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錄 · 順治十四年一月至康熙元年十二月
順治十四年正月,伊爾德征舟山凱旋。定遠大將軍世子濟度奏:分遣將士敗賊於福州府、高齊、陸路、侯官縣,泉州大營、烏龍江、惠安縣衛套閩安鎮諸處。
二月,給事中張文光言:魯哀公誄孔子曰尼父,漢平帝元始元年加諡曰宣尼父,後魏太和十六年改諡文聖尼父,唐太宗貞觀十一年尊為宣聖尼父,明皇開元二十一年始進諡文宣王,元武宗至大元年加諡大成至聖文宜王,明嘉靖九年改為至聖先師孔子神位。我朝順治二年,祭酒李若琳不加考訂,請易為大成至聖文宣先師孔子,不過仍元武宗舊諡,而不稱王耳。臣謂大成文宣四字豈足以盡孔子?請改至聖先師孔子神位。從之。
三月,世子濟度班師。左都御史魏裔介以災變條奏:降斥之言官宜錄,不急之工程宜停,催科不及之守令宜留,刑部遵旨開豁之冊籍宜核,孤貧之口糧宜增,微官之俸錄宜厚,用兵之機會宜待時,旗下之駐防宜減額。又請養聖德以寬大,飭群臣以修省。章下所司。
四月,以都統宗室羅托為寧南靖寇大將軍,統兵駐防荊州。分遣都統伯佟六十駐防長沙,以孫可望等煽亂湖南也。
八月,鄭成功犯台州府,巡道蔡瓊枝、副將李(泌)[必]及府縣官俱降賊。
九月,都統(圖)[屠]賴奏:克復福建閩安鎮。
十月,命都統卓布泰,副都統莽吉圖、富喀等,統兵駐防江寧。地震,命諸臣修省。同考官李振鄴、張我朴,舉人田耜、鄔作霖,科臣陸貽吉等,俱立斬,家產籍沒,父母兄弟妻子流徙尚陽堡。給事中任克溥劾其賄買中式訊實故也。
十一月,偽秦王孫可望與李定國相攻不勝,率妻子及標下總兵都督等來降,封義王。
十二月,以經略輔臣洪承疇病癒,命仍留原任,統將士,同大將軍羅托等由湖廣前進,相機平定貴州。以吳三桂為平西大將軍,同都統侯墨爾根(等)侍衛李國翰統兵由四川往貴州,進討李定國。命都統卓布泰為征南將軍,同提督線國安、富喀、莽吉圖由廣西進征貴州。命宗室羅托為寧南靖寇大將軍,同都統濟席哈等由湖南進討貴州。
順治十五年正月朔,以皇太后聖躬康豫,頒詔大赦。掌欽天監印務湯若望進相拒歷。命多羅信郡王多尼為安南靖寇大將軍,同平郡王羅可鐸,貝勒尚善、杜蘭,都統伊爾德、阿爾津、巴思漢、卓羅等,統兵進取雲南。
二月,刑部左侍郎杜立德劾內院學士胡兆龍罔上行私:甲午中一弟兆麟,今科中一弟兆鳳,都中有一龍當道,麟鳳齊諧之謠。又以臣弟立本等業師朱以忠回家自縊,兆龍主使朱持正等告訐,借端陷害。下吏部察議,杜立德參欵不實,應革職,援赦免。以賄買情弊,覆試丁酉科順天舉人米漢雯等,內蘇洪浚等八名文理不通,革去舉人。禮部議覆御史趙祥星疏,會試大典剔弊宜嚴,第一場題目請欽定。得旨允之。以江南新科舉人嘖有煩言,請旨覆試,應停會試,從御史上官鉉請也。
三月,李定國黨閻維龍、曹延生等攻陷廣西橫州,總兵馬雄尋復之。諭禮部:丁酉科江南中式舉人物議沸騰,是以親加覆試,今取得吳(嗚珂)[珂嗚]准同會試中式舉人一體覆試。其汪溥勛等七十四名仍准作舉人。史繼佚等十四名,罷停會試二科,方域等十四人,文理不通,著革去舉人。
四月,吳三桂、李國(輔)[翰]奏:攻賊於合州,遂進取重慶。直隸河南山東總督張懸錫至順德府迎義王回館,自刎未絕。有遺疏略曰:待罪臣張懸錫謹奏:臣自蒞任以來,矢心愿作忠良,喜怒不拂民欲,是非必告穹蒼,意欲平治天下。誰知直道難行,清白招眾之忌,贛直舉國如狂,是以滿腔愁郁,因而儀節乖張,自知此身必死,何如引咎而亡,有負天高地厚,從此雲蒼水茫。皇王如念臣積勞數載,懷隱中藏,幸赦宥乎眷屬,永拜德於泉壤。嗚呼!異世猶圖犬馬,此生惜別倉皇。臣家無餘蓄,亦無良田美宅,蒞任不敢受地方官一錢,以負上恩,惜為人所誤,亦天意也。云云。上命副都御史帶科道官速往察明具奏。吏部等會訊陳之遴結納內監吳良輔事俱實。奉旨:陳之遴前犯罪應置重典,從寬以原官徙盛京,後召還旗下,乃不思改過,又行賄賂交結,深負朕恩,姑免死革職,並父母妻子俱流徙盛京,家產籍役。
五月,學士折庫(納)[訥]等奏:訊明張懸錫自陳迎接失儀,為學士麻(勤)[勒]吉詰責,一時煌悚無地,遂引佩刀自決。旨:張懸錫系朕特簡,即有屈抑情節,皆當陳奏,何至刎頸?殊失大臣之體。念其素行清謹,姑著降二級調用。御史李森先請寬言臣之爵,如言事流徙諸臣李呈祥、季開生、李裀、魏琯、郝浴、張嗚峻等皆與恩韶,因公詿誤之例相符。旨:李呈祥等原非詿誤,李森先援引詔欵,明系誤指,有意市恩,著從重議處。部議流徙尚陽堡。上免之,復原官。諭兵部:近聞有奸徒假冒逃人,詐害百姓。或借名告假還家,將殷實之家指為窩主;或原非逃人,冒稱旗下,在外嚇詐;或買主冒認,詭名作真;或領本貿易,假伙(扳)[攀]害,種種詐偽,深為可惡。今[後]凡有逃人,本主報明該管官,將逃人之主及逃人姓名具結報部。如逃後日久方報,及已獲始稱伊家人者,不許給主。直省地方有旗下(不)告假,私出妄為,及冒稱旗下,**橫行者,該督撫嚴行訪拿,並本主從重治罪。海澄縣游擊劉進忠等叛降海逆,城遂陷。廣西撫於時躍奏:偽寶康侯賀九儀遣將曹友犯賓州,官兵敗之。羅托等報:克復湖南沅、靖等處,進取貴州省城,及平越、鎮遠等府。卓布泰報:大兵已抵貴州,所過南丹州、那地州、撫寧州各土司,及獨山州官民,俱就撫。
六月,吳三桂奏:臣等自重慶進發,逆首李定國、劉文秀等,由水西遁入雲南。臣等收復遵義府並所屬州縣,隨抵貴州,克開州城。一甲一名進士孫承恩未受職,坐胞弟暘科場事,應連坐流徙,特宥之,授修撰。張懸錫言:臣迎接失儀,實出無心,乃諸臣待臣不以禮,始而倨傲不與見,既而鄙薄不與言,侮辱情狀,誠所難堪。然臣猶再三求見,再三請教,冀此一念悔罪之誠,或轉達天聽。麻勒吉愈為責備之詞,始則正告之以失儀,繼則漸露苛索之意,云:「我們到南邊,洪經略遠接饋送。」祁徹白諷臣饋送駝騾,臣思賄賂黨羽,朝廷首禁,臣寧死不敢從,不從則觸諸臣之怒,必謂臣有心怠慢使臣,而怠慢罪不容誅。臣當時計無復之,惟有一死,迫切急情,實出於此。旨:麻勒吉借端苛索,敢於逼迫大臣,深為可恨,著嚴議處。鄭逆犯溫州府,陷平陽、瑞安。
七月,諭吏部:本朝設內三院,有滿、漢大學士及侍讀學士等官,今斟酌往制,除去三院秘書、弘文、國史名色,大學士改為殿閣大學士,仍俱正五品,照舊例兼銜。設立翰林院,設掌院學士一員,正五品,其餘學士,亦正五品。內閣滿字稱多里吉衙門,翰林院,滿字稱筆帖(黑)[式]衙門,其侍讀學士以下員(峽)[數]官銜,滿名照漢官稱謂,通著查例詳議具奏。六部滿、漢尚書俱作正二品,滿字稱阿里哈昂邦。侍郎俱作正三品,滿字稱阿思哈尼昂邦。理事官滿字稱一齊蝦喇哈番,漢稱郎中,正五品。副理事官,滿字稱愛惜喇庫哈番,漢稱員外郎,從五品。司員滿字稱額者庫哈番,漢稱主事,正六品。司務添設滿官,滿字稱他庫喇布勒哈番,從九品。都察院左都御史,滿字稱哈思戶額爾機阿里飛(哈尼)拜察喇昂邦,正二品。左副都御史,滿字稱哈思戶額爾機阿里哈尼拜察喇昂邦,正三品。左僉都御史,滿字稱哈思戶額爾機阿達里哈尼拜察喇昂邦,正四品。監察御史,滿字稱察脈拖喇哈番,正七品。經(略)[歷]改為司務,添設滿員,滿字稱他庫喇布勒哈番,從九品。通政使司通政使,滿字稱阿里飛哈分布勒哈番,正三品。左通政,滿字稱哈思戶額爾機哈分布勒哈番,正四品。右通政,滿字稱一齊額爾機哈分布勒哈番,正四品。左參犧,滿字稱哈思戶額爾機愛借喇庫哈番。右參議,滿字稱一齊額爾機愛惜喇庫哈番,正五品。經(略)[歷]改為司務,添設滿官,滿字稱他庫喇布勒哈番,從九品。大理寺卿,滿字稱阿里哈哈番,漢字稱卿,正三品。少卿,滿字稱一爾布哈番,正四品。寺丞,滿字稱惜喇脈(阿)[哈]番,正五品。寺正,滿字稱一齊蝦庫,正六品。寺副,滿字稱愛惜喇庫,從六品。評事,滿字稱額者庫,正七品。司務添設滿官,滿字稱他庫喇布勒哈番,從九品。這改定官名,通行傳諭各衙門。啟心郎原因諸王貝勒管理部院事務而設,今宗人府啟心郎仍照舊例,其餘部院啟心郎俱裁去。其太常寺等衙門官名品級,著一併詳議,畫一具奏。 十二日,張懸錫自縊於聖安寺。鎮守寧古塔都統沙爾虎達等報擊敗羅剎兵,獲人口甲仗。革侍郎祁徹白騎都尉,並所加之級;革學士胡兆龍尚書銜,並所加之級;革麻勒吉所加之級,再降二級,俱仍留任。以其沿途受督撫饋送,復苛索挾逼總督張懸錫也。
八月,以逆賊譚詣等犯重慶,命總督李國英入川撲剿。
十一月,刑部審實江南鄉試作弊。旨:主考方猶、錢開宗正法,同考官葉楚槐等即處絞。
十二月,命都統明安達理為安南將軍,同都統俄羅塞臣、賽音達理,護軍統領席伯臣、車爾布等,統大兵赴貴州,與經略洪承疇共議要地駐劄。洪承疇奏:水西宣慰司投誠。
順治十六年正月,川東偽侯譚詣殺其兄譚文來降,譚弘亦遣人納欵。初安遠大將軍多尼、征西大將軍吳三桂、征南將軍卓布泰會於平越府之楊老堡,議分兵進取雲南。多尼自貴陽入,三桂自遵義入,卓布泰自都勻入,訂於十二月會師雲南省城。多尼兵至安莊,斬其偽將劉將軍,追至盤江城,[賊]焚鐵鎖橋遁去,我軍作浮橋而濟,至松嶺衛,偽鞏昌王白文選率兵拒敵,我兵分擊大敗之,遂進抵雲南。三桂兵至七星關,白文選屯兵守險,乃從水[西]苗保界間道度關,以襲其後,賊聞風遁去,遂直趨烏撒。卓布泰兵至盤江之羅顏渡口,賊阨險沉船,我軍從下流十里取所沉船,乘夜潛濟,賊潰,斬偽伯李成爵於梁瑞津。時李定、國據雙河口山頂,卓布泰遣兵奮擊敗之。至陸格,定國複列柵拒守,卓布泰分兵為三,張左右翼擊之,再戰再捷,追四十餘里,聞賊尚據鐵鎖橋,乃從普安州間道入雲南,三路大師俱入省城,定國、文選與永曆奔永昌。給事中楊雍建言:臣前使粵東,目擊粵民困苦:一、濫委之害,一、濫派之害,一、里役無定例之害,一、用夫無限數之害,一、私埠之害,一、私稅之害,一、砍柴之害,一、采木之害。今川、貴底定,請移一王鎮撫其地,以救粵民疲睏。下所司議。
三月,立明崇禎帝碑,大學士金之俊撰文。命平西王駐鎮雲南,平南王駐鎮粵東,靖南王駐鎮四川。
閏三月,左都御史魏裔介陳四事:一、國子監宜隆其品秩,久任以責成功。一、直隸順、永、保、河四府,自圈地圈房後,饑寒為盜,請察明無礙官地撥給。至京師內城給與官地者,即令永遠承業,勿復圈為園囿。一、請嚴禁福建、江西、江南等處溺女惡俗。一、京師根本重地,務使貴賤有別。刑部尚書圖海負恩溺職,免死革職,籍其家。授偽新津侯譚弘為慕義侯,偽仁壽侯譚詣為向化侯。
四月,多尼、吳三桂、卓布泰報:臣等遣兵剿白文選於玉龍關,文選遁,追擊敗之,擒偽總兵吳貴賤,燒灛滄江之鐵鎖橋遁走。臣等發兵克永昌府,永曆及定國竄騰越,我兵渡瀘江,定國伏兵磨盤山,我兵分八隊衝擊,斬偽伯竇名望,賊遁入石門逸去,遂克騰越。復自騰越過南甸至孟(坑)[村],賊(挾)[從]三宣六慰諸土司遁去,仍班師回省。定南王屬下總管李茹樁奏:孔有德子廷訓於順治九年陷寇,於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遭李定國慘害。吳三桂奏:偽慶陽王馮雙禮遁走四川,偽德安侯狄三品執之以獻。上命押雙禮來京安置,尋授狄三品抒誠侯。吳三桂奏:偽伯朱養恩等以嘉定州降。
七月,命內大臣達素為安南將軍,同都統索洪、護軍統領賴塔統兵征剿鄭成功,以其竊犯瓜州、江寧等處也。故明廢(官)[宗]朱義盛謀反,並其黨舒英等俱伏誅。
八月,江南總督郎廷佐奏:海寇自陷鎮江,於六月二十六日逼犯江寧,幸貴州凱旋副都統(葛)[噶]褚哈、馬爾賽等從荊州乘船歸,聞賊(即)[疾]赴救,同臣及駐防都統哈哈木等兩路出擊敗之。七月二十日,成功親登陸,攻犯江寧。會總兵梁化鳳、游擊徐登第、參將張國俊等各領兵至,二十三日剿賊,擒偽總統余新,斬偽總兵二人。次日五鼓出剿賊,大敗之,擒偽(總)[提]督甘輝並偽總兵等官,焚賊船五百餘只,賊順流遁。官兵水陸追之,鎮江、瓜州悉恢復。命都統劉之源為鎮海大將軍,領官兵駐鎮江。四川撫高明瞻奏:統兵進取成都,川西底定。安南國都將大傅宗國公武公恣遣目吏赴信郡王軍前納欵。
九月,江寧撫蔣國柱奏:鎮江失守時,知府戴可進等六員、副將高謙等十四員皆從逆。
十月,洪承疇以目疾乞休,允其回京調理。
十二月,命耿繼茂移駐廣西,提督線國安著來京。
順治十七年正月,禮部議覆給事中姚延啟,請照例再行嚴禁大小官員私交私(燕)[宴]及慶賀饋送。允之。給事中撮雍建言:今之妄立社名糾集盟誓者,所在多有,而江南之蘇州、松江,浙江之杭、嘉、湖為尤甚。其始由於好名,因之植黨。請飭學臣嚴禁,不得妄立社名,投刺往來,亦不許用「同社」、「同盟」字樣。得旨:嚴行禁止。
二月,吳三桂奏:官兵大破賊於普洱。征南將軍卓布泰等班師。仍設鳳陽巡撫,駐泰州,從漕督蔡士英請也。吏部等會議:蘇松巡撫馬騰升謂滿兵驕悍成習,妄請徹京口駐防,應革職,遇赦免議。從之。
三月,諭兵部:以後固山額真漢字稱為都統,梅勒章京稱副都統,甲喇章京稱參領,牛錄章京稱佐領,昂邦章京稱總管。
四月,禮部議廣西巡撫李秀言:粵西鄉試舊額六十名,因地方未辟,只中四十名。今奉各省中額減半之旨,但今全省俱復,應仍照舊額准中三十名。從之。吳三桂言:滇南負固有年,一朝勘定,獨永曆在緬,李定國、白文選等分住三宣、六慰、孟艮一帶,藉永曆以鼓惑眾心,窺我邊防,患在門戶;號召諸蠻,患在肘腋;投誠生心,患在腠理。請大軍入緬,以靖根株。
五月,以亢旱疫癘詔求直言。安遠靖寇大將軍信郡王多尼班師。
六月,御史顧如華言:帝王從祀功臣,惟宋臣潘美,雖平南[漢]有功,然斜谷之敗,不能制護軍王侁擅離陳家谷口,致楊業父子無援而死。宋之不能復征契丹,實由此敗。又宋臣張俊三命為將,而一敗於富平,關陝淪亡;再敗於准西,酈瓊叛命;三敗於符離,而中原不可復。且劾李綱殺曲端,與岳飛議不合,奏飛欲專兵柄,此二臣宜罷從祀。允之。分翰林院官為三班,值宿景運門。掌翰林院學士折納庫言:封炮之典宜行,國子學訓課之典宜興。二事下部議。從之。
七月,命耿繼茂移駐福建。命都統宗室羅托為安南將軍,征海寇鄭成功,同尚書車克,內大臣達素、索渾等。內大臣伯索尼請禁滿洲霸占市井貿易,及滿洲家人強買市物。從之。
八月,議政王等議奏舟山乃本朝棄地,守亦無用,應令(胡)[明]安達禮率滿兵回京。以男品級沈永忠為掛印將軍,鎮廣束,立功贖罪。遣內大臣公愛星阿為定西將軍,征李定國。
九月,以海氛未靖,遷同安之排頭、海澄之方田沿海居民八十八堡,及海澄(邊境人民、均於)內地安插,從李率泰之言也。
十一月,移甘州巡撫駐涼州。
順治十八年正月,遺詔命內大臣索尼、蘇克薩哈、遏必隆、鱉拜為輔臣,保翊沖主,佐理政務。初七日丁巳夜子刻,上崩於養心殿。
聖祖合天宏運仁武睿哲恭儉寬裕孝敬誠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諱上字從亠從么,下勤襄字從火從華,章皇帝第三子也。母孝康慈和莊懿恭惠溫穆崇天宥聖章皇后佟氏,一等公諡佟圖賴女,年十五誕上於景仁官,乃順治十一年甲午三月十八日巳時也。先是孝康衣有龍繞,太皇太后謂近侍曰:朕曩孕皇帝時,左右嘗見裾榴間有龍盤旋,赤光燦爛,後果誕裾若聖子。今妃亦有此祥征。至誕辰合宮異香,經時不散。又有五色光氣,充溢庭戶,與日並耀。上天表奇偉,神釆煥發,雙瞳日,懸隆準岳立,耳大聲洪,狥齊天縱。稍長舉止端肅,志量恢宏,語出至誠,切中事理。讀書十行俱下,略不遺忘,自五齡後,好學不倦。六齡時,世祖問其志,待長而效法皇父。八齡踐祚後,太皇太后問何欲?曰:惟願天下乂安,生民樂業,其享太平之福而已。順治十八年正月丁巳七日夜子刻,章皇帝賓天,先五日壬子,不豫,丙辰,遂大漸,召學士麻勒吉、王熙至養心殿,定上御名,立為皇太子,令草遺詔。命大臣索尼、蘇克薩哈、遏必隆、鱉拜輔政,四臣誓告於天,大行皇帝神位前。初九日己未,上即皇帝位,以明年為康熙元年,赦天下。甲子,王以下及大臣官員齊集正大光明殿,誓告於天大行皇帝神位前,上大行皇帝尊諡曰體天隆運英睿欽文大德安功至仁純孝章皇帝,廟號世祖。
二月壬午,移梓宮於景山壽皇殿。添設六科滿洲官各一員。
三月,添設五城滿御史一員。每[城]二員。
四月,以都統三等伯線國安鎮守廣西。吏部尚書伊圖等題為本年三月,奉旨:部院官員,爵士黑勒威勒者,不論有前程與白身,應照職任處罷,或任大罸少,或任小照前程罰多,似屬不均,爾部照依職任大小分別議奏。欽此。臣等謹遵旨議得,凡部院尚書有一品二品者,侍郎有二品三品者,郎中有三品四品五品者,員外郎有四品五品者,主事有四品五品六品者,其品級先後所定之例雖異,俱因除授部院之職支俸為部院事務罰士黑勒威勒,俱各照職俸?每十兩罰一兩,若此內除部院職任之外,有大任大前程者,除大任大前程之俸,亦照依部院職任,按俸罰處可也。奉旨依議。紅本
五月,奉天府尹張尚賢言:盛京形勢,自興京至山海關東西千餘里,開原至金川南北亦千餘里,又有河東河西之分。以外而言,河東北起開原,由西南至黃泥窪、牛莊,乃明季昔日邊防,自牛莊由三岔河南至蓋州、復州、金州、旅順,轉而東至紅口嘴、歸復、黃骨島、鳳皇城、鎮江、鴨綠江口,皆明季海防,此河東邊海之大略也。河西自山海關以東,至中前所、前衛、後所、沙河、寧遠、連山、塔山、杏山、松山、錦州、大凌河,北面皆邊,南面皆海,所謂一條邊耳。獨廣寧一城,南至閭陽馹、十三站、右屯衛海口,相去百餘里,北至我朝新插之邊,相去數十里,東至盤山馹、高平、沙嶺,以至三岔河之馬原,此河西邊海之大略也。合河東、河西之邊海以觀之,黃沙滿目,一望荒涼,倘奸賊暴發,海寇突至,此外患之可慮者。以內而言,河東城堡雖多,皆成荒土,獨奉天、遼陽、海城三處稍成府縣之規,而遼、海兩處仍無城池。如蓋州、鳳皇城、金州不過數百人,鐵嶺、撫順惟有流徙諸人,不能耕種,又無生聚,此河東腹裹之大略也。河西城堡更多,人民稀少,獨寧遠、錦州、廣寧人民湊集,僅有佐領一員,此河西腹裹之大略也。合河東、河西之腹裹觀之,荒城廢堡,沃野千里,有土無人,此內憂之甚者。欲弭外患,必當籌畫堤防,欲消內憂,必當充實國本,以圖久遠之策。下部議。逆渠鄧耀竊據廣東廉州之龍門,至是官兵擊擒之。諭工部:朝房尚未全備,未肅觀瞻,兩旁空地,著俱畫造。
六月,加太祖尊諡為二十字,太宗尊諡為十八字。復內三院,秘書、國史、宏文舊制,設滿、漢大學士等,照尚書、侍郎品級,其內閣翰林院名色俱停罷。罷進士觀政例。川陝督李國英報:擒逆賊郝承裔。
閏七月,海澄公黃梧招撫鄭芝龍屬下偽都督萬儀、萬祿等投誠。
九月,吏部遵旨詳查太祖太宗滿洲守制舊(制)[例],吏禮兩部並無舊冊可查。惟順治十年二月,禮部覆御史陳啟泰請行通制一疏,奉有三年喪禮,著照會典定例遵行,有難拘常制者,請旨定奪之旨。又順治十年六月,臣部題滿洲、蒙古、漢軍各官不便離任丁憂,奉有依議之旨,遵行已久。今議得在京部院滿洲、蒙古、漢軍大小文官,仍應照定例守制一月,服滿即出理事。私居持服盡三年喪禮外,其奉差出兵文官,以回京聞喪之日為始,亦照定例遵行。至各省駐防及在外出仕漢軍文官,伊父母在任病故者,仍應照定例遵行。其父母在京病故者,准其解任回京,以到日為始,守制半年,仍私居持服盡三年喪禮,所遣員缺,相應另補。從之。
十月,吏部題:直隸已(改)[設]總督,其順天、保定兩巡撫,應裁去一員。得旨:順天巡撫著裁去。鄭芝龍並其子鄭世恩、鄭世蔭等照謀叛(例)[律]族誅。尊皇祖妃為壽康太妃。登州於七,名小喜,本捕快,據鋸齒牙山作亂,焚劫八邑。命都統濟席哈為靖東將軍,征剿,將各旗兵馬分駐登、萊、膠三處,防範海汛,並緝於逆。紅本
康熙元年二月,吳三桂、愛星阿奏:奉命征緬,兩路進兵,於順治十八年十一月會師木邦,偽晉王李定國奔景線,偽鞏昌王白文選遁據錫波江,官兵造筏將渡,文選復奔茶山,遣總兵馬寧等追及於(猛卯)[孟養],文選降。三桂、愛星阿自趨緬城,偽永曆桂王朱由榔遺三桂書曰:將軍新朝之勛臣,舊朝之重鎮也。世膺爵秩,藩封外疆,列皇帝之於將軍,可謂甚厚。詎意國遭不造,闖賊肆惡,突入我京城,殄滅我社稷,逼死我先帝,殺戮我人民。將軍志興楚國,飲泣秦庭,縞素誓師,提兵問罪,當日之本衷,原未泯也。奈何憑藉大國,狐假虎威,外施復仇之虛名,陰作新朝之佐命,逆賊授首之後,而南方一帶土宇,非復先朝有也。南方諸臣不忍宗社之顛覆,迎立南陽。何圖枕席未安,干戈猝至,弘光殄祀,隆武就誅,仆於此時,幾不欲生,猶暇為宗社計乎,諸臣強之再三,謬承先緒。自是以來,一戰而楚地失,再戰而東粵亡,流離驚竄,不可勝數。幸李定國迎仆於貴州,接仆於南安,自謂與人無患,與世無爭矣。而將軍忘君父之大德,圖開創之豐功,督師入滇,覆我巢穴。仆由是渡沙漠,聊借緬人以固吾圉,山遙水遠,言笑誰歡?只益悲矣。既失世守之河山,苟全微命於蠻服,亦自幸矣。乃將軍不避艱險,請命遠來,提數十萬之眾,窮追逆旅之身,何視天下之不廣哉?豈天覆地載之中,獨不容仆一人乎?抑封王錫爵之後,猶欲殲仆以邀功乎?第思高皇帝櫛風沐雨之天下,猶不能貽留片地,以為將軍建功之所,將軍既毀我室,又欲取我子,讀鴟鴞之章,能不慘然心惻乎?將軍猶是世祿之裔,即不為仆憐,獨不念先帝乎?即不念先帝,獨不念二祖列宗乎?即不念二祖列宗,獨不念己之祖若父乎?不知大清何恩何德於將軍,仆又何仇何怨於將軍也。將軍自以為智而適成其愚,自以為厚而反覺其薄,奕〈礻冀〉而後,史有傳書有載,當以將軍為何如人也!仆今者兵衰力弱,煢勞孑立,區區之命,懸於將軍之手矣。如必欲仆首領,則雖粉身碎骨,血濺草萊,所不敢辭。若其轉禍為福,或以遐方寸土,仍存三恪,更非敢望。倘得與太平草木,同沾雨露於聖朝,仆縱有億萬之眾,亦付於將軍,惟將軍是命。將軍臣事大清,亦可謂不忘故主之血食,不負先帝之大德也。惟冀裁之。十二月初一日,大軍至緬城,緬酋(莽應時)執朱由榔獻軍前,殺偽華亭侯王維恭等一百餘人,滇南平。
三月,諭兵部:向來綠旗武官敘功加至左都督,仍應加級者,授官保銜,以後改授世職,著為例。尊世祖章皇帝陵曰孝陵。
四月,加上太祖武皇帝尊諡曰承天廣運聖德神功肇紀立極仁孝睿武宏文定業高皇帝,加孝慈武皇后尊諡曰孝慈昭憲敬順慶顯承天輔聖高皇后,太宗尊諡曰應天興國宏德彰武寬溫仁聖睿孝隆道顯功文皇帝。四川總督李國英報:擒偽石泉王朱聿〈釒舍〉,恢復兩郡。
五月,都統濟席哈蕩平山東賊寇,班師。總兵許龍擒海寇鄭成功之弟鄭成賜於廈門。
六月,耿繼茂報:海逆鄭成功因其子鄭錦為各偽鎮擁立,忿怒發狂,於五月初八日咬指身死。
十月,尊上聖祖母皇太后曰昭聖慈壽恭簡安懿章慶敦惠太皇太后,母后皇后曰仁憲皇太后,母后曰慈和皇太后,頒恩詔。定西將軍內大臣公愛星阿平定雲南凱旋。雲撫袁懋功疏報:偽晉王李定國逃奔景線,染病身死。
十一月,授偽鞏昌王白文選為承恩公。
十二月,河南提督許天寵言:各府州縣當設公衙門,命文武官五月一會,兵民有不便者,有司武將面議。兵部議。從之。諭:貴州一切文武官員兵民事務,俱照雲南例,著平西王管理。兵部議准將雲、貴二省總督巡撫敕書,撰入聽平西王節制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