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與菲利普二世時代的地中海世界 · 二 土耳其霸權的最後六年:1559—1565年

從1559年4月卡托—康布雷錫條約締結到1565年5月至9月馬耳他被圍這段時期,地中海的歷史單獨形成一個緊密結合的整體。在這6年內,它不再拖在西歐和北歐的重大事件之後。占領地中海的兩個半部的巨人——土耳其人和西班牙人——擺脫了他們各自的其他任務之後,恢復了他們之間的決鬥。這場決鬥還不過分激烈。他們都想進行一場無情的戰爭嗎?他們難道不都是短期的明確的圖謀和行動的受害者嗎?這些圖謀和行動把他們卷帶得比他們所希望的更遠。人們可以從西班牙的模糊不清的政策想像到這一點。這項政策顯然是因時因地權宜制定的,而不是本著堅定果敢的精神制定的。在蘇里曼的偉大統治的最後幾年內,土耳其採取了類似的對策。西歐的唯一重大行動是建立了一支為西班牙效勞的強大海軍。但是,問題在於:西班牙能否有效地使用這支力量?這支力量是否足以控制海洋? 1.對土耳其的戰爭:這是西班牙的瘋狂和愚蠢的行動嗎? 當西歐從戰爭中擺脫出來的時候,戰爭仍在地中海繼續進行。在西歐,在德意志內部簽訂了奧格斯堡內部和約;在西班牙帝國和教廷之間簽訂了1557年9月的協議;在法國和西班牙之間締結了卡托—康布雷錫和約。處處都在有效地恢復和平,只有地中海除外。戰爭仍然在那裡繼續進行,雖然在進行的過程中有時被突然的短暫停頓,有時被長期休戰打斷。戰爭的動機和活動都晦澀不明。從1559年到1575年的經濟衰退,不能承擔戰爭的全部責任。 西班牙—土耳其談判的破裂 西班牙和土耳其這兩個大國之間的戰爭並非絕對不可避免。1558年,在菲利普二世的左右親信中就有人持這種看法。同土耳其之間的持續多年的休戰,對在西方更大膽放手、自由行動來說,似乎是必不可少的條件。1558年5月21日,菲利普二世派遣阿奎拉主教攜帶十分明確的指示前往他的叔父費迪南那裡。1這位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曾於1月2日寫信告知菲利普二世:同土耳其人的談判已經在維也納進行;已經決定付給土耳其蘇丹政府每年貢金的過期未付款(1547年的協議規定了這筆貢金,這筆貢金自1550年起就未交納);甚至還同意增加貢金。菲利普二世也表示贊同,他說:「我現在了解到,在基督教世界使用必需的力量去對抗像土耳其人的力量那樣強大的力量的可能性很小。我不能背離你的臣民——匈牙利人、波希米亞人和奧地利人——向你提出的並得到選帝侯們贊同和支持的審慎的意見……」「一個經驗豐富並在土耳其宮廷中有內應的」中間人,僅僅在幾天以前保證,如果國王願意的話,他能夠爭取素丹同西班牙締結一項和約。國王繼續寫道:「為了幾個特殊理由,我不希望以我的名義提出進行這樣的締約談判的建議。我也不願意把我們之間的橋樑全都焚毀。我心裡記住這一點:土耳其人懼怕我在地中海的力量,如果他們知道我會被人說服把我自己包括進正在談判的同陛下締結的和約里去的話,可能會使他們提出的條件節制些、溫和些。」這就是西班牙式傲慢的、堅持尊重榮譽攸關的原則的、但必要時並不拒絕迂迴行事的外交手段。菲利普二世不願主動向土耳其人有所表示。當他認為能夠利用維也納作為中間人時,行事便沒有那樣謹慎了。2 在1559年的頭幾個月,國王沒有放棄這些談判。我們找到一份可能是關於同土耳其為期10年或者20年的休戰條件。3這份記錄的日期是3月5日。國王在6日給他駐威尼斯的大使加爾西·埃爾南德斯的秘書的信中說,他「已經選定尼科羅·塞科,以便他由弗朗西斯科·德·弗朗基斯陪同前往土耳其皇帝處進行停戰談判。正如你所知道的,這次談判弗朗西斯科·德·弗朗基斯已經使之開始進行了」。4上述的尼科羅·塞科到了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宮廷,之後他應該前往塞薩公爵處領受這位公爵的指示。同樣也在6日這天,倫巴第軍隊的財務官尼古拉斯·奇德奉命付給尼科羅·塞科2000埃居「以支付他將為我效勞而作的旅行的費用」,並且付給加爾西·埃爾南德斯5000埃居,他知道應該把這筆錢轉付給誰。給尼科羅·塞科的指示5向我們提供了更多的情況。弗朗西斯科·德·弗朗基斯似乎是整個事件的策劃者。他當時正第二次代表熱那亞共和國途經威尼斯前往君士坦丁堡。他就對向魯斯特姆帕夏(當時是首相)方面進行活動的可能性以及對這位帕夏饋贈什麼禮品合適等問題同瓦爾加斯大使長談。 尼科羅·塞科曾任駐土耳其大使。他這次將在威尼斯同弗朗基斯會合,然後由後者陪同前往拉古薩。以後,弗朗基斯將單獨從該地繼續上路。他將只在停戰協定的批准差不多已經確定無疑的時刻才召來塞科。就這樣,正如1558年的情況一樣,6菲利普二世絲毫不想在和談這個問題上走得太遠。塞科被授權同土耳其人簽訂一項為期10年、12年甚至15年的條約。在這項條約的延續期間,每年將向魯斯特姆帕夏交付800到1000埃居。菲利普二世補充說,如果可能通過魯斯特姆的好意斡旋得到土耳其艦隊今年夏季不出航的承諾,「那麼,立即並且一次付給他1.2萬到1.5萬埃居是適當的,付款地點在威尼斯或者在君士坦丁堡由他挑選。」 我只是為了很好地證實在卡托—康布雷錫和約簽訂之前菲利普二世進行的談判的真相和他的真正意圖,才敘述這些細節。因為,和約一旦締結,一切都會改變。1559年4月8日,菲利普二世在一封致塞薩公爵的長信中解釋這些改變的原因。他寫道:「你已經了解到我對你講的關於……同土耳其休戰的事……以及我向你發出的急件以便讓尼科羅·塞科處理這件事。從那時起,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就通知我,一項他同土耳其皇帝之間的為期3年的休戰協定已經由他的使節簽訂。土耳其皇帝無論如何也不接受把我包括在上述休戰協定之內。我追求的主要目的……是看看某些對皇帝和對他的事務的好處是否能用這種辦法得到。在我看來,這個目的似乎已經達到。此外,我們剛同法國國王簽訂了和約。因此,可以認為,土耳其皇帝(在西方)喪失了援助,沒有任何港口接待他的艦隊,因此不會派遣這支艦隊來和基督教世界對抗。除上述各點之外,他年事已高,據說意欲退休。土耳其國內宮闈不和。他的幾個兒子之間兄弟鬩牆,明爭暗鬥,使他苦惱不堪。」7因此,結論是:既然在這個形勢下不可能進行任何嘗試或者採取任何行動而不極大地喪失我們這方面的權力,就取消弗朗西斯科·德·弗朗基斯和尼科羅·塞科的旅行。西班牙原文表述得更加強烈,用了「而不極大地喪失我們的權力」這句話。以下是真正的動機:菲利普二世為了不丟失面子,在擺脫了他在西方所處的困境之後,不再繼續他的和平的嘗試,這種態度並非沒有產生任何效果。 的確,早在6月份,菲利普二世就同意了馬耳他騎士團和西西里總督進攻的黎波里的計劃。他在致函佛羅倫薩公爵向他索要帆槳戰船時說:「既然最終同法國國王簽訂和約使上帝高興,那麼,在我看來,在義大利的我僱傭的帆槳戰船不是在這個夏季剩下的時間內無所事事,而是盡力消滅海上行劫者並保證自由航行,這就是為上帝效勞並且於整個基督教世界有利……因此,我授權遠征的黎波里……」8遠征的黎波里,就是遠征自1556年以來一直擔任這個城市的省長的德拉庫特。但是,人們難道不知道從1550年起任何反德拉庫特的行動都會引起土耳其人的反擊嗎? 菲利普二世保全威信的政策,對戰端重啟負有直接責任,特別在局勢有助於達成協議時更負有責任。塞薩公爵1559年12月4日指出:「土耳其皇帝由於他的幾個兒子彼此不和,他的事進行得很糟。9」一個像那不勒斯總督阿爾卡拉公爵那樣沉著冷靜的人,1560年1月10日,正當對的黎波里的遠征使他的王國被抽調走大部分軍隊時,寫信給菲利普二世說:「我提醒陛下,這是同土耳其人談判休戰的大好時機,因為一則他的幾個兒子之間爭吵不和;二則陛下的各個邦國感到迫切需要和平。這裡,在那不勒斯人人都認為這是十分必要的。」10 然而,菲利普二世不但拒絕為了他自身的利益尋求休戰,而且還介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事務,勸說這位皇帝不要締結當時幾乎締結成功的協議。根據威尼斯大使季阿科莫·索朗佐的說法,11和約條款10月底還沒有送回維也納。在這個期間,有人向菲利普二世請教。這位君主勸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不要接受這些條款。他甚至自己提出要讓土耳其素丹在地中海感到惶恐不安,他答應向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提供兵員和錢款,暗示他能夠通過葡萄牙國王請求巴雅澤特和索非。總而言之,大大小小的理由他全都舉出。對費迪南來說,占領特蘭西瓦尼亞比同土耳其素丹達成協議難道不更有價值嗎?這個勸告似乎不會掉進聾子的耳朵里。12 土耳其人的海上霸權 菲利普二世這樣做有他的理由和藉口。理由是:自從卡托—康布雷錫和約簽訂以來,亨利二世遣散了他的地中海艦隊。直到這個世紀末,甚至在這個時期以後,在法國南部港口實際上已經不再有什麼艦隊停泊。這就為宣布實施於地中海和歐洲其他地區的和平條約13增添了附加的保證。西班牙人在地中海重新獲得行動自由。 藉口呢?菲利普二世也可以藉口他還從來沒有掂量過土耳其軍隊的分量。如果說他在海上稱過了土耳其的重量的話,這也幾乎等於沒有稱過,因為普雷維扎戰役在當時人的眼裡並不是一次大規模的遭遇戰。而且對他來說,這已經是過去古老的歷史了。在陸上,西班牙人過去參加匈牙利邊境戰爭時,只是以單個個人的身份參加。只有過兩次西班牙人(查理五世先於1534年讓一批西班牙人在科龍登陸、定居,然後於1538年讓另一批西班牙人在卡斯特爾努奧沃登陸、定居。這些西班牙人在這兩個地方過著駐防地的普通生活,定期處於戒備狀態,向外出擊)不得不同巴巴羅薩作戰。後來,他們先於1534年,後於1539年兩次遭到驅趕。但是,從遙遠的並不勢均力敵的遭遇戰中能得到一些什麼教益呢?只不過是西班牙步兵1560年在傑爾巴,1565年在馬耳他島得以充分掂量敵人的力量而已。 讓我們再加上這一點:在土耳其,各種違法亂紀行為、各省地方主義,甚至各種社會衝突都乘素丹的兒子之間兄弟鬩牆之機大肆泛濫,猖獗為害。法國大使德·拉·維尼1559年7月致函達克斯主教稱14,奴隸都贊助蘇里曼的造反的兒子巴雅澤特。巴雅澤特被蘇里曼最寵愛的兒子塞里姆打敗。但是,既然巴雅澤特逃往波斯,內戰尚未完全熄滅,而且又和一場可能發生的外戰聯繫起來,因此,問題並沒有因為巴雅澤特被打敗而得到解決。正如德·拉·維尼9月所寫的那樣,15土耳其人「由於他們的內部事務而陷於他們從未經歷過的最令人感到困擾的境地」。因此,菲利普二世可能認為當時並不是同土耳其人談判而是消滅他們的時機。16 1559年夏季的形勢似乎證實菲利普二世是正確的。這一年土耳其艦隊沒有駛越阿爾巴尼亞海岸進行冒險,而且隊形散亂。秋季開始後,它沒有進行任何進攻基督教世界的嘗試就返航回國。菲利普二世無疑過分相信這一點:這支艦隊只能在法國的協同配合下才能威脅基督教世界,沒有這種協同配合,它就不得不限於在美好的季節快速竄犯、入侵。西班牙艦隊儘管在數量上居於劣勢,但能在冬季或者春季,在晴好的氣候終了時即在敵人出現之前行動。首要的問題在於能使自身免遭突然襲擊。如果打算在地中海中部海域行動,尤其應該如此。 事實上西班牙必須對付雙重危險:一方面要在從的黎波里到薩勒這一線對付柏柏爾人;另一方面要對付土耳其人。這兩個集團是獨立自主的。它們冬季分散,天氣晴好的季節則聯合作戰,互相支援。柏柏爾海上行劫者舒舒服服地在西地中海定居下來。他們的事業興旺發達。阿爾及爾在馬格里布中央發展壯大,向周圍擴張,建成一個直接威脅西班牙的帝國。這個「帝國」肯定不是政治上緊密團結、紀律嚴格的榜樣。它被切割成一些分立的小塊地區,正像卡比利亞的山被切割開了一樣。但是,通衢大道處於政府的控制之下,暢通無阻。我們已經談到阿爾及爾的第七屆國王薩拉赫海伊斯怎樣一直推進到瓦爾格拉,1553年又怎樣一直推進到非斯。非斯被再度攻占。1557年,謝里夫甚至曾經一度短期占領特萊姆森。他受土耳其人追擊,被迫向首都撤退。但是,在離城不遠的地方,他多虧他那支人數很多的騎兵和「埃爾切」——這些逃避到摩洛哥的巧於使用弓箭的摩里斯科人——遏阻了巴巴羅薩的兒子哈桑帕夏的軍隊的推進。在西方,阿爾及爾—摩洛哥邊境最終顯得越過比改變其位置容易。但是,在東方,阿爾及爾國家1555年在海岸前線成功地清除了布日伊的西班牙駐防地。最後,它於1558年在奧蘭獲得巨大勝利。 從本世紀開始起,自1509年以來,西班牙就在奧蘭周圍謹慎行事,多次兼併特萊姆森成功。然而,馬丹·德·阿爾考德特有意識地推行的這種神經戰政策卻於1551年,自一支土耳其的衛戍部隊在特萊姆森長期駐紮之日起,停止執行。從那時起,這支部隊對駐防地來說就形成一種長期的障礙和束縛。為了減輕這種束縛並重振他自己的衛戍部隊的士氣,這位年邁的東·馬丹,這位「老人」(人們這樣稱呼他以便使之有別於他的兒子)使用他在他的位於安達盧西亞的領地徵募的軍隊的一部分征伐位於奧蘭以東12里的穆斯塔加奈姆。從土耳其人手中奪走穆斯塔加奈姆,就是切斷他們和特萊姆森之間的聯繫。土耳其人經由這個港口運送他們在西部作戰所必需的給養和大炮。這次作戰指揮有方,攻克一處像穆斯塔加奈姆那樣設防很差的要塞只會成功,不會失敗。但是,時間卻浪費於派遣新兵在奧蘭附近出擊,以此作為練兵。這些出擊使整個北非警覺起來。然後,「老人」緩慢而謹慎地著手把他的計劃付諸實施。8月26日,他遭到阿爾及爾人和土人的突然襲擊,因寡不敵眾而告失敗。1.2萬個西班牙人落入戰勝者手中。阿爾及爾的房屋全都關滿新俘虜。第二年,大批俘虜背棄宗教信仰,並加入哈桑帕夏的軍隊在卡比利亞作戰。17 這些詳情細節顯示出新的土耳其國家在馬格里布土地上為自己建立地盤時使用的力量和決心。在東到西西里的門戶、北至撒丁、西抵直布羅陀以外的這個地區內,它那支日益壯大的海上力量就更加清楚地為人所知。法國國王派駐里斯本的大使尼科1559年9月4日寫道18:「土耳其人最近駕乘14艘或者15艘帆槳戰船前往阿爾加維並對該地居民大肆劫掠。我到達時,他們已經撤退……」他們在卡斯蒂利亞造成的損失更大。他們「在卡利茲」19升起「一面白旗,讓人來把他們擄獲的人全部贖走。後來,這些俘虜都被贖走了」。可以看到這些是什麼樣的「土耳其人」…… 但是,阿爾及爾國家雖然是柏柏爾國家中最強盛的,但並不是唯一的。在馬格里布東部,的黎波里「王國」以阿爾及爾為榜樣發展起來。特別自1556年德拉庫特領導這個國家以來,情況更是如此。但它們之間有這樣的區別:的黎波里國家只能靠損害貧困得令人絕望的和難於降服的內地地區來維持下去。達里昂地區尤其是這樣的內地地區。那裡的居民能夠隨意切斷從蘇丹運出黃金和奴隸的道路。的黎波里在內陸方面受到限制,因而更加轉向海洋。它所有的財富都在海洋方面,在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西西里方面。在西西里另一側,德拉庫特威脅著西地中海的物質生活。西西里總督和對的黎波里進行的遠征的倡導者梅迪納·切利公爵1555年6月寫道20:「一直威脅到包括加泰羅尼亞和巴倫西亞在內的地區。這些地區的居民都快餓死了。」 遠征傑爾巴21 這次遠征的方向與最初決定的不同,並且在我們將在本章簡述的世事變遷之後轉向傑爾巴。 如果說,作出這次遠征的日期正如從布魯塞爾發出的命令和指示所證實的那樣,可以判定為1559年6月15日的話22,那麼,遠征計劃在這之前就已經提出,責任也不由菲利普二世一個人單獨來負。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了西西里總督梅迪納·切利公爵和馬耳他的長官讓·德·拉·瓦萊特在這次遠征中所起的主要作用。他們之間有密切的友好聯繫。23兩人都要同可怕的的黎波裏海上行劫者打交道。讓·德·拉·瓦萊特過去為騎士們效勞,是的黎波里的傑出的總督。24在他的身上既有一個過去的「非洲人」的懷鄉病,也有一邦之長的野心。如果的黎波里收復,毫無疑問,它將只能再歸他的騎士團所有。對梅迪納·切利公爵胡安·德·拉·塞爾達來說,除了西西里的利益之外,他還受到再度取得,甚至更加輝煌地再度取得他的前任胡安·德·拉·維加1550年取得的勝利的這種願望的驅使。形勢顯得有利。的黎波里只有一支剛好有500名土耳其人的衛戍部隊,設防情況很差。德拉庫特經常不得不干預內地的事,因而與這個凱魯萬的國王,這個查比亞的酋長公開作戰。根據拉古萊特的一份公文急報,這個酋長的軍隊打垮了德拉庫特的軍隊。他的道義上的權威很高。坎帕納說,25這個酋長差不多像教皇在基督教徒中一樣。這樣說是言過其實。最後,從遊牧的「摩爾人」那裡得到援助總是有把握的。土耳其人對待這些遊牧民過於兇殘,以致他們不會喜歡土耳其人。梅迪納·切利公爵和他們暗中串通一氣(甚至通過一個名叫雅費爾·卡塔尼亞的人在德拉庫特周圍親近的人中有內應)。然而他自己也承認,儘管這些阿拉伯人首領有信給他並且公開發表了觀點,但是,依靠這些人畢竟非審慎之舉。26 一個馬耳他騎士、有封地的騎士圭梅朗,前往布魯塞爾,向國王呈交遠征的黎波里的計劃。這件事很快通過初步審查階段。1559年5月8日,菲利普二世要求總督呈交一份報告。但是,這份報告還沒有從西西里發出,國王就已經作出決定27並把這項決定通知梅迪納·切利公爵。與此同時,國王在6月15日的信中授權公爵率軍遠征。他在這封信中闡述催促他作出這一決定的理由:同法國和平相處;可以從使義大利擺脫一個非常令人憎厭的鄰國這件事中得到好處;德拉庫特遠征達里昂山歸來幾乎被仇視他的摩爾人包圍時陷於困境;最後還有一點:在海上行劫者在他們的巢穴設防自衛之前,在夏天發動遠征是輕而易舉的。這位君主在他同一天給有封地的騎士圭梅朗的指示中,還提到另外一個有利的論據:根據各地向他的匯報,這一年土耳其人不準備派出一支大型艦隊。國王讓義大利的帆槳戰船歸梅迪納·切利調遣指揮。相反,西班牙的帆槳戰船卻奉命駛回本土保護海岸使之不受海上行劫者襲擾。因此,後來西班牙帆槳戰船的首領胡安·德·門多薩拒絕參加遠征,28他只不過是服從國王的命令而已。 因此,進行這次征伐使用的僅僅是菲利普二世的艦隊中的義大利艦船,即西西里和那不勒斯的帆槳戰船,從熱那亞人、托斯卡納人、西西里人和摩納哥公爵那裡租來的艦船以及教皇和聖約翰騎士團的聯合艦隊。讓這些因為同法國簽訂了和約而得以抽調出來的艦船在通常十分方便的墨西拿港內集結並不困難。但是,集中軍需給養以及進一步集中必需的人員卻困難得多。菲利普二世預定8000名西班牙士兵登陸(其中5000名從米蘭和那不勒斯的衛戍部隊中抽調,2000名從西西里王國中調來)。再加上圭梅朗以馬耳他的名義提供的人力,難道這還不夠嗎?29然而,梅迪納·切利在獲悉國王的決定之前,在6月20日的陳情表中要求調派給他2000來名士兵。雖然對他來說,兩個炮兵中隊似乎已經足夠,但是,他卻考慮到要塞設防很差,易於遭受攻擊。這些數字說明,從一開始起,在國王的計劃,即定於夏季立即出征的計劃和總督渴望組織的大規模作戰的計劃之間存在著矛盾。因此,當從倫巴第撤出西班牙士兵這個行動顯得困難時(皮埃蒙特的法國要塞尚未歸還),國王便於7月14日立即下令30用阿爾卡拉公爵剛從那不勒斯派到墨西拿搭乘帆槳戰船前往參加征伐的2000名義大利士兵來代替西班牙人。最重要的是,這些帆槳戰船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一直上駛到熱那亞去該地載運軍隊這個行動上。正如菲利普二世所寫的31,「在天氣晴好的季節還剩下的時間裡完成事業。」迅速行動,這就是國王的指示。 但是,梅迪納·切利要求增加兵員。這就迫使菲利普二世8月7日32最簡略地重複從倫巴第調遣部隊去西西里的命令。然而,塞薩公爵卻及時從亨利三世去世這件事中找到不放走他的人員的新理由。33可以想像,由於信函緩慢地在根特、那不勒斯、米蘭和墨西拿之間傳遞,因此每道命令都意味著進一步的拖延……8月10日,讓·安德烈·多里亞上書國王說,34他把1艘帆槳戰船託付給阿爾瓦羅·德·桑德。阿爾瓦羅·德·桑德將去熱那亞,並從該地轉赴米蘭說服塞薩公爵不僅派出西班牙士兵,而且還派出在倫巴第徵募的德意志士兵和義大利士兵各2000名。於是對帆槳戰船來說,產生了新的運輸問題,姑且還不談對負責並從事供應的船隻來說必不可少的護航這個問題。鑒於法國要塞已經按照商定條款歸還薩瓦公爵和曼圖亞公爵,8月11日35,塞薩公爵終於在米蘭決定同意。但是,先後答應派來的西班牙的、德意志的和義大利的步兵姍姍來遲,1個多月後才抵達熱那亞。369月14日,西班牙駐該城的大使菲格羅阿宣布這些部隊登上幾艘大帆船和11艘帆槳戰船。「這全都是出色的、精銳的部隊。如果它們不受阻於天氣,會全部出發,一分一秒也不會延誤。」但是,這時已經是9月14日了。 在那不勒斯同樣產生了延遲和困難。9月14日37,讓·安德烈·多里亞寫道,馬耳他騎士團的帆槳戰船出發駛往那不勒斯,以便從該地運回騎士團剛剛在當地募集的義大利步兵。他本人則派遣帆槳戰船去塔朗托以便在該地接領那不勒斯總督同意向遠征軍提供的5個義大利連隊,並繼續往奧特朗托裝運火藥、炮彈。但是,前一天晚上,他收到總督來信。總督在信中宣布不再願意提供上述5個步兵連,因為他得到「一支由80艘帆船組成的土耳其艦隊抵達發羅拉的確切消息。這支艦隊在發羅拉載上1500名土耳其騎兵」。38讓·安德烈·多里亞一下就為他的帆槳戰船驚惶不安起來。「願上帝把它們平安無事地帶回……」這時,時間正不停地悄然流逝。菲利普二世感到膽戰心驚。10月8日39,他寫道:「我對征伐是否成功感到十分擔憂,因為季節已經很遲了。」11月30日,指揮西西里的帆槳戰船的東·桑喬·萊瓦從艦隊剛剛集合的地點錫拉庫薩寫信說:「我從來沒有忘記對梅迪納·切利公爵說,並且曾經多次對他說,這次征伐成功的首要因素是行動迅速。拖延是成功的最大障礙……然而,人們正是在整個義大利尋找兵員和補給。」40 指出戰備工作中的這種延誤耽擱現象是重要的。41艦隊終於在12月1日這個大好晴天42駛離錫拉庫薩。這支艦隊包括帆槳戰船47艘、荷蘭圓頭帆船4艘、大帆船3艘(總共有作戰船隻54艘和運載船隻36艘43)。艦隊載有1萬到1.2萬人。44這是一支比曾於1550年進攻非洲的兵力更強大的兵力,僅次於查理五世親自出征突尼西亞和阿爾及爾時所使用的兵力。這支軍隊的規模本身就足以說明它為什麼集合緩慢,而土耳其艦隊8月份抵達發羅拉又進一步延緩了它的行動。45埃雷拉說,土耳其的這支由100來艘帆船組成的大艦隊之所以沒有進一步向西駛行,是因為它受到集結在墨西拿的帆槳戰船的威脅,不敢輕舉妄動。46至少應該認為更加符合事實的說法是:這兩支艦隊在彼此之間保持一定距離的情況下,互相牽制。當土耳其人10月份再度起航東駛時,那不勒斯總督才同意提供最後的、對征伐來說必不可少的他保存在塔朗托的兵員。47基督教艦隊於是從墨西拿開到錫拉庫薩。 但是,從此以後就再也談不上什麼進行突然襲擊了。這次遠征的消息傳遍全歐。土耳其人和海上行劫者也已獲悉。德拉庫特設防自衛。9月25日,一艘法國大帆船駛離馬賽,把關於一支在墨西拿停泊的艦隊的消息48至少帶到了米洛。秋季,德拉庫特俘獲了一艘從這支艦隊派出進行偵察的船。49大量具有一定的準確性的傳聞充斥於威尼斯的外交函件中50,以致土耳其人開始匆匆忙忙在君士坦丁堡裝備一支艦隊。據說,這支艦隊由250艘帆船組成。馬克西米利安在維也納的看法是:「這次遠征公布過早,以致向土耳其人提供了準備一支如此龐大的艦隊的理由和時間。」51 遠征艦隊是為了使自己這方面有進行突然襲擊的這一招在12月份出航嗎?每個海員都知道,選擇這樣一個時期出航簡直就是精神錯亂。但是,公爵是軍人,不是水手。他堅持己見,力排眾議。艦隊駛離墨西拿。這支艦隊一出海就幾乎立即遭到狂風暴雨的襲擊。唯一能脫險得救的辦法是駛往馬耳他。水手們的意見大概占了上風,因為惡劣的天氣把他們阻留在馬耳他達10個星期之久,直到1560年2月10日為止。在這次漫長的等待中,瘟疫使遠征部隊因士兵大量死亡嚴重減員。這支部隊在作戰之前就已經喪失士兵2000來名。 帆槳戰船和大帆船分開,各自出發。會師地點定在祖瓦賴附近海域。大帆船遲到。帆槳戰船繞過克肯納和傑爾巴後,於2月16日到達。這些艦船在這個時機擄獲了兩艘滿載油脂、粗呢絨和香料的船。52但是,有兩艘荷蘭圓頭帆船卻得以逃脫。這兩艘逃脫的船載著厄爾傑·阿里,飛速駛向君士坦丁堡報警。這首先讓當時正在傑爾巴的德拉庫特來得及被告知這件事,警覺起來並前往的黎波里。可以毫不困難地想像到,的黎波里人心惶惶。讓我們聽聽當時在地中海的另外一端,在君士坦丁堡的威尼斯總督的敘述吧(這時德拉庫特的4艘帆槳戰船已經開到土耳其首都):「據說,這些戰船除了帶來奴隸之外,還帶來上述德拉庫特的大量財物。這表明他認為戰鬥已經絕望。他要求迅速援救他,說他現在只有1500名士兵,因為所有在的黎波里過冬的海上行劫者連同將近15艘船一聽到宣布西班牙人到來的消息,都未經准許就逃之夭夭53……」 這支大艦隊當時如果進攻的黎波里,就有可能攻占這個港口。沒有在傑爾巴俘獲德拉庫特已經鑄成大錯,因為這個海上行劫者如果被圍困在島上無法逃脫,在的黎波里執行守備任務的400名土耳其士兵是無法阻止敵方輕易取勝的。梅迪納·切利公爵後來承認了這一點。54但是,艦隊在祖瓦賴附近的帕洛的退潮時露出的沙洲上,再次因為天氣惡劣而在2月份的下半個月按兵不動。接著,事情又一再拖延,瘟疫再次猖獗為害,人員又有損失。3月12日,艦隊起航。但是,這次是駛往傑爾巴。毫無疑問,這是因為獲悉德拉庫特已經返回的黎波里。即使傑爾巴沒有城市,艦隊也會占領這個盛產棕櫚、橄欖和羊的島嶼,這個出產羊毛和油料的島嶼。登陸於3月7日進行,沒有發生任何意外。4月初,熱那亞領事洛梅利諾從墨西拿宣布(消息剛傳到那裡):「我們的大艦隊」——這是一個意味深長的措辭——「已經攻占傑爾巴」55…… 梅迪納·切利公爵儼然是一家之長,他已經在這個日期在新領土上建立了西班牙國王的政府。他授權給一個他挑選的酋長。他注意使傑爾巴人不受騷擾、虐待。他迫使他的士兵在當地購物付錢。此外,哈弗西德家族的和查比亞家族的人分別從突尼西亞和凱魯萬運來給養。這時,在島嶼北岸一座堡壘已經動工修建。這是一項極其艱難的工程。因為,木料、石料和石灰都極其短缺。當地土人除了駱駝隊外,沒有提供任何實際幫助。因此,軍隊在因寒熱病流行而元氣大傷的情況下,仍然在這項艱苦的施工中耗損兵員。這時,船老闆中最精明強幹的,或者購買油料,或者購買馬匹,或者購買駱駝,或者購買皮革,或者購買羊毛,或者購買粗呢絨。 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在從柏柏爾得到消息的同時,也從黎凡特得到消息。這是一些壞消息。那不勒斯總督4月初被告知土耳其艦隊將大大早於往常出動。他於是請求國王下令帆槳戰船,特別是西班牙的帆槳戰船,開到墨西拿集結待命。這些艦船不足以抵抗土耳其人,但可使土耳其人難於讓兵員和大炮登岸。總督也致函梅迪納·切利公爵,要他把他借給他的步兵連同帆槳戰船一併送還,送還地點是塔朗托。5621日,他推心置腹地向國王談他的恐懼和苦惱:如果不送還他這支步兵,他就不得不另外花錢募集義大利士兵。因此,他為部分或者全部送還這支遠征軍進行辯護。他又說:「我告知(梅迪納·切利公爵),我認為,當陛下的艦隊受到傑爾巴的堡壘的修建工程牽制束縛時,坐待土耳其的艦隊到來並非良策。」幾天以後,他從一個自君士坦丁堡歸來的旅客處獲悉土耳其艦隊已經出發前往援救的黎波里。575月13日,58他被告知這支艦隊已經離開莫東。他立刻通過陸路通知西西里並派遣三桅戰船通知傑爾巴的占領部隊。他報告國王說:「我認為陛下的艦隊並非處於一般的危險中……」14日傳來的公文急報表明,土耳其艦隊已經在贊特海岸附近的水域被發現,正揚帆駛往柏柏爾。59但是,這時一切都已經在傑爾巴結束。 事實上皮亞利帕夏的艦隊行駛得和消息同樣迅速。5月18日,這支艦隊抵達位於馬耳他和戈佐之間的海域。它以最高的速度作直線航行,在20天內駛完君士坦丁堡和傑爾巴之間的這段距離,創造了航行記錄。公爵一直預期這支艦隊6月份開到,但卻在5月11日就看見它抵達。在傑爾巴,誰也不打算戰鬥。正如後來奇里尼所說的那樣,在大家看來,「英勇戰鬥不如迅速逃跑」。60要把這種態度歸咎於某種「自卑心理」或者歸咎於臨危不鎮定沉著、驚惶失措,或者歸咎於他們之中大部分人想把他們在島上停留時堆放在船上的貨物隱藏起來使之不受損害嗎?這些貨物後來被巡視官吉羅加指控為禍根。他說,沒有這些財物,人們就不會操心在出發前裝載這些財物,那不勒斯總督的指示就會被人遵從,土耳其艦隊開到時就會發現這個地方幾天以前就已經堅壁清野,撤退一空了。61 然而,逃跑本身也並非易事。公爵不願拋棄還留在岸上的義大利步兵和德意志步兵,因此浪費了10日和11日之間的一個夜晚。第二天土耳其艦隊發起進攻時,頃刻之間人人驚惶失措,喪魂落魄。62為了趕快逃命而拋棄了一切,其中包括出名的貨物:成包的羊毛、成罐的油、馬和駱駝等。這些貨物和所有可能增加船舶載重的物品全都扔進大海。哲加拉由於習慣地中海東岸地區的海盜生活,當時是少有的敢於同敵人對抗的人之一。他令敵人生畏,最後從敵人手中逃脫。但是,在進行遭遇戰時,在組成基督教艦隊的48艘帆槳戰船和荷蘭圓頭帆船中,喪失了28艘。落入敵人手中的艦船還不計算在內。這樣的潰敗十分罕見。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西西里、那不勒斯、熱那亞和整個歐洲。5月18日凌晨2時,5艘幸免於難的帆槳戰船開到那不勒斯。其中3艘隸屬安東尼奧·多里亞,1艘隸屬本迪內利·紹利,一艘隸屬斯特凡諾·德·馬里。這些艦船帶來壞消息以及這些消息的種種詳情細節。讓我們注意,以下情況並非偶然:這些首批到達的是被租用的帆槳戰船,或者如人們所說,是給養承包人的船隻,即與西班牙國王訂有合同的個人的船隻,因而是在任何情況下都關心搶救他們的資本的人的船隻……幾乎與此同時,其他逃亡者乘坐更小的三桅戰船和小船到達。在這些逃過了土耳其人的注意力的人中,有艦隊司令讓·安德烈·多里亞總督本人和他的幾個親隨。「他們奇蹟般地到達馬耳他,並從馬耳他到達墨西拿。」63 在這個期間,幾千人留在堡壘里,備有充足的糧食,據說足夠一年之需。對這些人應該怎樣辦呢?在拉古萊特人們遲至5月26日,64並且可能經由西西里,才被告知傑爾巴的敗績。10日,阿隆索·德·拉·庫埃瓦從拉古萊特寫信稟奏國王說,儘管那不勒斯的總督向他提出請求,他並不認為可能(在這一點上他是對的。有關的那個人是土耳其人的走狗)利用陛下的封臣突尼西亞國王來援救傑爾巴堡壘。如果這座堡壘不是修築在老城堡那裡而是修築在艦隊先前靠岸的羅切塔,被包圍者本來會有個深水港和飲用水,本來有可能得到援助。但是,就這樣…… 在某個時期阿爾卡拉公爵繼續想方設法,考慮採取種種措施。他以後獲悉他的同事梅迪納·切利公爵得救,就鎮定下來。65後者還為他帶來逃脫傑爾巴之難的義大利步兵的一部分以協助他保衛那不勒斯,直到在傑爾巴損失的西班牙步兵被從西班牙新徵募的兵員補替時為止。66 至於菲利普二世,將近6月2日,消息經由熱那亞傳到他那裡。67他接到報告:損失了帆槳戰船30艘、普通船隻32艘;68隻有17艘安全抵達。這些數字接近實際情況。國王同阿爾貝公爵、安東尼奧·德·托萊多、胡安·德·曼里克、古蒂爾·洛佩斯·德·帕迪拉等人商議後立即決定派遣一位權威人物前往墨西拿接替生死不明的總督,並且決定把將在卡拉布里亞招募的5000名步兵以及將從那不勒斯後備隊抽調的大炮和軍火調往西西里。69根據傳聞,菲利普二世要求法國國王用他的艦隊進行支援70……6月3日,他任命當時加泰羅尼亞的總督東·加西亞·德·托萊多擔任西西里政府首腦的職務。 菲利普二世就這樣組織拯救這座堡壘。人們始終以為梅迪納·切利公爵還被圍困在堡壘內。6月8日,他接到關於西西里的令人放心的消息,興奮地高聲叫道,71這是另外一個應當關懷堡壘里的人的理由。拯救曾經為國王效勞的人是一項義務。他打算在墨西拿集中64艘帆槳戰船,並且已經下令禁止裝備精良的30艘巨型大帆船出港。在本地招募的義大利士兵以及後來被3000名高地德意志士兵替換的來自倫巴第的西班牙步兵總共1.4萬人應登上救援艦隊,由東·加西亞·德·托萊多指揮。最後,將運往熱那亞大量小麥作生產餅乾之用…… 現在已經萬事俱備。但是,6月13日72,菲利普二世收到一封東·加西亞·德·托萊多的來信。這封信告訴他西西里的總督安然無恙73。15日,國王突然下令暫緩執行他已經下達的命令,理由是:根據各種意見,圍城中的人有8個月的糧食儲備,而土耳其艦隊的糧食卻只夠吃兩個月,因而無法延長包圍時間。74戰備工作全都取消。然而,在新的命令下達受命者之前,又過了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傑爾巴的敗績引起的騷亂仍在繼續。多里亞老親王呈奏他的諫勸。在他看來,使用數量不足的帆槳戰船直接進攻並非審慎之舉。他更願嘗試向地中海東岸地區進行牽制性的襲擊。熱那亞市政會議為解堡壘之圍提供帆槳戰船4艘。皮翁比諾的封建領主派出帆槳戰船1艘為國王效勞。他說,如果這艘船不被國王接受,他就派它去冒險。75薩瓦公爵宣稱他有帆槳戰船3艘;其中1艘完好無損,可供使用;第二艘上只有被罰划船的犯人奴隸;第三艘空空如也,但是,他等待法國國王將調撥給他的4艘帆槳戰船。76斯特凡諾·德·馬里剛從維泰利紅衣主教那裡購置了帆槳戰船兩艘。他準備把這兩艘船租給西班牙國王。一個定居威尼斯的曾經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效勞的名叫多梅尼科·哲加拉的人,毛遂自薦,表示願意前往土耳其和波斯。77梅迪納·切利公爵在西西里積極備戰。在他的關懷下,6月份為巴勒莫、墨西拿和那不勒斯總督府78造好帆槳戰船7艘。早在4月份,已有6艘下水,預先替換已在傑爾巴喪失的艦船。79 最後,下面這個事件再次表明了法西關係的現狀如何:要法國提供帆槳戰船的這項要求沒有明明白白正式以菲利普二世的名義提出。正如米基耶爾1560年6月22日對威尼斯總督所說的那樣,西班牙國王擔心遭到拒絕甚於希望得到承諾。80懷疑和抱怨使這兩個國家分離、疏遠。菲利普二世不久以前教人辭退了年輕的王后的法國僕役。在有關英國的事務中,他的態度沒有絲毫改變。雖然在整個王國開始出現的、其規模多少有些被人誇大了的動亂,促使吉斯家族的政府與西班牙合作,但是法國方面猶豫不決、模稜兩可的態度也同樣令人吃驚。6月25日81,法國駐西班牙大使向蒂耶波洛宣布他已經向西班牙人提供了馬賽的帆槳戰船和軍隊。蒂耶波洛轉而向威尼斯總督再次宣布這件事。但是,這發生在6月25日,即菲利普二世作出取消軍事行動的決定之後10天。阿爾貝公爵沒有忘記在9月份強調指出:「……最近,正當傑爾巴戰役失敗之際,我們從來不敢(向法國人)索要帆槳戰船來進行陛下正在準備進行的援救,因為我在多次間接發出呼籲之後,從來沒有得到足以促成我諫勸陛下向他們提出這一建議的答覆。當時機已經過去之後……當在他們看來他們的援助已經毫無用處可言之時,大使來對我說,如果我們需要帆槳戰船,他們就準備提供。」82法國採取猶豫政策,或者說得更確切些,法西雙方都繼續忠於過去的政治路線,都覺得擺脫過去長期所抱的態度是困難的。法國國王難道不是仍然同他不想失去其友誼的土耳其素丹83,同向他派來使者以及馬賽向他們運去武器的阿爾及爾人保持聯繫嗎?84與此同時,雖然納瓦爾國王亨利,或者西班牙人所說的那位旺多姆先生,當時並不在法國掌權,甚至還受到吉斯家族的迫害,但卻同摩洛哥的謝里夫一起密謀策劃。85 現在回到傑爾巴問題上來。我們看到,圍繞著這個小小的事件產生的旋渦擴延到了什麼地方。這起事件掀起的波浪幾天之內就覆蓋了整個歐洲。甚至在不久以前還渴望同土耳其人兵戎相見的維也納,這次災難性的事件也不斷使費迪南和他的親信左右深思熟慮起來。86雖然西班牙駐維也納大使的信聲稱他的主人採取的反措施甚至比在的黎波里取得的勝利更提高了他的主人的聲望,但是,很難不相信菲利普二世的威信在這一事件中已經受到損害。 根據這個觀點,西班牙國王突然作出的放棄傑爾巴島上的被圍困的人的決定是個好的解決辦法嗎?在傑爾巴,如果說水手們表現出明顯的應該受到指摘的怯懦的話,那麼陸軍卻在久經沙場的老兵阿爾瓦羅·德·桑德的指揮下光榮地履行了他們的職責。他在被包圍的情況下仍然沒有與外界完全失去聯繫。7月11日,阿爾瓦羅·德·桑德還寫信給西西里總督87。也許人們的確有某些理由認為土耳其艦隊因在氣候惡劣的季節來臨時缺乏糧食而鬆手撤圍。在這之前,已經有人告知那不勒斯總督,如果不進行援救性的遠征的準備,土耳其艦隊就會撤回。6月26日,總督把這一點通知拉古萊特的省長(因此是在他知道菲利普二世放棄遠征之前),他設想:故意言行不慎泄露秘密讓土耳其人以為援救的準備工作拖延很久,會是件好事。88那個時期,土耳其的各個首領對進攻傑爾巴島並不積極,這是事實。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損失慘重。7月份,皮亞利帕夏的心腹納蘇夫·阿格哈到達君士坦丁堡,他並不隱瞞他不十分相信堡壘已被攻占。89這時,一些相當令人忐忑不安的消息從波斯傳來。據說索非已經死去。他的繼承人像愛自己的親兄弟一樣愛巴雅澤特。907月15日,一個自稱是巴雅澤特的大使的人甚至來到熱那亞(只有上帝才知道他來自何處,何時到達,何時離開)。菲格羅阿在他自己在熱那亞的家中接待了他,並且在讓他乘坐一艘雙桅橫帆船前往尼斯之前對他阿諛奉承了一番。這個人到了西班牙才被人發現是個冒名頂替的傢伙。91 所有這些希望不久全都破滅。土耳其人雖然沒有使用武力進攻堡壘,但占領了附近的水井,迫使被包圍的人飲用蓄水池的水。蓄水池因7月酷暑高溫很快乾涸。7月29日,阿爾瓦羅·德·桑德試圖突圍出擊。他在突圍時被俘。兩天後,堡壘投降。8月6日,阿爾瓦羅·德·桑德寫信給梅迪納·切利公爵,92把這次失敗諉過於他的士兵,以下至少是這個俘虜所作的解釋:「我如果在這些士兵中能夠找到從前曾經在我的統率下的其他部隊的士兵所具有的那種素質,我們會取得多年以來的最大勝利。」對一次失敗的突圍出擊來說,這樣說是言過其實。大家很願意相信不久以後布斯拜克在土耳其對這個人的描繪:「矮胖笨重,走路時氣喘吁吁,特別是膽小如鼠。」過錯在指揮。對傑爾巴的第二次災難還可能作出上述解釋之外的其他解釋93,例如杜羅所作的解釋:過錯在於指揮。但是,最中肯的指控無疑是東·桑喬·德·萊瓦1561年94身系囹圄時在他那封從獄中寫給國王的信里對遠征的負責人進行的指責:「這雙重的災難是上帝的判決。如果進行新的征伐,那麼但願人們嚴密監視褻瀆神明的人。但願人們把征伐的領導權交給真正優秀的天主教徒……」這是一個對自己鋃鐺入獄的原因進行過反覆思考的囚犯感情流露、如實道來的話,這是一個16世紀的天主教徒感情流露、如實道來的話,因為這是一個頭腦清醒、思慮周密、我們以後將在那不勒斯的帆槳戰船上發現已經獲釋的人。 堡壘投降後,土耳其艦隊得以再次抽出身來在地中海上自由活動。在馬耳他和非洲之間巡航游弋並為拉古萊特運送援軍的讓·安德烈·多里亞獲悉上述情況後立即放棄遠征的黎波里的計劃返回。95是這支勝利的土耳其艦隊在駛往戈佐之前曾經在城市的港口停靠。96它8月13日抵達戈佐97,接著又從該地出發進行搶掠襲擾,沿西西里海岸航行,攻占海岸上的奧古斯塔98,對阿布魯齊海岸上的大、小村莊肆意燒殺擄掠99。但是,9月4日,一份公文急報報道說,這支艦隊在普雷維扎休整,油漆船體的水下部分。100皮亞利帕夏在該地接到返回君士坦丁堡的命令後,留下奧斯曼騎兵(他們後來經由陸路回國)並於9月1日啟碇駛往納瓦林。一系列公文急報證實了這些消息。那不勒斯總督準備遣返還在科特羅內和奧特朗托駐守的軍隊。10110月1日,皮亞利帕夏乘坐1艘漆成綠色的旗艦在禮炮轟鳴聲、人群歡呼聲、震耳欲聾的鑼鼓和喇叭聲中勝利進入君士坦丁堡。這艘旗艦由15艘鮮紅色的帆槳戰船以及艦隊的其他船隻跟隨。布斯拜克對這次到達,對排成長列的俘虜,102對歡慶的城市都作了描繪。在這個歡慶的城市裡的基督教徒在此後一段時期內受到虐待…… 事件證明這種熱情是正當的。伊斯蘭國家在符合它的利益的情況下,完成了為統治中地中海而進行的鬥爭103。土耳其的統治過去曾經在的黎波里受到很大的威脅,現在則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好地得到維護。基督教世界陷入痛苦之中。土耳其艦隊剛剛駛離義大利海岸,基督教國家就已經想到一年以後隨著這支艦隊返回會發生什麼災難。蒙特勒奧內和那不勒斯總督兩人都談論土耳其皇帝將在1561年指揮的對拉古萊特的征伐。10412月28日105,當人們在維也納獲悉土耳其正在武裝120艘帆槳戰船時,就已經想像到這些艦船將開往拉古萊特。這種無法擺脫的困擾由於海上行劫者在伊斯蘭國家取得勝利後肆無忌憚、猖獗為害而增加。儘管時值嚴冬,這些海上行劫者仍然溯流而上,直抵托斯卡納。106義大利和西班牙的海岸上處處風聲鶴唳、草木皆兵。107根據君士坦丁堡方面的傳聞,西班牙人被他們在傑爾巴得到的教訓弄得驚惶失措,以致準備馬上放棄奧蘭。108 局勢還沒有發展到放棄奧蘭這個地步。但是,傑爾巴的雙重災難引導人們去進行某些有益的思考,這一點倒是真實的。從高級官員到最低層的執行者,人人都向馬德里提出自己的意見。這些意見的內容往往是:國王如果沒有一支強大的海軍,就無法堅守他在地中海的各個邦國的海岸。阿爾貝公爵說,109必須加強義大利的衛戍部隊(這支部隊肯定是弱小的。我們已經看到從這支部隊抽調出幾個人來是何等困難)。這支部隊人數很少,傑爾巴戰役後大量減員。這肯定促使義大利的陰謀活動「沸騰」起來。這些陰謀活動從秋季起就在積極進行。110但是,使自身在海上強大起來,乃是根本大計。 並不是人人都看到這一點。有些人還只關切陸上的防禦措施。例如阿爾卡拉公爵就是這樣。他關心加強伊維扎和米諾卡兩個島上的防務。他知道這兩個島嶼設防情況很差。111另外一些人頭腦比較清醒。1560年7月9日,梅迪納·切利公爵在一封措辭十分激烈的信中寫道:「必須從我們的衰弱中汲取力量,讓陛下把我們大家賣掉吧!首先把我賣掉吧!陛下只有使自己成為海的主人,才會得到安寧,陛下的臣民才會得到保護。否則一切都會對我們不利。」112「海的主人」這個稱謂多次回到撒丁的總督阿爾瓦羅·德·馬德里加爾的筆下,時而為了懇請國王成為海的主人,時而為了慶幸國王有這種願望,「因為這是適合保持基督教世界的安寧的、適合保持這個世界的各個國家的事物的」。113胡安·德·塞普爾維達博士114和古怪的布斯希亞博士在這同一個1560年向國王表達了類似的願望。布斯希亞是西班牙在拉古薩的鮮為人知的代理人,是那些以論行數寫稿的方式謀生的、經常敘述茶樓酒肆中的閒談雜聞的情報員之一115…… 外交家的種種夢想各自遵循對自身更加自然的途徑,但卻殊途同歸。人人都轉向威尼斯,因為人們將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一點:在基督教世界當前所處的困境中,只有威尼斯能夠使海上霸權重歸西方世界所有。但是,了解這個奉行利己主義的城市的人,只會對這種想法一笑置之,因為向威尼斯提出這樣的要求,無異於通知它關店歇業。但是,並不受這些困難阻礙的筆繼續在寫。10月8日,盧納伯爵在維也納認為,「回到威尼斯人曾經一度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締結的聯盟,對陛下會最有助益。我的大人,願上帝讓他的靈魂安息……」116在羅馬,似乎組成包括威尼斯在內的對抗土耳其的聯盟的想法,的確在新教皇庇護四世和東·胡安·蘇尼加的會談中提到。後者和他的兄弟、卡斯蒂利亞的有封地的騎士,那時在羅馬同時代表菲利普二世的利益。菲利普二世寫信給這兩兄弟說:「我在另外一封信中對你——東·胡安·蘇尼加——寫信告訴我的情況作了答覆。你們會在那封信里找到我的關於你們就與威尼斯結成聯盟對抗土耳其人這一問題同教皇陛下舉行的會談的意見。這裡,我想特別通知你們蘭德里亞諾伯爵就這一問題(以烏爾比諾公爵的名義通過魯伊·戈梅茲的渠道)提出的兩項建議。這位伯爵保證,如果我願意的話,他會使這個聯盟締結成功。對蘭德里亞諾伯爵的這項建議,我回答說,鑒於這是一件大大有利於為上帝效勞,大大有利於基督教世界的利益的事,我感到很高興。正在這時,共和國的總督去世的消息突然傳到我這裡。這個總督是現任總督的前任(因此這件事肯定在1559年8月17日以前進行過討論)。我於是讓這些會談中斷了幾天。但是,蘭德里亞諾伯爵告訴我,公爵將重新辦理這件事。」117 傑爾巴的災難在某種程度上是有益的。它使菲利普二世的帝國轉而面對在地中海方面的種種任務。它迫使它對此作出反應,採取行動。傑爾巴戰役和1560年,標誌著奧斯曼的力量在地中海的鼎盛時期。這就是說,1560年以後,奧斯曼的力量開始衰落。這並不是它本身的過錯,而是在同年開始的、並從巴勒莫和墨西拿擴展到西義大利的全部海岸,擴展到西班牙的地中海海岸的大規模的海上船舶製造作業所產生的後果。 2.西班牙的復興 土耳其人如果不出人意料地、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地予敵人以喘息之機,西班牙的復興是不可能的。無論1561年、1562年、1563年或者1564年,土耳其艦隊都沒有大舉出戰。連續4年以來基督教世界只受到過一場虛驚。重複上演這同樣一齣戲:在冬季幾個月里公文急報大談土耳其人在進行武裝,從事戰備,將派出一支強大的軍隊進攻拉古萊特、撒丁……;然後,夏季出現極大的驚恐不安,接著這一切又煙消雲散;於是冬季防禦計劃不必徹底執行,收回貸款,遣散軍隊,中止運輸,忽視徵兵。西班牙在地中海的政策如同兩拍子的呼吸。由於它留下不計其數的文件,因此沒有比用圖表來標示說明它的節奏、它的階段更加容易的事了。 1561—1564年 土耳其艦隊會在1561年來犯嗎?人們對傑爾巴的敗績記憶猶新。在 這個天氣陰沉,有的地方糧食短缺,118有的地方瘟疫流行119的1560年和1561年之間的冬天,人人都對土耳其艦隊會來犯這一點深信不疑。一個法國人碰巧同一個拉古薩人一道從君士坦丁堡歸來。這個拉古薩人根據他們在旅途中的談話,在1591年1月到達他的故鄉時說,他從他的旅伴那裡得知:土耳其軍隊已經從波斯返回;那一年出動的艦隊將非常強大。120那不勒斯總督研究了所有向他發來的公文急報後,於1月5日作出結論,讓人確信土耳其艦隊將比往常更早出航來犯。20天或者30天後,他採取措施使海軍處於戒備狀態。已經答應給他派來的西班牙增援部隊會給他派來嗎?拉古萊特會及時受到照顧、保護嗎?1211個月後,西西里總督聲稱,奧蘭和拉古萊特受到土耳其艦隊的威脅(2月11日122)。這裡還姑且不談阿爾及爾海上行劫者的出擊襲擾。這些出擊襲擾是千真萬確的並且具有極大的威脅性,以致2月28日菲利普二世拒絕批准馬略卡總督向他提出的離開島嶼的請求123。3月20日發自科孚的公文急報(5月2日在那不勒斯收到)還說,出現1支由100艘帆槳戰船組成的土耳其艦隊。124安東尼奧·多里亞4月份在拉古萊特旅行時擔心會在海上遇到那些在等待同土耳其艦隊會合期間可能決定包圍駐防地的海上行劫者。125那份發自君士坦丁堡的聲稱只會有一支小型的、僅僅用於保衛地中海東岸地區海岸的土耳其艦隊出航的第一號公文急報的發出日期是1561年4月9日126。這個後來得到廣泛證實的消息127最早也不會在6月以前傳到那不勒斯。到那時為止,基督教世界的防禦絲毫沒有放鬆。拉古萊特關於蓄水池和大炮的一系列要求128,從4月到6月一一得到滿足。那不勒斯總督5月份還要求教皇准許馬爾坎托里奧·科洛納參加可能進行的那不勒斯的保衛戰。129但是,難道必須對一部沉重的政治和軍事機器的所有的細小部分一一加以描述嗎?這部機器在運轉時比歷史學家所談的更有規律。 如果從那不勒斯的角度來密切注視事態的發展變化,那麼在8月初只不過是緊張的局勢緩和了,安寧恢復了,奉派負責守衛海岸的義大利軍隊復員了。130在西班牙,戒備狀態也在9月初結束。9月5日,利摩日主教在他從馬德里發出的信中寫道131:「現在晴好的季節和對土耳其軍隊的恐懼都已經過去。」擁有50來艘帆槳戰船的土耳其艦隊,6月份駛離君士坦丁堡後只在這個城市和莫東之間迅速往返。這支艦隊7月離開莫東,並於8月19日離開贊特返回君士坦丁堡。132為什麼這是一次有限的努力呢?為什麼犯下這個錯誤呢? 文獻資料只讓我們在那個時代的人的印象和假說之間進行選擇。難道這正如博瓦斯塔耶1561年6月7日從威尼斯寫給卡德琳·德·梅迪奇的信所提出的那樣,是由於波斯事件嗎?133他5月11日的信134已經談到這一點:「菲利普國王……沒有比這條韁繩更加可靠的在這些王國里鉗制上述土耳其皇帝的辦法。他可以相信,土耳其皇帝今年不會讓他像去年那樣平平安安度過。去年土耳其皇帝只從君士坦丁堡派出40艘帆槳戰船。」讓我們順便注意這一點:5月9日,威尼斯先於那不勒斯得到消息;6月1日,西西里總督還不知道是否有來自土耳其方面的危險。135然而,博瓦斯塔耶並不認為波斯事件足以解釋土耳其艦隊為什麼這樣不正常地匆忙行動,出巡時間如此短暫,7月就返回基地。1367月11日,他尋思皮亞利帕夏是否像傳聞所說的那樣真的死去。皮亞利帕夏並沒有死,而是魯斯特姆死了。阿里帕夏登上首相的寶座。137土耳其皇帝的大臣之間的敵對活動可能同這支艦隊的行動有關。138有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傳聞,其中甚至還包括帆將戰船需要在黑海採取行動的傳聞。139 西班牙駐威尼斯大使9月14日的報告140更加詳盡。這份報告說,土耳其皇帝並沒有在同索非和解方面取得成功。這位皇帝為這件事極為憤懣,下令對波斯人作戰。還據說,他將前往阿勒頗過冬,以便在該地準備下一戰役。但是,另外據說(盧納伯爵在這裡提供的證明值得注意),「他不敢離開君士坦丁堡既是因為他不相信他的兒子塞里姆忠貞不貳,也是因為由於巴雅澤特在他眾多的臣民中間享有威信,他擔心某個叛亂會在這些地區爆發並且發展到他無法返回這些地區的地步」。我們可以對這個文件所提出的關於對巴雅澤特進行的戰爭的背景進行猜測,但不能因此而忽視這場戰爭的社會方面。這場戰爭使土耳其的領土從邊境一直到中心地區都遭到災難,甚至陷於癱瘓……我們將在這些基督教世界的觀察家作出的解釋之外加上一個我們自己的假設嗎?在土耳其帝國,1561年似乎是個農業歉收年、與威尼斯人爭奪穀物年和瘟疫流行年。這些也同樣是產生最後結果的重要因素。 1562年,來自君士坦丁堡的消息比較令人放心。只有一些稍微聳人聽聞的公文急報,例如敘述突尼西亞國王的大使在土耳其皇帝面前撕破自己的衣服141的公文急報,或者敘述(但是這些公文急報只使熱那亞感興趣)薩姆皮羅·科爾索繞道阿爾及爾在君士坦丁堡旅行142的公文急報等。防禦準備工作比上年開始得晚,中斷得早。土耳其艦隊沒有試圖進行任何襲擊。143戒備狀態5月底在那不勒斯宣布解除;6月上旬,144在馬德里宣布解除。這真是一樁咄咄怪事。這樁怪事可以用上年過分的和毫無根據的恐懼來加以解釋。這次土耳其沒有發動進攻似乎十分自然。其原因人們不需要絞盡腦汁就能找到。那不勒斯總督簡略地寫道,素丹絕不會派遣他的艦隊進攻拉古萊特,這「或許是因為他的幾個兒子發生爭吵,或許為了不讓這支艦隊離開土耳其的海岸,或許是因為他深知這個要塞固若金湯」。145 不管怎樣,既然同一年土耳其皇帝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簽訂了從1558年以來始終懸而未決的停戰協定,上述情況就肯定有一些充足的、迫切的理由。146在這個時機,贖回了阿爾瓦羅·德·桑德、東·桑喬·德·萊瓦和東·貝倫格爾·德·雷克森斯等人。147既然素丹能夠隨心所欲地在海上強加給西方的事實上的和平對他來說並不足夠,既然他也希望他的陸軍從西方邊境抽出身來,所以,可能是他想故意轉向東方。 下個冬季,基督教世界逐漸習慣於這種平安無事的局面,同時也正式採取了預防措施。當然,又有了關於對拉古萊特和對撒丁的威脅的談論。但是,早在1563年1月,威尼斯想同平時一樣企圖在希臘群島上徵收小麥並因此發生爭端。這些爭端表明土耳其的糧食遠未庫存充足。148人們也很早得知薩姆皮羅·科爾索的旅行突然中斷。意味深長的是,菲利普二世本人從埃斯科利亞爾謹慎地敲響警鐘,149並且下令向拉古萊特這個耗盡大量兵員和物資的要塞、這個永遠無法填滿的小無底洞供應糧食、生活必需品和軍用物資等。早在6月初,在那不勒斯,人們就肯定土耳其艦隊不會到來。一個4月2日離開君士坦丁堡的情報員6月5日到達這座城市。他帶來了誰也不會懷疑的好消息。150以後,所有的公文急報全都證實土耳其國王只讓若干艘帆槳戰船下水而不加以武裝,並且限於讓其中幾艘出航。這幾艘船對守衛希臘群島是不可或缺的。 1564年,局勢仍然沒有發生什麼變化。11月份,有人談到威尼斯人自己對之深感不安的土耳其進行武裝這件事。151但是,土耳其艦隊不會出航這一點,2月12日在君士坦丁堡方面得到肯定。152將近這同一個時期,阿爾卡拉公爵正式進行部署,派遣1000人去拉古萊特。但是,他說,他是在不顧他得到的情報並且不把這些情報作為理由的情況下這樣做的。153一切平靜無事。薩姆皮羅·科爾索終於得以通過中間人士同西班牙駐巴黎大使弗朗塞斯·德·阿拉瓦進行會談。154他抱怨熱那亞的統治,提醒大使注意這一點:科西嘉隸屬於阿拉貢王國;科西嘉人是西班牙國王的臣民。弗朗塞斯·德·阿拉瓦得出這樣的結論:不管怎樣,這兩個這時來找他的科西嘉將領對黎凡特地區的事務了如指掌,能夠使用他們來為國王效勞…… 5月初可能還有過一次驚恐。魯伊·戈梅茲對法國大使談到這件事。155但是,這個月還沒有過去,這些驚恐情緒就已消失。1565月27日和6月6日,一些來自君士坦丁堡的詳細的公文急報說明了儘管渴望出航的海伊斯們提出抗議,157土耳其艦隊仍然無法出海的原因:60艘正在捻縫的帆槳戰船行將下水,但當時沒有作出任何安排來保證獲得划槳手和乾糧的供應。接著,船的龍骨塗抹動物油脂和裝載衛戍部隊的普通土耳其騎兵等兩項工作又一直進行到8月。因此,很可能這些艦船根本不會駛往西方。菲利普二世於是在6月中明智地決定讓他的艦隊轉而對付柏柏爾人。158從那不勒斯出發的部隊不再向墨西拿和拉古萊特進發,而是向熱那亞和西班牙進發,更確切地說向馬拉加進發。159不安的陰影8月份仍然籠罩。8月2日,紹利向熱那亞市政會議報告說:160馬德里方面宣布土耳其艦隊已經到達;但是,這個傳聞被視為純屬子虛烏有之談;「因此,在科西嘉的造反這個問題上,人們感到的焦慮較少(因為科西嘉剛剛在薩姆皮羅·科爾索的領導下造了反)。」這是在這個1564年最後一次提及土耳其艦隊。在這一年,地中海地區的基督教國家對東方很少感到驚恐不安。它主要關切的是地中海西部發生的事件,即首先是科西嘉事件,另外是東·加西亞·德·托萊多勝利地在摩洛哥海岸進行的對彈丸之地的佩農·德·貝萊斯的征伐。 在冬季有幾個星期,甚至有幾個月,又傳聞復活,猜測四起。1564年12月29日,馬克西米利安在維也納同威尼斯大使萊奧納多·孔塔里尼閒談。161據說一支龐大的土耳其艦隊一俟天氣好轉就馬上出航。馬克西米利安問道:「你們威尼斯人怎麼辦?賽普勒斯島離土耳其很近,而土耳其人一看見這個島就覺得很中意。」大使回答說:「威尼斯會在這個島上修築防禦工事。」大使反轉過來問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關於科西嘉的局勢。這個島上的局勢使熱那亞人有大量問題要處理,並會因土耳其艦隊出航而惡化。這位皇帝答覆大使說:「可能薩姆皮羅·科爾索並沒有公開援助他的人、公開的同盟者,但是,他和某個王侯秘密串通,這種串通極其秘密,以致無人知曉。」這是一次典型的冬天在歐洲地圖前進行的談話!但是,未來的事件至少在一個方面將證實這些談話,因為1565年這個戰鬥年不會像剛剛過去的幾年那樣。 同海上行劫者和嚴冬進行鬥爭:1561—1564年 土耳其人給了西班牙帝國4年和平。這4年得到了很好的利 用。首先被用來同海上行劫者 進行鬥爭。海上行劫者沒有和土耳其艦隊同時銷聲匿跡。這就自然而然地導致西班牙海軍每年使用過去土耳其的威脅迫使它集中起來的,而現在這種威脅的消失又使之變得閒置不用、無所事事的兵力來對付海上行劫者。 菲利普二世的新艦隊在同長於海上行劫的敵人的艱苦鬥爭中得到鍛煉。這些敵人在浩瀚無邊的大海上時,很難捕獲;在他們的位於非洲的巢穴里時,很難襲擾。 海上行劫者的確給了西班牙人十分沉重的打擊。1561年7月,西西里小艦隊,共7艘船,全部在利帕里群島附近海域中了德拉庫特設下的埋伏。162這支艦隊由馬耳他的加泰羅尼亞騎士、有封地的騎士圭梅朗率領。利摩日主教寫信給他的國王說:「這個圭梅朗在聖康坦備受尊敬。可是,人們稱讚他在陸上比在海上更加精明強幹、長於指揮。他在海上學習指揮艦隊,但沒有從德拉庫特那裡得到什麼教益。他在海上受培養訓練的生涯被德拉庫特打斷了。大人,正如你肯定已經毫無困難地通過來自義大利的信件得知的那樣,不少人同這位將領都已經喪生。」163他又說,在這些損失中有人想「向我們隱瞞損失了另外1艘船。這艘船是在從那不勒斯開往西西里的途中喪失的,據稱載有最近運到義大利的來自佛蘭德的3個老連隊。」德拉庫特利用國王的帆槳戰船調回西班牙海岸之機,「用34艘船使那不勒斯王國處境非常困難,以致半個月前上述那不勒斯的省長塔里法侯爵的使者步行到達,」懇請菲利普二世「把上述帆槳戰船退還他,因為馬耳他的、西西里的和其他鄰近的港口的帆槳戰船受到上述德拉庫特的騷擾和包圍的情況極其嚴重,以致在這些船中沒有一艘能夠從一個地方駛往另外一個地方」。利摩日主教又說,幸好土耳其艦隊沒有開來,「說實話,這真是上帝的極大的恩典,因為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一小撮海盜和強盜在從直布羅陀到西西里這段海域裡使這位君主受到他們的束縛控制,以致除了堡壘之外異教徒想在君主所屬的土地哪裡登陸就在哪裡登陸。」 從直布羅陀到西西里這段海域的這種恐怖統治的真實歷史,只能通過對安達盧西亞、巴利阿里和巴倫西亞等地的檔案資料進行調查研究才能發現。在這些檔案資料里,摩里斯科人的騷動和阿爾及爾的海上行劫活動的突然發展有聯繫。哈埃多在談到舍爾舍勒的海上行劫中心的活動時,多次提出這一點。舍爾舍勒差不多全居住著還和他們的在西班牙海岸的親友有聯繫的摩里斯科逃亡者。164 1561年夏天,海上行劫者肯定有過多次擄獲。隨著這一年行將結束,基督教徒報復的時刻來到。報道和評論發生了變化:9月份,西班牙人被認為打算攻克摩納斯提爾。165這個時期,海上行劫者紛紛返回老巢,躲避波濤洶湧的大海。西班牙政府則絕不會打算讓它的艦隊留在安全處閒置不用。這是因為西班牙政府在軍事上仍然處於不利地位。梅爾菲親王在安德烈·多里亞死時被授予西班牙艦隊的指揮權。他對沒有出過海的人發出的命令違抗不從。這些人根本不了解帆槳戰船冬天在地中海的航路上航行被顛來簸去時是怎麼一個模樣。他們對風暴會使狹小的槳船蒙受什麼海損和磨損全然無知。166 毫無疑問,他是正確的。但是,當弱小的一方想採取行動並維持必不可少的交通聯繫時,就會不由自主地在冬天惡劣氣候條件下行動。這時,海上空空蕩蕩,敵人避進港內。西西里總督(這時仍然是梅迪納·切利公爵)冷冷地提醒梅爾菲親王,國王已經下令把帆槳戰船調往墨西拿。命令就是命令。167規定的調動必須執行。拉古萊特10月份得到軍火供應。16811月初,西班牙艦隊還在特拉帕尼。儘管梅爾菲親王沒有表示過任何離開墨西拿的意願,但是,西班牙艦隊不再在該港這個事實表明這支艦隊已經撤回自己的防線內。總而言之,天氣是惡劣的。169毫無疑問,正是在這個時期(文件沒有載明確切日期),一支由帆槳戰船組成的船隊不得不停止駛往拉古萊特。命令對波濤洶湧的大海又能起什麼作用呢?西西里總督最後決定派遣一艘大帆船運載2000薩爾馬小麥去應付其人員和機構都反常膨脹的衛戍部隊的需要。1701月份,有人想把在駐防地的由胡安·德·羅梅羅統率的多餘的西班牙部隊裝上船運走。171但是,裝載這些人和供應他們糧食,同樣都大成問題。梅爾菲親王如果敢於這樣做的話,就會發現很容易證明讓西班牙的帆槳戰船在海上游弋的這種耗費極其巨大的政策,在這個冬天,並沒有產生很大的效果。 春季,柏柏爾人的海上行劫變本加厲。1562年3月1日,172一封來自拉古萊特的信表明,德拉庫特已經出海尋找穀物供應。4月,阿爾及爾帆船企圖突然襲擊泰拜爾蓋島173。胡安·德·門多薩則在5月和6月成功地讓一支大圓船船隊由20來艘帆槳戰船護航抵達拉古萊特174,途中沒有遇到任何敵艦,幾乎沒有發生任何海上事故。在這同一個5月里,若干艘阿爾及爾海上行劫船在馬賽附近海域出現。175船上的海上行劫者聲稱在航行途中擄獲一艘來自亞歷山大的滿載屬於佛羅倫薩人的貨物的船和一艘運送馬爾瓦西葡萄酒的威尼斯大帆船。也有人說,這些海上行劫船攻下一座位於莫里澤奧港附近的城市並在該地俘虜了56人。「它們來馬賽補充餅乾儲備和其他糧食並且恢復海上行劫活動。夜間,它們偷偷裝上36桶火藥和硝石。」後來,關於這些船上的海上行劫者的去向我們就一無所知了。6月,胡安·德·門多薩應羅馬教皇的要求,176率領帆槳戰船32艘在從那不勒斯到台伯河入海處這段海域維持治安。另一方面,7月,法國大使同薩姆皮羅·科爾索到達阿爾及爾。這位大使負有要求賠償阿爾及爾海上行劫者造成的損失的使命。177既然存在著上述事實,阿爾及爾海上行劫者肯定堅持在地中海北岸繼續活動。 西班牙人從9月份起進行反擊。巴塞羅那方面宣布:3艘海上行劫者的荷蘭圓頭帆船在蓬察島被擄獲;幾艘低舷長形船在托爾托薩被擄獲。178但是,後面這件事並未得到證實。西班牙人在進行遠航以供應其需求難以滿足的拉古萊特的這個方面,取得新的成功。這次遠航供應9月份由讓·安德烈·多里亞負責進行。179胡安·德·門多薩這時已經率領增添了幾艘私人帆槳戰船的西西里和西班牙艦隊返回西班牙海岸維持治安,並把給養和人員運到奧蘭。180但是,這28艘帆槳戰船在馬拉加港內遭到一股狂暴的東風的突然襲擊,被迫駛往埃拉杜拉海灣的背風處避難。根據《航海指導》,181在風從大海向岸上吹刮的情況下,在這種深20公尺和30公尺的淤泥中拋錨系泊是危險的。這些帆槳戰船剛在那裡避難就遭到一股狂猛的南風的突然襲擊。182這場災禍幾乎徹底摧毀了這支艦隊:在28艘帆槳戰船中,有25艘沉沒;在5000人中,有2000人喪生;只能在難船的殘骸中,回收一部分武器。 1562年11月8日,消息傳到加埃塔,183再從那裡傳到那不勒斯。在傑爾巴那場災禍發生後不久發生的這場災禍,頓時激起軒然大波184。但是,菲利普二世的政府懂得怎樣化衰弱為力量。1562年12月12日185,在特別召開的國會上,為非洲邊界的防務和新帆槳戰船的武裝提出了給與特別補助的要求186。西班牙的海上振興變得更加困難,只能加倍努力進行。剛剛在埃拉杜拉喪失的,是海軍對半島的海岸和對奧蘭這個駐防城市的保護。根據利摩日主教的說法,奧蘭是西班牙在非洲擁有的唯一配得上駐防城市這個名稱的駐防城市。阿爾及爾人第二年對奧蘭發起的強大攻勢,當然同埃拉杜拉遭受的災難有關。 這是一次大規模的攻勢,與1556年哈桑·科爾索發動的攻勢迥然不同。包圍從1563年4月的頭幾天開始187直到6月8日為止,歷時兩月。西班牙衛戍部隊事先在3月20日獲悉4000名狙擊兵抵達馬扎格朗時,就處於戒備狀態。這些狙擊兵部署在阿爾及爾國王的營房前面。間諜又報告說,如果天不下雨,阿爾及爾國王本會和這些狙擊兵同時到達。根據預測估計,這位國王將於3月26日星期五這天與40艘艦船同時進入穆斯塔加奈姆。在這些艦船中,有兩艘小噸位快速帆船和一艘商用「納維塔」(naveta)。這3艘船曾經在阿爾及爾港內停泊並在該地裝載火藥、炮彈、木製怪獸以及餅乾。大炮由4艘帆槳戰船運到。最後,10艘大型帆槳戰船(這是在傑爾巴戰役中從基督教徒那裡繳獲來的並在哈桑帕夏的率領下從君士坦丁堡返回阿爾及爾的那10艘帆槳戰船嗎?)188分為兩支分艦隊被派往西班牙海岸,調查研究從半島派遣援軍的可能性。189 阿爾考德特公爵的兩個負責指揮奧蘭的兩處駐防地的兒子——長子馬丹和次子阿隆索——得到這些情報後,本來可以在阿爾及爾人的海、陸兩軍來臨之前發出警報。他們必須保衛奧蘭本身和位於米爾斯克比爾的港灣外的半島上的小堡壘。這個堡壘控制著港內的船舶系泊處。阿爾及爾人先是猶豫不決,然後集中兵力進攻米爾斯克比爾,更主要是進攻新近修建在朝內陸方向俯瞰米爾斯克比爾高地的聖薩爾瓦多要塞。這個要塞在被圍23天後於5月8日被攻占。阿爾及爾人接著集中兵力進攻米爾斯克比爾本身和駐守該城的那支只有幾百名士兵的小守備部隊。然而,這支部隊儘管從5月8日到5月22日遭到敵軍在步兵發起進攻之前進行的長時間的炮火轟擊,卻在5月22日擊退進攻者的首次衝擊並使之遭受重大損失。阿爾及爾人於是決定從5月22日到6月2日從另一個方向進攻堡壘。他們試圖從老炮台和新炮台同時發起進攻。與此同時,架設在船頭的大炮也從海上射擊。但是,這些進攻均未奏效。結果是土耳其人向阿爾及爾撤走8艘滿載傷兵的荷蘭圓頭帆船。190 米爾斯克比爾就這樣堅守住了。不錯,西班牙海岸近在咫尺,這為這兩處要塞提供了有價值的援助。一些性能增強了的帆槳戰船,特別是一些小船鑽進了阿爾及爾人的艦隊布設的封鎖線。這些小船的舵手例如加斯帕爾·費南德茲、阿隆索·費南德茲等人是被圍困者的真正救星。他們為被圍困者運去糧食、軍火和援軍。從5月1日到6月4日,200多名貴族就這樣從西班牙前往奧蘭。在伊斯蘭國家人們聽見他的名字就心驚肉跳的洛斯·貝萊侯爵在卡塔赫納盛宴招待這些貴族,慷慨大方,酒席豐盛得使卡塔赫納的肉、魚出售一光,卡塔赫納居民在市場上再也找不到。191這時,米爾斯克比爾的局勢很糟。精疲力竭的衛戍部隊除了一點熏驢肉和其他的人們平常不吃的動物的燻肉之外,幾乎什麼也吃不到。援救的艦隊6月8日及時抵達,趕走了這些土耳其「狗」。 當人們了解到完成這項任務的帆槳戰船幾乎全都來自義大利時,覺得這支艦隊在包圍開始後兩個月就到達那裡,真是個奇蹟。對歷史學家來說,不言而喻,這次在西班牙引起巨大轟動(塞萬提斯和洛普·德·韋加都把這一引起轟動的事件作為戲劇題材)的包圍戰的令人感到興趣的事物,倒主要不是東·馬丹和他的部屬在米爾斯克比爾的英雄行為,而是援軍的快速運送。這是西班牙的公文急報傳遞迅速所產生的作用的極少例證之一。 4月3日,在包圍開始前,菲利普二世收到密探的報告後,曾經派遣一名特別信使到他派駐熱那亞的大使菲格羅阿那裡,責成他讓讓·安德烈·多里亞、馬爾科·琴圖廖內、博羅梅紅衣主教、薩瓦公爵和托斯卡納公爵等人的帆槳戰船出發,並且以羅薩斯港為第一個重新集合的地點。國王叮囑說,大家應該盡力「爭取時間,因為我在看見它們來到這裡之前,必然會始終處於一種理由充足的焦急憂慮中。」192這些4月23日就在墨西拿收到的命令,193意味著除了西西里和馬耳他騎士團的艦隊外把義大利的幾支艦隊全部召回西班牙。菲利普二世4月25日寫信給東·加西亞·德·托萊多說:「最重要的是義大利的帆槳戰船的到來。」194 在義大利,人們的看法是一致的。那不勒斯總督在4月25日給菲格羅阿的信中195對他談到以下幾點:他通過3月28日(因此在國王4月3日發出命令之前)發出的那些信了解到奧蘭被包圍的情況;他知道土耳其艦隊這一年不會出航;在他看來,讓·安德烈·多里亞用他能夠率領的32艘帆槳戰船和另外4艘來自王國的帆槳戰船,共26艘來裝載西班牙士兵2000名,並且經由撒丁、米諾卡、伊維扎和卡塔赫納(因此作直線航行不繞羅薩斯)在卡塔赫納等待陛下的命令,「這樣做對為陛下效勞來說,是適當的和有價值的。」同一天,196多里亞稟報國王,他即將到達卡塔赫納。菲利普二世5月17日197在馬德里收到他的信,當天就回信通知他:將在卡塔赫納生產餅乾以便為帆槳戰船的到來作好準備;此外,餅乾還將從巴塞羅那和馬拉加兩地運來。他又說由於以下原因:義大利艦隊可能遲到;人們普遍感到這是西班牙的內政;救援艦隊從奧蘭返回時將分為兩支小艦隊,其中一支將由多里亞率領返回義大利以保衛海岸不受海上行劫者襲擾等,他已經選定西班牙帆槳戰船的大統領東·弗朗西斯科·德·門多薩為這次遠征的統帥。 6月初,在卡塔赫納集合了42艘帆槳戰船,其中4艘為西班牙船。在這些船中,8艘留在港內(薩瓦公爵的4艘和熱那亞的4艘),其餘的34艘8日突然襲擊並攻占奧蘭。但是,這次出擊只擄獲了圓船3艘、小船12艘和法國薩埃特船1艘(這艘船被發現裝載著鉛、軍火和鎖子甲等),大型划槳船都來得及逃離。198根據一則6月3日發自波內並由馬賽轉傳的公文急報,這也許是因為阿爾及爾艦隊一直準備在任何情況下駛離199。但是,這次作戰仍然被視為一次重大勝利。6月17日,200國王向那不勒斯總督通報這件事。迭戈·蘇亞雷斯在他有價值的奧蘭的編年史中稱讚這位總督是這次勝利的卓越締造者。對這一點沒有人會提出異議。但是,在讚揚的篇章里記載上菲利普二世的名字,把祝賀的範圍擴大到整個西班牙的軍事機器,豈不更加恰當嗎?這部軍事機器這次運轉、配合良好,這或許是因為有過去的痛苦的教訓,或許是因為行動的範圍有限,靠近西班牙本土。201 然而,馬德里甚至還有更大的抱負。艦隊剛剛返回卡塔赫納就奉國王之命出發突然攻占佩農·德·貝萊斯。弗朗西斯科·德·門多薩患病,讓桑喬·德·萊瓦指揮這次戰鬥。這次戰鬥的方案是梅利利亞的總督制訂的。槳聲使土耳其駐紮在這個小島上的衛戍部隊警覺起來。在貝萊斯前面登上陸地的部隊不夠大膽果斷。部隊的大部分長官不堅持、不炮擊、不挺進,相反卻決定部隊撤回船上,把行動推遲到以後某個日期。艦隊在8月份的最初幾天返回馬拉加。202海上行劫者被告知這次失敗後,對西班牙海岸發起更加猛烈的進攻和襲擾。他們甚至一直推進到加那利群島。這是他們直到那時為止還沒有採取過的行動。這時,西班牙的帆槳戰船完成了對奧蘭的供應補給,於8月底向該地運去支付衛戍部隊薪餉所需的兩萬杜卡托。幾天以後,這些艦船通過海峽,駛抵塞維利亞的外港聖瑪麗亞。203 總而言之,這一年的活動的成果並不太差。但是,下一年,即1564年,西班牙做的事更多,因為它認為能夠轉入反攻。這可能是因為東方更加安全,總的政治局勢穩定,也可能是因為1564年2月10日東·加西亞·德·托萊多被任命為大統領。但是,更主要的是,西班牙開始感到自己更加強盛。一個思想變化的跡象是(在任命東·加西亞之前):那不勒斯的帆槳戰船的司令桑喬·德·萊瓦1月份請求菲利普二世准許他率領他自己的帆槳戰船中的5艘、斯特凡諾·德·馬里的1艘和西西里的可供使用的空帆槳戰船前往柏柏爾的海岸擄獲海上行劫者的低舷長形船和荷蘭圓頭帆船以及抓捕對需要加以武裝的船隻的划船人員配備來說必不可少的俘虜。204在這一年春季很早的時候,在慣常例行的任務,例如供應拉古萊特和奧蘭之外,在政府上層還有人談到要恢復過去沒有成功的進攻佩農·德·貝萊斯的行動。4月,官方作出決定。205 整個作戰行動是一項有條不紊、穩妥可靠的組織工作的傑作。歷史檔案留下的大量未公布的文獻資料可以證實這一點206。一切都安排得極其井井有條,以致6月12日菲利普二世得以向法國大使宣布207海軍將用來對付非洲。準備階段結束,東·加西亞忙著在義大利調集軍隊和帆槳戰船以便派遣這些人員和艦船先去西班牙,最後前往非洲。20814日,他曾經率領帆槳戰船33艘209勝利進入那不勒斯。210菲利普二世這次再度深入細緻地參與指揮艦隊的全部活動。他下令後勤部門滿足東·加西亞的一切要求,並且「加速這次作戰行動,因為風像現在這樣吹刮,我想他很快就會到達。讓人調查一下是否需要更多的士兵,因為阿爾卡拉寫信說,他只能夠提供1200名士兵。這1200名士兵將在統領卡利洛·德·克薩達的率領下到達」。211 東·加西亞經由熱那亞到達西班牙,途中沿北部海岸迂迴航行而不是取道讓·安德烈·多里亞上年走過的那條在各島之間穿行的捷徑。艦隊第一次在加泰羅尼亞岸邊的帕拉莫集中。6月6日,阿爾瓦羅·德·巴桑率領的西班牙帆槳戰船在該地同它會合。阿爾瓦羅·德·巴桑輝煌顯赫的生涯從此開始。26日,讓·安德烈·多里亞率領22艘帆槳戰船在該地下錨。212接著到達的是帕甘·多里亞的帆槳戰船和其他船隻。這些艦船在斯培西亞停留以便在該地載運德意志士兵。8月15日,艦隊抵達馬拉加。213東·加西亞暫時離開艦隊,前往加的斯,迎接已經有人答應為征伐提供的葡萄牙帆槳戰船。東·加西亞的出現在從埃斯特波內和馬爾貝拉到直布羅陀的沿海地區引起一片驚恐不安。這個地區的居民對海上行劫者的劫掠已經習以為常,以致他們認為敵人的帆船來臨。在這之後,艦隊十分緩慢地在附近的馬爾貝拉和馬拉加兩個港口集中。8月底,艦隊擁有艦船90艘到100艘,214再加上一些小噸位快速帆船、運載金銀的大帆船和雙桅橫帆船,共150艘和士兵1.6萬名。威尼斯有人不無惡意地說,215這是毫無用處的、虛張聲勢的炫耀武力。但是,不管怎樣,它像掃帚那樣,一下有力的橫掃就把海上行劫者趕走了。敵方3艘帆槳戰船和1艘武裝運載金銀的大帆船被擄獲,6艘至7艘被驅趕,好容易才得以逃脫。 8月31日,艦隊經過3天航行後抵達佩農沿海海域。該地居民像1563年那樣棄城逃離。3艘加泰羅尼亞船在港內焚燒。這些船隻是被貝萊斯的非常活躍的海上行劫者奪去的。這些海上行劫者已經同卡拉·穆斯塔法一道出發進行海上行劫。他們遠未料到基督教艦隊會來進攻他們的城市。東·加西亞並不因此而魯莽行事,少用兵力。一座強固的大橋頭堡壘朝著陸地這個方向掩護對小設防島嶼的進攻。這個島嶼的衛戍部隊出乎所有意料之外,經過幾天炮擊之後於9月6日放棄了這個島嶼。西班牙人在那裡構築工事,留下大炮、糧食和人員,然後在夷平貝萊斯城的城牆後撤離橋頭堡。在這個時機,9月11日,這裡和當地土人有過幾次交火。216 總而言之,可以說,這是為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大事聲張,耗費巨資。可能這樣做是適宜的:大張旗鼓表演一番以便向羅馬教廷證明:教廷答應為同摩爾人進行的鬥爭提供的補助並沒有白給。正如菲利普二世所說,217教皇正在注視呢!那個時代的觀察家都強調指出了這次征伐聲勢浩大、引人矚目的一面。當然,進行這次征伐也有一些戰略方面的原因,即:由一位新的首領來掌管西班牙艦隊;企圖粉碎貝萊斯的小而具有侵略性的海上行劫中心。這個中心離西班牙海岸和塞維利亞航道太近,對這個地方最終不會不構成阻礙。從那時起(正如從1508年到1525年一樣)一支西班牙衛戍部隊就在這個小島上駐守。東·加西亞把那裡的一切安排部署妥當後才離去。他匆匆離去,因為別的地方需要他。在科西嘉、熱那亞的市政會議面臨薩姆皮羅·科爾索的叛亂的爆發,正在大聲呼救。 科西嘉暴動 科西嘉的暴動醞釀已久。卡托—康布雷錫條約使這個島嶼的島民感到絕望。從1559年到1564年,薩姆皮羅·科爾索殫精竭慮,四處奔走,積極談判。但是,種種努力悉付東流。1564年6月12日,他率領一支小部隊在瓦林科灣一登陸,這個島嶼就馬上著火燃燒,因為這個島嶼一旦接觸星星之火,就會熊熊燃燒起來。薩姆皮羅立刻撲向科爾泰並且攻占了該地。於是,這個島嶼曾經經歷過的最令人悲痛的戰爭開始了:俘虜被殺,村莊焚毀,莊稼破壞。科西嘉歷盡劫難。 對於熱那亞來說,這倒並不是一件真正令人驚奇的事。不管官方的說法如何,市政會議很久以來就知道:這個島嶼很不安定;這個島嶼對統治當局十分敵視。熱那亞的代理人已經密切地、周詳地注視薩姆皮羅在法國和阿爾及爾,在托斯卡納和在土耳其等地的旅行和密謀活動。熱那亞的情報機構已經獲悉他在馬賽以及怎樣在該地擁有一艘武裝起來的帆槳戰船。因此,他的登陸已經被人預見到。但是,這個叛亂首領揭竿而起後產生後果之快,他的宣傳之立竿見影以及蜂擁前來擁立他的人之多等,則大大出乎人們意料之外。 他取得勝利時有人會問:薩姆皮羅的背後是誰?是向他提供登陸船隻的法國國王嗎?是土耳其海上行劫者嗎?218很快就有人低聲埋怨說是佛羅倫薩公爵219……可能在薩姆皮羅的背後同時有這些強大的後台。但是,支持的方式是間接的、有分寸的。叛亂者得到的最好的支持來自科西嘉島山區的貧困狀態,來自這個島上深受熱那亞的收稅官吏和高利貸者之害的庶民百姓。熱那亞對這些因素當然絕不會承認。它強調科西嘉的大鄰邦在叛亂中所起的作用,以此來爭取菲利普二世對這件事進行干預,這對它大有好處。它絕不放過這樣做的機會,特別當法國的作用過於突出時更是這樣。7月7日,菲格羅阿寫道:「科西嘉事件的基礎比某些人最初所想的更多。薩姆皮羅煽起居民。這個島嶼的相當大一部分對他效忠。人們得到的消息說,卡爾塞斯先生在普羅旺斯徵募7隊步兵給他派去。雖然法國人聲稱徵募這些步兵是為了保衛他們自己的海岸。」里昂的熱那亞商人220也向市政會議報告法國人的活動和反應。 菲利普二世被告知這件事後,贊同東·加西亞的意見。東·加西亞主張率領30艘帆槳戰船直抵科西嘉。與此同時,讓·安德烈·多里亞和伊瓦拉將繼續負責運載糧食和德意志軍隊。因此一封7月18日的信要求東·加西亞在接到國王的命令時,不管當時是什麼時候,當時他在哪裡,都立即前往科西嘉島。國王寫道,不能讓已經控制伊斯特里亞並且威脅著阿雅克肖的薩姆皮羅占領整個科西嘉島。薩姆皮羅這個法國的愛好者將使科西嘉成為一個「土耳其人、摩爾人——我們的神聖的天主教教義的敵人——的中途停靠站。」221他致函他的駐法大使說,法國在這件事中扮演一個令人無法容忍的角色222。「我無法相信上述科爾索的所作所為得到國王和王后的贊同,甚至無法相信他們知道這些事,既然這是一起與我們之間的友誼和兄弟情誼相悖的事件,是一起同遵守和約完全背道而馳的事件。但是,跡象是如此之多,如此之大,如此之明顯,以致他們無法安於說他們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對菲利普二世來說,特別對熱那亞人來說,不幸的是,當7月18日發出的要帆槳戰船駛向科西嘉的命令下達給東·加西亞時,東·加西亞已經在西班牙海岸準備對貝萊斯進行征伐了。必須把他調遣回他原來駐守的地方嗎?這意味著浪費時間和破壞對佩農的征伐行動。國王對菲格羅阿進行解釋,還說:「已經有人警告他說,教皇正在密切注視他提供的用來武裝帆槳戰船的錢款是否真正對反抗非基督教徒的事業有用。」223由於所有這些情況,菲利普二世准許繼續向直布羅陀和摩洛哥航行。在秋末而不是在這之前,西班牙才能考慮科西嘉的問題。 對佩農的征伐就這樣使薩姆皮羅和他的擁護者得以長期歇息休整。熱那亞散布的消息從那時起越來越令人驚恐不安。菲格羅阿在一封1564年8月5日的信中224談到日益增多的法國的干預,談到來往於這個島嶼和普羅旺斯之間的三桅戰船,談到被流放和被驅逐出境的熱那亞人同一些科西嘉人在托馬斯·科爾索(此人又以托馬斯·朗什這個名字為人所知。他是阿爾及爾海岸的法國堡壘的修建者)的住宅中舉行的秘密會談。「托馬斯·科爾索是經常向阿爾及爾人供應船槳、火藥、帆船和其他走私商品的人。」然而,卡特琳·梅迪奇卻宣稱她在這一事件中沒有任何責任,甚至還提出由她來進行調停。她說,帆槳戰船之所以在馬賽布置得井井有條,這是為了準備國王即將進行訪問。她甚至還通過朗布伊埃紅衣主教對費朗塞斯·德·阿拉瓦吐露真情說,東·加西亞·托萊多的艦隊的帆槳戰船駛經法國各個港口的外海,數量如此巨大卻不要求「補充新鮮食物」,這件事使她疑竇叢生。225她的這些言行絲毫不能阻止熱那亞指控法國,絲毫不能阻止熱那亞對埃爾貝夫侯爵在馬賽使之準備就緒的10艘帆槳戰船感到驚恐不安226…… 當時西班牙的戰爭機器在佩農沒有受到絲毫損壞。它能夠在科西嘉再度取得它剛剛在非洲取得的成功。1564年8月31日,阿爾貝公爵寫信給菲格羅阿說,東·加西亞·德·托萊多在完成了他在貝萊斯執行的任務後,在西班牙將只留下帆槳戰船20來艘,他本人將立即返回科西嘉。菲利普二世同時向菲格羅阿保證,法國絕不會反對這次幾乎正式公開準備的、眾所周知的征伐。佛羅倫薩公爵的大使1564年9月22日把這件事通知他的主人。227菲利普二世自己第二天也這樣做。228 然而,熱那亞人並不滿意。在他們看來,準備工作似乎進行得太慢。紹利大使24日聲稱,他對大概在卡塔赫納的艦隊的情況毫無所知。2291月9日他的惡劣情緒清清楚楚地表現出來:「如果艦隊遲遲不到,就請最有聲望的爵爺責備這個國家的領主們遇事無動於衷和生性懶散拖拉,而不要責備我疏忽大意,因為,說實話,我一直在陛下和他的大臣跟前堅持,從來沒有停止過。」230他的這些指責可能有失公允。8月,西班牙駐熱那亞大使的兒子洛倫索·蘇亞雷斯·德·菲格羅阿被派往米蘭徵募1500名義大利士兵,用於在科西嘉作戰。26日,這些徵募來的義大利士兵被裝上3艘圓船。這些船隻當時只因等待晴好的天氣未能到達這個島嶼。洛倫索是這些義大利人的統領。 熱那亞人卻有理由焦躁不安。薩姆皮羅擊潰了埃斯特法諾·多里亞的軍隊。231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擔心秋季會有什麼談判對他們不利。菲利普二世自己也說,為了避免支付一場可能因科西嘉地勢崎嶇而曠日持久的戰爭所需的費用,同薩姆皮羅達成一項協議是可取的。232當就這個問題向熱那亞人進行試探摸底時,他們對菲利普二世的想法大發雷霆。最後,加西亞·德·托萊多10月25日抵達薩沃納。233但是,這時天氣晴好的夏季已經結束。他不打算讓他的艦隊去冒險。他提出派去20艘帆槳戰船以及在西班牙和皮埃蒙特徵募的步兵,而熱那亞人卻希望整個艦隊在維基奧港234進行一次大規模的示威演習。這一點他們沒有成功。弗蘭塞斯·德·阿拉瓦11月20日從阿爾勒寄發的信說,如果熱那亞人在冬季到來之前還沒有平息叛亂,最好是像法國方面已經向他建議的那樣同叛亂者談判和解。235但是,熱那亞卻不同意這樣做。菲利普二世在他那方面拒絕了法國的調停。236 於是冬天來到,戰爭繼續。外援不僅再度從法國(不一定得到國王和王后同意)而且也從里窩那源源不絕來到島上237。滿載軍火和金錢的三桅戰船從里窩那開出238。薩姆皮羅甚至和教皇暗中往來聯繫239。對熱那亞人來說,戰爭的形勢於是惡化240。20艘帆槳戰船和西班牙士兵由胡安·安德烈·多里亞率領一直進抵巴斯蒂亞。241這些艦船和兵員足以使局勢改觀嗎?惡劣的天氣不僅妨礙海上行動(12月14日東·加西亞只能離開熱那亞25里242),還妨礙了陸上行動。11月25日,人們獲悉:遠征軍從巴斯蒂亞出發前往援救被包圍的科爾泰,因天氣惡劣以及瘟疫猖獗為害,部隊大量減員,不得不折回……這次退卻並沒有因為安德烈·多里亞將近12月中兵不血刃,攻占維基奧港或者攻占巴拉涅的某個村子,而得到很好的補償……熱那亞人淪落到只能掌握控制海岸上和內陸的幾個據點的地步。海島的其餘部分都逐漸叛離。熱那亞的士兵聚集在駐防地里,受瘟疫和惡劣的供應之苦甚於受敵人之苦。 歐洲的平靜 薩姆皮羅的叛亂歷時長久,但局 限在一個島嶼之內,總的說來,對歐 洲的生活沒有產生什麼影響。這一點必須加以強調,因為西班牙世界之所以能夠喘一口氣,之所以能夠成功地重振頹局,乃是因為它在利用在土耳其前線出現的和平安寧的同時,也利用了它和歐洲之間的休戰。總的說來,這種休戰也許只不過是查理五世進行的各次令人筋疲力盡的戰爭產生的後果而已。從1552年到1559年,這些戰爭耗盡歐洲各國當時的全部資源,而且消耗量日益增大。因此,在西班牙、法國,並且影響所及,在整個歐洲,財政都陷於崩潰的境地。由此導致歐洲這個世界的大規模的戰爭暫時中止。多年以來,這個世界是這種大規模的戰爭選定的場地。 然後,查理五世帝國的分崩離析帶來了相對的平靜。費迪南分子統治下的德意志恢復了它的自治。歐洲因而忘記了它對哈布斯堡家族的全球王朝的恐懼。西班牙帝國主義當時還不構成一種威脅。一直到將近1580年,這個帝國主義都不存在。因此,繼各次大戰而來的是從未經使用的精力中吸取養料的地方性爭端。在法國,使這個王國飽受苦難的內部衝突和軍隊的復員,與比在本世紀初更加貧困的、王朝在義大利不再使用的小貴族階級的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狀態有密切關係。 只有一場重大的衝突在卡托—康布雷錫條約期滿後仍然持續。這場衝突就是瓦盧瓦家族的法國和英國之間的衝突。這是一場至少可以溯源到1558年,溯源到法國王太子的婚事的舊爭吵。法國政府對外的注意力大大遠離地中海,轉而朝向北歐。但是,這兩個敵人都礙於自己國內的政治動亂和宗教動亂,不大能夠真正大動干戈,而特別易於在羅馬教廷或者是菲利普二世面前互相指責、辱罵。菲利普二世使事情長期拖延不決,不表態贊助任何一方,把維持北歐的這場來得正好的爭吵視為自己取得和平安寧的手段。我們如果繼續深入探究這種背信棄義的243和純屬國是的(雖然它歸根結底在政治上是目光短淺的)政策,就會遠離我們的本題。法國沒有從這種政策中得到任何好處。但是,西班牙這樣行事,卻拯救了或者有助於拯救伊麗莎白的十分弱小的英國。菲利普二世能夠預見到它成長壯大得如此之快嗎? 在菲利普二世看來,遏止法國對西班牙的和平安寧來說乃是當務之急。當時,這是容易完成的任務。因為,1560年已經開始了卡特琳·德·梅迪奇的統治,而且動亂突然很快發生。對堅持保護他所屬各個邦國使之不受新教傳染的菲利普二世來說,這是一個提供軍隊的時機。提供軍隊這個行動,使他得以長期控制這個鄰接西班牙的王國。他甚至還認為,根據哈布斯堡家族的政策的優良傳統和這個世紀的整個外交界的習慣,他親自在法國用錢收買一些法國人的合作、一些同盟者,是有用的、有價值的。 西班牙人就這樣被引導同安托萬·德·波旁進行長期談判。在談判中誰在欺騙對方呢?如果這份檔案資料不再把我們引回地中海——首先是引向撒丁,然後又引向突尼西亞——的話,我們就不設法再去打開、翻閱它了。 1561年,當安托萬·德·波旁因擁有王國攝政官的頭銜而可能要主要是在表面上而不是在實際上占有優越的地位後,談判馬上就開始了。244被西班牙稱為「旺多姆先生」的這個人,事實上就是納瓦爾國王。這個納瓦爾在西班牙的那一部分正被菲利普非法占領。收復位於庇里牛斯山彼側的領土,至少在那裡進行陰謀活動、煽起叛亂245、越過庇里牛斯山的屏障插手西班牙的事務,進行這種種活動的誘惑自1551年以來,即自被西班牙征服以來,沒有一個納瓦爾國王能夠抵抗得住,甚至以後的亨利四世也是這樣。然而,也可能存在另外一種政策:如果不能收復西班牙所屬的納瓦爾,就爭取得到另外一項補償。旺多姆先生大膽進行這種活動。他要求得到撒丁王國,並且讓他的這項要求遠到羅馬都為人所知。246他的一個以貝爾默若這個名字或者以韋爾默若這個名字在西班牙的文件上出現的代理人(因為保密的緣故這只是個假名),1562年1月在馬德里受到魯伊·戈梅茲和阿爾貝公爵的接見247。他們都對安托萬·德·波旁的效勞和他明顯地傾向異端分子十分不滿。這兩位大臣把希望寄托在上述「旺多姆」的野心上,向貝爾默若提出要他的主人接受突尼西亞王國。他們還允諾以後幫助他的主人征服這個國家。但是,這個代理人卻問道:這個王國究竟有些什麼?阿爾貝公爵宣稱:「我對他說,沒有人能夠比我更好地向他提供情況,因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已經對這個王國有意了……並且特別對我詳細地談到這個王國。」接著是對突尼西亞王國的田園牧歌似的描寫:這個王國享有盛譽,以致「很少人不知道它」;它是從地中海東岸地區運往地中海西岸地區和從地中海西岸地區運往地中海東岸地區的貨物的轉運站;它土地肥沃,盛產小麥、油料、羊毛、牧畜;它有一系列良好的、易於防守的港口,沒有任何與貧窮的撒丁王國類似之處;況且撒丁王國有它自己的法律,國王不能憑恃一己的權威把它讓與別人。 我們不知道納瓦爾國王怎樣接受了這個誘人的建議。相反,我們知道卡特琳對波旁家族和西班牙之間的談判,對1562年9月在熱那亞廣泛流傳的撒丁王國將被割讓的傳聞感到關切和不安。248菲格羅阿9日寫道:「在這個城市傳來了D.J.德·門多薩已經占領撒丁並將奉您的命令把它轉交給旺多姆先生的消息。看來,這個消息在這裡不值得相信。」談判突然中斷。旺多姆先生在魯昂城下受傷,有可能因傷勢太重喪命。菲利普二世很快就被告知「內科醫生和外科醫生都認為旺多姆先生毫無恢復健康的希望。」249他於是教人事先擬好唁函,在信上留下填寫日期的空白。 這是一起無關緊要的小事件,但它表明法國受到外交界人士(這些人士高度警惕,花言巧語,行動稍慢;他們如果不需付出代價就會玩弄權謀、行事不擇手段;他們驕傲自大、重視禮儀;他們即使並不像他們自己想像的那樣辦事有效,卻始終十分活躍)的密切注視,因為如果說歐洲不再沉重地壓在西班牙帝國身上,不再成為它的沉重的負擔的話,難道全部功勞都歸於魯伊·戈梅茲的積極活動或者歸於阿爾貝公爵的精明狡猾嗎?這難道正如利摩日主教所寫的那樣,是因為人們可以不時讓法國人「把嘴放在水裡」嗎?這難道是因為菲利普二世是大部分王位都屬於孩子或者落到毫無經驗的女人手中的歐洲的唯一的成年君主嗎?這難道不是因為這個歐洲感到疲憊不堪嗎?這個事實是肯定無疑的:西班牙的處境和土耳其的處境形成鮮明的對此。土耳其被一場遠離地中海海岸的戰爭纏身,無暇他顧;西班牙則行動自由,既不受歐洲阻礙,也不受歐洲困擾,至少目前是如此。西班牙懂得利用這個大好時機。 幾個關於西班牙的海上復興的數字 用統計數字來示明16世紀海軍軍 備的真實狀況是極其困難的。首先, 應該把什麼船計算在內呢?除了帆槳戰船、荷蘭圓頭帆船、低舷長形船之外,還應該把由圓船組成的輔助船隊計算在內。這些圓船是供應船隻,情況需要時還是作戰船隻,因為它們裝備有大炮。1563年末,1564年初,西班牙政府徵用了100來艘屬於比斯開和坎塔布連地區的小漁船和雙桅船。雙桅船是一種重70噸、配備有志願划槳手和大炮的小船。上述輔助艦隊當時在加泰羅尼亞由阿爾瓦羅·德·巴桑組建。剩下還需要了解的是:這支艦隊在什麼條件下組建,組建目的何在。這些專門為航海設計的小噸位船隻,似乎只是作為運輸船隻捲入地中海的鬥爭。西班牙的戰略決策人物不了解這些大西洋的輕型帆船當時具有什麼價值,後來又具有什麼價值。 如果緊緊扣住作戰艦船這個範圍,那麼除了帆槳戰船這種強大的船隻外,還必須算上小型帆槳戰船、低舷長形船和荷蘭圓頭帆船。不錯,主要是柏柏爾海上行劫者使用這些小船。歸根結底,主要的困難來自這個事實:菲利普二世的艦隊實際上是各支不同的艦隊的結合體,是4支分艦隊的聯合體。這4支分艦隊是:西班牙分艦隊、那不勒斯分艦隊、西西里分艦隊和西班牙僱傭的熱那亞的帆槳戰船隊(主要是讓·安德烈·多里亞的艦船),有時還加上摩納哥、薩瓦、托斯卡納和馬耳他騎士團的帆槳戰船。這就使我們的計算十分困難了。 為了估計西班牙的軍備武裝,我們已經試圖對在從1560年到1564年這段時期的每一年,在墨西拿或者在別處集結,但主要在墨西拿集結的帆槳戰船的數目作了估算。實際上這等於清點被動員的艦隊的數目。 1560年,即進行傑爾巴戰役的這一年,基督教世界的艦隊擁有戰艦154艘,其中包括帆槳戰船47艘和荷蘭圓頭帆船4艘,250即帆槳戰船的數目和其他各種戰艦數目為1∶3。除了這47艘帆槳戰船之外,還應該加上需要用來負責海岸防務,沒有參加征伐的西班牙艦隊以及十來艘馬耳他騎士團的、托斯卡納的、熱那亞的和薩瓦的帆槳戰船。國王在考慮援救傑爾巴要塞時所採取的措施,使我們能夠計算出這些後備力量來。1560年6月8日,菲利普二世251計算他能夠集中的帆槳戰船,認為這些帆槳戰船可能多達64艘。252這個數字可以認為是準確的。但是,它顯然包括已經逃離傑爾巴的20艘帆槳戰船。因此,如果我們把另外44艘加進進行遠征的47艘里,就共有91艘,我們就知道在卡托—康布雷錫條約簽訂以後西班牙能夠直接或者間接依靠的戰船的總數。這是一個巨大數字,但是,傑爾巴戰役的災難使它減為64艘。這種大幅度的減少特別因為失去的艦船中的大部分增加了敵方艦船的數量而後果更為嚴重。1562年運載阿爾及爾的哈桑帕夏的大型帆槳戰船,就是傑爾巴戰役的部分戰利品。 義大利海軍造船部門的反應是迅速敏捷的。西西里決定徵收新稅來製造艦船。25310月9日,254在那不勒斯和傑爾巴兩次戰役中喪失的6艘帆槳戰船得到替補。唯一嚴重的困難是收羅划槳囚犯這個問題。在同一個時期,科西默·德·梅迪奇和薩伏依公爵一樣,加強他的海上實力。菲格羅阿1560年7月的信指出,菲利普二世能在熱那亞港租用一些帆槳戰船。255讓·安德烈·多里亞則重新組建了他的艦隊,並於1561年1月向聖菲奧爾紅衣主教購買了帆槳戰船兩艘。256 進行武裝首先意味著籌集錢款。對菲利普二世來說,這是在已經給他的聖戰稅之外再向羅馬方面要求「補助」的時機。2571561年1月,他得到這筆補助。補助期限為5年;補助款額為每年30萬金杜卡托。258他覺得這筆錢款不夠。1562年4月經過多次談判,教皇庇護四世出於好心把補助額增加到42萬杜卡托,補助期限由5年改為10年(這引起了西班牙教士的強烈抗議)並從1560年起有追溯效力。259根據保羅·蒂耶波洛的估計,菲利普二世因為有這筆補助和聖戰稅,1563年就獲得75萬杜卡托,教廷准許在西班牙國內和國外徵收的其他捐稅還不計算在內。根據1565年羅馬的備忘錄,這些捐稅的數額每年為197萬杜卡托。260 錢款問題解決後,還剩下技術問題。菲利普二世擁有除普羅旺斯的造船廠之外的西歐所有的造船廠和造船的勞動力。但是,至少在1561年,他並沒有對這項任務予以應有的關懷重視。西班牙教會的錢不是無法馬上自由使用,就是被用來填補西班牙預算的巨大漏洞。國王和他的顧問特別不願意承擔義大利的「專制君主們」進行的重新武裝所需的費用。進行武裝,這自然是為了基督教世界的利益和保衛這個世界。從那時起,「專制君主們」作出和西班牙的努力相同的努力以及犧牲,並負擔自己的費用。這是公平合理的。就是在這種情況下,1561年3月,261西班牙政府要求葡萄牙的帆槳戰船援助,以對抗柏柏爾的海上行劫者。當4月1日西班牙政府派遣拉·法瓦拉侯爵前往義大利負責就它的同盟者的所有帆槳戰船的動員會合問題進行談判時,這位侯爵特別明確指出,他的政府不願意租用帆槳戰船。西班牙要求皮翁比諾爵爺、熱那亞共和國、薩瓦公爵、曼圖亞公爵和公爵夫人以及佛羅倫薩公爵惠予援助,它提出的理由是:它現在只剩有很少幾艘帆槳戰船;正在它下屬的各個王國建造的戰船目前還不能使用。262熱那亞駐西班牙大使的一封信指出,在所有表示願意提供租用的帆槳戰船的人中,只同馬爾科·琴圖廖內簽訂了合同。合同規定1562年這一年提供帆槳戰船4艘或5艘。263但是,讓·安德烈·多里亞這個帆槳戰船的主要出租人收到了應於10月的集市上付給他的10萬克朗。這筆錢是因他補足船上的裝備而應該付給他的13萬克朗中的一部分。264如果考慮到船舶下水十分緩慢,新造的帆槳戰船要進行裝備,繼而再考慮到6月份7艘西西里帆槳戰船因被德拉庫特擄獲而喪失265,那麼就可以得出這個結論:1561年,西班牙艦隊沒有彌補上年的損失。梅爾菲親王進行他的秋季戰役只調集了55艘帆槳戰船。266 直到1561年末,西班牙才開始作出巨大的努力。這種努力後來竟使巴塞羅那的海軍造船廠得以恢復生產。鄰國對西班牙的這種種活動都極為惶恐不安,以致卡特琳·德·梅迪奇派遣多藏斯先生肩負特別使命前去他的女婿那裡。此行的唯一目的是清除可能產生的誤會267。這件事發生於12月份。同年冬季,若熱斯公爵奉國王的特別命令,讓他的部隊向西班牙邊境進發。他寫道:雖然我絲毫不相信這些邊境上有什麼危險。真實的情況是,「兩個月以來,上述西班牙國王下令巴塞羅那海軍造船廠加緊生產以造好幾艘帆槳戰船和另外一些海船。正如他現在仍然在下令一樣,他還下令生產大量餅乾。普遍流傳,這是為了在今年夏季遠征阿爾及爾。大人,我知道,西班牙國王的確被他的全體百姓苦苦懇求在阿爾及爾作戰,因為上述阿爾及爾人的國王現在仍然統治著西班牙人,因為西班牙人經由海洋從事貿易活動要冒很大的風險」。2681個月以後,1562年1月17日,利摩日主教提供了類似的關於這些帆槳戰船的詳情細節:「到處都在製造這些帆槳戰船;到處都在為這些艦船進行準備,在加泰羅尼亞和鄰近的王國砍伐了4000多棵杉樹以滿足造船的需要,這裡姑且還不談在那不勒斯和西西里製造的帆槳戰船;從日內瓦聘請來了造船師傅和工人。還有些來自我們的普羅旺斯。」269 然而,造船工程進展緩慢。砍伐的木材在乾燥以前不能使用。因此,這項工程無法立竿見影。菲利普二世這一年和以前一樣,不想為了自身的利益去動員西地中海的所有能夠立即使用的艦船。一份1562年6月14日的官方文件規定的供最高統帥部支配使用的艦船不到56艘:32艘在D.胡安·德·門多薩的指揮下作戰;24艘在多里亞的指揮下作戰。270然而,詳細的統計表表明,西西里、教皇、托斯卡納、熱那亞以及最後諸如摩納哥公爵、皮翁比諾爵爺等人的帆槳戰船沒有參加這支船隊。提供這些未被使用的帆槳戰船的準確數字是困難的。從前幾年的統計材料看,可以設想,這個數字是在20艘和30艘之間。因此,西班牙在地中海的總的武裝力量可能為80艘到90艘帆槳戰船。如果說傑爾巴戰役的損失得到彌補的話,也只不過是剛好得到彌補而已。這個損失剛剛彌補,又突然降臨了埃拉杜拉的新災難,喪失了25艘帆槳戰船。西班牙的武裝又回降到它長期以來從未降到過的水平。整整一年的努力的成果突然化為烏有。 重病要用重藥醫。1562年12月12日,菲利普二世在馬德里召開卡斯蒂利亞國會。在國會的開幕式上宣讀的「提議」——切薩雷奧·F.杜羅指出,今天人們稱這種「提議」為君主演說——陳述了在地中海和在大西洋兩方面建立一支大型艦隊的種種理由。271可以猜出這項建議的結論:要求徵稅。 這些措施涉及並影響到前途。1563年,新船的製造只能部分彌補西班牙艦隊遭受的損失。當作戰季節來臨時,菲利普二世再次向他在義大利的所有同盟者:薩瓦公爵、熱那亞共和國、佛羅倫薩公爵等發出呼籲。3月8日,他認為他已經擁有帆槳戰船70艘。272和1560年一樣,他把這些艦船的一半派往西班牙,把另外一半派往義大利。他的全部計劃都被奧蘭之圍打亂。他大費周章才派出34艘帆槳戰船前去拯救被圍困的守備部隊。這是因為在可以調動來進行國外遠征的帆槳戰船的數量和艦隊船艦編制總數之間有一個相當大的差數,而之所以有這個差數又是因為一定數量的艦船要留作保衛海岸之用。 直到1564年,國王才見到他的這些努力的成果。9月份,東·加西亞·德·托萊多能夠在西班牙海岸和非洲海岸之間調集90艘到102艘帆槳戰船(這裡只引用當時的人提供的最大數字)。即使是90艘,這也是個大躍進。不錯,西班牙艦隊的新首領對他收到的關於土耳其人的情報深信不疑,大膽決定把全部可以使用的帆槳戰船調集到地中海的西部的單獨一點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預備隊或者海岸衛隊。薩姆皮羅·科爾索的登陸(這是巧合嗎?)在這支向西進發的龐大的艦隊駛離後留下的空空蕩蕩的後方進行。這一次國王毫不猶豫地向他的各個同盟者呼籲,請求他們給予各種有償的或者無償的援助。這也確有其事,因為貝萊斯的艦隊不是西班牙國王的艦隊,是除法國以外的整個西方基督教世界的艦隊。這支艦隊除其他艦船之外,還包括薩伏依公爵的帆槳戰船10艘、佛羅倫薩公爵的帆槳戰船7艘、葡萄牙的帆槳戰船8艘。273如果再加上僱傭的船隻,就總共約有30艘「同盟者的」帆船伴隨菲利普二世的帆船駛行。 然而,一些新造艦船已經離開船廠。那不勒斯的小艦隊1月份由正在服役的帆槳戰船4艘、下水後尚待裝備的帆槳戰船兩艘、已在海軍造船廠造好的帆槳戰船兩艘和正在製造中的4艘組成。274這支小艦隊6月份包括正在服役的帆槳戰船11艘275(第12艘僅缺划槳犯人)。276另外下水4艘;4艘正在製造中。加在一起總共有20艘,其中11艘服役。經過緩慢的準備後,工作似乎進展得相當快速。1564年末,西班牙海軍造船廠開足馬力生產。巴塞羅那的海軍造船廠受到加泰羅尼亞前總督東·加西亞的特別關心和照顧,其首批成果令人鼓舞。儘管遭到損失,但1559年的艦船、兵員總額不但達到,而且超過。 東·加西亞·德·托萊多 這種有益的反應是執行 一項自覺的、連貫的、表明 菲利普二世對他在地中海的利益和責任高瞻遠矚的政策的結果嗎?也許這僅僅是迫在眉睫的危險、傑爾巴戰役和一系列不幸的偶然事件迫使菲利普二世作出他先前沒有想到要作的努力。他似乎滿足於,並且長期滿足於進行從1561年到1564年這段時期中的小規模戰爭,而不去冒大風險,去大量耗費。他的身上沒有能夠醞釀製訂一項真正的十字軍東征政策的思想和狂熱的激情。他朝向東方的視野,沒有超過西西里和那不勒斯的海岸。甚至可能就在1564年,當那時當選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馬克西米利安在君士坦丁堡就因費迪南之死而發生問題的1562年的停戰協定的延長進行談判時,菲利普二世如同1558年一樣,試圖參加這項談判。在這方面,哈默提到保存在維也納的文獻資料中的「代理大使」,即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駐君士坦丁堡的代理人阿爾伯特·維斯1564年12月22日的一份報告。277 因此,在東·加西亞·德·托萊多的背後,並沒有任何既定政策,也沒有任何能在幾年後即使不能創造奧地利的唐·胡安的光榮,至少也能使這種光榮成為可能的條件。東·加西亞·德·托萊多可能缺乏唐·胡安的青春活力和氣質大量賦予唐·胡安的那種東西——對冒險的愛好。1564年,東·加西亞年邁力衰,備受痛風和風濕病的折磨,然而,卻是他整頓了西班牙艦隊並使之成為有效而強大的工具。 以鐵腕統治王國並且曾經大大促使王國首都美化的那不勒斯的傑出的總督D.佩德羅·德·托來多的兒子東·加西亞·德·托萊多,似乎從他父親那裡繼承了威勢的觀念和大張旗鼓行事的思想。他的長兄死時,他是維拉弗朗卡侯爵。那時,即1539年,他已經開始率領自己的兩艘帆槳戰船在多里亞親王麾下效勞。他21歲被任命為那不勒斯分艦隊司令。這個職位是給予他父親的恩典。但是,這種恩典過早地給他帶來沉重的負擔。他在希臘、尼斯,當進行錫耶納戰役期間,他還在科西嘉,積極從事反對突尼西亞、阿爾及爾、斯法克斯、克利比亞和梅赫迪亞等的活動。由於健康原因——至少他自己這樣提出——1558年4月25日他放棄了他的職務,之後他被任命為加泰羅尼亞和魯西永的總督和大統領。1560年那次警報之後,他在這裡收到1564年2月10日發出的指派他為海軍大統領的任命。278在這場警報中有關領導曾經打算把艦隊和西西里王國交給他管理。同年10月7日,279根據他自己提出的要求,並且為了獎賞佩農之戰的勝利,他被任命為西西里總督。他就這樣讓他想使之變為海軍造船廠和倉庫的島嶼附屬於他的海軍司令部。 人們根據他的這一行動認為他是個深謀遠慮、高瞻遠矚的人物。他知道他所效之勞的價值何在(他寫道280:「我為了報效國王而戰」)。他感覺自己在很好地效勞,因此敢於明確提出要求並且坦率陳述意見。1564年8月17日,他在擔任司令職務之初積極效力,精忠報國,從馬拉加寫信給埃拉索說:「既無法描述,也無法想像我所發現的艦隊的現狀。」與此同時,他在致國王的信中寫道:「如果希望我很好地履行我的職責並且保護陛下的財源的話,鑒於陛下的這支艦隊當前的狀況,我必須嚴格對待。我深知,我會因為不得人心而得不到任何好處。但是,我坦率地說,我不能對在屬於我管轄範圍之內的貪污盜竊、管理混亂等現象熟視無睹。」281 他在書信往來中顯得忠誠正直、要求嚴格282、目光遠大、有條不紊。而且他還是個思維清晰、觀察敏銳、精於謀略的人。1564年12月14日283,他在從加埃塔寫給菲利普二世的信中巧妙地提出西班牙和教廷的關係問題。當加西亞和教皇會談時,教皇庇護四世東拉西扯,把問題攪混,再次抱怨西班牙人,抱怨菲利普二世向他派去的人,抱怨這些人對他使用的言辭,抱怨盧納伯爵和瓦爾加斯伯爵,抱怨國王對主教會議的態度。在整整四小時內,東·加西亞只是側耳傾聽,對這些抱怨不作任何答覆,也不提他所負的使命的目的。兩天以後,雷雨過去,他開始陳述過去那一年海軍取得的成果。教皇不無意圖地回答說,他終於看到他長期以來給予的補助產生的效果,感到高興。他的對話者於是把話題轉向技術方面。這位對話者說,一支艦隊非一朝一夕所能建成,前幾年的不間斷的工作只有這一年大規模的集結才能使之顯現出來。但是,教皇是個無法說服的人,他除了談遠征阿爾及爾的事外,對別的事全都隻字不提。相比之下,在教皇眼裡佩農·德·韋萊又有什麼價值呢?當我們知道教皇的這些意願、這些要求的時候,我們過去引證的菲利普二世的這句話:「教皇正在注視著呢!」的含義,現在清楚起來了。我們自然而然會把這句話譯為「教皇監視著我們」。教皇注視著西班牙,他的目光里沒有任何善意的東西…… 3.馬耳他:力量的考驗(1564年5月18日—9月8日) 馬耳他——這裡我們指的是1565年5月土耳其艦隊突然抵達馬耳他這個行動——像一場風暴那樣襲擊了歐洲。我這樣說,毫無聳人聽聞、虛假浮誇之意。但是,這場風暴——這個因其後果而成了這個世紀的重大事件之一的事件——只是部分地使有關政府感到吃驚。素丹怎樣竟能武裝、完善它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而使消息不傳到歐洲呢?從1564年末起,在關於土耳其的消息一貫靈通的維也納,馬克西米利安就對威尼斯大使說,一支龐大的艦隊將在不久以後駛出君士坦丁堡港。菲利普二世進行武裝、準備艦船。但是,難道賽普勒斯就沒有危險嗎?284預測的遊戲已經開始了…… 發生過突然襲擊嗎? 1月初,東·加西亞致函國王 說285,在4月以前,即在土耳其人 到達以前,把科西嘉問題處理完畢至關重要。必須在西方不受拘束、確保無虞,才能騰出手來在東方更好地抵抗一次人們很快就了解到的十分嚴重的進攻。1月20日,佩特雷摩爾從君士坦丁堡寫信給卡特琳·德·梅迪奇說,很可能土耳其艦隊將進攻馬耳他。但是,這只不過是傳聞而已。更多的關於這件事的情況他就不了解了。286每當人們考慮到土耳其的進攻時,馬耳他這個名字就自然而然出現在腦海里。1月底,東·加西亞·德·托萊多考慮前去馬耳他和拉古萊特。這兩處要塞連同西西里(西西里過於廣闊不會受到嚴重威脅),是基督教世界面對東方的防禦據點,是土耳其必然進攻的防禦據點。 整個冬季,然後又在春季,令人驚恐不安的傳聞接二連三傳來。根據2月10日的公文急報:287土耳其的海軍造船廠開足馬力,積極生產;4月中,140艘帆槳戰船、10艘大型帆船(或者大型威尼斯帆槳大木船)、20艘圓船和15艘土耳其大帆船,肯定將裝備完畢供作戰之用……同這些警報相比,阿爾瓦羅·德·巴桑率領西班牙帆槳戰船在得土安河河口弄沉一些船隻,成功地堵塞了這條河288,或者海上行劫者搶走3艘從馬拉加出發的船隻並根據習慣提出以法爾孔海角為贖回這些船隻的地點289等情況都無關緊要了。即使是轟動一時、聳人聽聞的巴約訥會晤,也不能轉移人們的注意力。290新完成的軍備(在巴塞羅那下水的10艘帆槳戰船和在馬拉加下水的3艘荷蘭圓頭帆船)291也不足以使人心安定。因為使人感到焦慮不安的現實,是這樣一個每天都得到證實的確定可靠的事實:這支即將開到的艦隊是強大的;它還會得到地中海東岸地區和地中海西岸地區的海上行劫船的增援。可能正如哈埃多所說,早在1564年冬季,哈桑帕夏就已經在阿爾及爾被告知要對馬耳他發動進攻。所有的收聽哨——君士坦丁堡的收聽哨以及離本土更近的,例如科孚的和拉古薩的收聽哨——搜集到的情報的內容是一致的。一則4月8日發自拉古薩的公文急報說,皮亞利帕夏的首批20艘帆槳戰船已於3月20日駛出海峽;292又說,公眾謠傳馬耳他是土耳其遠征的目標。但是,還不能肯定任何傳聞確實可靠。293 西班牙政府擔心拉古萊特遭到進攻。2943月22日,當局採取了措施在西班牙徵募步兵4000名,其中半數派往科西嘉,半數充作帆槳戰船上的步兵。菲利普二世再三發出警告。4月7日,他寫信給塞維利亞的隱修院院長和行政官說295:「土耳其艦隊今後到來時,它擁有的帆槳戰船將比往年多。」他告訴他們下達給阿爾瓦羅·德·巴桑的命令:前往卡塔赫納裝運開往科西嘉的西班牙軍隊,然後返回馬略卡,在該地繼續擔任警衛以防海上行劫者進攻。4月8日,那不勒斯總督鑒於威脅十分嚴重,考慮徵募1萬名到1.2萬名士兵,並親自前往阿普利亞。296但是,關於土耳其正在佛羅倫薩公爵的幫助下計劃進攻皮翁比諾的傳聞,他並不相信。297 在有慣常的時差的情況下,西方開始獲悉土耳其艦隊推進的情況:4月17日,40艘帆槳戰船抵達內格勒蓬特;19日,30艘帆槳戰船在該地與上述40艘帆槳戰船會合;艦隊還剩下的艦船,即150艘帆船在希俄斯島。298因此,這些艦船花了兩周時間(在某些情況下甚至花得更多)才抵達希臘群島。它們在途中補足了供應給養(特別是餅乾)並且裝載了一些部隊。德拉庫特堅持要艦隊儘早出海,可能還要求這支艦隊應該擁有帆槳戰船50艘以阻止菲利普二世的艦隊集中。在科孚,風聞土耳其艦隊駛向馬耳他。但是,情報員謹慎小心,不輕信這個傳聞。他寫道:「鑒於這支艦隊所進行的準備工作,人們認為,它肯定駛向拉古萊特。」2995月,這支艦隊抵達納瓦林300,18日開到馬耳他。301 土耳其艦隊再次全速航行,以便從突然襲擊中得到最大的好處。17日,卡洛斯·德·阿拉貢通過特別信使匆忙從錫拉庫薩寫給東·加西亞·德·托萊多一封簡訊:「今晨1時,卡西比爾的守備部隊鳴炮30響。它打炮如此之多,我擔心一定是土耳其艦隊出現。」302這個消息不久就得到證實。17日,土耳其艦隊在帕塞羅海岬附近海域被「發現」。22日,那不勒斯總督在一封附有東·加西亞提供的詳細報道的信中向國王報告了這一情況。3036月6日,國王收到這首批准確的情報。304 防務負責人、西班牙人和騎士團團長,雖然早就被警告會有危險發生,但事件發展之快仍然使他們大吃一驚。騎士團團長尤其如此。他過去猶豫不決,遲遲不肯花錢,不願在馬耳他島上進行必要的拆修工作。糧食和援軍的運輸發生延誤。馬耳他騎士團的5艘戰備狀態極佳的帆槳戰船被封鎖在港內,無法對基督教的艦隊提供任何援助。305 騎士團的抵抗 但是,騎士團團長讓·德·拉·瓦 萊特·帕里索特和他率領的騎士英 勇自衛,令人欽佩。他們的勇敢拯救了一切。 土耳其艦隊5月18日抵達這個島嶼前面的海域後,立即使用位於東南海岸邊的寬大的馬爾薩·西羅科港灣。這是馬耳他的僅次於馬爾薩·穆塞特海灣的最優良的拋錨停泊場地之一。它後來充當拉瓦萊特的海港。在18日和19日之間的夜晚,這支艦隊讓3000人登陸,第二天又讓兩萬人登陸。敵軍鋪天蓋地而來,輕而易舉就占領了這個島嶼。騎士們只剩下聖埃爾姆的小堡壘。這個堡壘居高臨下,俯瞰馬爾薩·穆塞特的入口、老城—布爾(這是一個寬闊的設防營地)以及聖米歇爾和聖昂熱的強固堡壘。土耳其人考慮到海上的種種情況,5月24日首先包圍這些堡壘中的最弱小的聖埃爾姆,企圖通過攻占這個堡壘完全控制住港口。5月31日開始大炮轟擊。但是,防禦工事經過極端猛烈的炮轟後,6月23日才被攻拔。保衛者無一人逃脫。然而,他們頑強的抵抗拯救了馬耳他。這次抵抗使這個島嶼得到準備擊退敵軍進攻和修完騎士團的建築師M.埃萬傑利斯塔所設計的布爾和聖米歇爾的防禦工事必不可少的時間。這次抵抗也使西班牙人彌補了他們過去行動的遲緩。只是一些偶然發生的情況妨礙了西西里的帆槳戰船的司令胡安·德·卡爾多納在聖埃爾姆陷落之前把援助帶到馬耳他。他率領的1支由600人組成的小分遣隊6月30日及時登陸併到達老城。這證明包圍部隊並沒有完全控制住陸地和海洋。 聖埃爾姆被攻占後,土耳其人把他們的陸、海兩方面的兵力集中起來進攻寬大的但部分是臨時構築的聖米歇爾的防禦工事。炮擊、衝鋒、埋設地雷、用艦船進攻,真是無所不施。但到最後,仍然什麼辦法都不能制服防守者。由於8月7日騎士團團長親自參戰,騎兵從老城出擊,陣地最後幾乎奇蹟般地得救。這支騎兵向土耳其人的後方猛撲,引起一片驚惶。一個月後,9月7日,土耳其軍隊沒有獲得絲毫進展。反覆不停的進攻使土耳其軍隊遭到大量傷亡。瘟疫甚至糧食短缺也使土耳其軍隊嚴重減員。援軍和糧食都沒有從君士坦丁堡運來。被包圍者和包圍者實際上都同樣被弄得筋疲力盡。這時,東·加西亞·德·托萊多進行干預。 援救馬耳他 歷史學家指責東·加西亞行動遲 緩。但是,他們合情合理地考慮過他 不得不在其中活動的環境嗎?喪失馬耳他對基督教世界來說無疑會是個災難。306但是,喪失剛剛重新組建的西班牙艦隊,就是把自己暴露於無法逃脫的危險之下。307另一方面,當西地中海和東地中海對抗時,我們不要忘記後者比前者更利於航行。我們不要忘記,對西班牙艦隊的集中來說,利翁灣是一個比島嶼星羅棋布的愛琴海更加難於克服的障礙。在不利於艦隊迅速集中的各種事物中,不僅僅有空間和距離,還有西地中海上的治安、運輸、供應等方面的多種任務。這個西地中海處處都同時受到海上行劫者的威脅。必須在熱那亞、里窩那和契維塔韋基亞等地裝載糧食、錢款和軍隊。最後還有科西嘉。那裡的叛亂之火一直在熊熊燃燒並不斷蔓延。 讓我們根據西班牙艦隊在阿爾瓦羅·德·巴桑的率領下所作的航行308來估計這種種困難吧!5月初,這支小艦隊在馬拉加。它在該地裝載大炮和軍火運往奧蘭。之後,它從奧蘭返回卡塔赫納。它的19艘帆槳戰船和兩艘大帆船在卡塔赫納載上運往米爾斯卡比爾的1500名士兵。6月27日,它才到達巴塞羅那。它7月6日到達熱那亞,30921日到達那不勒斯。上述港口每個都有些瑣碎事務滯留它。讓我們想像一下在西地中海的上千次類似的航運來往:運載徵集的兵員、運載苦役囚犯、裝貨上運輸船、發送錢款經費等。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上次調集遠征佩農的艦隊要等到1564年8、9月份。這一年也無法早些集中。6月25日,即聖埃爾姆堡壘陷落兩天後,東·加西亞只擁有帆槳戰船25艘。8月底,他有100來艘,好壞參半。在這些條件下,他按兵不動、坐待時機,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他不用分散使用兵力的方式讓他的艦隊去冒險,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當幾乎全部艦船都開到墨西拿後,8月初在該地310就應該如何使用這些艦船的問題舉行了一次作戰會議。膽大的人建議用60艘加強的帆槳戰船運送救援部隊。審慎的人和專家等人們所說的「實際的水手」,建議前往錫拉庫薩,在該地等待事態發展。10天以後,由於讓·安德烈·多里亞到來,東·加西亞的艦隊最後得以補足。於是,東·加西亞不徵求任何人的意見就突然決定把一支登陸部隊連同他的加強的帆槳戰船投向海島。8月26日,救援艦隊駛離西西里。惡劣的天氣使艦隊偏航到島的西海角,一直到法維尼亞納。艦隊從那裡抵達特拉帕尼。1000來名士兵在那裡乘機潛逃。接著,一股順風把艦隊帶回蘭佩杜薩,最後把它帶回位於馬耳他北部的戈佐島。艦隊出發時,突然襲擊它的那場短暫的暴雨已經非常及時地使馬耳他的「海峽」的船隻全部駛離。但是,對基督教國家的帆槳戰船來說,不可能及時在戈佐島周圍的海域會合。因此,東·加西亞不再堅持於9月5日返回西西里。這次失敗的出航使他在歷史學家對他作出不公正的評價之前就已經受到責備、輕蔑和嘲笑。但是,從第二天起,由於胡安·安德烈·多里亞的明確的干預,艦隊再次出航。7日夜間,它駛過把戈佐島和馬耳他分開的那道海峽,並且在相當惡劣的氣候條件下駛抵弗留利海灣附近。東·加西亞想避免一次夜間登陸的危險,下令等待到天明。這次登陸進行得有條不紊,一個半小時內在梅利夏海灘上完成。然後,船隊返回西西里。 登陸部隊由阿爾瓦羅·德·桑德和阿斯卡尼奧·德·拉·科爾納指揮,先緩緩推進。因為沒有牲口馱重,士兵必須背著行李。行李成了部隊的累贅。部隊歷盡艱辛抵達老城周圍,然後在城牆外的大倉庫里住下。應該繼續推進嗎?騎士團團長認為不應該,因為土耳其人已經放棄他們的陣地,撤離聖埃爾姆堡壘,再度登船。在這種情況下,上策是不讓已受病員拖累的遠征部隊推進到垃圾成堆、屍橫遍野的土耳其軍隊的陣地以避開瘟疫侵襲的危險。然而,這時土耳其首領從一個投敵的西班牙士兵、一個摩里斯科人那裡得到報告,據稱基督教登陸部隊人數不多(5000人),於是試圖發起反攻。這些土耳其軍隊的首領讓幾千名士兵折返登陸,向島嶼內部推進,直抵老城。這些士兵在城內狹窄彎曲的街上被殺。脫險者急忙逃回皮亞利帕夏的歸返地中海東岸地區的帆槳戰船。艦隊主力則駛往贊特。9月12日,土耳其的最後一艘帆船在馬耳他的地平線上消失。在這之前已經率領60艘加強的帆槳戰船在墨西拿裝載一支新遠征軍的加西亞·德·托萊多得到這個消息後,認為讓這支部隊在錫拉庫薩登陸是適當的。這些人在一個已遭破壞、糧食短缺的島上能有什麼作為呢?14日,他率領艦隊進入馬耳他港以便再裝載那不勒斯的和西西里的西班牙步兵,並且迅速駛往地中海東岸地區,希望在敵人後方至少擄獲幾艘大帆船。23日,他抵達塞里戈,311在那裡埋伏了將近8天,但因天氣惡劣沒有達到目的。10月7日,他返回墨西拿。312 勝利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開,12日傳到那不勒斯,31319日傳到羅馬。31410月6日,也可能還更早一些,315這個消息使君士坦丁堡一片沮喪,驚恐萬狀。基督教徒「由於土耳其人向他們扔石塊,無法在城裡的街道上行走。這些土耳其人全都痛哭失聲,有的失去兄弟,有的失去兒子,有的失去丈夫,有的失去朋友。」316這時候,西方的基督教徒則因這年年初曾經膽戰心驚因而現在更加歡欣鼓舞。遲至1565年9月22日,人們在馬德里還不很樂觀。317大家可以看看一個又名布朗托姆的布爾德勒先生怎樣興高采烈。這個先生同其他很多人到達墨西拿太晚,無法登船前往馬耳他。「從現在起今後10萬年,西班牙的偉大國王菲利普二世將無愧於他享有的隆名盛譽和對他的頌揚,也將無愧於整個基督教世界在同樣長的年月里為他的靈魂得救祈禱,雖然上帝還沒有因為他非常卓越地在即將繼羅得島之後陷入敵人手中的馬耳他拯救了如此眾多的人而給予他一個天堂里的席位。」318羅馬人這年夏天曾經萬分恐懼,現在聽到這個關於土耳其帆槳戰船敗退的消息於是讚頌騎士作戰英勇,感謝上帝插手干預,但是,相反,對西班牙沒有表示任何謝意。教皇定了調子:既不原諒西班牙延誤耽擱,也不原諒自從他登基以來西班牙人為他製造的種種困難。帕凱科紅衣主教得到勝利的消息後,請求教皇接見。這次接見非常令人不愉快。紅衣主教提出這是授予國王五一稅徵收權的大好時機。他寫道:「我提出這一點好像是用火槍向他開了一槍。」教皇最後說:「把五一稅給他送去嗎?他向我要求的時候,如果他得到,他就是幸運了……」不久以後,教皇在公開談話中談到勝利,但對西班牙國王的大統領和他的軍隊隻字不提,把一切都歸功於上帝和聖約翰騎士團。319他這樣做是成功的。 西班牙和菲利普二世扮演的角色 然而,菲利普二世和東·加西亞 的功績對我們來說似乎是不容置 疑的。經常把馬耳他比擬為塞瓦斯 托波爾的朱里昂·德·拉·格拉維埃對這一事件的評價比其他歷史學家的評價更加正確。曾經說過「我的包圍已經完成」這句話的那個給人好感的修道院長韋爾托特指責東·加西亞為人拘謹,行事緩慢,他卻不考慮這種緩慢在計算方面的原因。曼弗羅尼在其所著《義大利海軍史》一書中把全部功勞歸於義大利人。在他看來西班牙人似乎低於一切,不值一提。這是被歷史學家一再重複的早期編年史作者的毫無意義的民族偏見和無稽之談。 不管怎樣,這一點是肯定無疑的:馬耳他的勝利標誌著西班牙復興的新階段。這種復興並非偶然取得。1565年,它一直被人積極追求。富克沃作為法國國王的代表這年年底到達馬德里。他在11月21日寫道320,40艘帆槳戰船正在巴塞羅那製造,20艘正在那不勒斯製造,12艘正在西西里製造。可能(他又說,這裡是納博訥的總督在說)法國國王被請求准許從卡爾卡索內附近的基朗森林砍伐樹木製作大量「長而尖的木槳」,用以裝備巴塞羅那的帆槳戰船。菲利普二世所作的巨大努力帶動別人也作出努力。因此,佛羅倫薩公爵也著手進行組建一支新艦隊。 這是因為人們並沒有感覺到土耳其的危險已經因從馬耳他的撤退而消除。這年年終這種危險甚至顯得更有威脅性。素丹加快了他的艦船製造工作。9月25日,在君士坦丁堡(不錯,那裡的人還不知道大艦隊遭到的失敗)已經有人談到採取新的重大行動,特別是進攻阿普利亞的行動。321海軍「潰敗」的消息正如法國大使所寫的那樣,只不過更使這些計劃充滿復仇的願望而已。儘管木材供應困難,仍然準備在海軍造船廠製造艦船100艘。素丹自己甚至提出要製造帆船500艘。10月19日一份公文急報說:「他已經下令5萬名划槳手和5萬名由帆槳戰船運載的士兵必須在明年3月中在安納托利亞、埃及和希臘等地準備就緒。」馬耳他、西西里或者阿普利亞將成為這些武裝力量進攻的目標。11月3日,富克沃自馬德里來信說,大家擔心「如果土耳其素丹不死於他的軍隊在馬耳他被擊退這件事所引起的憤怒的話,那麼他就會在下一年從海上和陸上作出巨大努力。」32211月21日323,人們在馬德里從來自維也納的消息得知,下一年素丹將使用他的全部兵力,其中包括土耳其近衛軍和他的衛隊,進攻菲利普二世。12月12日的公文急報宣稱,蘇里曼已經對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宣戰,並將率領20萬人馬向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進攻。324此舉被人理解為素丹用來反對他周圍的顧問的勸諫的一種姿態。西方世界仍然深信土耳其艦隊將由1565年的那些首領率領,被派出進攻馬耳他,因為如果素丹聽任這個島嶼設防,他以後就再也無法占領了。因此,有人認為素丹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將達成協議…… 這些傳聞受到西班牙的認真對待。1565年11月5日,菲利普二世下令在拉古萊特設防,他致函菲格羅阿說,他決定為此事所需撥款5.6萬杜卡托。325既然他要求馬爾科·琴圖廖內用簽匯票的方式借入這筆錢款,這似乎是個確定不移的決定。在執行這些命令的過程中,在老堡壘的四周開始修建起一個新古萊特(新古萊特面對老拉古萊特)。另一方面,除了阿爾瓦羅·德·巴桑的被召回西班牙的12艘帆槳戰船之外,國王讓他所有的艦隊留在西西里。326騎士團團長難道沒有威脅說如果他得不到援救就要放棄這個島嶼嗎?12月底,西班牙國王援助他5萬杜卡托(其中3萬杜卡托現款和價值兩萬杜卡托的糧食和軍火),另外加上步兵6000名。這至少是托斯卡納的代理人所提供的情況。3271566年1月6日,富克沃報告說,土耳其人只能進攻馬耳他或者拉古萊特。如果襲擊馬耳他,西班牙國王將向該島派去德意志士兵3000名、西班牙士兵和義大利士兵5000名。他們將在聖埃爾姆山上築壘設防,因為布爾已經無法整修。如果土耳其人進攻拉古萊特,國王將派往該地1.2萬人。這些人將在堡壘附近安營紮寨。 然而,這種種措施和努力,其本身無論怎樣值得稱道,也無法構成一項真正的旨在引導和左右事態發展的進程的政策。馬德里有一項反土耳其聯盟的含糊不清、空洞無物的計劃。據說菲利普二世尋求同威尼斯結成聯盟。但這是認真嚴肅的嗎?威尼斯人得知聖埃爾姆攻克時難道沒有興高采烈過嗎?328他們作為善良的和誠實的商人,把馬耳他騎士看成是東西貿易關係中令人掃興的人,他們從來沒有忘記過把西方發生的事告知土耳其人。因此,當富克沃去向他的同事威尼斯大使打聽情況時,後者立刻讓他放心:威尼斯市政會議絲毫無意同西班牙國王結盟…… 法國和西班牙的共同政策也是同樣的情況,除了空空洞洞的詞句之外,別無其他。被大事宣揚的巴約訥會見,並不像當時的人和後來的歷史學家所想的那樣標誌著歷史的轉折。在庇里牛斯山的法國一側,是一個動亂不安、備受折磨、已經發生明顯叛國事件的王國。在這個國家裡,為首的是一個焦急不安的女人和一個孩子國王。這個女人卡特琳·德·梅迪奇著手讓他的兒子在整個王國拋頭露面,就像人們進行巡迴宣傳一樣。這是一次富有成果的但進行得緩慢的巡迴宣傳。當巡迴旅行宣傳者到達南部時,就法國的統治者同西班牙的統治者的會見這件事進行商談、安排的時機似乎是良好的。誰第一個想這個問題倒也無關緊要(可能是蒙呂克這個西班牙的半代理人)。但是,不管怎樣,菲利普二世卻拒絕親自露面。只是在他的妻子的再三懇求下,1565年1月他才同意讓她同她的親屬作短暫的團聚。他認為讓自己被別人懇求是正當合理的,這樣做可能頗為得策。但是,這絲毫不意味他對這次會見漠然置之。329 在庇里牛斯山的另一側,遼闊的西班牙世界的確仍然十分安寧。但是,在它的身上越來越沉重地壓著帝國的責任和負債纍纍的國庫。菲利普二世本身一個人就是這個帝國、這個帝國的力量和它的衰弱的總和。在他的左右,他的第三個妻子、在西班牙以「和平王后」為人所知的伊麗莎白·德·瓦盧瓦能夠起一定的作用。她還只是個孩子,說不上是個少婦。她並不是人們有時高興描寫的那種不幸的妻子。她似乎已經相當快地西班牙化了。不管怎樣,她在巴約訥圓滿地扮演了人們教她扮演的角色。西班牙駐法國國王宮廷大使弗朗塞斯·德·阿拉瓦7月1日致函菲利普二世,在談到這位年輕王后時他寫道:「我最真誠坦率地向陛下保證,王后陛下贏得了所有高貴善良的人的心,特別當她談到有關宗教的事物和陛下現在對法國國王懷有的並將繼續懷有的兄弟情誼和友好感情的時候更是如此。」330這可能是真實的。 年輕的西班牙王后伊麗莎白·德·瓦盧瓦4月8日出發331,6月10日332到達聖讓-德-魯斯。她的母親在那裡同她會合。14日,她們一同進入巴約訥。伊麗莎白在那裡逗留了差不多兩個月,直到7月2日,比預定的期限稍長333。對法、西兩國政府來說,這種家庭團聚是進行這樣一些活動的時機:互相作出保證,計劃婚事(這一直是16世紀君主們聚會時的重要話題),最後雙方空著兩手分離,分離時都比過去任何時候更加懷疑對方的誠意。這是歷史上一件被人期望但結果使人掃興的事。當然,在我們的眼裡是這樣,在參加者或者當時的人的眼裡並不是這樣。 甚至在讓阿爾貝公爵和胡安·德·曼里克以觀察員和顧問的身份陪同西班牙王后的菲利普二世的眼裡,也不是這樣。正如那個時代的人和歷史學家所描繪的那樣,阿爾貝公爵左右了整個會談。西班牙方面企求的是:使法國動彈不得、無法行動並使它深深陷入內部和外部的爭吵中。這既非友好政策,也非惡魔政策。對西班牙帝國來說,這幾乎是一種必要,因為它位於法國周圍,會自然而然地受到法國所有的運動和事變的影響,它所屬的荷蘭尤其是這樣。這個地區自從1564年發生動亂以來,明顯地處於危險之中。但是,有上述的企求,是以保衛宗教的名義過多地要求法國方面。在這種情況下,宗教再次成了方便的面具,但卻沒有提出任何東西作為交換。法國的母后能夠為了某個手法而放棄她的宗教寬容政策嗎?這個手法很明顯就是西班牙的手法,它將只能進一步分裂和削弱法蘭西王國。 儘管談判者滿臉微笑,歡慶宴樂,觥籌交錯,深刻的分歧仍然顯露出來。甚至在會見前和會見中,就發生了一些令人警覺的事件。2月7日,當卡特琳·德·梅迪奇已經命令去巴約訥採購食品、為西班牙王后和她的女侍布置好西班牙式的房間時,弗朗塞斯·德·阿拉瓦從土魯斯送來報告:根據傳聞,法國的統治者——攝政母后和國王——將帶來「信仰異端的」旺多姆夫人、讓娜·德·阿爾布雷。這真是轟動一時的事件。菲利普二世在這份報告的這幾行字下面劃了線。他還在這一頁的旁邊加上這句話:「如果情況屬實,我不讓王后前往該地。」334他立刻通知335法國大使336,他不願意納瓦爾王后和孔代親王出席會見。6月,恰好在西班牙王后到達之前不久,當弗朗塞斯·德·阿拉瓦獲悉土耳其大使在馬賽登岸時,發生了另外一起事件。這真是奇恥大辱。卡特琳·德·梅迪奇受到大使指責,盡力為自己辯護。她立刻把蘭薩克先生派往她的女婿那裡。蘭薩克先生在西班牙王后同她的母親在聖讓-德-魯斯會合的當天,即1565年6月10日,到達阿蘭胡埃斯。他帶來如下的辯護理由:法國國王和母后不知道這位大使來的目的何在。他們已經派拉·加爾德男爵前去迎接這個大使以便查明情況。如果他的使命含有任何反對西班牙國王的成分,當然他不會獲准接見……菲利普二世致函弗朗塞斯·德·阿拉瓦說:「我覆信說,我深信這一點。但是,與此同時,很多人不會不對這位特使正好在土耳其素丹派遣艦隊前來進攻我的這一時刻來到感到驚訝。我仍然相信將以使大家了解我個人和法國國王個人之間的友誼的方式對大使作出答覆……」337 毫無疑問,這是一件小事。但是,它並沒有消除西班牙人的疑慮。土耳其大使6月27日很快就向法國母后告辭。這時談判正在緊張進行。母后趕緊向阿爾貝公爵解釋說,她只同土耳其人談在普羅旺斯進行的劫掠和造成的損失問題。338土耳其人答應賠償和修復,條件是派一名法國特使前去素丹處。公爵認為,法國人的意圖是在土耳其設法國使館。他反駁母后說,既然土耳其艦隊已經駛來西方,「事情就不會是派人去君士坦丁堡了。下一年西班牙國王的艦隊將強大得使素丹艦隊只能很小為害。」339 看來西班牙人在巴約訥認為法國將拋棄它和土耳其的傳統友誼,這一點是一目了然的。看來他們企圖把法國拉入既反對異教徒又反對素丹的聯盟中。幾個月以後,提出了明確的建議。富克沃大使對母后說,這些談判似乎企圖把你塞進一個十分重要的同盟中。西班牙人利用了卡特琳·德·梅迪奇在巴約訥表示的願望。母后談到婚姻問題。這些婚姻可能導致締結聯盟。西班牙人主要談聯盟問題,正如富克沃所說,「從尾巴」開始。340富克沃大使警告說,當「土耳其人同母后陛下這樣和平相處的時候,當法國人在土耳其港口和陸上受到的接待比在西班牙國王的各個王國的港口和陸上受到的接待更好,而法國的地理位置又使它不必十分懼怕土耳其人的時候,要考慮一下同意締結這樣的同盟會有什麼危險。假使我們要斷絕和土耳其人的和平友好關係,犧牲你的臣民的全部商業貿易,那麼西班牙國王陛下就應該同意母后陛下向他提出的任何要求。」然而,卡特琳所要求的,是有利於她的子女的婚姻。在富克沃看來,這些婚姻不大可能實現,特別是奧爾良公爵和菲利普二世的姊妹胡安娜公主的婚姻更不大可能實現,因為公主似乎不同意。瑪格麗特和東·卡洛斯的婚姻也是這樣。西班牙的外交只玩這些牌。如果說這不是控制法國的一種方式,至少也是抑制法國政府的一種方式。 然而,西班牙的圖謀畢竟是目光短淺的手法。馬德里像使用擋箭牌那樣使用全球天主教方針這個想法和論據。但是,被人執行的方針卻是西班牙的方針(全球天主教方針在任何情況下都只能來自羅馬,教皇庇護四世剛在該地死去)。西班牙甚至還沒有制訂出一項地中海方針的願望。這項方針要以衝勁、激情、狂熱、利益、金錢的力量、行動的自由等作為先決條件。而審慎國王菲利普二世卻沒有或者至今還沒有這些稟性。他感到自己處處受到危險的包圍。不錯,是地中海的危險,這是毫無疑問的。此外還有大西洋上的新教徒海盜的危險、荷蘭邊境上的法國的危險。這場動亂正開始威脅集中在安特衛普這個調度站的西班牙的財富資源。1565年12月,關於菲利普二世在佛蘭德巡行的傳聞已經到處流傳,後來繼續流傳,若干年內還會再度出現。341 事實上,而且至少不是在短時期內,客觀環境全都使菲利普二世無法執行他在政治上的這一或者那一宏圖大略。在他的統治的頭十年,他只能對付屬於當務之急的事和迫在眉睫的危險。他必須用最小的代價去對付,以免過分影響未來。我們在這裡所談的,還遠非出現在菲利普二世的統治末期的帝國主義愚蠢行徑。這位君主在他的統治末期離棄了謹慎國王的形象。 本部分原注 1.Instrucciòn de lo que vos el Reverendo padre obispo del Aguila habéis de decir a la Majestad del Serenissimo Rey é Emperador, nuestro muy caro y muy amado tí o donde de presente os enviamos. Bruxelles, 21 mai 1558,CODOIN, XCVIII, pp.6-10. 2.Quant à la personne 「qui a pratique et intelligence en la cour du Ture」et qui a été chargée, sans l'être de tâter le terrain à Constàntinople, ml doute que ce ne soit Francisco de Franchis Tortorino, un Génois apparenté à la mahome de Chio. Chargé de mission par Gênes à la suite des tractations corruptrices avec Piali Pacha durant l'été 1558, il a sans doute proposé en même temps ses services à Philippe II. Aux Archives de Gênes, un registre calligraphié raconte en détail le voyage de Francisco de Franchis(Costantinopoli, 1. 2169) et des lettres consulaires nous le montrent à Naples et à Messine, en diffcultés d'ailleurs avec les autorités espagnoles, puis gagnant Venise, A. d. S.,Gênes, Napoli, Lettere Consoli, 2,2635;Gregorio LETI, op. cit., I, p.302, parle de sa mission en compagnie d'un certain Nicolo Gritti. 3.CODOIN, XCVIII, pp.53-54. 4.Bruxelles, 6 mars 1559, Simancas E o 485. 5.Instruction del Rey a Nicolo Secco para tratar con el Turco, Bruxelles, 6 mars 1559, Simancas E o 485. 6.Bruxelles, 8 avril 1559, Simancas E o 1210. 7.Sélim et Bajazet. 8.15 juin 1559, Simancas E o 1124, f o 295. 9.Résumé des lettres du duc de Sessa, des 1er, 4,7 déc. 1559(4 déc.), Simancas E o 1210, f o 142. 10.10 janv. 1560, Simancas E o 1050, f o 9. 11.Au doge, Vienne,25 oct. 1559, G. TURBA, op. cit.,I, 3, p.108 et sq. 12.Le même au même, 22 nov. 1559,ibid., p.120 et sq. 13.Le roi au vice-roi de Sicile, Bruxelles, 4 avril 1559, Simancas E o 1124, f o 304. 14.E. CHARRIÈRE, op. cit., II, p.596, note. 15.Ibid., p.603. 16.Marin de Cavalli au Doge, Péra, 18 mars 1559, A.d.S., Venise, Senato Secreta, Costant. Filza 2/B. 17.D. de HAEDO, op. cit., p.73, 74. Sur la politique espagnole en Afrique du Nord voir notre article in: Revue Africaine, 1928; Jean CAZENAVE, Les sources de l'histoire d'Oran, 1933. 18.Jean NICOT,Correspondance..., p.p. E. FALGAIROLLE, p.7. 19.Cadix. 20.Au roi, 20 juin 1559, Simancas E o 485. 21.Pour tout le détail de ce paragraphe, Charles MONCHICOURT,L'expédition espagnole contrel'le de Djerba, Paris, 1913, modèle d'érudition minutieuse. En principe, nos références concerneront des sources non utilisées pour ce livre. 22.Au vice-roi de Sicile, même date, Simancas E o 1124, f o 300; instruction au commandeur Guimeran, même date, ibid., fos 278 et 279; au grand maître de Malte, même date, ibid., f o 302, etc. 23.Don Lorenzo van der HAMMENY LEON, Don Felipe El Prudente..., Madrid, 1625, f o 146 v o. 24.Jean de La Valette, de la langue de Provence, grand maître de l'Ordre, 1557 à 1568. Il avait gouverné Tripoli de 1546 à 1549. Cf. les extraits de G. BOSIO, I Cavalieri gerosolimitani a Tripoli, p. p. S. AURIGEMMA, 1937, pp.271-272. 25.Op. cit., pp.82-83. 26.Le duc de Medina Celi à Philippe II, 20 juil. 1559, Simancas E o l, f o 204. 27.Décision du 15 juin, rapport du 20. 28.C. MONCHICOURT, op. cit., p.93, laisse à penser que D. J. de Mendoza a agi de sa propre initiative. R. B. MERRIMAN(op. cit., IV, p.102) indique à titre d'hypothèse que D. Juan a pu recevoir un ordre. Le fait est établi par la lettre de Philippe II(voir notes précédentes, note 2, p.285 et note 1, p.282). Voir également sur ce point et sur le désarmement des côtes d'Espagne, l'Aubespine au roi, 20 juil. 1559, E. CHARRIÉRE, op. cit., II, p.600, note; L. PARIS, Nég. sous François II, p.24; C. DURO, op. cit., II, p.46. 29.Curieuses remarques de A. de HERRERA, op. cit., I, p.14; partout se pose, après 1559, le problème de la démobilisation,l'expédition projetée, n'est-ce pas un moyen de débarrasser l'Italie espagnole des soldats qui 「restaient de la guerre de Piémont et ne pouvaient mieux s'occuper que contre les Infidèles」? 30.Philippe II au com. Guimeran, Gand, 14 juil. 1559, Simancas E o 1124, f o 331. 31.Au vice-roi de Sicile, Gand, 14 juil. 1559, Simancas E o 1124, f o 321. 32.Au com. Guimeran, Gand, 7 août 1559, Simancas E o 1124, f o 330. 33.Figueroa à la princesse Jeanne, Gênes, 7 août 1559, Simancas E o 1388, fos162-163. 34.J. André Doria à Philippe II, Messine, 10 août 1559, Simancas E o 1124, f o 335, en italien. Plus tard, J. A. Doria ne correspondra plus guère avec le roi qu'en espagnol. 35.Le due de Sessa au roi, Milan, 11 août 1559, Simancas E o 1210, f o 203. 36.Figueroa à Philippe II, Gênes, 14 sept. 1559, Simancas E o 1388. 37.J.A.Doria à Philippe II, Messine, 14 sept. 1559, Simancas E o 1124, f o 336. 38.Ibid. 39.Philippe II au duc de Medina Celi, Valladolid, 8 oct. 1559, Simancas E o 1124, f o 325-326. 40.A Philippe II, Simancas E o 1124, f o 270. 41.Sur cette lenteur, innombrables documents et notamment, Simancas E o 1049, fos 185,188,189,225,227,251,272. 42.Gio: Lomellino à la Seigneurie de Gênes, Messine, 10 déc. 1559, A. d. S., Gênes, Lettere Consoli, Napoli-Messina, 1-2634. 43.C. MONCHICOURT, op. cit., p.88. 44.Ibid., p.92. 45.Gio. Lomellino à la Seigneurie de Gênes, Messine, 24 août 1559, même référence qu' à la note 9, page précédente. 46.Op. cit., I, p.15. 47.Figueroa à Philippe II, Gênes, 27 oct. 1559, Simancas E o 1388, f o 16. 48.Marin de Cavalli au doge, Péra, 29 janv. (1560), A.d.S., Venise,Senato Secreta, Cost. 2/B, f o 222 v o. 49.C. MONCHICOURT, op. cit., p.100. 50. Ainsi 31 janv. 1560, C.S.P.VII, p.150. 51.Giacomo Soranzo au doge, Vienne, 3 févr. 1560, G. TURBA,op. cit.,I, p.134. 52.Messine, 3 avr. 1560, A. d. S., Gênes, Lettere Consoli, Napoli-Messina, 1-2634. 53.Le baile au doge, Péra, 30 mars 1560, A. d. S., Venise, Senato Secreta, Cost. 2/B. 54.Dans ses notes au Memorial de D. Alvaro, C. MONCHICOURT, op. cit., p.100, note 2. 55.3 avr. 1560, A.d.S.,Gênes, Lettere Consoli..., 1-2634. 56.Le 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4 avr. 1560, Simancas E o 1050,f o 28, au duc de Medina Celi, 20 avr., ibid., f o 32, au roi, 21 avr., f o 32. 57.Au roi, 5 mai 1560, Simancas E o 1050, f o 36. 58.Ibid., f o 39. 59.Au roi, 16 mai 1560, ibid., f o 40. 60.P.32 et 32 v o, cité par C. MONCHICOURT, op. cit., p.109. 61.Le visitador Quiroga au roi, Naples, 3 juin 1560, Simancas E o 1050,f o 63. 62.Bien vu par le fils de Machiavel, C. MONCHICOURT, op. cit., p.111. 63.La Sie de Gênes à Sauli, Gênes, 19 mai 1560, A. d. S., Gênes, L. M. Spagna 3.2412. 64.Au roi, 30 mai 1560, Sim. E o 485. 65.Le duc d'Alcala à Philippe II, Naples, 31 mai 1560, Simancas E o 1050,f o 56. 66.Le même au même, ler juin 1560, ibid.,f o 60. 67.Par une lettre de Figueroa et des avis du cardinal Cigala et des ambassadeurs de Gênes, Philippe II au vice-roi de Naples., 2 juin 1560, Simancas E o 1050, f o 63. Sur le chiffre des pertes, Gresham, 16 juin 1560, parle de 65 bâtiments, Ms. Record Office, n o 194. 68.Tiepolo au Doge, Tolède, 2 juin 1560, C. S. P. Venetian, VII, pp.212-213. 69. Ibid. 70.Ibid. 71.Philippe II au duc d'Alcala, Tolède, 8 juin 1560, E o 1050, f o 69. 72.Barcelone, 9 juin 1560, Sim. E o 327. 73.D.Garcia de Toledo à Philippe II, Barcelone, 12 juin 1560, Simancas E o 327. 74.Philippe II à D.Garcia de Toledo, Tolède, 15 juin 1560, Simancas E o 327. Réponse de D. Garcia, de Barcelone, 23 juin, ibid. 75.Résumé des lettres de Figueroa, 3, 5, 10, 12 juill. 1560, Simancas E o 1389. 76.Ibid. 77.Ibid. 78.Le duc de Medina Celi au roi, 9 juill. 1560, C. MONCHICOURT, op. cit., p.237. 79.Le duc d'Alcala à Philippe II, Naples, 9 oct. 1560, Simancas, E o 1050, f o 137. 80.Michiel au doge, Chartres, 22 juin 1560, C.S.P.Venetian, VII, p.228. 81.C.S.P.Venetian, VII, p.229. Le duc d'Albe à Philippe II, Alva, 19 sept. 1560.orig. Sim. E o 139, il en existe une copie. 82.B. N., Paris, Esp. 161, fos15 à 21. Voir E. CHARRIÉRE, op. cit.,II, pp.621-623, sur les bruits d'une collaboration franco-espagnole. 83.Le roi à l'évêque de Limoges, 16 sept. 1560, L. PARIS, op. cit., pp.523-530. 84.Chantonnay à Philippe II, 2 févr. 1560, A.N., K 1493, f o 39; L.ROMIER, La conjuration d'Amboise, 1923, p.123. La reine d'Espagne à Catherine de Médicis, sept. 1560, L. PARIS, Négoc. sous le règne de François II, p.510. 85.Chantonnay à Philippe II, Melun, 31 août 1560, A. N., K 1493,f o 83; 3 sept. 1560, L. PARIS, op. cit., pp.506-509. 86.3 juill. 1560, CODOIN, XCVIII, pp.155-158. 87.Simancas E o 1389. 88.Simancas E o 1050, f o 84. 89.13 juill. 1560, E. CHARRIÈRE,op. cit., II, pp.616-618. 90.Constantinople, 17 et 27 juill. 1560, ibid., 618-621. 91.Figueroa à S. M., Gênes, 26 juill., 1560, Simancas E o 1389. Sonimposture, Sauli à la République de Gênes, Tolède, 14 déc. 1560, A. d. S., Gênes, Lettere Ministri, Spagna 2.2411. 92.6 août 1560, Simancas E o 445, copie. 93.Op. cit., II, p.36. 94.B. N., Madrid, Ms 11085, 9 avr. 1561. 95.C. MONCHICOURT, op. cit., p.133; J. A. Doria arrivait à Malte, le 8 août 1560. J. A. Doria à Philippe II, 8 août 1560, Simancas E o 1125. II était sur le point de tomber sur Tripoli quand la nouvelle de la chute du fort lui parvint. Le mêmeau même, 9 sept. 1560, ibid. 96.18 août 1560, Simancas E o 1050, f o 120. 97.C. MONCHICOURT, op. cit., p.134. 98.Ibid. 99.G. Hernandez à Philippe II, Venise, 21 août 1560, Simancas E o 1325. 100.Corfou, 4 sept. 1560, Simancas E o 1050, f o 129. 101.Le 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Simancas E o 1050, f o 128. 102.Op. cit., II, p.245 et sq. 103.R.B.MERRIMAN, op. cit., IV, p.107. 104.Monteleone au roi, 30 août 1560, Simancas E o 1050, f o 121. Le duc d'Alcala au roi, Naples 3 sept. 1560, ibid., f o 124. 105.Comte de Luna au roi, le 28 déc. 1560, CODOIN, XCVIII, pp.189-192. 106.Florence, 10 juill. 1560, Sim. E o 1446. 107.G. Hernandez à Philippe II, Venise, 20 juill. 1560, Simancas E o 1324, f o 47. 108.H o Herro au doge, Péra, 12 nov. 1560; A. d. S., Venise, Senato Secreta, Cost. 2/B, fos 290-291. 109.19 sept. 1560, B. N., Esp. 161, fos 15 à 21. 110.9 oct. 1560, Simancas E o 1850, f o 139. J. de Mendoza au roi, Palamos, le 1er sept. 1560, Sim. E o 327. 111.26 août 1560, Simancas E o 1058, f o 118. 112.C. MONCHICOURT, p.237. 113.Cagliari, 25 août 1560, Simancas E o 327. 114.CODOIN,VIII, p.560. 115.Sur le docteur Buschia, quelques-unes de ses lettres aux A. N.,Paris, série K, 1493, B 11, f o 111(20,28,30 sept., 4,8,13 oct. 1560).Sur les informateurs fantaisistes du Levant, Granvelle à Philippe II, Naples, 31 janv. 1572, Simancas E o 1061. 116.CODOIN,XCVIII, p.182. 117.Philippe II au grand commandeur et à D.J. de Zuñiga, Madrid, 23 oct. 1560, Simancas E o 1324, f o 48. 118.Dolu au cardinal de Lorraine, Constantinople, 5 mars 1561, E. CHARRIÈRE, op. cit., II pp.652-653, cherté, misère, peste. 119.Ibid. 120.Raguse, 2 janv.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11. 121.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6 janv.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12. 122.Au roi, Trapani, Simancas E o 1126. 123.Philippe II au vice-roi de Majorque, Aranjuez, 28 févr. 1561, Simancas E o 328. 124.Corfou, 30 mars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51. 125.Relacion que haze Antonio Doria..., 18 avr.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62. 126.Constantinople, 9 avr.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54. 127.12,14 avr.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55; Liesma, 16 avr. 1561, ibid., f o 56. 128.Alonso de la Cueva au vice-roi de Naples, La Goulette, 17 avr. 1561, E o 1051, f o 57. 129.Vice-roi de Naples à Marcantonio Colonna, Naples, 9 mai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78. 130.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9 août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119. 131.Madrid, 5 sept. 1561, B.N., Paris, Fr. 16103, f o 44 et sq. 132.「Lo que se entiende de Levante... de Corfu」, 10 août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120. 133.E. CHARRIÈRE,op.cit.,II,pp.657-658. 134.Ibid., pp.653-654. 135.Vice-roi de Sicile à Philippe II, Messine, 8 juin 1561, Simancas E o 1126. Vice-roi de Naples au roi, Naples, 7 juill. 1561. 136.E. CHARRIÈRE, op. cit., II, p.661. 137.H o Ferro au doge, Péra, 10 juill. 1561, A. d. S., Venise, Secreta Senato Cost. 3/C. Roustem Pacha est mort le 9 juillet. 138.L'évêque de Limoges au roi, Madrid, 5 sept. 1561, B.N., Paris, Fr. 16,103, f o 44 et sq. 139.E. CHARRIÈRE, op. cit., II, pp.657-658. 140.CODOIN, XCII, pp.240-244. 141.28 mai 1562, Simancas E o 1052, f o 27. 142.Sampiero n'arrivera d'ailleurs à Constantinople qu'en janvier 1563.Nombreux documents génois, A. d. S., Gênes, Spagna, 3 2412 et Costantinopoli, 1 2169. 143.Vice-roi de Naples à Marcantonio Colonna, 24 mai 1562, Simancas E o 1051, f o 87. 144.Philippe II au vice-roi de Naples, le 14 juin 1562, Simancas E o, 1051 f o 96. 145.Voir avant-dernière note. 146.Daniel Barbarigo au Doge, Péra, 5 août 1562, A. d. S. Venise, Senato Secreta 3/C; Venise, 20 août 1562, trêve conclue pour 8 ans, CODOIN, XCVII, pp.369-372, C. MONCHICOURT, op. cit., p.142. 147.Constantinople, 30 août 1562, E. CHARRIÈRE, op. cit., II, pp.702-707. 148.6-17 janv. 1563, ibid., pp.716-719. 149.Philippe II aux ducs de Savoie et de Florence, Escorial, 8 mars 1563, Simancas E o 1393. 150.Simancas E o 1052, f o 169. 151.Narbonne, 2 janv. 1564, Edmond CABIÉ, Ambassade en Espagne de Jean Ebrard, Seigneur de Saint-Sulpice, Albi, 1903, p.212. 152.Constantinople, 12 févr. 1564, Simancas E o 1053, f o 19. 153.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Naples, 17 févr. 1564, Simancas E o 1053, f o 22. 154.A Philippe II, Paris, 17 mars 1564, A.N., K 1501, n o 48 G. 155.Saint-Sulpice au roi, 11 mars 1564, E. CABIÉ, op. cit., pp.262-263. 156.Ibid., p.269, 29 mai 1564. 157.Simancas E o 1053, f o 54. 158.Début de juillet 1564, E. CABIÉ, op. cit., p.270. 159.Ibid., p.279. 160.A. d. S., Gênes, L. M. Spagna, 3.2412. 161.Au doge, G. TURBA, op. cit., I, 3, pp.289-290. 162.Diego Sàrez, d'après le Général DIDIER, Hist. d'Oran, 1927, VI, p.99, note 5. 163.24 août 1561, B. N., Paris, Fr. 16,103. 164.C. DURO,op. cit., II, p.44. Voir supra, 2e partie, chap. IV. 165.L'évêque de Limoges au roi, 5 sept. 1561, B.N., Paris, Fr. 16,103, f o 44 et sq. 166.Simancas E o 1051, f o 131. 167.Ibid., f o 139. 168.Ibid., f o 49. 169.Vice-roi de Sicile à Philippe II, Palerme, 8 nov. 1561, Simancas E o 1126. 170.Le même au même(s. d. dans mes fiches),ibid. 171.L'évêque de Limoges à la reine, Madrid, 3 janv. 1562, B. N., Paris Fr. 16,103, f o 129 v o. En juin 1562, les Espagnols sont encore à La Goulette. Relation de voyage de J. de Mendoza... Simancas E o 1052, f o 33. 172.Alonso de la Cueva au vice-roi de Sieile, 1er mars 1562, Simancas E o 1127. 173.Figueroa à Philippe II, Gênes, 9 mai 1562, Simancas E o 1391. 174.Relation de voyage de J. de Mendoza..., Simancas E o 1052, f o 33;D. J. de Mendoza de retour à Palerme le 9 mai 1562, Simancas E o 1127. 175.Per lettere di Marsiglia, 21 mai, A. d. S., Gênes, L. M. Spagna 3.2412. 176.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4 juill. 1562, Simancas E o 1052, f o 45. 177.Alger, 12 juill. 1562, A. d. S., Gênes, L. M. Spagna 3.2412. 178.Sauli à la Sie de Gênes, Barcelone, 13 sept. 1562, ibid. 179.Au roi, La Goulette, 30 sept. 1562, Simancas E o 486. 180.Saint-Sulpice au roi, 26 oct. 1562, E. CABIÉ, op. cit., p.90. 181.N o 345, p.83. 182.Relacion de como se perdieron las galeras en la Herradura, 1562,Simancas E o 444, f o 217; C. DURO(op. cit., II, p.47 et sq.)ne semble pas être remonté aux sources. 183.J. de Figueroa au vice-roi de Naples, Gaète, 8 nov. 1562, Simancas E o 1052, f o 67. 184.C. DURO, op. cit., II, p.48. 185.Agostinho GAVY de MENDONÇA, Historia do famoso cerco que o xarife pos a fortaleza de Mazagão no ano de 1562, Lisbonne, 1607. 186.C. DURO, op. cit., II, p.49. 187.Le 3 ou le 4, d'après les récits traditionnels, peut-être pas avant le 8 avril. A cette date les Algérois sont encore à deux lieues de la ville, du côté de la terre. Philippe II à Figueroa, Ségovie, 18 avr. 1563, Simancas E o 1392. Lo que ha passado en el campo de Oran y Almarçaquibir..., Tolède, 1563; Pièce, B. N., Paris, Oi 69. 188.D. de HAEDO, op. cit., p.75 v o. 189.Résumé des lettres du comte d'Alcaudete, mars 1563, Simancas E o 486. 190.Relacion de lo que se entiende de Oran por cartas del Conde de Alcaudete de dos de junio 1563 rescibidas a cinco del nismo, Simancas E o 486. 191.Lo que ha passado..., B.N., Paris, Oi 69. 192.Le roi rappelle ce détail dans sa lettre du 18 avril, Simancas E o 1392. 193.Le vice-roi de Sicile à Philippe II, Messine, 23 avr. 1563, Simancas E o 1127. 194.Madrid, 25 avr. 1563, Simancas E o 330. 195.Simancas E o 1052, f o 156. 196.Cette lettre citée d'après la réponse du roi, voir note suivante. 197.Madrid, Simancas E o 1392. 198.Ibid. 199.Simancas E o 1392. 200.Indication donnée d'après la lettre du vice-roi à Philippe II, lettre de réponse, 23 juill. 1563, Simancas E o 1052, f o 207. 201.A ce propos, R. B. MERRIMAN, op. cit., IV, p.110, parle d'efforts surhumains. N'est-ce pas trop dire? 202.Le 2 selon Salazar, le 6 selon Cabrera, d'après DURO, op. cit., II, pp.55-59. 203.Gomez Verdugo à Francisco de Eraso, 29 août 1563, Simancas E o 143, f o 117. 204.Sancho de Leyva au roi, Naples, 13 janv. 1564, Simancas E o 1053, f o 8. On sait cependant que S. de Leyva mettait à la voile pour La Goulette, vice-roi à S. M., Naples, le 17 févr. 1564, Simancas E o 1053, f o 22. 205.Philippe II à D. Garcia de Toledo, Valence, avr. 1564, CODOIN, XXVII, p.398. 206.Jusqu'à la mise en construction de chaloupes ordonnée aux proveedores de Màlaga, CODOIN, XXVII, pp.410, 17 mai 1564. 207.12 juin 1564, E. CABIÉ, op. cit., p.270. 208.D. Garcia de Toledo à Philippe II, Naples, 15 juin 1564, Simancas E o 1053, f o 64. 209.D. Juan de Çapata à Eraso, 15 juin 1564, ibid., f o 63. 210.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15 juin 1564, ibid., f o 60. 211.Note autographe du roi en marge d'une lettre que lui adresse D. Garcia de Toledo, Naples, 16 juin 1564, Simancas E o 1053, f o 65. 212.J. B. E. JURIEN de LA GRAVIÈRE, Les Chevaliers de Malte, Paris,1887, I, p.98. 213.Ibid., p.99. 214.Ce sont les chiffres de C. Duro. Le 29 août, Saint-Sulpice, pour Cadix seulement, parle de 62 galères (E. CABIÉ, op. cit., pp.291-292). 70 et quelques galères, dit-on en France, 13 août 1564, A. N., K 1502, no. 296. 215.J.B.E.JURIEN de LA GRAVIÈRE, op. cit., I, p.111, note 1. 216.Don Garcia de Toledo à S.M., Málaga, 16 sept. 1564, CODOIN,XXVII, p.527. 217.Philippe II à Figueroa, 3 août 1564, Simancas E o 1393 et non E o 931 imprimé par erreur, Fernand BRAUDEL, in: Rev. Afr., 1928, p.395, note 1. 218.Figueroa au roi, Gênes, 27 juin 1564, Simancas E o 1393. 219.A Venise, notamment, centre de nouvelles vraies ou fausses et de spéculations, G. Hernandez à Philippe II, Venise, 12 sept. 1564, Simancas E o 1325. 220.Le même au même, ibid. 221.Philippe II à D. Garcia de Toledo, 18 juill. 1564, Simancas E o 1393. 222.2 août 1564, A. N., K 1502. 223.Philippe II à Figueroa, 3 août 1564, Simancas E o 1393. 224.Simancas E o 1393. 225.D. Francés de Alava à Philippe II, 13 août 1564, A. N., K 1502, n o 96. 226.Nuevas de Francia... reçues le 3 sept. 1564, Simancas E o 351. 227.Garces au duc de Florence, Madrid, 22 sept. 1564, A. d. S., Florence, Mediceo 4897. f o 36 v o. 228.Philippe II au duc de Florence, Madrid, 23 sept. 1564, Simancas E o 1446, f o 112. 229.Sauli à la Seigneurie, Madrid, 24 sept. 1564, A. d. S., Gênes, L. M.Spagna 3.2412. 230.9 oct., ibid. 231.Philippe II à Figueroa, Madrid, 25 oct. 1564, Simancas E o 1393. 232.Ibid. 233.Figueroa à Philippe II, Gênes, 27 oct. 1564, Simancas E o 1393. 234.Le même au même, 8 nov., Simancas E o 1054, f o 21. 235.A.N., K 1502, B 18, n o 51 à. 236.Philippe II à Francés de Alava, 31 déc. 1564, A. N., K 1502, B 18, n o 77. 237.Figueroa à Francés de Alava, Gênes, 1er déc. 1564, A. N., K 1502, B 18, n o 60. 238.Ibid. A bord d'une de ces frégates, un Corse ami de Sampiero, Piovanelo que les corsaires barbaresques capturent au passage. 239.Ibid. 240.Ibid. 241.Figueroa à Philippe II, 3 déc. 1564, Simancas E o 1393. 242.Le même au même, 21 déc. 1564, ibid. 243.Goûtons au passage cet argument, S. M. à Chantonnay, Madrid,10 nov. 1562, A. N., K 1496, B. 14, n o 126:Philippe II a déclaré à Saint-Sulpice qu'il ne pouvait se déclarer contre la reine d'Angleterre por causa de las antiguas alianças. 244.La conversation est déjà commencée en sept.; l'évêque de Limoges à Catherine de Médicis, Madrid, 24 sept. 1561, B.N., Paris Fr. 15875, f o 194; Chantonnay à Philippe II, Saint-Cloud, 21 nov. 1561, A.N., K 1494,B 12,n o 111; le même au même, Poissy, 28 nov. 1561, ibid., n o 115. 245.G. Soranzo au doge, Vienne, 25 déc. 1561, une conjuration découverte à Pampelune, en faveur du roi de Navarre, G. TURBA, op. cit., 1, p.195 et sq. 246.Morone au duc d'Albe, Rome, 2 oct. 1561, Joseph SUSTA, Die Römische Curie und das Konzil von Trient unter Pius IV., Vienne, 1904, I, p.259. 247.Le duc d'Albe à Chantonnay, Madrid, 18 janv. 1562, A. N., K 1496, B. 14, n o. 38. 248.Figueroa à Philippe II, 9 oct. 1562, Simancas E o 1391. 249.Saint-Sulpice à Catherine de Médicis, Madrid, 25 nov. 1562, B. N., Paris, Fr. 15877, f o 386. 250.C.MONCHICOURT, op. cit., p.88. 251.Philippe II au vice-roi de Naples, Tolède, 8 juin 1560, Sim. E o 1059, f o 69. 252.Une estimation gênoise (Conto che si fa delle galere che S. Mta Cattca potrà metere insieme). A. d. S., Gênes, L. M. Spagna 2.2411(1560)fournit un intéressant décompte: galères d'Espagne (20); de Gênes (6), du Prince Doria, non compris celles qui sont à Djerba (6), du duc de Florence (3), du duc de Savoie(2), du comte de Nicolera (1), du roi de Portugal(4), de Paolo Santa Fiore(2),「delle salve」(23). Total 67, un document sicilien de 1560(Simancas E o 1125) donne le chiffre total de 74 avec le décompte suivant:galères du Pape(2), d'Espagne(20), du prince Doria(10), de Gênes (8); de la Religion(5), du duc de Florence(7); du duc de Savoie(6); d'Antonio Doria(4), de Cigala(2), du CalVitelli(3), de Paolo Sforza(2), de Naples(3), de Bendineli Sauli(1), de Stefano de Mari(1). 253.L. BIANCHINI, op. cit., I, p.54. 254.Le vice-roi de Naples au roi, Simancas E o 1050, f o 137. 255.Résumé des lettres de Figueroa au roi, 3, 5, 10, 12 juin 1560, Simancas E o 1389. 256.Le 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Naples, 12 janv.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17. 257.L. von PASTOR,op. cit., XVI, p.256 et note 1. 258.Ibid. 259.Ibid., p.257. 260.Ibid. 261.Tiepolo au doge, Tolède, 26 mars 1561, C. S. P. Venetian, VII, p.305. 262.L'instruction de Fernando de Sylva, marquis de la Favara..., 1eravr. 1561, Simancas E o 1126. 263.Sauli à la Seigneurie de Gênes, Tolède, 27 avr. 1561, A. d. S.,Gênes, L.M.Spagna, 22411. 264.Tiepolo au doge, 26 avr. 1561, C. S. P. Venetian, VII, p.310. 265.Le duc de Medina Celi au vice-roi de Naples, 30 juin 1561, Simancas E o 1051, f o 100, copie. 266.L'évêque de Limoges au roi, Madrid, 5 sept. 1561, B. N., Paris, Fr. 16103, f o 44 et sq. copie, et, du même au même, la lettre déjà citée du 12 août 1561. 267.Los puntos en que han hablado a S. M Mos. Dosance y el embaxor Limoges, Madrid, 10 déc. 1561, A.N., K 1495, B. 13, n o 96. 268.Joyeuse au roi, Narbonne, 28 déc. 1561, B. N., Paris, Fr. 15875, f o 460. 269.Mémoires de l'évêque de Limoges, 27 janv. 1562, B. N., Paris,Fr. 16103, f o 144 v o, copie. 270.Philippe II au vice-roi de Naples, 14 juin 1562, Simancas E o 1052, f o 96. La composition des escadres est la suivante:a) escadre de D.J. de Mendoza, 12 galères d'Espagne (dont 4 détachées à la disposition des Prieur et Consuls de Séville); 6 de Naples; 6 d'Antonio Doria; 4 du comte Federico Borromeo; 2 d'Estefano Doria; 2 de Bendineli Sauli; b) escadre de J. André Doria, 12 galères du dit J. André, conformément à son nouvel asiento; 4 de la Religion; 4 de Marco Centurione; 2 du duc de Terranova; 2 de Cigala. 271.C. DURO, op. cit., II, p.49. 272.Philippe II aux ducs de Savoie et de Florence, S. Lorenzo, 8 mars 1563, Simancas E o 1392. 273.C. DURO, op. cit., III, p.67. 274.Sancho de Leyva à Philippe II, Naples, 13 janv. 1564, Simancas E o 1053, f o 8. 275.Vice-roi de Naples au roi, 15 juin 1564, Simancas E o 1053, f o 60. 276.29 juin 1564, ibid., f o 73. 277.J. von HAMMER, op. cit., VI, p.118. 278.C. DURO, op. cit., III, p.61, note 2 et p.62, note 1. 279.Ibid., p.64, note 3. 280.D.G. de Toledo á Eraso, Málaga, 17 août 1564, CODOIN,XXVII, p.452, cité par C. DURO,op. cit., III, pp.65-66. 281.22 août 1564, cité par C.DURO,op. cit., III, p.66. 282. Ainsi, pour les galères de Naples, G. de Toledo au vice-roi de Naples, 23 janv. 1565, Simancas E o 1054, f o 52. 283.D. G. de Toledo à Philippe II, Gaëte, 14 déc. 1564, CODOIN,CI, pp.93-105. 284.Leonardo Contarini au doge, Venise, 29 déc. 1564, G. TURBA,op. cit., I, 3, p.289. 285.D. G. de Toledo au roi, Naples, 7 janv. 1565, CODOIN,XXVII,p.558. 286.E. CHARRIÈRE, op. cit., II, pp.774-776. 287.Constantinople, 10 févr. 1565, Simancas E o 1054, f o 64. 288.Alvaro de Bazan à Philippe II, Oran, 10 mars 1565, Simancas E o 486,voir E. CAT, Mission bibliographique en Espagne, 1891, pp.122-126. 289.Rodrigo Portillo au roi, Mers-el -Kébir, 13 mars 1565, Simancas E o 485. 290.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14 mars 1565, Simancas E o 1054.f o 70. 291.Francavila a S. M., Barcelone, 19 mars 1565, Simancas E o 332, Philippe II aux proveedores de Málaga, Madrid, 30 mars 1565, Simancas E o 145. 292.Constantinople, 20 mars, Corfou, 29 mars ,Raguse, 8 avr. 1565, Simancas E o 1054, f o 71: le 22, dit JURIEN de LA GRAVIÈRE, op. cit., I, p.169. 293.A Madrid, le 6 avril, l'ambassadeur toscan Garces remettait à Philippe II les avis du Levant reçus par la voie de Florence: ils annoncent la puissance, non le but de l'armada. Garces au duc de Florence, Madrid, 6 avr. 1565, A. d. S., Florence, Mediceo, 1897, f o 88. De même Pétrémol, dans sa lettre à Du Ferrier, 7 avr. 1565, E. CHARRIÈRE (op. cit., II,p. 783 à 785) indique le départ du gros de la flotte le 30 de Constantinople, mais ne sait si elle se dirige sur Malte ou La Goulette, Cette date du 30 mars donnée également par un avis de Constantinople, 8 avr. 1565, Simancas E o 1054, f o 85. 294.Philippe II au Dean de Carthagène (Alberto Clavijo, proveedor de Málaga), Madrid, 22 mars 1565, Simancas E o 145. 295.Aranjuez, 7 avr. 1565, Simancas E o 145. 296.Vice-roi de Naples à Philippe II, Naples, 8 avr. 1565, Simancas E o 1054, f o 80. 297.Le même au même, Naples, 8 avr. 1565, ibid., f o 81. 298.Ibid., f o 94, avis de Corfou, 30 avril 1565. 299.Ibid. 300.J.B.E. JURIEN de LA GRAVIÈRE, op. cit., I, p.172. 301.Ibid. 302.Simancas E o 1125. 303.Simancas E o 1054, f o 106. 304.Recidiba a VI de junio, note sur le précédent document. 305.C. Duro, op. cit., III, p.76 et sq. 306.P. Herre, op. cit., p.53; H. Kretschmayr. op. cit., III, p.48. 307.J. B.E. Jurien de La Gravière, op. cit., II, p.140. 308.En mai, Alvaro de Bazan a dix-neuf galères sous ses ordres, Tello à Philippe II, Séville, 29 mai 1565, Simancas E o 145, f o 284. Par suite son escadre va grossir, il arrivera à Naples avec 42 galères. 309.J. B. E. Jurien de La Gravière, op. cit., II, p.167. 310.Ibid., p.172 et sq. 311.Por cartas del Duque de Seminara do Otranto a 29 de 7bre, 1565, Simancas E o 1054, f o 207. Le 22, Don Garcia était entre Zante et Modon, devant l'île déshabitée de Strafaria, étant parti de Cerigo, île vénitienne, avec l'intention d'y attendre l'armada turque 「la qual forçosamante havia de pasar por alli」. 312.J.B.E. JURIEN DE LA GRAVIERE, op. cit., II, p.224. 313.Le duc d'Alcala à Philippe II, Naples 12 sept. 1565, Simancas E o 1054, f o 194. 314.Pedro d'Avila à G Perez, Rome, 22 sept. 1565, J.J.DÖLLINGER, p.629. A minuit le cardinal Pacheco a envoyé un courrier à S. M. avec la nouvelle de la victoire. Le card. Pacheco à Philippe II, 23 sept. 1565, CODOIN, CI, pp.106-107. 315.Constantinople, 6 oct. 1565, Simancas E o 1054, f o 210; Pétrémol à charles IX, Constantinople 7 oct. 1565, E. CHARRIÈRE, op. cit., II, pp.804-805. 316.Voir note précédente. 317.Garces au duc de Florence, Madrid, 22 sept. 1565, orig. en esp. A.d.S. Florence, Mediceo 4897, f o 148. 318.Cité par J.B.E. JURIEN de LA GRAVIÈRE, op. cit., II, p.201. 319.Le cardinal Pacheco à Philippe II, Rome, 23 sept. 1565, CODOIN, CI, pp.106-107. 320.FOURQUEVAUX,op. cit., I, pp.10-14. 321.Constantinople, 25 sept. 1565, Simancas E o 1054, f o 205. 322.FOURQUEVAUX, op. cit., I, p.6. 323.Ibid., p.13. 324.Constantinople, 16 déc. 1525, Simancas E o 1055, f o 14. 325.Philippe II à Figueroa. 5 nov. 1565. Simancas E o 1394. 326.Fourquevaux au roi, 21 nov. 1565. FOURQUEVAUX, op. cit., I,pp.10-14. 327.A. d. S., Florence, Mediceo 4897 bis, 29 déc. 1565, FOURQUEVAUX, op. cit., I, 36, 25,000 écus plus 3,000 Espagnols. 328.Garci Hernandez à Philippe II, Venise, 26 juill. 1565. Simancas E o 1325. 329.Saint-Sulpice, 22 janv. 1565, E. CABIÉ, op. cit., p.338; Philippe II à Figueroa, 3 févr. 1565; Garces au duc de Florence, A.d.S., Florence,Mediceo 4899, f o 64. 330.Bayonne, ler juill. 1565, A.N., K 1504, B 19, n o 46. 331.Luis CABRERA de CóRDOBA, op. cit., I, p.423, donne les dates des 8 et 14 juin. 332.Le duc d'Albe et D.J.Manrique au roi, Saint-Jean-de-Luz, 11 juin 1565, A. N., K1504, B 19. 333.Les mêmes au même, Bayonne, 28 et 29 juin 1565, ibid., n o 37(résumé). 334.F. de Alava à Philippe II, Toulouse, 7 févr. 1565, A. N., K 1503, B 19, n o 33 a. Note autographe de Philippe II en marge. 335.II faut tenir compte, en effet, des délais de route. 336.Saint-Sulpice à Catherine de Médicis, 16 mars 1565, E. CABIÉ, pp.357-358. 337.Aranjuez, 12 juin 1565, A.N., K 1504, B 19, n o 11. 338.II est bien possible, à la rigueur, que ces roberies soient fictives, H. FORNERON, Hist. de Philippe II, I, p.322. 339.Voir supra, note 5, p.327. 340.Op. cit., I, p.20, 25 déc. 1565. 341.D. Francés de Alava à Philippe II, 13 déc. 1565, aut. A.N., K 1504, B 19, n o 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