蕭嶷傳》:「嶷謂上曰:古來言願陛下壽比南山,或稱萬歲,此殆近貌言,如臣所懷,實願陛下極壽百年亦足矣。」《史記·秦始皇紀》:「表南山之顛以為闕。」《漢高祖紀》:「未央宮成,高祖大朝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卮起為太上皇壽,殿上群臣,皆呼萬歲。」《正義》:「《括地誌》云:未央宮在雍州長安縣西北十里長安故城中。」《長安志》:「唐大明宮北據高原,南望爽塏,每天清日朗,南望終南山,如指諸掌。」《漢書·高帝紀》:「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趙王、楚王朝未央宮。」
(4)《唐書·回鶻傳》:「黠戛斯,古堅昆國也。其君曰阿熱。會昌中,阿熱遣注吾合素至京師,武宗大悅,班渤海使者,上以其處窮遠,能修職貢,命太僕卿趙蕃臨慰其國。」《藝文志》:「呂述《黠戛斯朝貢圖傳》一卷。」
(5)《唐書·宣宗紀》:「大中二年正月,群臣上尊號聖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五年十月,沙州人張義潮以瓜、沙、伊、肅、鄯、甘、河、西、蘭、岷、廓十一州歸於有司。」《通鑑》:「於是河湟之地,盡入於唐。」《獨斷》:「天子外裔所稱,父天母地,故稱天子。」
(6)《廣雅》:「日御曰羲和。」
(7)《晉書·天文志》:「弧九星,在狼東南,天弓也。主備盜賊,常向於狼。弧矢動移不如常者,多盜賊,蕃兵大起。狼弧張,害及北蕃,天下乖亂。」
(8)《晉書·禮志》:「斯帝王之盛業,天人之至望也。」
(9)一作「羨」。
(10)《隋書·崔賾傳》:「讀論惟取一篇」。《詩序》:「《江漢》,尹吉甫美宣王也。」
過華清宮絕句三首(1)
長安回望繡成堆(2),山頂千門次第開(3)。一騎紅塵妃子笑(4),無人知是荔枝來(5)。
(1)《元和郡縣誌》:「華清宮在驪山上,開元十一年,初置溫泉宮。天寶六年,改為華清宮。又造長生殿,名為集靈台,以祀神也。」按:《唐會要》亦云「開元十一年十月五日,置溫泉宮於驪山」,蓋本《元和志》,而《唐書·地理志》語則有異,見卷首「華清宮」下。《詩法源流》:「絕句,截句也。如後兩句對者,是截律詩前半首。前兩句對者,是截律詩後半首,四句皆對者,是截中四句,四句皆不對者,是截前後四句也。故唐人稱絕句為律詩。」
(2)《長安志》:「隋大興城,唐曰長安城,亦曰京師城。」《元豐九域志》:「大中祥符八年,改昭應縣為臨潼,臨潼府東五十里,有驪山。」《雍大記》:「東繡嶺在驪山右,西繡嶺在驪山左。唐玄宗時,植林木花卉如錦繡,故以為名。」
(3)《初學記》:「《釋名》:山頂曰冢,亦曰巔,亦曰椒。」《後漢書·班固傳》:「張千門而立萬戶,順陰陽以開闔。」《魏書·東陽王丕傳》:「今經構既有次第。」
(4)《後漢書·董祀妻傳》:「何惜疾足一騎,而不濟垂死之命乎!」應璩《與曹長思書》:「紅塵蔽於几榻。」樂史《楊太真外傳》:「上曰:『賞名花,對妃子,焉用舊樂詞!』」
(5)《唐國史補》:「楊貴妃生於蜀,好食荔枝,南海所生,尤勝蜀者,故每歲飛馳以進,然方暑而孰,經宿則敗,後人皆不知之。」《通鑑·唐紀》註:「自蘇軾諸人,皆雲此時荔枝自涪州致之,非嶺南也。」《程氏考古編》:「長安回望繡成堆云云,說者非之,謂明皇以十月幸華清,涉春輒回,是荔枝孰時,未嘗在驪山,然咸通中有袁郊作《甘澤謠》,載許雲封所得《荔枝香》笛曲曰:天寶十四載六月一日,貴妃誕辰,駕幸驪山,命小部音聲,奏樂長生殿,進新曲,未有名,會南海獻荔枝,因名《荔枝香》。」《開元遺事》『帝與妃每至七月七日夜在華清宮游宴』,而白樂天亦言『七月七日長生殿』,則知杜牧之詩,乃當時傳信語也。世人但見《唐史》所載,遽以傳聞而疑傳信,最不可也。」按:謂荔枝孰時明皇未嘗在驪山,說見《遯齋閒覽》。至所引《甘澤謠》以荔枝名曲,則《新書·禮樂志》已取之矣。
新豐綠樹起黃埃(1),數騎漁陽探使回(2)。《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來(3)。
(1)《元和郡縣誌》:「新豐故城在縣東十八里,漢新豐縣城也。」按《志》云:「在縣東,謂昭應縣也。」近本《元和志》不見昭應縣標首,核之當即在新豐故城條前,長安縣子午關條後,此闕也。梁簡文帝詩:「相看引綠樹。」鮑照《蕪城賦》:「直視千里外,惟見起黃埃。」
(2)原註:帝使中使輔璆琳探祿山反否?璆琳受祿山金,言祿山不反。○按:《唐書·安祿山傳》云:「皇太子及宰相屢言祿山反,帝不信。十三載,來謁華清宮,明年,國忠謀授祿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召還朝。帝使中官輔球琳賜大柑,因察非常,祿山厚賂之,還言無它,遂不召。」《舊傳》則云:「楊國忠屢奏祿山必反,十二載,上使輔璆琳覘之,國忠又雲,召必不至,洎召之而至。十三載正月,謁於華清宮,遂以為左僕射。」然則球琳之遣,據《舊書》在十二載,《新書》則十四載也。《通鑑》從《新書》。
(3)《國語》:「謀之廊廟,失之中原。」
萬國笙歌醉太平(1),倚天樓殿月分明(2)。雲中亂拍祿山舞(3),風過重巒下笑聲。
(1)《史記·五帝紀》:「萬國和而鬼神山川封禪與為多焉。」《禮記》「間歌三終」疏:「間,代也,謂笙歌已竟而堂上與堂下更代而作也。」《宋書·樂志》:「對酒歌太平。」
(2)宋玉《大言賦》:「長劍耿耿倚天外。」《急就篇》:「室宅廬舍樓殿堂。」《南史·王僧辨傳》:「五色分明,遙映江水。」
(3)屈原《九歌》:「猋遠舉兮雲中。」《韓非子》:「一手獨拍,雖疾無聲。」《舊唐書·安祿山傳》:「晚年益肥壯,腹垂過膝,重三百三十斤,每行以肩膊左右抬挽其身,方能移步,至玄宗前作胡旋舞,疾如風焉。」
登樂遊原(1)
長空澹澹孤鳥沒(2),萬古銷沉向此中(3)。看取漢家何似(4)業(5)?五陵無樹起秋風(6)!
(1)《長安志》:「萬年縣樂游廟,在縣南八里。」《漢書》:「宣帝起樂游廟,在曲江北,亦曰樂遊原。」
(2)唐太宗詩:「夕霧結長空。」《晉書·樂志》:「水何澹澹。」《唐音戊簽》:「楊用修欲改為『沒孤鴻』趁韻,誤。」
(3)《宋書·顧覬之傳》:「皆理定於萬古之前,事征於千代之外。」岑參詩:「五陵北原上,萬古青濛濛。」
(4)一作「事」。《唐音戊簽》雲作「事」非。按:此當作「事」。
(5)《史記·秦楚之際月表》:「撥亂誅暴,平定海內,卒踐帝祚,成於漢家。」《漢書·元帝紀》:「漢家自有制度。」
(6)《漢書·原涉傳》:「長安五陵諸為氣節者,皆歸慕之。」註:「師古曰:五陵,謂長陵、安陵、陽陵、茂陵、平陵也。」班固《西都賦》曰:「南望杜霸,北眺五陵,故知霸陵、杜陵非此五陵之數也。」《魏志·文帝紀》:「喪亂以來,漢氏諸陵無不發掘。」漢武帝《秋風辭》:「秋風起兮白雲飛。」
聞慶州趙縱使君與党項戰中箭身死長句(1)
將軍獨乘鐵驄馬(2),榆溪戰中金僕姑(3)。死綏卻是古來有(4),驍(5)將自驚今日無(6)。青史文章爭點筆(7),朱門歌舞笑捐軀(8)。誰知我亦輕生者(9),不得君王丈二殳(10)!
(1)《英華》作「中箭而死輒書長句」。《唐書·地理志》:「關內道慶州順化郡。」《後漢書·寇恂傳》:「使君建節銜命,以臨四方。」《舊唐書·党項傳》:「吐蕃強盛,為所逼,請內徙,始移其部落於慶州,置靜邊等州以處之。太和開成之際,藩鎮統領無緒,或強市羊馬,不酬其值,以是部落苦之,遂相率為盜,靈鹽之路小梗。」按:《唐書·宰相世系表》:趙氏無名縱者,楊炯有送趙縱詩,已遠。又郭令公女婿有趙縱侍郎,見《畫斷》,亦恐非。
(2)《通典》:「古之天子,寄軍政於六卿,其在國,則以比長、閭胥、族師、黨正、州長、鄉大夫為稱。其在軍,則以卒伍、司馬、將軍為號。」《爾雅》:「陰白雜毛,駰。」註:「陰,淺黑,今之泥驄。」《後漢書·桓典傳》:「拜侍御史,常乘驄馬,京師畏憚,為之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王昌齡詩:「將軍鐵驄汗血流,深入匈奴戰未休。」
(3)《水經注·河水篇》:「諸次之水,東徑榆林塞,世又謂之榆林山,即《漢書》所謂榆溪舊塞者也。」《嫏嬛記》:「魯人有僕忽不見,旬日而返,曰:臣之姑得道,白日上升,昨降於泰山,召臣飲極歡,不覺旬日。臨別,贈臣以金矢一乘,曰:此矢不必善射,宛轉射人而後歸笮。試之果然,因以金僕姑名之。自後魯之良矢,皆以此名。」
(4)《魏志·武帝紀》:「司馬法:將軍死綏。」
(5)一作「驕」,誤。
(6)《後周書·賀拔勝傳》:「梁武敕續曰:賀拔勝北間驍將,爾宜慎之!」
(7)《漢書·藝文志》:「《青史子》五十七篇。」註:「古史官記事也。」《梁書·江淹傳》:「俱啟丹冊,並圖青史。」《漢書·公孫弘傳贊》:「文章則司馬遷相如。」杜甫詩:「石闌斜點筆。」
(8)郭璞詩:「朱門何足榮。」《魏志·任城王澄傳》:「怨苦即戎,泣當白刃,恐非歌舞之師也。」《晉書·郗鑒傳》:「捐軀九原,不足以報。」《後漢書·荀爽傳》:「何與斯人,追欲喪軀。」
(9)沈約詩:「輕生本非惜。」
(10)原註:時珠切。○《詩·伯兮》傳:「殳,長丈二而無刃。」
送容州(1)中丞赴鎮(2)
交阯同星座(3),龍泉似(4)鬥文(5)。燒香翠羽帳(6),看舞鬱金裙(7)。鷁首沖瀧浪(8),犀渠拂嶺雲(9)。莫教銅柱北,空(10)說馬將軍(11)。
(1)一本有「唐」字。
(2)《唐書·地理志》:「嶺南道容州普寧郡。」《百官志》:「御史台中丞正四品下。」
(3)《漢書·地理志》:「交阯郡,武帝元鼎六年開。」《唐書·地理志》:「嶺南道,漢交阯、合浦等郡,韶、廣、康、端、封、梧、藤、羅、雷、崖以東為星紀分。桂、柳、鬱林、富、昭、蒙、龔、繡、容、白、羅而西及安南為鶉尾分。」《史記索隱》:「天文有五官,官者,星官也。星座有尊卑,若人之官曹列位,故曰天官。」
(4)一作「佩」。
(5)《越絕書》:「干將作劍三枚:一曰龍淵,二曰太阿,三曰工市。」吳均詩:「劍抱七星文。」
(6)《後漢書·賈琮傳》:「交阯土多珍產,明璣、翠羽、犀、象、瑇瑁、異香、美木之屬,莫不自出。」《太平御覽》:「《離騷》曰:『翡翠羽帳飾高堂。』」按:今《楚詞》作「翡帷翠幬飾高堂」,語出《招魂》,系宋玉作,非《離騷》也。
(7)《妝樓記》:「鬱金,芳草也,染婦人衣最鮮明。」
(8)《淮南子》:「龍舟鷁首。」《水經注·溱水篇》:「武溪水南入重山,懸湍回注,崩浪震山,名之瀧水。」
(9)《國語》:「奉文犀之渠。」左思《吳都賦》:「戶有犀渠。」《晉書·地理志》:「自北徂南,入越之道,必由嶺嶠,時有五處,故曰五嶺。」陳子良詩:「嶺雲朝合陣。」
(10)一作「長」。
(11)《後漢書·馬援傳》:「拜伏波將軍,擊九真賊,斬獲五千餘人,嶠南悉平。援與越人申明舊制以約束之,自後駱越奉行馬將軍故事。」註:「《廣州記》曰:援到交阯,立銅柱,為漢之極界也。」《通鑑·隋紀》:「劉方擊走林邑,引兵追之,過馬援銅柱南,八日至其國都。」註:「《新唐書》:林邑奔浪陀州,其南大浦,有五銅柱山,形若倚蓋,西重岩,東涯海,漢馬援所(值)〔植〕也。杜佑曰:林邑南水步二千餘里,有西屠夷,馬援所樹兩銅柱表界處也。銅柱山周十里,形如倚蓋,西跨重岩,東臨大海。宋白曰:馬援討交阯,自日南南行四百餘里至林邑,又南行二千餘里,有西屠夷國,援至其國,鑄二銅柱於象林南界,與西屠夷分境,計交州至銅柱五千里。宋杜之說,銅柱在林邑南,今此所記,則林邑在銅柱南。」按《梁書·海南諸國傳》亦是銅柱在林邑南,惟雲「南界水步道二百餘里,有西國夷」語為不同。
夏州崔常侍自少常亞列出領麾幢十韻(1)
帝命詩書將,壇登禮樂卿(2)。三邊要高枕(3),萬里得長城(4)。對客猶褒博(5),填門已旆旌(6)。腰間五綬貴(7),天下一家榮(8)。野水差新燕(9),芳郊哢夏鶯(10)。別風嘶玉勒(11),殘日望金莖(12)。榆塞孤煙媚(13),銀川綠草明(14)。戈矛虓虎士(15),弓箭落雕兵(16)。魏絳言堪采(17),陳湯事偶成(18)。若須垂竹帛,靜勝是功名(19)。
(1)《唐書·地理志》:「關內道夏州朔方郡。」《方鎮表》:「貞元三年,置夏州節度觀察處置押蕃落使。」《百官志》:「門下省左散騎常侍正三品下,掌規諷過失,侍從顧問。中書省右散騎常侍如門下省。太常寺卿正三品,少卿正四品上,掌禮樂郊廟社稷之事。節度使總軍旅,顓誅殺。初授,具帑抹兵仗詣兵部辭見,觀察使亦如之。辭日,賜雙旌雙節,行則建節,樹六纛。入境,衙杖居前,旌幢居中,大將鳴珂,金鉦鼓角居後,州縣齎印,迎於道左。」
(2)《陳書·吳明徹傳》:「詔遣謁者蕭淳風就壽陽冊明徹,於城南設壇,明徹登壇拜受成禮。」《左傳》:「作三軍,謀元帥,趙衰曰:『郤縠可!臣亟聞其言矣,說禮樂而敦《詩》、《書》。』」
(3)《魏志·和洽傳》:「三邊守御,宜在備豫。」《漢書·匈奴傳》:「北國不服,中國未得高枕安寢也。」
(4)《史記·蒙恬傳》:「築長城,起臨洮,至遼東,延袤萬餘里。」《宋書·檀道濟傳》:「道濟見收,脫幘投地曰:『乃復壞汝萬里之長城。』」
(5)《漢書·雋不疑傳》:「暴勝之請與相見,不疑褒衣博帶,盛服至門上謁。」
(6)《宋書·樂志》:「眾善填門至。」
(7)《史記·蔡澤傳》:「結紫綬於腰。」《後漢書·輿服志》:「韍佩既廢,秦乃以采組連結於璲,光明章表,轉相結受,故謂之綬。」《唐書·方鎮表》:「開成三年,夏州節度使領采造供軍銀川監牧使。大中十年,夏州節度使增領撫平党項等使。」按《舊書·宣宗紀》大中八年八月,鄭助為夏州刺史,其結銜已稱「夏綏銀宥等州節度營田觀察處置押蕃落安撫平夏党項等使」,疑《新表》大中十年增領云云者誤也。
(8)《漢書·高帝紀》:「定有天下以為一家。」
(9)《管子》:「食野草,飲野水。」《古樂府》:「新燕弄初調。」
(10)費昶詩:「芳郊拾翠人。」
(11)《文心雕龍》:「《尚書大傳》有『別風淮雨』,《帝王世紀》雲『列風淫雨』,別、列、淮、淫,字似潛移。」庾信《馬射賦》:「控玉勒而搖星。」
(12)駱賓王《帝京篇》:「金莖承露起。」
(13)《漢書·韓安國傳》:「累石為城,樹榆為塞。」庾信詩:「野戍孤煙起。」
(14)《通典》:「銀川郡銀州。」《唐書·兵志》:「太和七年,度支鹽鐵使言銀川水甘草豐,請詔刺史劉源市馬三千,河西置銀川監,以源為使。」劉孝綽《班婕妤怨》:「萋萋綠草滋。」
(15)《宋書·樂志》:「劍弩齊列,戈矛為之始。」又:「兵卒練將如虎,惟虓虎氣凌青雲。」
(16)《搜神記》:「李楚賓帶弓箭遊獵落雕。」注見前《東兵》。
(17)《漢書·王莽傳》:「春秋晉悼公用魏絳之策,諸夏服從。」
(18)《漢書·陳湯傳》:「天子詔曰:郅支單于背叛禮義,延壽陳湯,睹便宜,擅興師矯制而征之,賴天地祖宗之靈,誅討郅支單于,斬獲其首,立功萬里之外,名顯四海。其赦延壽湯罪弗治,詔公卿議封焉。」
(19)《尉繚子》:「兵以靜勝,國以專勝。」《後漢書·鄧禹傳》:「願明公威德加於四海,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於竹帛耳。」
街西長句(1)
碧池新漲浴嬌鴉(2),分鎖長安富貴家(3)。游騎偶同人斗酒(4),名園相倚杏交花(5)。銀鞦裊嘶宛馬(6),繡鞅璁瓏走鈿車(7)。一曲將軍何處笛(8)?連雲芳樹(9)日初斜(10)。
(1)《說文》:「街,四通道。」《舊唐書·地理志》:「京師有東西兩市,南北十四街,東西十一街,街分一百八坊,皇城之南大街曰朱雀街,街東五十四坊,萬年縣領之;街西五十四坊,長安縣領之。」按:「街東」「街」字,《唐書》各本俱無,今以意增。
(2)《魏書·馮元興傳》:「有草生碧池。」《埤雅》:「烏一名鴉,其名自呼。」張正見詩:「扶桑復浴鴉。」
(3)《後漢書·班固傳》:「漢之西都,在於雍州,實曰長安。」《馮衍傳》:「務富貴之樂耽。」《周書·樂遜傳》:「此來富貴之家,為意稍廣。」《史記·萬石君傳》:「徙其家長安中戚里。」
(4)徐陵《與王僧辨書》:「鬻脂藏脯,游騎擊鐘。」
(5)《世說》:「王子敬自會稽經吳,聞顧辟疆有名園,先不識主人,徑往其家。」按此句說者或以杏園當之,然名園有杏,不必即名杏園。據《長安志》:曲江杏園在朱雀街東第五街之昇道坊,而此題是街西,故知非也。
(6)《玉篇》:「鞦,車鞦也。」《淮南子》:「待裊飛兔而駕之,則世莫乘車。」《漢書·西域傳》:「大宛國多善馬,馬汗血,言其先天馬子也。」
(7)《說文》:「鞅,頸皮也。」《左傳》註:「在腹曰鞅。」
(8)鮑照詩:「一曲動多。」《晉書·桓伊傳》:「進右軍將軍。王徽之泊舟青溪側,伊於岸上過,徽之便令人謂曰:聞君善吹笛,試為我一奏,伊素聞徽之名,便下車踞胡床,為作三調,弄畢,便上車去,客主不交一言。」
(9)一作「草」。
(10)潘岳《秋興賦》:「高閣連雲。」陸機詩:「芳樹發華顛。」蕭子范詩:「日斜樹影長。」
春申君(1)
烈士思酬國士恩(2),春申誰與快冤魂(3)?三千賓客總珠履(4),欲使何人殺(5)李園(6)?
(1)《史記·春申君傳》:「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黃氏。考烈王元年,以為相,封春申君。」《齊安志》:「春申君相楚,受二縣之封,以其地介於蘄春、申息之間,故曰春申。」
(2)《史記·伯夷傳》:「烈士徇名。」《刺客傳》:「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
(3)《晉書·衛瓘傳》:「仇賊不滅,冤魂永恨。」
(4)《史記·春申君傳》:「春申君客三千餘人,其上客皆躡珠履。」
(5)一作「報」。
(6)《戰國策》:「李園事春申君為舍人,進其女弟於春申君,知其有身,乃言之楚王,王召入幸之,遂生男,立為太子,以李園女弟為王后,楚王貴李園,李園用事,欲殺春申君以滅口,國人頗有知之者。朱英謂春申君曰:『楚王崩,李園必先入而殺君以滅口,君先仕臣為郎中,王崩,李園先入,臣請為君殺之!』春申君曰:『先生置之,勿復言也。』朱英恐,亡去。後十七日,考烈王崩,李園果先入,置死士於棘門之內,春申君後入,死士夾刺春申君,斬其頭,投之棘門外,於是盡滅春申君之家。」
奉陵宮人(1)
相如死後無詞客(2),延壽亡來絕畫工。玉顏不是黃金少(3),淚滴秋山入壽宮(4)。
(1)《水經注·渭水篇》:「秦名天子冢曰山,漢曰陵。」《風俗通》曰:「陵者,天生自然者也,今王公墳壠稱陵。」《漢書·班婕妤傳》:「婕妤充奉園陵。」《後漢書·祭祀志》:「諸陵皆有園寢,其親陵所宮人,隨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陳嚴具。」《通鑑·唐紀》註:「唐制,凡諸帝升遐,宮人無子者,悉遣詣山陵,供奉朝夕,具盥櫛,治衾枕,事死如事生。」
(2)《西京雜記》:「司馬相如素有消渴疾,及悅文君之色,遂以發錮疾,乃作《美人賦》以自刺,而終不改,卒以此疾致死。」王維詩:「夙世謬詞客。」余見卷一《重送》。
(3)宋玉《神女賦》:「苞溫潤之玉顏。」《西京雜記》:「元帝後宮既多,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形,按圖召幸之,諸宮人皆賂畫工者十萬,少亦不減五萬,獨王嬙不肯,遂不得見。匈奴入朝,求美人為閼氏,於是上按圖以昭君行,及召見,貌為後宮第一。帝窮按其事,畫工皆棄市。有杜陵毛延壽為人形,丑好老少,必得其真。安陵陳敞,新豐劉白、龔寬,下杜陽望、樊育亦同日棄市,京師畫工,於是差稀。」
(4)《呂氏春秋》:「齊桓公蒙衣袂而絕乎壽宮。」《後漢書·趙岐傳》:「先自為壽藏。」註:「壽藏,謂冢壙也,稱壽者,反其久遠之意,猶如壽宮、壽器之類。」
讀韓杜集(1)
杜詩韓集(2)愁來讀(3),似倩麻姑癢處搔(4)。天外鳳凰誰得髓(5)?無人解合續弦膠(6)!
(1)《隋書·經籍志》:「別集之名,蓋漢東京之所創也。自靈均以降,屬文之士眾矣。後之君子,欲觀其體勢而見其性靈,故別聚焉,名之為集。」余見卷一《冬至日》。
(2)一作「筆」。
(3)《老學庵筆記》:「南朝詞人謂文為筆,故《沈約傳》云:『謝玄暉善為詩,任彥昇工於筆』,約兼而有之。」又《庾肩吾傳》:「梁簡文帝《與湘東王書》曰:『詩既若此,筆亦如之。』又曰:『謝朓、沈約之詩,任昉、陸倕之筆。』《任昉傳》又有『沈詩任筆』之語。老杜詩云:『賈筆論孤憤,嚴詩賦幾篇。』杜牧之亦云:『杜詩韓筆愁來讀,似倩麻姑癢處抓。』亦襲南朝語爾。往時諸晁謂詩為詩筆,亦非也。」按《西溪叢語》亦云:「稱文為筆,始六朝人,牧之語實所本也。」《文心雕龍》云:「今之常言,有文有筆,以為無韻者筆也,有韻者文也。夫文以足言,理兼詩書,別目兩名,自近代耳。」予觀《宋書》稱謝惠連贈杜德靈詩十餘首,文行於世,而殷景仁亦曰「臣小兒時,便見世中有此文」,則當時亦兼謂詩為文也。牧之集各本,俱作「杜詩韓集」,惟《萬首絕句》則作「韓筆」,觀宋人每特論及此,知當時所見多是「筆」字。
(4)《神仙傳》:「麻姑手爪不似人形,皆似鳥爪,蔡經心言背大癢時,得此爪以爬背,當佳也。」
(5)《吳志·吾粲傳》:「應龍以屈伸為神,鳳凰以嘉鳴為貴,何必隱形於天外,潛鱗於重淵哉。」
(6)《十洲記》:「鳳麟洲在西海之中,洲四面弱水繞之,鴻毛不浮,不可越也。洲上有鳳麟數萬,各各為群,亦多仙家,煮鳳喙及麟角合煎作膠,名之為續弦膠,此膠能續弓弩已斷之弦。」
春日言懷寄虢州李常侍十韻(1)
岸蘚生紅藥(2),岩泉漲碧塘(3)。地分蓮岳秀(4),草接鼎原芳(5)。雨派潨(6)漴(7)急,風畦芷若香(8)。織篷眠舴艋(9),驚夢起鴛鴦(10)。論吐開冰室(11),詩成曝錦張(12)。貂簪荊玉潤(13),丹穴鳳毛光(14)。今日還珠守(15),何年執戟郎(16)?且嫌游晝短(17),莫問積薪場(18)!無計披清裁(19),唯持祝壽觴(20)。願公如衛武,百歲尚康強(21)。
(1)《唐書·地理志》:「河南道虢州弘農郡。」常侍注見前《夏州崔常侍》。
(2)謝朓詩:「紅藥當階翻。」
(3)周明帝詩:「岩泉百丈飛。」弓嗣初詩:「皎鏡碧塘沙。」
(4)《元和郡縣誌》:「華州東至虢州二百里,華陰縣太華山在縣南八里。」《華岳志》:「岳頂中峰曰蓮花峰。」《名山記》:「華岳有三峰,直上數千仞,基廣而峰峻疊秀,迄於嶺表,有如削成。」
(5)《元豐九域志》:「陝州,太平興國三年,以虢州湖城縣隸州,湖城有荊山鑄鼎原。」
(6)原註:音叢。
(7)原註:崢江反。
(8)《楚詞》註:「杜蘅、芳芷,皆香草名。」又:「若,杜若也。」
(9)《廣韻》:「織篷,竹夾箬覆舟也。」《南齊書·張敬兒傳》:「上與豫章王嶷三日曲水內宴,舴艋船流至御坐前。」
(10)《文心雕龍》:「揚雄輟翰而驚夢。」梁元帝《鴛鴦賦》:「鴛鴦相逐,俱棲俱宿。」
(11)《呂氏春秋》:「天子乃獻羔開冰。」註:「開冰室取冰。」
(12)李白詩:「屏風九疊雲錦張。」
(13)《唐書·百官志》:「散騎常侍分左右,隸門下中書省,皆金蟬珥貂。」《南齊書·王琨等傳論》:「內侍樞近,世為華選,加以簡擇少姿,簪貂冠冕。」《宋書·臧燾傳》:「荊玉含寶,要俟開瑩。」
(14)原註:子弟新登甲科。○《山海經》:「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鵠,五采,名曰鳳凰。」《世說》:「王敬倫風姿似父,作侍中,公服從大門入,桓公望之曰:『大奴固自有鳳毛。』」
(15)《後漢書·孟嘗傳》:「遷合浦太守,郡不產谷實,而海出珠寶。先時宰守貪穢,珠遂漸徙於交阯郡界,嘗到官,革易前弊,去珠復還。」
(16)《史記·淮陰侯傳》:「臣事項王,官不過郎中,位不過執戟。」《通典》:「凡郎皆主更直執戟,宿衛諸殿門。」
(17)《古詩》:「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游!」
(18)一作「長」。○《漢書·汲黯傳》:「陛下用群臣,如積薪耳,後來者居上。」
(19)《後漢書·范滂傳》:「范滂清裁,猶以利刃齒腐朽。」
(20)《晉書·潘岳傳》:「壽觴舉,慈顏和。」
(21)《國語》:「衛武公年數九十有五矣,猶箴儆於國曰:苟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舍我!」《魏書·李修傳》:「咸陽公高允,雖年且百,而氣力尚康。」《後漢書·和帝紀》:「故太尉鄧彪,聰明康強,可謂老成黃耇矣。」
李侍郎於陽羨里富有泉石牧亦於陽羨粗有薄產敘舊述懷因獻長句四韻(1)
冥鴻不下非無意(2),塞馬歸來是偶然(3)。紫綬公卿今放曠(4),白頭郎吏尚留連(5)。終南山下拋泉洞(6),陽羨溪中買釣船(7)。欲與明公操履杖(8),願聞休去是何年?
(1)《通典》:「尚書省侍郎九人,吏部、戶部、兵部各二人,余各一人。」《唐書·地理志》:「江南道常州義興,武德七年,析置陽羨縣,八年省。」劉勰《新論》:「被麗弦歌,取媚泉石。」《名勝志》:「倪瓚《荊溪圖序》曰:唐杜牧之構水榭於溪旁,至今歷歷可考。」《一統志》:「水榭在荊溪縣北,唐杜牧嘗寓此,有詩。」又:「杜橋在宜興城東門外,一名上橋,俗呼蝦蟆橋,相傳為杜牧水榭故址。」沈佺期詩:「上京無薄產。」
(2)《揚子》:「飛鴻冥冥,弋人何篡焉?」《史記·陳丞相世家》:「王陵本無意從高帝。」
(3)《淮南子》:「塞上之人有善術者,馬無故亡而入北,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為福乎!』居數月,其馬將北駿馬而歸。」《後漢書·劉昆傳》:「帝問:『行何德政而致是事?』昆對曰:『偶然耳』。」
(4)《舊唐書·輿服志》:「諸佩綬者皆雙綬:一品綠綬,二品、三品紫綬,四品青綬,五品黑綬。」《魏書·五行志》:「公卿皆以虛澹為美,不親政事。」《晉書·桓石秀傳》:「性放曠,常弋釣林澤,不以榮爵嬰心。」
(5)《漢書·文帝紀》:「馮唐白首,屈於郎署。」《晉書·羊祜傳》:「乞留前恩,使臣得速還屯,不爾留連,必於外虞有闕。」
(6)《元和郡縣誌》:「京兆府萬年縣終南山,在縣南五十里。」《太平御覽》:「關中記曰:終南太一,左右三十里內,名福地。」庾信《烏石蘭氏墓志銘》:「回帳山門,移燈泉洞。」
(7)庾信詩:「無妨坐釣船。」
(8)《晉書·郗超傳》:「明公都有慮不?」《禮記》:「謀於長者,則操几杖以從之。」
贈李處士長句四韻(1)
玉函怪牒鎖靈篆(2),紫洞香風吹碧桃(3)。老翁四目(4)牙爪利(5),擲火萬里精神高(6)。靄靄祥雲隨步武(7),累累秋冢嘆蓬蒿(8)。三山朝去應非久(9),奼女當窗繡(10)羽袍(11)。
(1)《漢書·李尋傳》:「翼張舒布,燭臨四海,少微處士,為比為輔。」
(2)《拾遺記》:「浮提之國,獻神通善書二人,佐老子撰《道德經》,寫以玉牒,編以金繩,貯以玉函。」《後漢書·方術傳》:「神經怪牒,玉策金繩,關扃於明靈之府,封縢於瑤壇之上者,靡得而窺也。」《晉書·文苑傳》:「溫洛禎圖,綠字符其丕業;苑山靈篆,金簡成其帝載。」
(3)王勃《游廟山賦》:「見丹房之晚晦,知紫洞之宵寒。」《尹喜內傳》:「老子西遊,省太真之母,共食碧桃於紫洞。」
(4)一作「百」。
(5)《雲笈七籤》:「天篷咒綠齒蒼舌四目老翁。」《荀子》:「螾無牙爪之利。」
(6)《度人經》:「擲火萬里,流鈴八沖。」《莊子》:「精神生於道。」
(7)庾信《鄭常神道碑》:「祥雲入境,行雨隨軒。」《魏志·臧洪傳》:「相去步武之間耳。」
(8)《續搜神記》:「何不學仙去,空伴冢累累。」《漢書·賈山傳》:「使其後世,曾不得蓬顆蔽冢而托葬焉。」註:「蓬顆,言塊上生蓬者。」《古今注》:「《蒿里》,喪歌也。言人死魂魄歸乎蒿里。故曰:『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史記·封禪書》:「嘉穀不生而蓬蒿藜莠茂。」
(9)《史記·封禪書》:「蓬萊、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傳在渤海中,去人不遠。」
(10)《英華》作「織」。
(11)《丹沙訣》:「河上奼女,得火則飛。」《史記·封禪書》:「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將軍亦衣羽衣,夜立白茅上。」《真人三君傳》:「太丈文人,著流霞羽袍,芙蓉之冠。」
送國棋王逢(1)
玉子紋楸一路饒(2),最宜檐雨竹蕭蕭(3)。羸形暗去春泉長(4),拔(5)勢橫來野火燒(6)。守道還如周伏柱(7),鏖兵不羨霍嫖姚(8)。得年(9)七十更萬日,與子(10)期於局上銷(11)。
(1)《酉陽雜俎》:「一行本不解弈棋,因會燕公宅,觀王積薪一局,遂與之敵,笑謂燕公曰:『此但爭先耳,若念貧道四句乘除語,則人人為國棋。』」
(2)《杜陽雜編》:「大中中,日本國王子來朝。王子善圍棋,出楸玉局,冷暖玉棋子,楸玉狀類楸木,琢之為局,棋光潔可鑑。」《北夢瑣言》:「翰林待詔滑能,棋品甚高,少逢敵手,有張小子年僅十四,來謁覓棋,請饒一路。」《後漢書·張霸傳》註:「饒,猶益也。」
(3)劉孝先詩:「竹風聲若雨。」顧則心詩:「蕭蕭叢竹映。」
(4)《魏志·曹爽傳》:「李勝詣宣王,宣王稱疾困篤,示以羸形,勝不能覺,謂之信然。」蕭統《與何胤書》:「志與秋天競高,理與春泉爭溢。」
(5)一作「猛」。
(6)應瑒《弈勢》:「或飾遁偽旋,卓轢列,羸師延敵,一乘虛絕,歸不得合,兩見擒滅,淮陰之謨,拔旂之勢也。」《高士傳》:「焦先常結草為廬於河之湄,後野火燒其廬。」
(7)伏柱一雲「柱史」。《魏志·崔琰傳》:「琰常薦鉅鹿楊訓,雖才好不足,而清貞守道。」《北史·自序》:「李氏,周時裔孫曰耳,字伯陽,為柱下史。」王康琚詩:「老聃伏柱史。」《史記·老子傳》:「老子修道德,其學以自隱無名為務。」按《索隱》云:「《張湯傳》老子為柱下史。」今《史記》及《漢書·張湯傳》並無其文,未詳。
(8)《漢書·霍去病傳》:「再從大將軍,大將軍受詔予壯士為嫖姚校。」又:「上曰:票騎將軍合短兵鏖皋蘭下。」庾信詩:「寒衣須及早,將寄霍嫖姚。」
(9)一雲「浮生」。
(10)一作「爾」。
(11)《懶真子》:「七十更萬日者,牧之是時年四十二三,得至七十,猶有萬日。」
重送絕句
絕藝如君天下少(1),閒人似我世間無(2)。別後竹窗風雪夜(3),一燈明暗覆吳圖(4)。
(1)《唐書·選舉志》:「軍謀將略,翹關拔山,絕藝奇伎,莫不兼取。」
(2)白居易詩:「天下閒人白侍郎。」
(3)庾信《延陵季子遇徐君贊》:「人非別後。」韋應物詩:「夢遠竹窗幽。」《古詩》:「前日風雪中。」
(4)楊衡詩:「一燈熒熒照虛壁。」《魏志·王粲傳》:「觀人圍棋,局壞,粲為覆之,不誤一道。」按:覆吳圖未詳。或云:用晉杜預表請伐吳,帝與張華圍棋,預表適至,張華推枰斂手事。存參。
少年行(1)
連環羈玉聲光碎(2),綠錦蔽泥虬卷高(3)。春風細雨走馬去(4),珠落(5)璀璀白罽袍(6)。
(1)《樂府古題要解》:「樂府雜題,皆不知所起,如《少年行》,近吳均輩多擬此等。」
(2)《戰國策》:「秦昭王遣使者遺君王后玉連環。」按:「聲」字疑「星」字之誤,然各本皆是「聲」字。
(3)《晉書·王濟傳》:「濟嘗乘一馬,著連干障泥,前有水,終不肯渡,濟云:此必是惜鄣泥,使人解去,便渡。」梁簡文帝詩:「未垂青鞙尾,猶掛錦鄣泥。」《杜陽雜編》:「代宗命御馬九花虬以賜郭子儀,馬額高九尺,毛拳如鱗,真虬龍也。」
(4)《拾遺記》:「清風細雨雜香來。」《漢書·張敞傳》:「時罷朝會過,走馬章台街。」
(5)一作「絡」。
(6)《唐書·南蠻傳》:「有望蠻者,婦人青布為衫裳,聯貫珂貝珠絡之髻,垂於後。」《十六國春秋·後趙錄》:「其御罽有豹頭文罽,鹿子罽,花罽,或青綈,或白綈,或黃綈,或綠綈,或紫綈,或蜀綠。」
奉(1)和門下相公送西川相公兼領相印出鎮全蜀詩十八韻(2)
盛業冠伊唐(3),台階翊戴光(4)。無私天雨露(5),有截舜衣裳(6)。蜀輟新衡鏡(7),池留舊鳳凰(8)。同心真石友(9),寫恨蔑(10)河梁(11)。虎騎搖風(柳)〔旆〕(12),貂冠韻水蒼(13)。彤弓隨武庫(14),金印逐文房(15)。棧壓嘉陵咽(16),峰橫劍閣長(17)。前驅二星去(18),開險五丁忙(19)。回首崢嶸盡(20),連天草樹芳(21)。丹心懸魏闕(22),往事愴甘棠(23)。治化輕諸葛(24),威聲懾夜郎(25)。君平教說卦(26),犬(27)子召升堂(28)。塞接西山(29)雪(30),橋維萬里檣(31)。奪霞紅(32)錦爛(33),撲地酒壚香(34)。忝逐三千客(35),曾依數仞牆(36)。滯頑堪白屋(37),攀附亦周(38)行(39)。肉(40)管伶倫曲(41),《簫韶》清廟章(42)。唱高知和寡(43),小子斐然狂(44)。
(1)一作「春」。
(2)《唐六典》:「門下省侍中二人,黃門侍郎一人。」《唐書·宰相表》:「開成五年九月,淮南節度副大使李德裕為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方鎮表》:「至德二載,更劍南節度號西川節度使,兼成都尹。」《元和郡縣誌》:「成都府,《禹貢》梁州之域,古蜀國也。」《唐書·宰相表》:「開成四年七月,太常卿崔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十一月,鄲為中書侍郎。會昌元年十一月,鄲檢校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劍南西川節度使。」按:開成二年十月,李固言以宰相出鎮西川,大中元年八月,李回亦以宰相出鎮西川。據此詩云「盛業冠伊唐,台階翊戴光」,當為武宗以弟繼兄初立時事,鄲嘗副杜元穎西川節度府,故有往事甘棠之語,且鄲以中書侍郎出鎮,亦合所云「池留舊鳳凰」者,又崔鄲為崔郾之弟,牧之於郾下及第,又與「曾依數仞牆」之語為合。至此時為門下侍郎者,李德裕及陳夷行二人,據《舊唐書》鄲傳雲「會昌初,李德裕用事,與鄲弟兄素善」云云,茲詩有「石友」「河梁」等語,知門下相公之為德裕無疑也。又《舊書·文宗紀》開成四年七月已雲以太常卿崔鄲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武宗紀》開成五年二月又雲太常卿崔鄲、戶部尚書判度支崔珙並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而會昌元年又不著鄲罷相出鎮語,俱誤也。
(3)《宋書·徐羨之傳》:「克隆先構幹蠱之盛業。」《魏志·高堂隆傳》:「昔在伊唐,世值陽九厄遭之會。」
(4)《後漢書·郎傳》:「三公上應台階,下同元首。」《晉書·閻鼎傳》:「與撫軍長史王毘、司馬傅遜懷翼戴秦王之計。」
(5)《禮記》:「天無私覆。」又:「風雨霜露,無非教也。」
(6)《詩》:「海外有截。」《呂氏春秋》:「舜欲服海外而不成,既足以帝矣。」《太平御覽》:「《譙子法訓》曰:唐虞之衣裳文法,禹稷之溝洫耕稼,人至今被之。」
(7)盧照鄰《五悲》:「童子尚知其不可,矧衡鏡與蓍龜。」
(8)《晉書·荀勖傳》:「以勖守尚書令,勖久在中書,專管機事,及失之,甚惆悵!或有賀之者,勖曰:『奪我鳳凰池,諸君賀我邪!』」
(9)《說文》:「同志為友。」《晉書·潘岳傳》:「投分寄石友。」
(10)一作「夢」。
(11)李陵《與蘇武詩》:「攜手上河梁,遊子暮何之?」
(12)《魏志·武帝紀》:「馬超等數挑戰,公與克日會戰,先以輕兵挑之,乃縱虎騎夾擊,大破之。」《左傳》:「晉中軍風於澤,亡大之左旃。」
(13)江淹《為驃騎三讓揚州表》:「貂冠紫綬,寵靄霞炤。」《舊唐書·輿服志》:「二品以下,五品以上,佩水蒼玉。」
(14)《詩序》:「彤弓,天子錫有功諸侯也。」《晉書·天文志》:「西方奎十六星,天之武庫也。」張衡《西京賦》:「武庫禁兵,設在蘭錡。」
(15)《漢書·百官公卿表》:「相國、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綬。」《周書·柳慶傳》:「相公柄民軌物,君職典文房。」
(16)《水經注·沔水篇》:「褒水出衙嶺山,東南徑大石門,歷於棧道下谷,俗謂千梁無柱也。」《漾水篇》:「西漢水又南入嘉陵道而為嘉陵水。」
(17)《水經注·漾水篇》:「小劍去大劍三十里,連山絕險,飛閣通衢,故謂之劍閣也。」
(18)《魏志·陳思王植傳》:「前驅舉燧。」《後漢書·李郃傳》:「使者二人,當到益部,投郃候舍,郃因仰觀,問曰:『二君發京師時,寧知朝廷遣二使邪?』問何以知之?郃指星示云:『有二使星向益州分野,故知之耳。』」
(19)《水經注·沔水篇》:「秦惠王欲伐蜀,而不知道,作五石牛,以金置尾下,言能屎金。蜀王負力,令五丁引之成道,秦使張儀、司馬錯尋路滅蜀,因名石牛道。」
(20)劉顯詩:「回首望歸塗。」屈原《遠遊》:「下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
(21)梁武帝詩:「草樹非一香,花葉百種色。」
(22)阮籍詩:「丹心失恩澤。」《莊子》:「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闕之下。」
(23)《晉書·慕容德載記》:「皆留心賢哲,每懷往事。」《說苑》:「召公述職,當蠶桑之時,不入邑中,舍於甘棠之下而聽斷焉,陝間之人,皆得其所,是故後世思而歌詠之。」
(24)《蜀志·諸葛亮傳》:「理民之干,優於將略。」
(25)《文心雕龍》:「震雷始於曜電,出師先乎威聲。」《史記·西南夷傳》:「西南夷君長以什數,夜郎最大,夜郎侯始倚南越,南越已滅,會還誅反者,夜郎遂入朝。」
(26)《漢書·王貢龔鮑傳》:「蜀有嚴君平,卜筮於成都市,以為卜筮者賤業,而可以惠眾人,有邪惡非正之問,則依蓍龜為言利害。」
(27)一作「夫」,又作「天」,又作「大」,皆誤。
(28)《漢書·司馬相如傳》:「少時名犬子。」《法言》:「如孔氏之門用賦也,則賈誼升堂,相如入室矣。」
(29)一作「川」。
(30)《舊唐書·李德裕傳》:「岷山連嶺而西,不知其極,北望隴山,積雪如玉,東望成都,若在井底。」
(31)《華陽國志》:「蜀郡州治西南兩江有七橋,南渡流曰萬里橋。」《元和郡縣誌》:「成都縣萬里橋架大江水,在縣南八里,蜀使費禕聘吳,諸葛亮祖之,禕嘆曰:萬里之路,始於此橋。因以為名。」
(32)一作「江」。
(33)《華陽國志》:「錦江,織錦濯其中則鮮明,濯它江則不好。」駱賓王詩:「濯錦江中霞似錦。」
(34)鮑照《蕪城賦》:「廛閈撲地。」《漢書·司馬相如傳》:「相如之臨邛,盡賣車騎買酒舍,令文君當壚」。
(35)《史記·信陵君傳》:「致食客三千人。」
(36)蔡邕《郭泰碑文》:「宮牆重仞,允得其門。」
(37)一作「首」。《漢書·蕭望之傳》:「恐非周公躬吐握之禮,致白屋之意。」
(38)一作「同」。
(39)《法言》:「攀龍鱗,附鳳翼。」
(40)一作「笛」。
(41)《晉書·孟嘉傳》:「桓溫問聽妓絲不如竹,竹不如肉,何謂也?嘉曰:漸近使之然。」《漢書·律曆志》:「黃帝使伶倫自大夏之西,崑崙之陰,取竹之解谷生其竅厚均者,斷兩節間而吹之,以為黃鐘之音。」
(42)《漢書·揚雄傳》:「過清廟之雝雝。」又:「發《簫韶》,詠《九成》,則莫有和也。」
(43)《通典》:「按張華《博物志》云:《白雪》,是天帝使素女鼓五弦琴曲名,以其調高,人和遂寡。」
(44)裴松之《上三國志注表》:「既謝淮南食時之敏,又微狂簡斐然之作。」
朱坡(1)
下杜鄉園古(2),泉聲繞舍啼(3)。靜思長慘切,薄宦與乖暌(4)。北闕千門外(5),南山午谷西(6)。倚川紅葉嶺(7),連寺綠楊堤(8)。迥野翹霜鶴(9),澂潭舞錦雞(10)。濤驚堆萬岫(11),舸急轉千溪。眉點萱芽嫩(12),風條柳幄迷(13)。岸藤梢虺尾(14),沙渚印麑蹄(15)。火燎湘桃塢,波光碧繡畦。日痕(16)翠(17),陂影墮晴霓(18)。蝸壁斕斑蘚(19),銀筵豆蔻泥(20)。洞雲生片段(21),苔徑繚高低(22)。偃蹇松公老(23),森嚴竹陳齊(24)。小蓮娃欲語(25),幽筍稚相攜(26)。漢館留余趾(27),周台接故蹊(28)。蟠蛟岡隱隱(29),班雉草萋萋(30)。樹老蘿紆組,岩深石啟閨。侵窗紫桂茂(31),拂面翠禽棲(32)。有計冠終掛(33),無才筆漫提(34)。自塵何太甚,休笑觸藩羝(35)。
(1)《唐書·杜佑傳》:朱坡樊川,頗治亭觀林芿,鑿山股泉,與賓客置酒為樂,子弟皆奉朝請,貴盛為一時冠。
(2)《漢書·宣帝紀》:「尤樂杜鄠之間,率常在下杜。」《長安志》:「漢宣帝以杜東原上為初陵,置縣曰杜陵,而改杜縣為下杜城。」《史記·秦本紀》正義:「《括地誌》云:下杜故城在雍州長安縣東南九里。」孟浩然詩:「書此寄鄉園。」
(3)王維詩:「泉聲咽危石。」《水經注·渭水篇》:「泬水西北徑下杜城。」
(4)《宋書·陶潛傳》:「潛弱年薄宦,不潔去就之跡。」
(5)《長安志》:「《關中記》曰:未央宮東有蒼龍闕,北有玄武闕,所謂北闕也。」《元和郡縣誌》:「長安縣建章宮在縣西二十里長安故城西。太初元年,作建章宮,為千門萬戶。」
(6)《漢書·王莽傳》:「通子午道,從杜陵直絕南山,經漢中。」註:「師古曰:今京城直南山,有谷通梁漢道,名子午谷。南北相當,則北山者是子,南山者是午,共為子午道。」
(7)《酉陽雜俎》:「史生游華山,有一紅葉大如掌,隨流而下。」
(8)王融詩:「淇上綠楊稀。」
(9)鮑照詩:「渺渺負霜鶴。」
(10)虞騫詩:「澂潭寫度鳥。」《禽經》:「腹有彩文曰錦雞。」《異苑》:「山雞愛其毛,映水則舞。」
(11)江總詩:「八月濤水秋風驚。」
(12)《本草圖經》:「萱草俗名鹿蔥,五月採花,八月采根,今人多采其嫩苗及花跗作葅食。」
(13)范雲詩:「風條振風響。」《周禮·幕人》註:「四合象宮室曰幄。」
(14)《山海經》:「憲翼之水,其中多玄龜,其狀如龜,而鳥首虺尾。」
(15)謝靈運詩:「遨遊碧沙渚。」
(16)原註:胡官切。
(17)《楚辭九歌注》:「,急張弦也。」田游岩詩:「徘徊承翠。」
(18)《初學記》:「《春秋元命苞》曰:虹蜺者,陰陽之精,雄曰虹,雌曰蜺。」宋之問詩:「丹壑飲晴霓。」
(19)《埤雅》:「南方積雨蝸涎,書畫屋壁,悉成銀跡。」
(20)左思《吳都賦》:「草則藿豆蔻。」
(21)《釋名》:「斷,段也,分為異段也。」
(22)梁簡文帝《晚春賦》:「亦苔生而徑危。」
(23)劉安《招隱士》:「偃蹇連蜷兮枝相繚。」《吳志·孫皓傳》註:「《吳書》曰:丁固為尚書,夢松樹生腹上,謂人曰:『松字,十八公也,後十八歲,吾其為公乎?』」
(24)《漢書·地理志》:「鄠杜竹林,南山檀柘,號稱陸海。」
(25)隋煬帝《望江南詞》:「閒縱目,魚躍小蓮東。」《說文》:「吳楚之間,謂好曰娃。」李白詩:「荷花嬌欲語。」蕭統《五月啟》:「蓮花泛水,艷如越女之花。」
(26)《西溪叢語》:「杜牧之詩云:『小蓮娃欲語,幽筍稚相攜。』言筍如稚子,與杜甫『竹根稚子無人見』同意。」
(27)《元和郡縣誌》:「京兆府萬年縣御宿川,在縣南三十七里,漢為離宮別館禁篽,人不得往來觀游止宿其中,故曰御宿。」
(28)《雍錄》:「靈台遺址,至貞觀尚在,故《括地誌》曰:辟雍、靈沼,今悉無復處,惟靈台孤立,高二丈,周回一百二十步。」
(29)《水經注·漯水篇》:「雁門山,其山重巒疊,霞舉雲高,連山隱隱,東出遼塞。」
(30)《晉書·樂志》:「漢時有短簫鐃歌之樂,其曲有《雉子斑》。」謝靈運詩:「萋萋春草生。」
(31)《拾遺記》:「闇河之北,紫桂成林,群仙餌焉。」
(32)《晉書·郭璞傳》:「攀驪龍之髯,撫翠禽之毛。」
(33)《南史·蕭眎素傳》:「求為諸暨令,到縣十餘日,掛衣冠於縣門而去。」
(34)《文心雕龍》:「庾以筆才逾親,溫以文思益厚。」
(35)郭璞詩:「進則保龍見,退則觸藩羝。」
早春寄岳州李使君李善棋愛酒情地閒雅(1)
城高倚峭(2),地勝足樓台(3)。朔漠暖鴻去(4),瀟湘春水來(5)。縈盈幾多思(6),掩抑若為裁(7)。返照三聲角(8),寒香一樹梅(9)。烏林芳草遠(10),赤壁健帆開(11)。往事空遺恨(12),東流豈不回(13)。分符潁川政(14),吊屈洛陽才(15)。拂匣調珠柱,磨鉛勘玉杯(16)。棋翻小窟(17)勢(18),壚撥凍醪醅(19)。此興予非薄(20),何時得奉陪(21)?
(1)虞世基詩:「青丘發早春。」《唐書·地理志》:「江南道岳州巴陵郡。」《晉書·桓伊傳》:「謝安捋其須曰:使君於此不凡。」《哀帝紀》:「義望情地,莫與為比。」《張載傳》:「載性閒雅,博學有文章。」
(2)《元和郡縣誌》:「岳州巴陵巴陵縣,本漢下雋縣之巴丘地也。昔羿屠巴蛇於洞庭,其骨若陵,故曰巴陵。」
(3)《漢書·天文志》:「海旁蜃氣象樓台。」
(4)《北邊備對》:「漠者,沙磧廣莫,望之漠漠然也。漢以後,史家變稱為磧。磧,沙積也,其義一也。」成公綏《鴻雁賦》:「有沙漠之絕渚。」又:「樂和氣之純暖。」
(5)《元和郡縣誌》:「巴陵城對三江口,岷江為西江,澧江為中江,湖湘江為南江。」《一統志》:「瀟湘雖自古並稱,然《漢志》、《水經》,俱無瀟水之名,唐柳宗元《愚溪詩序》:『始稱謫瀟水上,然不詳其源流。』宋祝穆始稱瀟水出九疑山,今細考之,唯道州北出瀟山者為瀟水,其下流皆營水故道也。至祝穆所謂出九疑山者,乃《水經注》之泠水,北合都溪以入營者也。又零陵蔣本厚《山水志》云:『瀟水一支出江華,一支出永明,一支出濂溪,唯出濂溪者猶為近之,出江華者,乃以沱水為瀟水,出永明者以掩水為瀟水,蓋後人以營水所經,統謂之瀟水,而遂不知有營水矣。』」《吳志·孫權傳》註:「吳歷曰:『春水方生,公宜速去!』」
(6)謝惠連《雪賦》:「未縈盈於帷席。」
(7)顧野王《箏賦》:「始掩抑於紈扇。」
(8)《宋書·武帝紀》:「三光返照。」《北堂書鈔》:「《七道》云:長角三唱,武士星布。」
(9)《埤雅》:「梅花優於香。」戴叔倫詩:「老圃寒香別有秋。」王褒《僮約》:「三丈一樹,八尺成行。」
(10)《水經注·江水篇》:「江水左經上烏林南,村居地名也。」又:「東徑烏黎口,江浦也。即中烏林矣。」又:「東徑下烏林南,吳黃蓋敗魏武於烏林,即是處也。」宋玉《高唐賦》:「芳草羅生。」
(11)《水經注·江水篇》:「江水右徑赤壁山北,昔周瑜與黃蓋詐魏武大軍處也。」《通鑑·漢紀》註:「《武昌志》曰:赤壁山在今嘉魚縣對江北之烏林。」《通典》:「岳州理巴陵縣,有巴丘湖。《檢地誌》云:巴丘湖中有曹田洲,即曹公為孫權所敗燒船處,在今縣南四十里。」又云:「今鄂州蒲圻縣有赤壁山,即曹公敗處。按《三國志》:劉琮屯襄陽,劉備屯樊,琮降曹公,備遂南走,曹公恐備先據江陵,將精騎急追,及於當陽之長坂,備與數十騎走,斜趨漢津,濟沔到夏口,曹公進軍江陵,得劉琮水軍船步數十萬,自江陵征備,至巴丘,遂至赤壁,孫權遣周瑜水軍數萬,與備併力逆之,曹公泊江北岸,瑜部將黃蓋詐降,戰艦數千艘,因風放火,曹公大敗,從華容道步歸,退保南郡。瑜等復敗之。而《漢陽郡圖經》云:赤壁亦名烏林,在郡西北二百二十里,在漢川縣西八十里,跨漢南北,此大誤也。曹公既從江陵水軍沿流已至巴丘,則今巴陵郡赤壁只在巴陵郡之下,軍敗方還南郡,劉備周瑜水軍追躡,並是大江之中,與漢川西殊為乖角。今據《檢地誌》為是,當在巴陵江夏二郡界,其《漢陽郡圖經》及流俗悉皆訛謬。所以備錄《國志》以為證據爾。」按:以上皆杜氏說。牧之於寄岳州詩,舉烏林赤壁,正用乃祖說,而於《齊安晚秋》,又以赤壁爭雄為言,則仍是俗說。又按范致明《岳陽風土記》云:「杜佑謂巴丘湖中有曹洲,即曹公敗處云云。今縣西但有曹公渡,考之地理,與周瑜、曹操相遇處絕不相干。」
(12)《後漢書·馮異傳》:「往事所以知今。」《王常傳》:「死無遺恨。」
(13)晉《子夜歌》:「不見東流水,何時復西歸?」
(14)《漢書·文帝紀》:「初與郡守為銅虎符,竹使符。」註:「師古曰:與郡守為符者,謂各分其半,右留京師,左以與之。」《黃霸傳》:「為潁川太守,得吏民心,治為天下第一。」
(15)顏延之詩:「吊屈汀洲浦。」潘岳《西征賦》:「賈生洛陽之才子。」
(16)《漢書·董仲舒傳》:「仲舒說《春秋》事《玉杯》、《繁露》之屬,複數十篇。」庾信《小園賦》:「琴號珠柱,書名《玉杯》。」
(17)一作「局」。
(18)按:各本俱作「小窟」,惟《駢字類編》小字門引作「小局」,當據善本。
(19)原註:《詩》云:「為此春酒,以介眉壽。」注云:凍醪。《詩·七月》傳:「春酒,凍醪也。」
(20)《晉書·庾亮傳》:「亮在武昌,諸佐吏殷浩之徒,秋夜共登南樓,俄而不覺亮至,諸人將起避之,亮曰:『諸君少住,老子於此處,興復不淺!』便據胡床,與浩等談詠竟坐」。
(21)《魏志·王粲傳》註:「《魏略》曰:動見觀瞻,何時易邪?恐永不復得為昔日游也。」沈約《為皇太子謝賜雉啟》:「任惟守器,事隔陪奉。」
送王侍御赴夏口座主幕(1)
君為珠履三千客(2),我是青衿七十徒(3)。禮數全(4)優知隗始(5),討論常見念回愚。黃鶴樓前春水闊(6),一杯還憶故人無(7)?
(1)《演繁露》:「唐世節度觀察等使辟置官屬,許理年轉入台官至侍御史止,其御史中丞,須有軍功乃得轉入。以上皆名憲銜,所帶憲銜者,得按本道州縣。」《元和郡縣誌》:「鄂州,《禹貢》荊州之域,春秋時謂之夏汭,漢為沙羡之東境,自後漢末謂之夏口。」《舊唐書·敬宗紀》:「寶曆二年十月,以中書舍人崔郾為禮部侍郎。」《文宗紀》:「太和五年八月,以陝虢觀察使崔郾為岳鄂安黃觀察使。」《崔郾傳》:「轉禮部侍郎,東都試舉人,凡兩歲掌貢士,出為陝州觀察使,居二年,遷岳鄂安黃等州觀察使。」按:牧之有浙西觀察使崔公行狀,又平盧軍節度巡官李府君墓銘曰:「牧太和元年舉進士及第,鄉貢上都,有司試於東都。」其時崔郾正為禮部侍郎也。《國史補》:「進士俱捷,謂之同年,有司謂之座主。」《晉書·郗超傳》:「郗生可謂入幕之賓矣。」
(2)《晉書·輿服志》:「躡珠履於春申之第。」《論衡》:「齊之孟嘗,魏之信陵,趙之平原,楚之春申,待客下士,招會四方,各三千人。」
(3)《詩·青衿》傳:「青衿,學子之所服。」《呂氏春秋》:「孔子周流海內,委贄為弟子者三千人,達徒七十人。」
(4)一作「今」。
(5)《梁書·王茂傳》:「宜增禮數,式昭盛烈。」《史記·燕世家》:「郭隗曰: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
(6)《太平寰宇記》:「《荊州記》:江夏郡城西臨江有黃鶴磯。」又:「黃鶴樓在縣西二百八十步。」
(7)謝朓詩:「況乃故人杯。」沈約詩:「故人不可憶。」
自貽
杜陵蕭次君,遷少去官頻(1)。寂寞憐吾道(2),依稀似古人(3)。飾心無彩繢(4),到(5)骨是風塵(6)。自嫌如匹素,刀尺不由身(7)!
(1)《漢書·蕭望之傳》:「望之東海蘭陵人也,徙杜陵。子育,字次君,為人嚴猛尚威,居官數免乃遷。」
(2)《漢書·揚雄傳》:「惟寂惟寞,守德之宅。」《史記·孔子世家》:「吾道非邪!吾何為於此?」
(3)《宋書·王景文傳》:「正是依稀於理言可行而為之耳。」《晉書·苻堅載記》:「庶克念前王,仿佛古人矣。」
(4)《法言》:「吾未見好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歟!」
(5)一作「剉」。
(6)《晉書·虞喜傳》:「處靜味道,無風塵之志。」
(7)《晉書·李含傳》:「乞朝廷以時博議,無令騰得妄弄刀尺。」
自遣
四十已雲老,況逢憂窘余(1)。且抽持板手(2),卻展小年書(3)。嗜酒狂嫌阮(4),知非晚笑蘧(5)。聞流寧嘆吒(6),待俗不親疏。遇事知裁翦(7),操心識卷舒(8)。還稱二千石(9)。於我意何如(10)?
(1)白居易詩:「四十未為老,憂傷早衰惡。」
(2)《隋書·禮儀志》:「笏,晉宋以來,謂之手板。」《魏志·杜畿傳》註:「《魏略》曰:於儀當各持版。」《晉書·輿服志》:「手版即古笏矣。」按《周禮·司書》疏云:「注言簿書者,古有簡策以記事,若在君前,以笏記事。後代用簿,簿今手版,故云吏當持簿,簿則簿書也。則手版與笏異。」
(3)《莊子》:「小年不及大年。」
(4)《漢書·蓋寬饒傳》:「無多酌我,我乃酒狂。」《晉書·阮籍傳》:「籍任性不羈,嗜酒能嘯,當其得意,忽忘形骸,時人多謂之痴。」
(5)《淮南子》:「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
(6)《禮記》:「聞流言而不信。」
(7)《南史·梁武帝紀》:「敕公家織官紋錦飾,並斷仙人鳥獸之形,以為褻衣,裁翦有乖仁恕。」
(8)《淮南子》:「盈縮卷舒,與時變化。」李白《餞尋桃花源序》:「卷舒天地之心。」
(9)《漢書·百官公卿表》:「郡守掌治其郡,秩二千石。」《唐六典》:「自漢魏以來,或為牧,或為刺史,皆管郡。」
(10)《漢書·晁錯傳》:「於公意何如?」
題桐葉(1)
去年桐落故溪上,把葉(2)因(3)題歸燕詩(4)。江樓今日送歸燕(5),正是去年題葉時。葉落燕歸真(6)可惜(7),東流玄發且無期(8)。笑筵歌席反惆悵(9),朗(10)月清風見(11)別離(12)。莊叟彭殤同在夢(13),陶潛身世兩相遺(14)。一丸五色成虛語(15),石爛松薪更莫(16)疑(17)!哆侈不勞文似錦(18),進趨何必利如錐(19)。錢神任爾知無敵(20),酒聖於吾亦庶幾(21)。江畔秋光蟾閣鏡(22),檻前山翠茂陵眉(23)。罇香(24)輕泛數枝菊(25),檐影斜侵半局棋。休指宦遊論巧拙(26),只將愚直禱神祇(27)。三吳煙水平生念(28),寧向閒人道所之(29)。
(1)《魏書·彭城王勰傳》:「高祖宴侍臣於清徽堂,日晏,移於流化池芳林之下,高祖曰:觴情始暢,流景將頹,竟不盡適,戀戀餘光,故重引卿等。因仰觀桐葉之茂曰:其桐其椅,其實離離,愷悌君子,莫不令儀。今林下諸賢,足敷歌詠。遂令黃門侍郎崔光讀暮春群臣應詔詩。」
(2)一作「筆」。
(3)一作「偶」。
(4)《宋書·樂志》:「群燕辭歸鵠南翔。」
(5)謝靈運詩:「系纜臨江樓。」
(6)一作「今」。
(7)《魏書·世祖紀》:「李司徒可惜!」
(8)何遜詩:「復如東流水,未有西歸日。」謝惠連詩:「各勉玄發歡。」
(9)《後漢書·馮衍傳》:「情惆悵而增傷。」
(10)一作「明」。
(11)一作「愴」。
(12)《周書·王褒傳》:「清風朗月,俱寄相思。」《宋書·樂志》:「使君生別離。」
(13)杜甫詩:「安排用莊叟。」《莊子》:「莫壽乎殤子,而彭祖為夭。」又:「丘也與女皆夢也,予謂女夢亦夢也。」
(14)《晉書·陶潛傳》:「世與我而相遺。」
(15)一作「席」。○《宋書·樂志》:「與我一丸藥,光曜有五色。」《漢書·鄒陽傳》:「臣常以為然,徒虛語耳。」
(16)一作「不」。
(17)庾信《東宮玉帳山銘》:「煮石初爛,燒丹欲成。」鄭氏允端詩:「石爛與海枯,行人歸故鄉。」《古詩》:「古墓犁為田,松柏摧為薪。」
(18)原註:尺也反。○《詩·巷伯》傳:「貝錦,錦文也。哆,大貌。侈之言是必有因也。」
(19)《唐書·朱敬則傳》:「故曰:刻薄可施於進趨。」《晉書·祖納傳》:「汝潁之士利如錐,幽冀之士鈍如槌。」
(20)《晉書·惠帝紀》:「高平王沈作《釋時論》。南陽魯褒作《錢神論》,廬江杜嵩作《任子春秋》,皆疾時之作也。」《管子》:「存乎聚財,而財無敵。」
(21)《魏志·徐邈傳》:「醉客謂清者為聖人,濁者為賢人。」《後漢書·班彪傳》:「意亦庶幾矣。」
(22)《述異記》:「瓜步在吳中,吳人賣瓜於江畔,用以名焉。」張若虛詩:「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顏延之詩:「月榭迎秋光。」《洞冥記》:「望蟾閣十二丈,上有金鏡,廣四尺。元封中,有祇國獻此鏡,照魑魅不獲隱形。」按:《太平御覽》引此,「金鏡」上有「青」字。「元封中有祇國」作「元光年中祇」,蓋誤。「魑魅」下作「百鬼不能隱形」。昭明太子《錦帶書》:「皎潔輕冰,對蟾光而寫鏡。」
(23)《史記·司馬相如傳》:「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西京雜記》:「卓文君姣好,眉色如望遠山。」
(24)一作「芳」。
(25)《西京雜記》:「飲菊花酒,令人長壽。菊花舒時,並采莖葉,雜黍米釀之,至來年九月九日始熟,故謂之菊花酒。」張正見詩:「菊泛金枝下。」
(26)《史記·司馬相如傳》:「長卿久宦遊。」《晉書·潘岳傳》:「司馬安四至九卿,良史書之,題以巧宦之目,巧誠有之,拙亦宜然。」
(27)《北齊書·孟業傳》:「稟性愚直,唯知自修,無它長也。」張衡《髑髏賦》:「我欲告之以五嶽,禱之於神祇。」
(28)《吳郡志》:「三吳之說,世未有定論,《十道四番志》以吳郡及丹陽、吳興為三吳,又以義興、吳興及吳為三吳。《郡國志》謂吳、吳興、義興為三吳。又云:丹陽亦曰三吳。《元和郡國圖志》:吳郡與吳興、丹陽為三吳。酈元《水經注》云:三吳,吳郡、吳興、會稽其一焉。今當以《十道四番志》及《郡國志》別說為正。」李白詩:「從君老煙水。」謝靈運詩:「平生協幽期。」
(29)《晉書·孟陋傳》:「時或弋釣,孤興獨歸,雖家人亦不知其所之也。」
沈下賢(1)
斯人清唱何人和(2)?草徑苔蕪不可尋(3)。一夕小敷山下夢(4),水如環佩月如襟(5)。
(1)《晁氏讀書志》:「《沈亞之集》八卷。亞之字下賢,長安人。元和十年進士。累進殿中丞,御史內供奉,貶南康尉,後終郢州掾。」按:沈下賢有《別權武文》曰:「余吳興人,生於汧隴之陽。」又《與李給事書》雲「昔年亞之以進士入貢至京師,又明年東歸」云云,合之牧之及李長吉詩,其為吳興人,無可疑者。晁氏誤以為長安人。陳振孫《書錄解題》亦云:「吳興者,著郡望,其實長安人。」陳氏吳興人,而言若此,尤可怪也。下賢歷官為櫟陽尉及福建等州都團練副使,俱見本集。其集《唐書·藝文志》作九卷,《書錄解題》作十二卷《宋·藝文志》同。《文獻通考》又作十卷。今《四庫書》著錄十二卷。
(2)《晉書·庾闡傳》:「張高弦怨,聲激柱落,清唱未和,而桑濮代作。」陸機《文賦》:「含清唱而靡應。」
(3)《宋書·孔淳之傳》:「茅屋蓬戶,庭草蕪徑,惟床上有數卷書。」劉孝威詩:「丹庭斜草徑,素壁點苔錢。」
(4)屈原《九章》:「魂一夕而九逝。」《吳興掌故集》:「敷山,烏程西南二十里,在福山東。福山俗名小敷山,唐人沈下賢居此。」
(5)《說苑》:「左帶羽玉具劍,右帶環佩,左光照右,右光照左。」
李和鼎(1)
鳥飛來庚子直(2),謫去日蝕辛卯年(3)。由來枉死賢才事(4),消長相持勢自然(5)。
(1)《舊唐書·李甘傳》:「甘字和鼎。」
(2)《漢書·賈誼傳》:「有飛入誼舍,似鴞,不祥鳥也。誼既以謫居長沙,長沙卑濕,自傷悼,以為壽不得長,乃為賦曰:庚子日斜,集余舍。」
(3)《詩話總龜》:「牧之作李和鼎詩云雲,蓋言鄭注事也。和鼎論注不可為相,旋致貶謫,故牧之作詩痛之如此。議者謂辛卯年在憲宗之時,而文宗時無辛卯,豈牧之誤乎?余謂牧之所云,非謂實庚子、辛卯也,集於舍,班固書庚子之日,日有食之。詩人有辛卯之詠,借是以明李甘之冤爾。」
(4)《北齊書·蘇瓊傳》:「爾輩若不遇我,好參軍幾致枉死!」《詩·關雎》序:「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
(5)《後漢書·黨錮傳贊》:「蘭蕕無並,消長相傾。」《周書·樂遜傳》:「譬猶棋劫相持,爭行先後。」《後漢書·趙咨傳》:「天地之長期,自然之至數。」
贈沈學士張歌人(1)
拖袖事當年,郎教唱客前(2)。斷時輕裂玉,收處遠繰煙;孤直雲定(3),光明滴水圓(4)。泥(5)情遲急管(6),流恨咽長弦(7)。吳苑春風起(8),河橋酒旆懸(9),憑君更一醉(10),家在杜陵邊(11)。
(1)《舊唐書·裴垍傳》:「垍奏,集賢御書院請准《六典》,登朝官五品已上為學士,六品已下為直學士,自非登朝官,不問品秩,並為校理,其餘名目一切勒停。」按:《文獻通考》云:「唐之所謂翰林學士,只取文學之人,隨其官之崇卑入院者,皆為學士,未嘗有一定之品秩也。其孤遠新進者,或起自初階,或元無出身,至試令草麻制,甚者或試以詩賦,如試進士之法,其人皆呼學士。」又《夢溪筆談》云:「集賢院記開元故事,校書官許稱學士,今三館職事,皆稱學士,用開元故事也。」唐人於士人稱謂,多所假借。《六典》吏部尚書侍郎下注云:「或有名學士,考為等第。」則所稱學士,亦如《禮傳》所稱學士大夫,不定是有官人也。或云:此沈學士即述師,張即好好,未審然否。
(2)《通鑑·晉紀》註:「今世俗多呼其主為郎。」
(3)《北齊書·庫狄干傳》:「子士文,性孤直,雖鄰里至親,莫與通狎。」《列子》:「秦青撫節悲歌,聲振林木,響遏行雲。」
(4)《後漢書·馮衍傳》:「光明風化之情。」《呂強傳》:「《尸子》曰:杅方則水方,杅圓則水圓。」
(5)原註:去聲。
(6)《楊升庵集》:「俗謂柔言索物曰泥,乃計切,諺所謂軟纏也。」鮑照《白紵歌》:「催弦急管為君舞。」
(7)蔡琰《十八拍》:「七拍流恨兮惡居於此。」
(8)《漢書·枚乘傳》:「修治上林,雜以離宮,積聚玩好,圈守禽獸,不如長洲之苑。」註:「服虔曰:吳苑。」宗懍詩:「昨暝春風起。」
(9)《晉書·杜預傳》:「請建河橋於富平津。」《元和郡縣誌》:「同州朝邑縣河橋,本秦後子奔晉,造舟於河,通秦晉之道。今屬河西縣。」梁簡文帝詩:「春堤楊柳拂河橋。」竇叔向詩:「愁見河橋酒幔青。」《搜采異聞錄》:「今都城與郡縣酒務及凡鬻酒之肆,皆揭大簾於外,以青白布數幅為之徵者,隨其高卑大小,村店或掛瓶瓢箒稈,唐人多詠於詩,然其制蓋自古已然矣。《韓非子》云:『宋人有酤酒者,斗槩甚平,遇客甚謹,為酒甚美,懸幟甚高,而酒不售,遂至於酸。』所謂懸幟者,此也。」
(10)《晉書·陸納傳》:「方守遠郡,欲與公一醉,以展下情。」
(11)《元和郡縣誌》:「京兆府萬年縣杜陵,在縣東南二十里。」
憶游朱坡四韻(1)
秋草樊川路(2),斜陽覆盎門(3)。獵逢韓嫣騎(4),樹識館陶園(5)。帶雨經荷沼,盤煙下竹村。如今歸不得,自戴望天盆(6)。
(1)《雍大記》:「朱坡在陝城南四十里,與華嚴寺相近,瞰南山之勝。故少保杜公池亭在焉。」
(2)孫楚詩:「晨風飄歧路,零雨被秋草。」《元和郡縣誌》:「萬年縣樊川,一名後寬川,在縣南三十五里,本杜陵之樊鄉,漢高祖賜樊噲食邑於此。」
(3)《漢書·劉屈氂傳》:「太子軍敗,南奔覆盎城門,得出。」註:「長安城南出東頭第一門曰覆盎城門,一號杜門。」
(4)《漢書·韓嫣傳》:「江都王入朝,從上獵上林中,天子先使嫣乘副車從數十百騎馳視獸,江都王望見,以為天子,辟從者伏謁道旁。」
(5)《漢書·東方朔傳》:「帝姑館陶公主近幸董偃。爰叔與偃善,謂偃曰:『顧成廟遠無宿宮,又有荻竹藉田,足下何不白主獻長門園,此上所欲也。』」
(6)《漢書·司馬遷傳》:「仆以為戴盆何以望天。」
朱坡絕句三首
故國池塘倚御渠(1),江城三詔換魚書(2)。賈生辭賦恨流落(3),只向長沙住歲余(4)。
(1)《後漢書·馮衍傳》:「望秦晉之故國。」孫萬壽詩:「池塘尚所思。」《水經注·渭水篇》:「故渠東出城,分為二渠,即《漢書》所謂王渠者也。蘇林曰:王渠,官渠也,猶今御溝矣。晉灼曰:渠,名也,在城東覆盎門外,一水徑楊橋下,即青門橋也。」
(2)《元和郡縣誌》:「黃州,大江水經州南一百二十八里。池州秋浦縣,大江水在縣北七里。睦州,浙江在州南十里。又有東陽江,自婺州界來,至州南注浙江。」《禮記》:「三詔皆不同位。」《唐六典》:「銅魚符所以起軍旅,易守長。大事兼敕書,新授都督、刺史及改替、追喚別使者,皆須得敕書。」《唐會要》:「貞元三年十月,敕刺史停務則降魚書。」《演繁露》:「唐世左魚之外,又有敕牒將之,故兼名魚書。」按:牧之自黃州遷池州,繼又遷睦州,三州皆臨江,故云「江城三詔換魚書」也。
(3)《漢書·藝文志》:「《賈誼賦》七篇。」《司馬相如傳》:「會景帝不好辭賦。」《霍去病傳》:「諸宿將軍,留落不耦。」《孔平仲雜抄》:「留落,今世俗作『流落』。」
(4)原註:文帝歲餘思賈生。○《漢書·地理志》「長沙國秦郡,高帝五年為國,屬荊州」。按《史記·賈生傳》雲「賈生為長沙王太傅三年,有鴞飛入賈生舍」云云,又雲「後歲余,賈生征見」,《漢書》略同。是二傳所云「歲余」,乃據作《鳥賦》後言之,而誼之住長沙,實已四歲有餘也。
煙深苔巷唱樵兒,花落寒輕倦客歸(1)。藤岸竹洲相掩映,滿池春雨鵜飛(2)。
(1)庾信《春賦》:「影來池裡,花落衫中。」劉孝綽詩:「輕寒朝夕殊。」陸機詩:「余本倦遊客。」
(2)《爾雅》:「(鸊)〔鵜〕,鴮鸅。」《方言》:「野鳧其小而好沒水中者,南楚之外,謂之鸊鷉。」
乳肥春洞生鵝管(1),沼避回岩勢犬牙(2)。自笑卷懷頭角縮,歸盤煙磴恰如蝸(3)!
(1)《本草經》:「石鐘乳上品。」《名醫別錄》:「石鐘乳第一出始興,而江陵及東境名山石洞亦皆有,惟通中輕薄如鵝翎管者為善。」
(2)《漢書·文帝紀》:「地犬牙相制。」
(3)《蜀本草》:「蝸牛生池澤草樹間,似小螺,頭有黑角,行則頭出,驚則首尾俱縮在殼中。」
出宮人二首(1)
閒吹玉殿昭華管(2),醉折梨園縹蒂花(3)。十年一夢歸人世(4),絳縷猶封系臂紗(5)。
(1)《舊唐書·文宗紀》:「開成三年六月,出宮人四百八十,送兩街寺觀安置。」按:《會要》及《舊書·鄭覃傳》云:「文宗以旱,出宮人劉好奴等五百餘人,送兩街寺觀,任歸親戚。」語稍不同。又《敬宗紀》長慶四年二月、《文宗紀》寶曆二年十二月,並有放宮人事,亦見《會要》。《通鑑》於大中元年二月,有因旱放宮女之文,當別有據。此詩不知作於何時,亦正不必當放宮人時作也。
(2)《梁書·朱異傳》:「升紫霄之丹地,排玉殿之金扉。」《西京雜記》:「咸陽宮有玉笛,長二尺二寸,二十六孔,吹之則見車馬山林隱轔相次,吹息亦不復見。銘曰『昭華之管』。」
(3)《唐會要》:「太和四年八月,幸梨園會昌殿觀新樂。九年八月,幸梨園含光殿大合樂。」《長安志》:「唐梨園在通化門外正北,禁苑南。」《西京雜記》:「初修上林苑,群臣遠方各獻名果異樹,有縹蒂梨。」按:《唐六典》云:「京城東面三門:中曰春明,北曰通化,南曰延興。」又曰:「皇城在京城之中,宮城在皇城之北,禁苑在大內宮城之北。」梨園既在禁苑南,即不容在通化門正北也。《雍錄》曰:「梨園在光化門北,光化門者,禁苑南面西頭第一門,在芳林景曜門之西,中宗令學士自芳林門入,集於梨園,分朋拔河,則梨園在太極宮西禁苑之內矣。」今據《長安志》,亦云:「禁苑南面三門:中曰景曜門,東曰芳林門,西曰光化門。」其雲梨園在禁苑南者,亦謂在禁苑內之南,而通化則斷為光化之誤也。
(4)《宋書·王微傳》:「尋念平生,裁十年中耳。」《隋遺錄》:「或歌吹齊鼓,方就一夢。」《梁書·何點傳》:「點雖不入城府,而遨遊人世。」
(5)《晉書·胡貴嬪傳》:「帝簡良家子女以充內職,自擇其美者,以絳紗系臂。」按此首又見王建《宮詞》,「十年」作「千年」。
平陽拊背穿馳道(1),銅雀分香下璧門(2)。幾向綴珠深殿里(3),妒拋羞態臥黃昏(4)。
(1)《史記·外戚世家》:「衛皇后字子夫,出平陽侯邑,平陽主奏子夫奉送入宮,子夫上車,平陽主拊其背曰:行矣,強飯,勉之!即貴,無相忘。」《滑稽傳》:「有詔得令乳母乘車行馳道中。」
(2)《史記·孝武紀》:「作建章宮,其南有玉堂璧門大鳥之屬。」余見卷一《杜秋》。
(3)《長安志》:「《三秦記》曰:未央宮漸台西有桂宮,宮內有明光殿,皆金玉珠璣為簾薄,綴明月珠,金玉階,晝夜光明。」
(4)屈原《離騷》:「曰黃昏以為期兮。」
長安秋望(1)
樓倚霜樹外(2),鏡天無一毫(3)。南山與秋色(4),氣勢兩相高(5)。
(1)《通典》:「京兆府雍州,理長安、萬年二縣。」
(2)吳邁遠詩:「檐隱千霜樹。」
(3)顏延之《庭誥文》:「照若鏡天,肅若窺淵。」謝偃《影賦》:「細故則一毫必具。」
(4)王褒詩:「關山夜月明,秋色照孤城。」
(5)《論衡》:「動作巧便,氣勢勇桀。」
獨酌(1)
窗外正風雪(2),擁爐開酒缸(3)。何如釣船雨(4)?篷底睡秋江(5)。
(1)江淹《自序傳》:「素秋澂景,則獨酌虛室。」
(2)一作「霜」。○綦毋潛詩:「窗外無人秋鳥飛。」劉勰《新論》:「寒荒之地,風雪之所積。」
(3)《法書要錄》:「江東雲缸面,猶河北稱瓮頭,謂初熟酒也。」
(4)岑參詩:「蘆花映釣船。」
(5)盧思道詩:「秋江見底清。」
醉眠(1)
秋醪雨中熟,寒齋落葉中(2)。幽人本多睡(3),更酌一樽空(4)。
(1)《宋書·朱百年傳》:「與同縣孔凱友善,嘗寒時就凱宿,衣悉裌布,飲酒醉眠,凱以臥具覆之。」
(2)陸機詩:「寒風習習落葉歸。」
(3)陶潛詩:「幽人在丘。」
(4)江總詩:「獨酌一樽酒。」
不飲贈酒
細算人生事(1),彭殤共一籌(2)。與愁爭底事(3),要爾作戈矛(4)。
(1)《漢書·班婕妤傳》:「惟人生兮一世,忽一過兮若浮。」
(2)《呂氏春秋》:「其視為彭祖也,與為殤子同。」《風土記》:「叟嫗兒童為藏鉤之戲,一藏為一籌,三籌為一部。」
(3)《匡謬正俗》:「俗謂何物為底,此本言何等物,其後遂省,直雲等物耳。等字本音都在反,又轉音丁奚反。應璩詩:『用等稱才學,往往見嘆譽。』言其用何等才學見嘆譽而為官乎?去『何』而直言等,其來已久,今人乃作『底』字,非也。」
(4)《後漢書·孔融傳》:「流矢雨集,戈矛內接。」按:韓偓詩「酒沖愁陣出奇兵」當本此。
昔事文皇帝三十二韻(1)
昔事文皇帝,叨官在諫垣(2)。奏章為得地(3),齚齒負明恩(4)。金虎知難動(5),毛厘亦恥言(6)。撩(7)頭雖欲吐(8),到口卻成吞(9)。照膽常懸鏡(10),窺天自戴盆(11)。周鍾既窕槬(12),黥陳亦瘢痕(13)。鳳闕觚稜影(14),仙盤曉日噋(15)。雨晴(16)文石滑(17),風暖戟衣翻(18)。每慮號無告,長憂駭不存(19)。隨行(20)唯跼蹐(21),出語但寒暄(22)。宮省咽喉任(23),戈矛羽衛屯(24)。光塵皆影附(25),車馬定西奔(26)。億萬持衡價(27),錙銖挾契論(28)。堆時過北斗(29),積處滿西園(30)。接棹隋河溢(31),連蹄蜀棧刓(32)。漉空滄海水(33),搜盡卓王孫(34)。鬥巧猴雕刺(35),夸趫索掛跟(36)。狐威假白額(37),梟嘯得黃昏(38)。馥馥芝蘭圃(39),森森枳棘藩(40)。吠聲嗾國猘(41),公議怯膺門(42)。竄逐諸丞相(43),蒼茫遠帝閽(44)。一名為吉士(45),誰免吊湘魂(46)?間世英明主(47),中興道德尊(48)。崑岡憐積火(49),河漢注清源(50)。川口堤防決(51),陰車鬼怪掀(52)。重雲開朗照(53),九地雪幽冤(54)。我實剛腸者(55),形甘短(56)褐髡(57)。曾經觸蠆尾(58),猶得憑熊軒(59)。杜若芳洲翠(60),嚴光釣瀨喧(61)。溪山侵越角,封壤盡吳根(62)。客恨縈春細,鄉愁壓思緐。祝堯千萬壽,再拜揖余罇(63)。
(1)《唐會要》:「文宗元聖昭獻孝皇帝,寶曆二年十二月即位。」按:此詩牧之在睦州時作,蓋為李中敏等發也。《舊唐書·李中敏傳》謂:「中敏剛褊敢言,與進士杜牧、李甘相善,文章趣向,大率相類。」《新》傳語略同。中敏因旱上言鄭注之奸,而李甘以沮注入相,卒於貶所。又有李款、高元裕等,俱以取怒李訓、鄭注,為所斥逐。訓、注既誅而中敏等先後進用,故為追數往事,以慶目前之遭。詩首言同為諫官,每懷嫉惡之心,繼極言訓、注之惡,有言者俱得罪以去,既遇英主昭雪,而己則仍滯外郡,語固引分自慰,意實久抑求伸。本傳所云困躓不自振,頗怏怏不平者,不其然與?又按:葛常之《韻語陽秋》云:「唐太和末,閹尹恣橫,天子以擁虛器為恥,而元和逆黨未討,帝欲夷絕其類,李訓謂在位操權者皆碌碌,獨鄭注可共事,遂同心以謀。已而殺陳弘志於青泥驛,相繼王守澂、楊承和、韋元素、王踐言皆不保首領,又斫崔潭峻之棺而鞭其屍,翦除逆黨幾盡,亦可謂壯矣!意欲誅宦者,乃可復河湟歸河朔諸鎮,天子向之。鄭注雖招權納賄,然出節度隴右,欲因王守澂之葬,乘群臣臨送,以鎮兵悉誅之,謀亦未必不善。會李訓先五日舉事,遂成甘露之禍,世以成敗論人物,故訓、注不得為忠,至李德裕謂不可與徒隸齒,亦太甚矣!按《唐史》,李甘與李中敏皆嘗論鄭注不可為相,故甘有封州之謫,而中敏有潁陽之歸。杜牧之贈甘詩云:『太和八九年,訓注極虓虎,吾君不省覺,二凶日威武。喧喧皆傳言,明辰相登注,和鼎顧予雲,我死有處所。明日詔書下,謫斥南荒去。』又有贈中敏詩云:『元禮去從緱氏學,江充來見犬台宮。曲突徙薪人不會,海邊今作釣魚翁。』蓋深痛二公之言不行,而訓、注得恣其謀也。蓋當是時,仇士良竊國柄,勢焰熏灼,士大夫於議論之間,不敢以訓、注為是,以賈殺身之禍,故牧之之詩如此。於乎!東漢之季,柄在宦官,陳蕃之徒,以忠勇之姿,謀殪其黨,而事亦不遂。史載其名,殆如日星。而訓、注以當時士大夫畏懾士良輩,遂加以奸凶之目,而史亦以為亂人,萬世之下,無以自白,其深可痛息哉!家藏《甘露野史》三卷及《乙卯記》一卷,二書之說,特相矛盾。《甘露野史》言:上令訓等誅宦官等,事覺,反為所擒。而《乙卯記》乃謂訓等有逆謀。蓋甘露之言,出於朝廷公論,而《乙卯記》附會士良之私情也。《乙卯記》後,有朱實跋尾數百言,以《乙卯》所記為非是,其說與《野史》同,余故表而出之。」以上皆葛氏語。嘉定王光祿鳴盛亦云:「李愬目鄭注為奇士,其實訓、注皆奇士,特奇功不成耳。訓本因注進,反媢功先發,是其罪也。天不祚唐,俾王叔文一不成,訓、注再不成,乃致於不可救,而訓、注固未可深責。傳中詆譏之詞,安知非沿當日史官曲筆。千載而下,讀史者於訓、注但當惜之,不當復惡之。余謂訓、注誠可惜!然葛氏以比陳蕃,似亦太過!孔文仲曰:『李訓義不顧難,忠不避死,而惜其情銳而氣狹,志大而謀淺,則可以何進例之耳。』傳語或多沿史官曲筆,若牧之素號剛直有奇節,又自負經緯才略,不應變亂黑白而屢致詆斥也。豈亦有一時恩怨之故,而未能廓然一出於大公者與?范蔚宗之論竇武、何進曰:『事敗閹豎,身死功穨,為世所悲,豈智不足而權有餘乎?』吾於訓、注亦云。」
(2)《唐書·本傳》:「拜殿中侍御史,內供奉,累遷左補闕。」《百官志》:「補闕掌供奉諷諫。」劉楨詩:「隔此西掖垣。」權德輿文:「從容諫垣。」
(3)《獨斷》:「凡群臣上書於天子者有四名: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駁議。」《隋書·長寧王儼傳》:「此即皇太孫,何乃生不得地?」
(4)《史記·灌夫傳》:「魏其必內愧杜門,舌自殺。」謝莊《月賦》:「昧道懵學,孤奉明恩。」
(5)張衡《東京賦》:「始於宮鄰,卒於金虎。」
(6)《漢書·文三王傳》:「毛厘過失,亡不暴陳。」按《說文》:「犛,里之切。」「氂,莫交切。」據《周禮·樂師》釋文:「氂,舊音毛,劉音來,沈音狸,或音茅,字或作犛,或作,皆同。」
(7)一作「掩」。
(8)《莊子》:「料虎頭,編虎鬚,幾不免虎口哉!」
(9)《後漢書·曹節傳》:「杜口吞聲,莫敢有言。」《宋書·孝武王皇后傳》:「吞言咽理,無敢論訴。」杜甫詩:「聲出已復吞。」
(10)《西京雜記》:「咸陽宮有方鏡,人照之見腸胃五臟,女子有邪心,則膽張心動。」
(11)《漢書·東方朔傳》:「以筦窺天。」《後漢書·第五倫傳》:「戴盆望天,事不兩施。」
(12)原註:胡化切。○《漢書·五行志》:「周景王將鑄無射鍾,泠州鳩曰:天子省風以作樂,小者不窕,大者不槬,今鍾槬矣,王心弗,其能久乎?」
(13)《漢書·黥布傳》:「上望布軍置陳如項籍軍。」《後漢書·趙壹傳》:「所好則鑽皮出其毛羽,所惡則洗垢出其瘢痕。」
(14)注見《長安雜題》。
(15)《三輔黃圖》:「建章宮有神明台,上有承露盤,有銅仙人舒掌捧銅盤玉杯,以承雲表之露。」張九齡詩:「曉日東田去。」屈原《九歌》:「暾將出兮東方。」
(16)一作「余」。
(17)《晉書·石季龍載記》:「太武殿基高二丈八尺,以文石之。」
(18)郭璞詩:「風暖將為災。」《唐會要》:「貞元五年十二月十九日,中書門下奏准帶職事三品已上,並許列戟。」《漢書·匈奴傳》:「棨戟十。」註:「棨戟,有衣之戟也。」
(19)《漢書·司馬相如傳》:「駭不存之地。」
(20)原註:戶郎反。
(21)《禮記》:「父之齒隨行。」《後漢書·蔡邕傳》:「天高地厚,跼而蹐之。」
(22)《申鑒》:「寒暄虛盈消息,必得其中。」《晉書·王獻之傳》:「嘗與兄徽之、操之俱詣謝安,二兄多言俗事,獻之寒溫而已。」
(23)《後漢書·梁皇后紀》:「御輦幸宣德殿,見宮省官屬及諸梁兄弟。」《李固傳》:「斗為天喉舌,尚書亦為陛下喉舌。」註:「《春秋合誠圖》曰:天理在斗中,司三公也,如人喉在咽,以理舌耳。」
(24)《史記·禮書》:「古者之兵,戈矛弓矢而已。」《舊唐書·宦者傳》:「貞元元和,分羽林衛為左右神策軍使衛從,令宦者主之。」
(25)《吳志·陸遜傳》:「延慕光塵,思稟良規。」《漢書·敘傳》:「猋飛景附,煜霅其間者,蓋不可勝載。」
(26)《晉書·傅咸傳》:「經過尊門,冠蓋車馬,填塞街衢。」《舊唐書·李訓傳》:「訓愈承恩顧,每別殿奏對,它宰相莫不順成其言,黃門禁軍,迎拜戢斂。訓本以纖達,門庭趨附之士,率皆狂怪陰異之流。」
(27)《禮記·內則》疏:「算法,億之數有大小二法:其小數以十為等,十萬為億,十億為兆也。其大數以萬為等,萬至萬是萬萬,為億。」《漢書·律曆志》:「衡所以任權而均物平輕重也。」
(28)《禮記·儒行》疏:「算法十黍為絫,十絫為銖,二十四銖為兩,八兩為錙。」《周禮·小宰》註:「凡簿書之最目,獄訟之要辭,皆曰契。」《後漢書·崔實傳》:「實從兄烈,靈帝時,開鴻都門,榜賣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黃綬各有差,其富者則先入錢,貧者到官而後倍輸。烈因傅母入錢五百萬,得為司徒,及拜日,帝顧謂親幸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
(29)《舊唐書·尉遲敬德傳》:「太宗曰:公之素心,郁如山嶽,積金至斗,知公情不可移。」《通鑑》註:「斗謂北斗。唐人詩曰『身後堆金柱北斗』,蓋時人常語也。」
(30)《後漢書·張讓傳》:「靈帝造萬金堂於西園,引司農金錢繒帛,仞積其中。」
(31)《方言》:「楫謂之橈,或謂之櫂。」《文獻通考》:「開封府有通濟渠,隋煬帝開,引黃河水以通江淮漕運。」
(32)《史記·貨殖傳》:「陸地牧馬二百蹄。」又:「巴蜀沃野四塞,棧道千里,無所不通。」
(33)《禮記》:「母漉陂池。」《蜀志·郤正傳》:「樂滄海之廣深。」
(34)《漢書·食貨志》:「以趙過為搜粟都尉。」《司馬相如傳》:「臨邛多富人,卓王孫僮客八百人。」
(35)《韓非子》:「衛人有能以棘刺之端為母猴。」
(36)張衡《西京賦》:「非都盧之輕趫,孰能超而究升?」又:「突倒投而跟,譬隕絕而復聯。」
(37)《戰國策》:「虎求百獸而食之,得狐。狐曰:『子無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長百獸,吾為子先行,子隨吾後,觀百獸見我而敢不走乎!』虎遂與之行,獸見之皆走,虎不知獸之畏己而走也,以為為狐也。」《晉書·周處傳》:「南山白額猛獸,長橋下蛟,並子為三。」
(38)《埤雅》:「鴞所鳴,其民有禍。《草木疏》曰:惡聲之鳥也。賈公彥曰:鴞、二鳥,夜為惡鳴者也。」《本草拾遺》:「鴞,即梟也,一名。」《左傳》註:「黃昏為隸。」《舊唐書·鄭注傳》:「王守澂知樞密,當長慶、寶曆之際,國政多專於守澂,生晝伏夜動,交通賂遺,初則讒邪奸巧之徒,附之以圖進取,數年之後,達僚權臣,爭湊其門。」
(39)《家語》:「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廣異記》:「仙都有芝圃,悉種靈芝。」曹植《閒居賦》:「仰歸雲以載奔,過蕙蘭之長圃。」
(40)《後漢書·黃瓊傳》:「立足枳棘之林。」《韓非子》:「樹枳棘者成而刺人。」張衡《西京賦》:「楷枳落,突棘藩。」
(41)《潛夫論》:「一犬吠形,百犬吠聲。」《左傳》:「公嗾夫獒焉。」又:「國狗之瘈,無不噬也。」
(42)《唐順宗實錄》:「韋執誼為王叔文所引用,初不敢負叔文,迫於公議,時時有異同。」《後漢書·李膺傳》:「時朝廷日亂,綱紀穨弛,膺獨持風裁,以聲名自高,士被其容接者,名為登龍門。」
(43)《漢書·百官公卿表》:「丞相,秦官。」《唐書·百官志》:「宰相之職,自漢以來,位號不同,而唐世宰相,名尤不正,自高宗以後,為宰相者,必加同中書門下三品,雖品高者亦然,惟三公、三師、中書令則否。」
(44)庾信詩:「蒼茫雪貌愁。」屈原《離騷》:「吾令帝閽開關兮,倚閶闔而望予。」
(45)《新序》:「事君日益,官職日益,此所謂吉士也。」
(46)《漢書·賈誼傳》:「誼既以適去,意不自得,及渡湘水,為賦以吊屈原。」杜甫詩:「遙憐湘水魂。」《舊唐書·鄭注傳》:「李訓既附註以進,二人相洽,講貫太平之術,以為朝夕可致昇平。天子益惑其說,是時訓、注之權,赫於天下。既得行其志,生平恩仇,絲毫必報。因虞卿之獄,挾忌李宗閔、李德裕,心所惡者,目為二人之黨。朝士相繼斥逐,班列為之一空。」
(47)《漢書·禮樂志》:「欲治之主不世出。」
(48)《詩·烝民》序:「任賢使能,周室中興。」李德裕《仁聖文武至神大孝皇帝真容贊》:「唐運中興,天授大君。」《禮》:「一道德以同俗。」
(49)《梁書·武帝紀》:「崑岡已燎,玉石同焚。」《雲笈七籤》:「陰符云:積火可以焚五毒。」
(50)《河圖括地象》:「河精上為天漢。」《莊子》:「猶河漢而無極也。」張衡《思玄賦》:「旦余沐於清源兮,晞余發於朝陽。」
(51)《國語》:「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52)《易》「載鬼一車」註:「見鬼盈車,吁可怪也。」《後漢書·欒巴傳》:「遷豫章太守,郡土多山川鬼怪。」
(53)束晳詩:「黮黮重雲。」《雲笈七籤》:「三光朗照。」
(54)《後漢書·皇甫嵩傳》:「不足者,陷於九地之下。」崔湜詩:「天道何期平,幽冤終見明。」
(55)《南史·周弘正傳》:「誹諧似優,剛腸似直。」
(56)一作「裋」。
(57)《史記·秦始皇紀贊》:「寒者利裋褐。」註:徐廣曰:「一作『短』。」《索隱》曰:「裋,一音豎,蓋謂褐布豎裁,為勞役之衣,短而且狹,故謂之短褐,亦曰豎褐。」《說文》:「髡,剃髮也。」
(58)《左傳》:「其父死於路,已為蠆尾。」
(59)《後漢書·輿服志》:「公列侯,安車朱班輪,倚鹿較,伏熊軾。」張說詩:「熊軒各外臨。」
(60)屈原《九歌》:「采芳洲兮杜若。」
(61)《後漢書·嚴光傳》:「光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釣處為嚴陵瀨焉。」
(62)《元和郡縣誌》:「睦州,《禹貢》揚州之域,春秋時迭入吳越。」《梁書·沈約傳》:「路縈吳而款越。」
(63)《莊子》:「堯觀乎華,華封人曰:請祝聖人,使聖人壽。」《通典》:「王公稱某官臣某等稽首言,臣等不勝大慶,謹上千萬歲壽,俯伏興再拜,群臣客使等上下俱再拜,侍中承制稱:敬舉公等之觴。」杜審言詩:「堯尊遍下臣。」
道一大尹存之學士庭美學士簡於聖明自致霄漢皆與舍弟昔年還往牧支離窮悴竊於一麾書美歌詩兼自言志因成長句四韻呈上三君子(1)
九金神鼎重丘山(2),五玉諸侯雜佩環(3)。星座通霄狼鬣暗(4),戍樓吹笛(5)虎牙閒(6)。斗間紫氣龍埋獄(7),天上洪爐帝鑄顏(8)。若念西河(9)舊交友(10),魚符應許出函關(11)!
(1)《唐六典》:「京兆尹,從六品。」《左傳》:「六卿三族,降聽政,因大尹以達。」《唐書·百官志》:「太宗時,名儒學士時時召以草制,然未有名號。乾封以後,始號北門學士。玄宗選文學之士,號翰林供奉,與集賢院學士分掌制詔書敕。開元二十六年,改翰林供奉為學士,別置學士院,專掌內命。憲宗時,又置學士承旨。唐之學士,弘文、集賢,分隸中書、門下省,而翰林學士獨無所屬。」《宋書·樂志》:「六合寧,承聖明。」《史記·范雎傳》:「不意君能自致於青雲之上。」《後漢書·仲長統傳》:「如是則可以凌霄漢,出宇宙之外矣。」《魏志·鍾繇傳》註:「《魏略》曰:是以令舍弟子建因荀仲茂轉言鄙旨。」《王粲傳》:「昔年疾疫。」《宋書·徐湛之傳》:「制使還往。」《莊子》:「支離其形者,猶足全其天年,況支離其德者乎。」《魏書·高謙之傳》:「今百姓窮悴,甚於曩日。」《古今注》:「麾,所以指麾,武王右執白旄以麾是也。乘輿以黃,諸公以朱,刺史二千石以。」《宋書·樂志》:「歌以言志,戚戚欲何念?」按《新唐書·馬植傳》:「植字存之,下雲植初兼集賢殿大學士,不云為學士。」《舊書》植傳無字,並不言兼大學士也。《新》、《舊書·畢諴傳》:「諴字存之」,《舊傳》云:「宣宗即位,為戶部員外郎,歷職方郎中。期年,為翰林學士。」此存之學士,當是畢諴。《舊書·宣宗紀》:「大中二年八月,中書舍人充翰林學士畢諴為刑部侍郎。」《新》傳云:「諴入翰林為學士,党項擾河西,宣宗嘗召訪邊事,諴援質古今,條破羌狀甚悉。帝悅曰:『吾將擇能帥者,孰謂頗牧在吾禁署。卿為朕行乎?』即拜刑部侍郎,出為邠寧節度,河西供軍安撫使。」是畢諴居學士,即在大中元二年間。據本集《上宰相啟》,求杭州在三年閏十一月。啟雲「前任刺史七年,自去年八月,特蒙獎擢,授以名曹郎官」云云,則畢諴自學士出鎮,正牧之除官歸京之時,不應便以弟病之故,遽希出守也。道一、庭美,亦不知為何人?統俟再考。又按《舊書·畢諴傳》云:「為翰林學士,中書舍人,遷刑部侍郎。自大中末,党項羌叛,屢擾河西。懿宗召學士對邊事云云,即用諴為邠寧節度,河西供軍安撫等使。」其下即紀「移鎮澤潞,充昭義節度使。二年,改河東節度使」等語,似畢諴出鎮,已在懿宗時。考《舊·宣宗紀》,畢諴自大中二年為刑部侍郎,後於十年十月雲「以邠寧慶節度使畢諴為昭義節度使」,十一年十二月云:「以昭義節度使畢諴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懿宗紀》大中十三年十月雲「以河中節度使畢諴為宣武節度使」,所歷悉與《新傳》合,知《舊傳》誤也。《舊·懿宗紀》以「河東」為「河中」,則又字誤。又《新傳》云:「懿宗立,遷宣武節度使,召為戶部尚書,判度支。未幾以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宰相表》畢諴入相,在咸通元年十月,《舊》傳於懿宗二年「改河東節度使」下云:「期年,諸部革心,就加檢校尚書左僕射,移授宣武軍節度使。其年入為戶部尚書,領度支。月余,改禮部尚書同平章事。」而《懿宗紀》咸通二年九月雲「以前兵部侍郎判度支畢諴為工部尚書同平章事」,其時其官,俱參錯不合。又《舊傳》雲「在相位三年」,此「三年」當連上為句,而其下即云:「十月,以疾固辭位,詔守兵部尚書以同平章事出鎮河中。十二月二十三日卒於鎮。」且承前二年為文,又似紀咸通之三年者。考《宰相表》:諴罷為兵部尚書在咸通四年四月,當亦《舊》傳誤也。
(2)《漢書·郊祀志》:「公卿大夫,皆議尊寶鼎。有司言:聞昔泰帝興神鼎一,黃帝作寶鼎三,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庾肩吾詩:「休明鼎尚重。」《韓詩外傳》:「圓居則若丘山之不可移也。」
(3)《書》:「修五禮五玉。」傳:「五等諸侯執其玉。」《唐會要》:「貞觀十一年六月,詔曰:今之刺史,古之諸侯,雖立名不同,所監統一也。」《唐六典》:「佩,一品山元玉,五品已上水蒼玉。」《子華子》:「出則有鸞和,動則有佩環。」按:《後漢書·祭祀志》「修五禮」下注引孔安國曰:「公、侯、伯、子、男朝聘之禮,與《書傳》雲修吉、凶、賓、軍、嘉之禮語不同。」
(4)《晉書·天文志》:「狼一星在東井東南。狼為野將,主侵掠,色有常,不欲動也。」《宣帝紀》:「有長星色白有芒鬣,自襄平城西南流於東北,墜於梁水。」
(5)一作「角」。
(6)陰鏗詩:「戍樓困嵁險。」《通典》:「橫笛,小吹箎也。」《後漢書·蓋延傳》:「光武即位,以延為虎牙將軍。」
(7)《晉書·張華傳》:「初,吳之未平也,鬥牛之間常有紫氣。及吳平之後,紫氣愈明,華聞雷煥妙達緯象,乃要共尋天文,因登樓仰觀,煥曰:『仆察之久矣,寶劍之精,徹於天耳。』華曰:『在何郡?』煥曰:『在豫章豐城。』即補煥為豐城令。煥到縣,掘獄屋基,入地四丈余,得雙劍:一曰龍泉,一曰太阿。其夕,鬥牛間氣不復見焉。煥遣送一劍與華,留一自佩。華誅,失劍所在。煥卒,子華持劍行經延平津,劍忽於腰間躍出墮水,使人沒水取之,但見兩龍各長數丈,蟠縈有文章,光彩照水,波浪驚沸,於是失劍。」
(8)《晉書·賈后傳》:「問此何處,雲是天上。」《莊子》:「以天地為大爐,以造化為大冶。」《後漢書·何進傳》:「此猶鼓洪爐,燎毛髮耳。」《法言》:「人可鑄歟?曰:孔子鑄顏淵矣。」
(9)一作「湖」。
(10)《梁書·陳伯之傳》:「廉公之思趙將,吳子之泣西河,人之情也。」《張弘策傳》:「交友故舊,隨才薦拔,搢紳皆趨焉。」
(11)《唐六典》:「隨身魚符,所以明貴賤,應徵召,都督、刺史、大都督府長史、司馬、諸都護、副都護,並給隨身魚符。」《後漢書·郭丹傳》:「從師長安,買符入函谷關,乃慨然嘆曰:丹不乘使者車,終不出關。」《通鑑地理通釋》:「古函谷關在陝州靈寶縣函谷,故城在縣南十里,東自崤山,西至潼津,通名函谷,號曰天險,所謂秦得百二也。」
杏園(1)
夜來微雨洗芳塵(2),公子驊騮步貼勻(3)。莫怪杏園顦顇去(4),滿城多少插花人(5)。
(1)《舊唐書·宣宗紀》:「大中元年三月敕,自今進士放榜後,杏園任依舊宴集,有司不得禁制。武宗好巡遊曲江亭,禁人宴集故也。」《松窗雜錄》:「曲江池本秦時隑洲,唐開元中,疏鑿為勝境,南即紫雲樓、芙蓉苑,西即杏園、慈恩寺。花卉環周,煙水明媚,都人游賞,盛於中和、上巳節。」
(2)陳後主詩:「金鞍排夜來。」王褒《突厥寺碑》:「香隨微雨,自灑風塵。」《拾遺記》:「石虎起樓四十丈,舂雜寶異香為屑,使數百人於樓上吹散之,名曰芳塵。」陸雲《喜霽詩》:「起芳塵於沉泥。」
(3)《史記·貨殖傳》:「游閒公子,飾冠劍,連車騎,亦為富貴容也。」《秦本紀》:「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穆王,得驥溫驪騮耳之駟。」《南齊書·魚復侯子響傳》:「數在園池中,帖騎馳走竹樹下,身無虧傷。」
(4)《後漢書·馮衍傳》:「憐眾美之顦顇。」
(5)梁簡文帝《答新渝侯書》:「九梁插花,步搖為古。」
春晚題韋家亭子(1)
擁鼻侵襟花草香(2),高台春去恨茫茫(3)。蔫紅半落平池晚,曲渚飄成錦一張(4)。
(1)《雍錄》:「呂《圖》:韋曲,在明德門外,韋後家在此,蓋皇子陂之西也。所謂城南韋杜,去天尺五者也。」
(2)《周書·蕭大圜傳》:「果園在後,開窗以臨花草。」
(3)聞人蒨詩:「高台動春色。」江總詩:「春去春來在須臾。」阮籍詩:「曠野莽茫茫。」
(4)何遜詩:「送別臨曲渚。」《北史·隋·漢王諒傳》:「并州謠言:『一張紙,兩張紙。』」
過田家宅(1)
安邑南門外,誰家板築高(2)?奉誠園裡地(3),牆缺見蓬蒿(4)。
(1)《魏志·夏侯尚傳》:「王經母謂經曰:汝田家子,今仕至二千石,物大過不祥,可以止矣。」
(2)鮑照《蕪城賦》:「板築雉堞之殷,井幹烽櫓之勤,格高五嶽,袤廣三墳。」
(3)《長安志》:「朱雀街東第四街南安邑坊,奉誠園,司徒兼侍中馬燧宅,在安邑里。燧子少府監暢,以貲甲天下。貞元末,神策中尉申志廉諷使納田產,遂獻舊第為奉誠園。」按:《舊唐書·馬燧傳》亦作「申志廉」,《新》傳作「楊志廉」。
(4)《戰國策》:「王后之門,必生蓬蒿。」
見宋拾遺題名處感而成詩(1)
竄逐窮荒與死期(2),餓唯蒿藿病無醫(3)。憐君更抱重泉恨(4),不見崇山謫去時(5)。
(1)《唐六典》:「門下省左拾遺,中書省右拾遺,從七品上。」《唐書·選舉志》:「舉人既及第,有曲江會題名席。」按:宋拾遺不知何名。《唐書·陳夷行傳》有「右拾遺宋邧」,當文宗時論郭薳不可為坊州,而薳果以贓敗,然邧不聞有竄謫事。《劇談錄》云:「宋祁補闕,有盛名於世,同列於中書候見宰相,時李朱崖方秉鈞軸,威震朝野,未見間,佇立閒談,互有諧謔。丞相遽出,宋以手板障面而笑猶未已,朱崖目之。回謂左右曰:『宋補闕笑某何事?』未旬日,出為河清縣令。歲余,遂終所任。」似即此人。然官是補闕,非拾遺。又河清近在東都,與此雲「竄逐窮荒」亦不合,俟再考。
(2)李華《聖禪寺碑》:「越窮荒,逾毒水。」《大戴禮》:「化窮數盡謂之死。」《戰國策》:「驕奢不與死亡期而死亡至。」
(3)《爾雅》:「繁之丑秋為蒿。」《儀禮·公食大夫禮》註:「藿,豆葉也。」《韓詩外傳》:「孔子困於陳蔡之間,七日不食,藜羹不糝,弟子有餓色。」又:「士褐衣縕著,未嘗完也。糲藿之食,未嘗飽也。」《魏志·華陀傳》:「廣陵太守陳登得病,陀作湯服之便愈。陀曰:『此病後三期當發,遇良醫乃可濟救。』依期果發動,時陀不在,如言而死。」《唐書·姚勖傳》:「李德裕為令狐綯等譖逐,居海上,家無資,病無湯劑。」
(4)《陳書·魯廣達傳》:「黃泉雖抱恨。」江淹詩:「美人歸重泉。」
(5)《通典》:「澧州澧陽有崇山,即放兜之所。」
雪晴訪趙嘏街西所居三韻(1)
命(2)代風騷將(3),誰登李杜壇(4)?少陵鯨海動(5),翰(6)苑鶴天寒(7)。今日訪君還有意(8),二條冰雪獨來(9)看(10)。
(1)《晉書·陶侃傳》:「積雪始晴。」《唐書·藝文志》:「嘏《渭南集》三卷,又編年詩二卷。字承祐,大中渭南尉。」《長安志》:「朱雀門街東西廣百步,萬年、長安二縣以此街為界,萬年領街東五十四坊及東市,長安領街西五十四坊及西市。」
(2)一作「今」。
(3)《魏志·武帝紀》:「天下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宋書·謝靈運傳論》:「自漢至魏,文體三變,莫不同祖風騷。」《開元天寶遺事》:「明皇常謂侍臣曰:『張九齡文章,自有唐名公皆弗如,此人真文場之元帥也。』」
(4)庾信《普屯威神道碑》:「大將登壇,無待東歸之策。」
(5)《通典》:「京兆府萬年縣有少陵原。」《雍錄》:「少陵原在長安縣南四十里。宣帝陵在杜陵縣,許後葬杜陵南園,謂之少陵,杜甫家焉,自稱杜陵老,亦曰少陵也。」杜甫詩:「或看翡翠蘭苕上,未掣鯨魚碧海中。」
(6)一作「秦」。
(7)駱賓王詩:「張曹翰苑縱橫起。」《唐書·李白傳》:「玄宗召見金鑾殿,詔供奉翰林。」裴敬《翰林學士李公墓碑》:「為詩格高旨遠,若在天上物外,神仙會集,雲行鶴駕,想見飄然之狀。」
(8)《史記·蘇秦傳》:「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
(9)一雲「借今」。
(10)《開元天寶遺事》:「冬至日大雪,至午雪霽,有晴色,因寒所結檐溜皆為冰條,妃子使侍兒敲下二條看玩。」
將赴吳興登樂遊原一絕(1)
清時有味是無能(2),閒愛孤雲靜愛僧(3)。欲把一麾江海去(4),樂遊原上望昭陵(5)。
(1)《通典》:「吳興郡湖州,今理烏程縣。」《長安志》:「朱雀街第四街南昇平坊東北隅,漢樂游廟,漢宣帝所立,因樂游苑為名,在高原上,余址尚存,其地居京城之最高,四望寬敞,京城之內,俯視諸掌。」
(2)李陵《答蘇武書》:「策名清時。」《史記·馮唐傳贊》:「馮公之論將率有味哉。」《文子》:「法度有常,下及無能。」
(3)陶潛詩:「萬族皆有托,孤雲獨無依。」
(4)《韓詩外傳》:「不得處於大國,而處江海之陂。」《野客叢書》:「《筆談》曰:今人守郡,謂之建麾,蓋用顏延年詩『一麾乃出守』事,此誤也。延年謂一麾者,乃指麾之麾,非旌麾之麾也。自杜牧之有『擬把一麾江海去』始謬用一麾,自此遂為故事,此沈存中所言也。仆因考唐人詩,如杜子美、柳子厚、許用晦、獨孤及、劉夢得、陸龜蒙等,皆用一麾事,獨牧之謂『把一麾』為露圭角,似失延年之意,若如張說詩『湘濱擁出麾』,如此而言,初亦何害?《緗素雜記》謂:牧之意則善矣,言『擬把』則謬也。自謂一麾於理無礙,但不可以此言贈人。宋景文公詩曰『使麾請得印垂腰』,又曰『一封通奏領州麾』。是真得延年之意,未嘗謬用也。仆謂黃朝英妄為之說耳。牧之之誤,正坐以指麾之麾為旌麾之麾,景文之誤亦然。朝英乃取宋斥杜,謂牧之不當言『擬把』,而景文自用為宜。然則牧之『擬把一麾江海去』,豈不自用,景文『使麾請得印垂腰』,獨非旌麾邪?朝英又謂一麾事但不可以贈人。仆謂以景文詩使麾、州麾字語人,又何不可?所謂貶辭者,麾去云爾,既是旌麾,何貶之有?朝英又謂景文用一麾事,真得延年之意,則是延年以一麾為旌麾之麾,初非指麾之麾也。其言翻覆,無一合理,甚可笑也!《筆談》謂今人守郡為建麾,謂用顏詩事,自牧之始。仆謂此說亦未為是。觀《三國志》『擁麾守郡』,《文選》『建麾作牧』,此語在牧之前久矣,謂『把一麾』之誤自牧之始則可,謂『建麾』之誤則不可。」
(5)《元和郡縣誌》:「京兆府醴泉縣太宗昭陵,在縣東北二十五里九嵕山。《唐書·魏徵傳》:帝即苑中作層觀,以望昭陵。」《續演繁露》:「寧戚《飯牛歌》曰:生不逢堯與舜禪。則太斥言矣。杜牧曰『清時有味』云云,一麾而出,獨望昭陵,此意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