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錄 · 順治九年三月至順治十三年十一月
順治九年三月,大學士范文程等言:會試中式第一名舉人程可則文理荒謬,首篇尤悖民經注。命革中式,並治考官罪。鄭親王等會議:信親王多尼父豫王與睿王同胞兄弟,原議盡削王爵,但以行兵有功,應降為多羅郡王。從之。是月,予故御史張煊祭一壇,並全葬。革內翰林秘書檢討唐夢賚職,以張煊優恤已經刊布中外,夢賚復藐旨冒瀆具奏,陰附洪承疇、陳名夏故也。
四月,孔有德奏,粵西思南、慶、橫等二十二府州縣盡入版圖。又偽國公陳邦溥殺偽宣國公焦璉,率潯州郡縣投誠。
六月,大學士范文程琉題翰詹升補畫一之法,修撰編檢按科分先後次序陸轉,凡奉差終養丁憂治喪依限到京者,仍照科分次序,違限者計所違月日序於後,給假告病者概序於後,降補別衙門復回者,照現補官品級為序。三品官服闋病痊者,由撫按具奏臣衙門題補,四品以下官,親身赴京,亦由臣衙門題補,永著為例。
七月,偏沅巡撫報:逆賊孫可望當作李定國陷廣西省城,定南王孔有德自縊。欽天監正湯若望進渾天星毬地平日晷等儀器。浙閩督陳錦領兵征鄭成功,至漳州灌口為家丁刺殺。諭內三院:內外題本奏本先已飭禮部髮式通示,及見內外本章,尚有長短寬窄違式參差者,即傳諭禮部,嚴加申飭,務使畫一。命和碩敬謹親王尼堪為定遠大將軍,統兵征湖廣、貴州,以張獻忠餘孽孫可望等侵擾也。吳三桂等疏報攻拔重慶等府,剿殺偽總兵李廷明。又分兵圍成都,偽撫南王劉文秀舉城降。進攻嘉定,斬偽總兵龍名揚。
八月,諭尼堪等毋往貴州,從湖南進取寶慶,人廣西,搜剿餘孽。諭吳三桂等毋進貴州,相機安定四川。
九月,命前鋒統領阿爾津為定南將軍,同都統馬喇希往征廣東未定州縣。
十月,尚可喜、耿繼茂奏報恢復海南,言:臣於五月中南下,遣兵攻克欽、靈,擒偽總兵袁勝、偽侯李元蔭、偽伯周朝等,偽侯張月等同偽平西王朱聿〈釒與〉縛賊渠李明忠來降。尚可喜報克復梧州城。吳三桂奏:孫可望遣兵薄保寧城下,臣親迎敵,賊大潰,斬偽將軍王復臣等。調阿爾津為安西將軍,同馬喇希鎮守漢中,以賊犯四川也。
十一月,命都統卓羅為靖南將軍,同都統藍拜統兵征廣東未定州縣。大學士范文程人見,上語曰:朕夢列旗吹角,對天稽首,復見敵兵射來三四矢,俱手接之,未及身。又夢天遣五人,言默助朕躬,其狀悉如素識。范文程曰:邇者命敬謹親王討賊,想渠魁就擒耳。且對天稽首,天心默佑,兆俱吉甚。諭禮部: 明末寇陷都城,君死社稷。當時文武諸臣中,豈無殉君死難者,幽忠難泯,大節可風。爾部會同院部衙門,詳訪確查死節職名,並實述具奏,勿遺勿濫。辰、常總兵徐永興與黔寇白文選戰敗,死之。敬謹親王尼堪歿於陣,追封莊親王。
十二月,江西撫蔡士英奏:官兵恢復安福、永新二縣。調阿爾律為定南將軍,同馬喇希統兵征湖南逆賊。諭刑部:巨盜李應試、潘(學文)[文學]盤據都下,多歷年所,官兵莫敢櫻其鋒。今因別事發覺,審得李應試別名黃膘李三,元系明朝重犯,漏網出柙,專一豢養強盜,交結官司,役使衙蠹,遠近盜賊競輸重貲,南城鋪行盡納常例,明作威福,暗操生殺。他若崇文門一應稅務,自立規則,擅抽課錢。惡侄殺人,死者家不敢申訴,諸如此類,罪不可勝數。潘文學自充馬販,潛通賊線,挑聚膘健馬騾,接濟遠近盜賊,每次多或一二百匹,少或數十匹,群盜得騎,如虎添翼。且交通官吏,包攬不公不法之事,任意興滅,甚至文武官員多與投刺會飲,道路側目,莫敢誰何。以上二犯,罪大惡極,舉國官民人等,皆言罪當萬死,故將李應試、潘文學並伊子侄,俱行斬梟。又兵科都給事中李運長身為言官,反與應試之侄李天鳳聯宗,認為兄弟,將天鳳之子李蓁冒作己子,充送官監。及事覺,仍藏匿天鳳子,希圖倖免,姑從寬典,止誅李運長、李蓁。以後各衙門勿得狥縱以取罪戾,再有與奸盜往來者事發定行連坐。
是歲,人丁戶口一千四百四十八萬三千八百五十八,田地山(場)[盪]四百三萬三千九百二十五頃四畝有奇,畦地二萬二千九百八十,微銀二千一百二十六萬一千三百八十三兩五錢有奇,米麥豆五百六十三萬八千七百一十一石一斗有奇,草五百二十一萬六千八百四十束,茶三萬七千一百七十八篦,行鹽三百七十四萬六百二十三引,征課銀二百一十二萬二千一十四兩二錢有奇,鑄制錢二十萬九千七百六十三萬三千八百五十有奇,銅錢二(千)[十]萬一千二百一十有奇,鈔一十二萬八千一百七十二貫四百七十有奇。
順治十年正月庚午,論內三院:朕自親政以來,各衙門奏事,但有滿臣,未見漢臣。朕思大小臣工,皆朕腹心手足,凡進奏本章,內院六部都察院通政大理等衙門,滿、漢侍郎卿以上會同來奏,其奏內事情或未當者,可以顧問商酌。爾等傳諭諸臣,務體朕懷,各竭公忠,盡除推諉,以昭一心一德之盛。辛未,諭內三院:近來言官條奏多系細務,未見有規切朕躬者。朕一日萬幾,豈無未合天意,未順人心之事?良由諸臣畏憚忌諱,不敢進諫耳。朕雖不德,於古帝王納言容直,每懷欣慕。朕躬如有過失,諸臣須直諫無隱,即有未合,不妨再三開陳,庶得省改,力行正直,希臻治平。進言切當者,必加旌獎;言之過贛者,亦不譴責。即傳諭大小諸臣工,俾咸悉朕意。工科愛惜喇庫哈番散都給事中姚文然言:近兵部大臣皆因得罪,鎖禁發問,天寒地凍,日久成疾。且通衢大路,功貴大臣帶鎖褻辱,非所以廣皇仁而存國體。得旨:以後滿、漢諸臣有犯貪惡重大事情,應發刑部者,在部守候,不必鎖拏送問,審有實據,引律擬罪,奏請處分。
定遠大將軍敬謹親王等奏捷云: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大兵抵湘潭縣,偽將軍馬進忠等遁寶慶,臣率兵向衡州進發,屢敗賊兵,二十三日抵衡州,大敗賊兵,追殺二十餘里,斬獲甚眾。給事中王廷諫言:盜賊恃窩主為巢窟,乃敢為窩主者,非地方豪惡,即投充莊頭也。力足以(轉變)[展辨],勢足以庇護。請自後追問窩(主)[家],如系莊頭及投充人等,即行擒拏解部。從之。命貝勒屯齊為定遠大將軍,統大兵征剿湖南。諭護軍統領阿爾津、韓岱、宜爾德等率師往會湖南大兵。上幸內院,諭大學士等:黃膘李三一細民耳,住居外,復多造房屋,每間修飾齊整,其何故也?洪承疇對曰:其房屋分照六部,或某部人至或自外來有事某部者,即入某部房內(毋政攙越)。上曰:以一細民而越分妄行如此,故天使之敗耳。上又曰:李三為民大害,諸臣畏不敢言,鞫審日,寧完我、陳之遴默無一言,鄭親王詁之,之遴始曰:李三巨惡,誅之則已,倘不行正法,之遴必被陷害。此豈非重身家性命者乎?名夏曰:李三雖惡,一御史足以治之。臣等叨為大臣,發奸摘伏,非臣所司。且李三廣通線索,言出禍隨,顧惜身家,亦人之恆情也。
二月,浙閩總督劉清泰言:臣遵密諭,細察廈門一窟,素稱鄭逆老巢,撫臣張學聖、道臣黃澍、鎮臣馬得功垂涎金穴,乘成功他出,潛師往襲,悉攫其家貲,似致鄭逆索償修怨,海郡淪陷。命褫三人及按臣王應元職,解京嚴訊。上幸內院,閱通鑑,問漢高、文、光武及唐太宗、宋太祖、明太祖孰優?陳名夏曰:唐太宗似過之。上曰:不然,明太祖立法周詳,可垂永久,歷代之君皆不能及也。又諭:各部有兩滿尚書者,裁其一。
三月,上幸內院,覽少詹事李呈祥疏,部院衙門應裁滿官,專任漢人。顧謂大學士洪承疇等曰:李呈祥此疏,大不合理。朕不分滿、漢,一體眷遇委任,爾漢官奈何反生異意,若從實而言,首崇滿洲,理所宜也。賜太常寺卿管理欽天監事湯若望號通(元)[懸]教師。(四月辛巳)上幸南台,持弓顧謂諸臣曰:我朝定天下以此弓,朕於每年出獵二三次,練習騎射。今天下之大,機務繁冗,一應章奏,朕躬親為批斷,身雖不暇,心常念玆不忘。諸臣曰:皇上居安思危,真天下之福。臣等願皇上始終常存此念耳。上曰:卿等恐朕志不堅,有違此言。朕自堅厥志,卿等亦當堅心輔朕,使天下又安。諭:各衙門本章內,漢字宜先書官員銜名,次書謹題字樣,次書所條陳為某事。諭工部:睿王墳園,因伊罪惡竟行廢壞,似屬不忍,其房屋門牆俱著修理,柱用黑色,仍命信郡王撥人看守。
[四月]上御太和門親試,兼翰林街吏部侍郎成克鞏、禮部侍郎張(瑞)[端]及內三院學士劉正宗、編檢以上官六十二員,君子懷德諭一篇、請立常平疏一(道)[通]。諭吏部:國家官人,內外互用,方見真才。朕親試詞臣,量為分別,有堪授外任者,檢討以上官,照詞臣外轉舊例,優與司道員缺,衰病者聽其請告,朕仍優遣之。命察核六部都察院卿寺各衙門所屬官員。偏沅巡撫奏拏獲故明福(親)[清]王嫡子朱由杞。得旨:即在彼處正法。欽天監奏:連日夜見火星逆行,房宿初度在黃道南,宜防火災。以旱下詔求直言,省刑獄。
五月,停止各省巡按,其十四道京畿道御史,止留二十員,余俱裁。命駐防江寧府昂邦章京哈哈木為靖南將軍,往征廣束逆寇。命大學士供承疇為太保、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太子太師、內國史翰林院大學士、兵部尚書,經略湖廣、廣東、廣西、雲南、貴州等處地方,總督軍務兼理糧餉,聽擇扼要處所駐札,撫提鎮以下悉聽節制。
六月,設廣東、廣西總督一員,以李率泰為之。戶、工、兵三部遵諭改折,各直省本色錢糧歸於一條鞭法,總收分解,永為例。從之。定遠大將軍多羅貝勒屯齊奏:二月二十八日,大軍抵永州,偽安西王李定國遁走龍虎關去。三月初十日,我軍向寶慶進發。十五日,宿岔路口,偽秦王孫可望自靖州來,與馮雙禮、白文選、馬進忠諸賊合,我軍分擊大敗之,斬獲無算。新廣東左布政使胡章言:臣聞靖南王耿繼茂、平南王尚可喜藩下官兵,有擄掠鄉紳婦女,及占據藩司公署、濫委官員事。命二王回奏。十一年正月,耿繼茂疏辯胡章所劾兵丁肆掠一事。前大兵抵廣州,城中死拒,閱九月乃下,士卒飧風宿雨,炮擊鋒傷,不知凡幾。城下之日,即食肉寢皮,未足以泄其恨,城中皆為賊黨,俘獲實多。至兵占官署,官占民房,此殆人城時有之。其後酌以北城住兵馬,南城居百姓,一切文官分住南城,料理民事。至布政使衙門,仍存作公署,安得謂到任無所耶?十一年六月,胡章因革職下刑部究問,以其失實也。辛亥,賜故明殉難大學士范景文,戶部尚書倪元璐,左都御史李邦華,副都御史施邦耀,左庶子周鳳翔,左中允劉理順、馬世奇,檢討汪偉,太常寺少卿吳麟征,都給事中吳甘來,御史王章、陳良謨,主事成德、金鉉,駙馬都尉鞏永固及太監王承恩等十六人諡,並給田,敕有司致祭。設內(三)院漢官大學士各(三)[二]員。內院題:請以翰林院五品以下官提督直隸、江南、江北學政,其習滿書者不差。報可。
閏六月,諭內院:乃者霪雨連月,都城內外積水成渠,房舍傾壞,薪桂米珠。甚者傾壓致死,深可軫念,皆朕不德所致,朕當一意修省,只懼天戒,大小臣工,各盡職業,共圖消弭。該部確察被災戶口,據實奏聞。戶科給事中周曾發言:頃者造建干清官,數月以來,雷毀先農壇門。又霪雨連綿,沒田禾,壞廬舍,竊考五行之數,土不能制水則水濫,水濫則土陷而木浮。皇上有事於土木,而天心示儆匪一端,伏乞暫緩興工云云。得旨:這本說的有理。
七月,都察院承政屠賴言:請暫停干清宮工,及不必專立司禮監衙門名色。得旨;所奏甚是。但衙門雖設,事權不在寺人,干清官物料已辦,仍遵前旨行。 鄭親王傳集諸王貝勒及部院堂上官會議,以雨潦異常,請暫停殿工,以錢糧賑濟軍民。從之。戶部等會議:以後鑄錢,務照定式,每文重一錢二分五厘,精工鑄造,背面鑄一厘字,每千文作銀一兩,有不遵者治以罪。允行。聞喀爾喀部落相約,率兵向內,命多羅安郡王岳佫為宣(城)[威]大將軍,統兵戍防歸化城。
八月,以太宗皇帝第十四女和碩公主下嫁吳三桂子應熊。諭禮部:自古立後皆慎重遴選,使可母儀天下。今後乃睿王於朕幼時因親定婚,未經選擇,宮閫參商,已歷三載,淑善難期,不足仰承宗廟之重。謹於八月二十五日奏聞皇太后,降為靜妃,改居側官。
九月,耿繼茂、喀喀木克復潮州。
十月,庚午昏刻,水木二星合於女宿度。
十一月,庚子夜,金星與木星在女宿。
十二月,命都統陳泰為定南靖寇大將軍,同都統藍拜、濟什哈(命)纛章京蘇克薩哈等統兵駐鎮湖南,以孫可望等蹂躪湖南也。
順治十一年正月,海寇犯崇明、靖江、泰興,官兵擊走之。海寇犯金山。
二月,尚可喜專鎮廣東,耿繼茂移駐桂林。
三月,大學士寧完我劾大學士陳名夏結黨懷奸,情事叵測。其略曰:陳名夏痛恨我朝薙髮,鄙棄我國衣冠,曾謂臣曰:要天下太平,只須留頭髮復衣冠。 臣思我國能一天下,以衣服便於騎射之故也。今名夏欲寬衣博帶,是計弱我國也。一、名夏父子居鄉暴惡,士民怨避,居江寧國公花園中,此園例應人官,價值十萬金,江寧各官公捐三千兩,代為納贖。其子掖臣包占故明吏部吳昌時女,橫行江寧城中,坐大轎,列棍扇,說人情,納賄賂。一、趙延先不當升而升,名夏反欲處言官而罪同列。甄別翰林,本出聖裁,而名夏直任去留由己,攬權欺詐。一、名夏姻親史儒綱任浙江道時,誣朱秀才為故明宗支,抄其家貲巨萬,逼其親人性命。浙撫蕭起元被劾贓私,奉旨革職提問,名夏利其田宅,許其開贓復官,此案八年未結。一、探花張天植告假回南,名夏助銀百兩,天植於伊妻子處還本利五百兩,名夏不知,以為騙己,故言天植得罪於我,所以外轉,及還銀信到,見天植又曰:還汝翰林可也。一、吏科魏象樞系名夏姻親,結為一黨,象樞誤參司官錢受祺擅委中軍後自檢舉,部覆受祺無罪免議,象樞降級調用。名夏輒票部本罰俸六個月。一、臣等公立一簿,於分票事件下,各親書姓氏以防推諉。一日,名夏將公簿注姓塗抹一百十四字,不知作弊又在何件?一、上命內大臣傳出科道結黨諭旨,臣書稿底,名夏抹(出)[去]擠異排孤一語,改明季埋役局中,因而受禍,今方馳觀域外,豈容成奸四語。名夏糾黨奸宄情形,恐皇上看破,故欲以只手障夭地。云云。吏部等衙門會鞫俱實,著處絞。戍申,聖祖仁皇帝生。命詹事、翰林等官升補俱歸吏部,從大學士范文程等請也。
四月,御史高爾位奏:邇來奸徒營謀,委署州縣佐貳,昔之衙蠹地棍,今之典史,職雖卑而有父母之呼,兼有巡捕之責,無職而官,非該管道府受賄,因何濫委?如任縣典史楊顯耀等,概系積蠹快皂惡棍,鑽營代捕,小民莫敢誰何?請飭部行督撫確查遴委,違者重處。得旨允行。御史牟雲龍條奏五事:一、漕白折干之弊當除,一、劣生包攬之害宜革,一、生員充當里長宜禁,一八旗分防不宜更調,一、官設買賣人宜止。章下所司。鞫訊大學士陳名夏子掖臣,倚恃父勢,恣行不法,諸事俱實,論斬。得旨:免死決杖,遣戍盛京。
五月,吳三桂劾奏原任四川巡按郝浴,飾詞冒功,免死流盛京。
六月,以都統朱瑪喇為靖(安)[南]將軍,剿廣東賊寇。
十月,尚可喜、耿繼茂奏報:逆賊李定國猝陷高明,復圍新會,請速髮禁旅。下兵部。
十二月,命世子濟度為定遠大將軍,征剿鄭成功。尚可喜等奏與靖南將軍朱瑪喇合兵,屢敗賊兵,李定國遁走,新會圍解。命都統明安達禮統兵征羅剎於黑龍江。
順治十二年正月,廣西斬土賊偽總兵廖篤增於玉版泉。吏部遵諭開列科道等,從前言事不當,及糾參失實革降者向玉軒等四十人,原案情由,奏請復吳達等七人官。左都御史屠賴等言:愛民莫先除害,近聞八旗投充之人,自帶本身田產外,又任意私添,或指憐近之地據為己業,或連他人之業隱避差搖,被占之民,既難控訴,國課亦為虧減,上下交困,莫此為甚。宜敕戶部,將投充之人,照原投部檔查核給地外,其多占地畝,即退還原主,庶民累稍蘇,而賦租亦增矣。又年來因逃人眾多,立法不得不嚴,但逃人三次始絞,而窩主一次即斬。又將隣佑流徙,似非法之平也。竊謂逃人如有窩主者,逃人處死,即將窩主家產人口斷給逃人之主,兩憐甲長責懲,該管官員議處。無窩主者,仍鞭一百給主,其自投歸主,及窩主出首者,俱照例免議,庶逃人少,而無辜之株連者亦少矣。(得旨下部議。)再如建言降革諸科道,已蒙特旨,令吏部開列事由奏請矣。查禮部郎中郭一鵾、流徙詞臣李呈祥、侍郎魏琯等,其罪實由於進言,似應一體開列,庶不虛宥過惜才之盛典。得旨:著王大臣等會議具奏。
給事中李裀言:逃人一事立法過重,株連太多,使海內無貧富無良賤無官民皆惴惴焉莫保其身家,可為痛心者一也。法立而犯者重,勢必有以逃人為奇貨,縱令素詐,則富家立破,禍起奴婢,則名分蕩然,可為痛心者二也。犯法不貸,牽引不原,即大逆不道無以過此,且破一家即耗朝廷一家之供賦,殺一人即傷朝廷一家之培養,古人十年生之,十年教之,今乃以逃人一事戕之乎?可為痛心者三也。人情安居,何苦相率而逃至三萬之多,不以恩義維繫其心,而但以法窮其所往,可為痛心者四也。即曰捕獲以後。起解質審,道途騷擾,冤陷實煩,滋蔓不已,生齒凋蔽,可為痛心者五也。且饑民流離,地方官以挨查逃人,故閉關不納,嗟此窮黎,朝廷日捐租煮賑衣而食之,奈何以酷法苛令迫而斃之乎?可為痛心者六也。婦女彳亍於原野,老稚僵仆於溝渠,強有力者勢必挺而走險,今寇孽未靖,何為復驅赤子作賊乎?可為痛心者七也。旨令會議。未幾,流徙尚陽堡。
副理事官彭長庚言:諸王俱樹勳勞,而睿王之功為冠。當太宗上賓,堅持盟誓,扶立皇上。迨郡王阿達禮、貝子碩托私謀擁戴,睿王持大義,立置典刑。後睿王大權在握,於時皇上沖齡,遠在盛京,彼若肆然自帝,誰能御之?而先軀底定,恭迎鑾輿,此其功烈,誠不可泯也。是以當其初薨,尚無異議,乃為時無幾,朝議紛起,論事削爵,毀滅過甚。即肅王妃瀆亂一事,愆尤莫掩,然而功多罪少,應存議親議故之條。至於私匿帝服及御用等物,必由彼傳諭識造,早晚齌送進御,彼時暫停王府,豈可與一切私匿御用者,同例而議為不軌也。方今水旱相繼,似同風雷之警,或其中不無冤抑,乞賜昭雪。命王大臣密議。
二月,停止滿兵攜帶家口駐防武昌。耿繼茂、尚可喜奏:官兵敗李定國於興業縣及橫州。
按:定國竄入南寧府,粵東高、雷、廉三府三州十八縣,及粵西橫州等二州四縣,至是悉平。
三月,侍郎趙開心以饑民流離可憫,請暫寬逃人之禁。得旨:趙開心沽譽市恩,著降五級調用。一等子許爾安許定國之子言:睿王罪固難辭,而功亦不可泯也。乞篤親親之誼,隆敬大臣之典。云云。命密議。議政王貝勒大臣等議:彭長庚欺誑妄言,大幹國紀,許爾安與長庚無異,均應斬立決。得旨:皆流徙寧古塔。
四月,主事達都劾御史張嘉,請停滿洲關差,以滿官奉差者秉公守法,必不狥私,故張嘉嫉忌。旨:張嘉著降一級調用。
五月,命都統石廷柱為鎮海將軍,駐防京口。
六月,吏部郎中宋學洙以典試河南宿娼受饋,革職。寧南靖寇大將軍陳泰疏報:偽將軍盧明臣、偽興國侯馮雙禮攻岳州、武昌,偽安南王劉文秀攻常德。護軍統領蘇克薩哈伏兵邀擊,賊大敗,明臣赴水死,雙禮被重創,文秀遁走貴州。嚴禁沿海省分,無許片帆入海,違者置重典。
七月,給事中季開生言:家人自通州來云:有使者封船奉旨往揚州買女子。云云。部議:季開生不知干清官需用器皿,差人採辦,妄聽訛言,瀆奏沽名,流徙尚陽堡。時寧南靖寇大將軍陳泰卒於軍,八月,以都統阿爾津為寧南靖寇大將軍,同都統卓羅統大軍駐防荊州,都統祖澤潤分防長沙,以孫可望騷擾湖南也。
九月,朱瑪喇等班師還京。
十月,兵部右給事中張文光疏請遇大小文武官員病故,俱照生前品級填給勘合。兵部議准行。紅本
十[二]月,以舟山副將杞成功從賊,命都統伊爾德為寧海大將軍,率兵征之。
順治十三年,浙閩總督屯泰奏:自舟山失守,海寇直至台州,副將馬信叛變獻城。
二月,令兩廣總督移駐梧州,從洪承疇請也。耿繼茂奏:我師抵南寧,李定國奔隆安,擒偽伯李先芳,斬偽參將杜紀等。上論諸漢臣曰:人心澆薄,受業師略不致禮,惟以考試官為師。以理論,受業師自幼教育,宜始終敬謹相待。若考官,朕所遣也,豈受業比哉?自後明示禁革。
四月,阿爾律奏:大破賊渠姚黃於彝陵之蛇倒退山,招撫俘獲無算。浙撫秦世(再)[楨]以造戰船伐宋陵樹木,事聞,得旨:前伐陵原有明禁,何得不候旨徑行,著議處。伐過樹木照前栽補。
七月,世子濟度奏:鄭成功部下總兵黃梧,副將蘇明、鄭純等,謀斬偽總兵華棟並殲其部兵,獻海澄縣投誠。封梧為海澄公,並授蘇明、鄭純官職。
九月,寧海大將軍伊爾德奏:海逆偽總兵王(良)[長]樹、毛光祐、沈爾序等犯大蘭山,遣兵敗斬之。臣親趨定海縣,敗賊于衡水洋口,斬賊渠陳六御、阮思,遂取舟山。
十月,阿爾律奏:克復辰州,土司彭宏澍籍所屬三州六司三百八十洞戶口以降。
十一月,海賊鄭成功陷閩安鎮,犯福州,轉掠浙江溫、台等郡。湖廣巡撫員缺,吏部擬列柳寅東名進,給事中姚延啟疏劾寅東前任順天巡撫時,濫給盜黨倪先任參將牌劄,且年老才庸,請勒令休致。下部議:寅東精力已衰,應以巡撫銜致仕。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