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帝國的末路 · 第十六章 轉戰西西里島
1943年6月11日—12日,義大利潘泰萊里亞島和蘭佩杜薩島投降;7月10日,盟軍登陸西西里島(最初兵力16萬人和600輛坦克);7月12日,錫拉庫薩和奧古斯塔淪陷;7月22日,巴勒莫投降;8月17日,墨西拿附近德軍最後一個橋頭堡撤離,西西里島投降。
隨著在北非的軸心國軍隊被消滅或投降,盟軍在地中海上的行動變得暢通無阻。儘管在突尼西亞與義大利各島嶼如潘泰萊里亞島、西西里島和撒丁島之間的狹窄通道仍然存在威脅,但鑒於義大利海軍日益明顯的消極怠戰,盟軍仍然可以將這些通道視為是安全的。軸心國空軍的重要性也在不斷下降。
盟軍的下一步行動必然會揭示他們的最終目標。他們將繼續與義大利作戰,目的之一可能是要打敗和消滅它,但也要通過征服而建立一個新的基地,用於對德國東線和西線以及本土中心堡壘發起進攻。
如果最終在法國南部或巴爾幹半島登陸,特別是同時增強了盟軍在地中海戰區的實力,可被看作為採取具有深遠戰略和政治目標的行動而做的準備。
自1943年1月以來,我一直在認真思考這些問題。我從親自收集的資料和在義大利指揮官舉行的會議中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並從德國國防軍最高統帥部和義大利最高統帥部獲得授權,可以採取必要的應急措施來應對局勢變化。我有充分的理由採取緊急行動。島上指揮官所表現出的樂觀情緒,並不能證明不需要對事實進行冷靜的審查。從地圖上看,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他們的計劃設想得非常巧妙,甚至在某些方面過於巧妙。但是,唯一完成的建設工程完全是個花架子。島上沒有哪個陣地已經準備就緒,防禦力量嚴重不足,反坦克障礙無人看守,更像是用來困住守軍而不是阻擊敵人。所有的工作都華而不實。
我視察過的岸防部隊與這些防禦工事相比也好不到哪裡。在防禦作戰中使用這樣的部隊,是不可能抵擋住進攻的。各島也有區別:科西嘉島是最好的,其次是撒丁島;西西里島和卡拉布里亞(Calabria)沿岸還有許多地方有待改進。4月,我繼續施加壓力,鑒於安布羅西奧將軍的敵對態度,我只有同下屬各部門進行巧妙的合作,才能督促改善。我確保各島指揮官願意在他們的物資和能力範圍內落實我的建議。雖然由德國國防軍最高統帥部分批提供的補給數量有限,但其分配方式要根據敵人的戰略意圖而定。我簡要地總結局勢如下:
占領非洲北部海岸可能不是最終的目標,即使兩支集團軍的覆亡證明了盟軍在北非的軍事行動是正確的。軸心國軍隊的失敗為實施進一步行動以及實現「卡薩布蘭卡計劃(Casablanca Plans)」奠定了基礎,而當時我們對於該計劃還一無所知。
英美兩國軍隊在突尼西亞地區的集結首先表明了盟國打算繼續在西地中海行動。西西里島近在咫尺,而且奪取該島是通往義大利的重要一步。與此同時,還必須考慮盟軍可能會對卡拉布里亞進行牽制性攻擊,以作為對攻占西西里島的支援行動。由於潘泰萊里亞島表現不出任何抵抗的能力,所以對它的占領只是次要的行動。如果盟軍的目標是迅速占領羅馬,那麼對撒丁島和科西嘉島採取行動對他們來說將具有更大的意義。對這些島嶼的成功突襲對於在西西里島和義大利南部的軸心國部隊來說,會產生不容低估的影響。另外,盟軍也不能忽視來自西西里島對他們側翼的威脅,而且這種威脅很大。如果能占領這些島嶼,特別是被稱為「航空母艦」的科西嘉島,將有助於對法國南部開展進攻。
如果要在東地中海採取行動,那麼駐突尼西亞的盟軍部隊就離得太遠。不過這些困難是可以克服的。可以穿過義大利本土到達巴爾幹半島,摩托化部隊可通過公路前往的黎波里、班加西或圖卜魯格,然後從那裡運輸到愛琴海。盟軍知道他們在海上幾乎不會遇到抵抗。另外,儘管在克里特島、伯羅奔尼撒半島(Peloponnesos)、雅典附近和薩洛尼卡海灣(Gulf of Salonika)的空軍作戰部隊當時比較薄弱,但很容易得到增強,有可能對盟軍形成強有力的縱深防禦,而盟軍卻難以獲得相應的對抗實力。但如果盟軍要在巴爾幹半島登陸,並對德軍東線的後方發起攻勢,目的是與蘇聯建立聯繫,那麼這一行動的成功不僅會影響軍事形勢,還將產生至少同樣重要的政治影響。
因此,盟軍要繼續採取行動的話,有許多方案可以選取。參照盟國迄今為止所採取的戰略行動,使我較容易評估出其下一步行動可能性。
在阿爾及爾的登陸行動可以看作一種和平時期的演習,那裡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海岸防禦。考慮到他們有限的訓練水平和自身實力,特別是在兩棲作戰方面,經過推測,我幾乎可以肯定盟軍會選擇一項他們有信心完成的任務。他們非常重視強大的空中掩護,而單靠航空母艦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這就意味著目標的選擇要在從陸地機場起飛的戰鬥機的有效打擊距離之內。
這些考慮排除了法國南部、義大利北部和巴爾幹半島的可能性(除非從義大利下端進入)。盟軍海軍和空軍的興趣都指向西西里島,那裡可以受到現有部隊的直接攻擊,也可以配合主要行動,對南卡拉布里亞同時發起牽制性進攻。敵人也有可能繞過西西里島,向撒丁島和科西嘉島方向發動進攻,因為羅馬作為遠景目標一直是個充滿吸引力的誘餌,但是其中的難度也難以估量,因此這種可能性不大。
北非登陸實際上就像一場和平時期的演習,幾乎沒有遭到什麼抵抗。德國的空襲必須從很遠的地方發起,這其中存在著重重的阻礙。也許我們從中幾乎沒有獲得如何擊退海上入侵的實際經驗,但是至少在理論上也應該發現其中非常明顯的行動弱點。
當大量船隻在公海上行動時,會成為海軍部隊、U型潛艇、轟炸機的理想目標。就登陸行動本身來說,由於如此多的駁船擁擠在一個狹窄的海域中,將很容易受到空中和岸防部隊的攻擊,而且岸防部隊還可以在海峽和岸邊大量布雷來加強威脅。部署在開闊海岸上的大炮,即使在混凝土炮台的防護下,也抵擋不住海軍艦炮的大規模攻擊。不過另外,隱藏起來的火炮或在前線縱射陣地上加以偽裝的重炮,則能粉碎盟軍的襲擊行動或至少摧毀其戰鬥機群。
在當時可能仍有足夠的時間和防禦手段,在擬訂島嶼和海岸防禦計劃和進行戰鬥準備時必須把這一切都加以考慮。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德國派遣建設參謀團隊來指導義大利軍隊最新的固定防禦方法,緊隨其後的是德國建設部隊和建築材料。當時在義大利指揮徵兵的各營在西西里島臨時組建成新的編制,如第15裝甲擲彈兵師(卡車步兵)和「赫爾曼·戈林」裝甲師,以及飛行編隊和高射炮編隊,最終各師都齊裝滿員。與此同時,德軍還試圖向義大利部隊提供新的武器和彈藥,以提高他們的戰鬥力。補給物資都集中在受敵人空襲威脅最小的地方,數量之多足以讓我們在交通中斷的時候仍能維持一段時間。
在突尼西亞投降的時候,西西里島的前景也和其他地方一樣陷入黑暗。如果敵人不會馬上採取下一步行動,我期待他們能夠停下來喘口氣。盟軍的一次猛烈空襲讓我失去了一半的護衛隊。不過,敵人留給我們的每一天都是我們賺的,我們以此逐漸組織起了一支突擊部隊。新任第2航空隊總司令馮·里希特霍芬元帥,也迅速熟悉了這個戰區的特點。
到7月初,突尼西亞陷落已有兩個月,這些島嶼也初步形成了防禦力,儘管它們可能防得住一次突然襲擊,但是還不足以抵禦山雨欲來的大規模登陸行動。兩個德軍師駐紮在西西里島,一個加強德軍師在南卡拉布里亞,另一個加強師在撒丁島,一個減配德軍旅在科西嘉島,強大的高射炮編隊則集中部署在西西里島、西卡拉布里亞和撒丁島周邊。在西西里島上的部隊實力相對較強,在撒丁島上駐紮的減配戰鬥機編隊,屆時也可以獲得來自義大利北部阿普利亞(Apulia)和羅馬附近的重型轟炸機編隊的支援。高射炮防空陣地主要圍繞在墨西拿附近。
防禦計劃是由義大利第6集團軍總司令古佐尼(Guzzoni)將軍和各島的部隊指揮官們在一次會議上提出的。這些海岸前線的防禦措施為應對所有突發事件而制定。我在向德軍師長們做的最後一次訓話中,反覆向他們灌輸了一點,並且這一點我和古佐尼的看法一致。
我告訴他們:「無論你們接收的命令是不是來自恩納(Enna)的義大利軍隊,這都不重要。你們要在確認登陸艦隊目標時就立即採取行動打擊敵人。」
我至今仿佛還能聽到「赫爾曼·戈林」裝甲師的康拉特(Conrath)將軍的咆哮回應:「如果您的意思是狠揍他們,元帥,就交給我吧。」回到家後,我感到信心十足。
當陸軍部隊忙於訓練時,第2航空隊則把注意力集中在擁擠的北非港口上。馮·里希特霍芬直接對我負責,對於我所要求的偵察任務都能圓滿完成,並奮力擊退盟軍的空襲機群。在5月至6月中旬,盟軍每天都對我們的空軍基地和墨西拿海峽上的交通運輸進行密集空襲。
不幸的是,在這個非常不合時宜的時刻,我們的首席戰鬥機飛行員奧斯特坎普將軍被德國王牌戰鬥機飛行員加蘭德監察長所接替。對此我們無能為力。隨著奧斯特坎普的離開,我們也失去了他對當地戰場的寶貴經驗。島上的德國空軍部隊,由於沒有撤退到卡拉布里亞和阿普利亞,甚至在登陸開始之前就被殲滅了。甚至在義大利本土,空軍部隊也遭受了相當大的損失。我們的戰鬥機太弱,無法扭轉這個戰局。同樣,我們的高射炮也不足以保護機場、港口和鐵路設施,只是因為它們的火力不夠強大。沒有一種高射炮能夠獨自長時間地應對猛烈連續的空襲;算計對方是攻擊者的優勢,尤其是當地面防禦火力較弱時。在海峽地區的高射炮防禦倒是取得了成功,因為在那裡集中了非常強大的火力,部署了射程最遠的火炮,採用了出色的戰術指揮,所有這些優點結合起來才挫敗了敵人的空襲,但這並未完全解除威脅。
在墨西拿海峽兩岸的輪渡工作是由海軍上將門德森—博爾肯及其海軍駁船部隊負責,並調配工兵突擊艇和西貝爾渡船進行補充。另外,我們的潛艇在數量上處於下風,同時受制於這一海域的行動範圍過於狹小。我已經完全不相信義大利海軍會執行任何為不同情況而準備的計劃。由於安布羅西奧執掌大權,我們的夥伴關係不斷地在走下坡路。我時常反思,義大利人討厭戰爭,而且我們這個盟友缺乏戰鬥素養又不怎麼忠誠,與其要接受這麼一個讓人頭疼的責任,我寧願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單獨作戰。
在1943年6月11日—12日,隨著盟軍攻占義大利的蘭佩杜薩島(Lampedusa)和潘泰萊里亞島,我們對盟軍登陸目標的最後一絲懷疑消除了,這在義大利戰史中是一段特別令人沮喪的記錄。對西西里島所有戰備情況做了最後一次檢查後,我故意選擇隱退到飛行聯隊中,因為義大利本土的防禦畢竟首先是他們軍隊的事情。
與此同時,我們現有的防禦部隊還不足以滿足最低的要求,這一點至少可以從盟軍的第一次兩棲登陸行動中推斷出來。
登陸艦隊由一隊大型運輸船和一個護航編隊組成。這些運輸船隊還包括各種大小的商船,裝載著登陸駁船,而護航艦船則包括戰列艦、航空母艦、驅逐艦等。艦隊中還包括油輪。
登陸行動在不同地點同時展開,派出的登陸艇上還攜帶著坦克等重型裝備。從海岸看,一個由無數小船組成的深遠遼闊的浪潮緩慢湧向岸邊。登陸地點顯然根據地形和水流而進行了精心挑選,一些良港被用於卸載沉重的物資和補給。我們戰鬥機飛行員趕赴機場也非常迅速。
儘管我已經提過了建議,但在7月10日,即登陸當天的清晨時分,我仍用無線電向「赫爾曼·戈林」裝甲師發出命令,要求他們立即採取行動,我這樣做只是為了糾正一項疏忽。一旦確定了敵人的情況,所有的反擊部隊都必須做好戰鬥準備,最遲在午夜時分就必須整裝待發,以便反攻岸上的敵人登陸部隊。寶貴時間被無可挽回地浪費了,各種各樣的錯誤延誤了行動的執行。儘管如此,「赫爾曼·戈林」裝甲部隊還是在面對登陸傑拉(Gela)的部隊時幾乎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失望接踵而至。義大利的岸防師(coastal divisions)完全失敗了,他們甚至都沒有一支反擊部隊及時到達前線,連位於該島西南角的「那不勒斯」師(Napoli Division)也煙消雲散。此時,位於奧古斯塔(Augusta)要塞的司令官甚至在進攻之前就投降了。懦弱還是背叛?墨索里尼向我承諾會設立軍事法庭進行審判,但他是否做到了,我卻不曾聽聞。我們要對付的是擁有壓倒性優勢的敵人,他們有10個師和強大的空降部隊,還有數千架飛機的支援,而德國空軍卻毫無還手之力。
7月11日,我意識到不能再通過電話指示來恢復指揮中所出現的混亂局面,尤其是我已經基本無法與位於義大利陸軍總部的馮·森格爾(von Senger)將軍取得聯繫。因此我於7月12日首先命令第1空降師空降至西西里島,隨即我也親自飛往。在馮·森格爾的陪同下,我視察了所有的前線陣地,當天晚上目睹了空降師在卡塔尼亞(Catania)南部的空降作戰,這次行動冒著極大的風險,不過連續幾天英國戰鬥機都是按照固定時間行動,於是給了我們這樣的機會。
我飛往西西里島並沒有帶來什麼轉機,反而讓我更加頭疼。我目睹了義大利師的全面崩潰,以及他們無視既定的防禦計劃而造成的戰術混亂。西西里島西部沒有進一步的戰術價值,不得不放棄。即便如此,該島東部以及埃特納(Etna)附近的橋頭堡也只是苟延殘喘。戰鬥中首當其衝的兩個德國師顯然不夠,如果要迅速鞏固「埃特納防線」,就迫切需要增援第三個師。我曾經最為擔心的卡拉布里亞登陸行動,現在也已經被我拋之腦後了。
截至7月13日上午,我已經同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就幾乎每一個細節都達成了一致,希特勒只對立即移防第29裝甲擲彈兵師做了指示,這種吝嗇的做法在隨後的戰鬥中付出了代價。直到7月15日,該師的小股部隊才開始跨越海峽。
在7月15日夜間,因為普通飛機此時已無法著陸,我乘坐水上飛機飛往西西里島北部的米拉佐(Milazzo)。我當場向第14裝甲軍的指揮官胡貝(Hube)將軍做了詳細的指示。他的任務是掘壕固守一條堅實的戰線,即使最初需要付出一些代價。我不顧德國空軍等級制度的要求,把重型高射炮部隊置於其指揮之下。胡貝在白天幾乎不能指望獲得任何空中支援,因此為了彌補這一點,我急於千方百計地加快第29裝甲擲彈兵師的到來。我還告訴他,我正在考慮撤離西西里島,他的工作就是儘可能地爭取時間。墨西拿海峽兩岸的防禦準備工作進行得很快,現在也歸他指揮。我補充說,他不必擔心掩護卡拉布里亞和阿普利亞,因為它們目前還不可能成為大規模行動的目標。
我在次日的工作仍然是繼續視察前線,並與古佐尼進行了會晤。在會上澄清了一些誤解,並讓他承擔了一些必要的撤退工作,我使他覺得我們要抵擋住英國第8集團軍並非完全無望。我當時曾有機會看到了英國艦隊的猛烈攻擊,這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薩萊諾(Salerno)戰役後,基於類似的經歷,我改變了對海防的看法。
令我大為寬慰的是,我在「赫爾曼·戈林」裝甲師施馬爾茨(Sch-malz)將軍的作戰指揮部中收到了第1空降團指揮官海爾曼(Heilmann)上校發回來的報告。我曾經私下認為他們已經被消滅。傘兵們降落在英軍戰線前,沒有與任何一側的德國軍隊取得聯繫。在戰鬥過程中,他們被蒙哥馬利的先頭部隊所包圍,但幸運之神眷顧著他們,他們最終成功地打了回來。把空降部隊投到英軍後方的想法在提出時曾被認為是魯莽的,因為即使對傘兵來說,也需要與敵軍數量勢均力敵才行得通,這一戰術原則放之四海而皆準。我軍曾空降在自己的「後方」倒是讓我們僥倖獲得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成功,因為不久之後英國傘兵也被空降到那裡,結果就被我軍一掃而光。這次勝利本身並不算大,卻大大打亂了蒙哥馬利的進攻計劃。
總體來說,我很滿意。胡貝是一個出現在合適地點的合適人選,他的助手是優秀參謀長馮·博寧(von Bonin)。我對德國國防軍最高統帥部拖拖拉拉的作風不太滿意,這導致了部分第29裝甲擲彈兵師還留在了卡拉布里亞,等他們參加卡拉布里亞戰鬥時已為時太晚。
雖然在地中海戰爭的初期階段,總是由義大利人充當作戰行動的官方指揮官,但實際上進行指揮的是第14裝甲軍指揮部和南方戰區司令部。在這一階段,我們共同努力保持形象和相互尊重,沒有出現戰友之間的不和。至於與胡貝的合作,那是絕對理想的。由於是我主動做出撤離西西里島的決定,長期以來我一直是不受歡迎的人。但考慮到軍隊已成功撤出該島,這一插曲並未使我過於煩惱。
胡貝以高超的技巧在這場阻滯戰鬥中撤出了他的師。他率領部隊成功地渡過海峽,這充分證明了他是一名優秀的指揮官。
我們只想說,儘管遭遇了種種挫折,軸心國統帥部(Axis Com-mand)還是非常幸運的,主要是得益於盟軍按部就班的操作。此外,盟軍的作戰理念也給我們提供了許多機會。由於他們沒有對該島進行大規模的包圍,也沒有向卡拉布里亞海岸推進,這使我們有數周的時間調集手頭非常匱乏的資源,構建起防禦體系。對方的主攻部隊推進緩慢而其他部隊又過於分散在島上,使軸心國統帥部在防禦區域受到威脅時能夠提供足夠的增援。敵人未能抓住機會,利用在海上和空中發起連續猛烈的協同攻擊來阻擋住德國軍隊穿越墨西拿海峽,這對德國統帥部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而盟軍在8月17日也沒有立即跨過海峽繼續追擊。毫無疑問,在酷熱的仲夏,雙方的軍隊在這片幾乎沒有樹蔭的岩石島上,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因此盟軍主動把下一步行動推遲到9月3日,這並非完全受戰事的影響,但對於軸心國來說卻是另一個機遇。
登陸西西里島只是在海軍艦炮和飛機的全力支援下,面對縱深防禦而進行的一次緩慢推進,這意味著我們暫時還可以繼續在遠離海軍和空軍基地的條件下大膽開展作戰行動。盟軍的優勢只是在於他們有大量物資可供揮霍。
西西里島戰役給我們帶來了很多經驗教訓,結論如下:縱深陣地是沿海防禦工事不可或缺的補充,因為鑑于海軍炮火對視距內的沿海防禦工事有著強大的毀傷能力,線性防禦毫無用處。儘管義大利岸防部隊徹底失敗了,但集中火力攻擊敵人最脆弱的地方,如攻擊正在卸貨的運輸船、正在靠岸的登陸艇、剛剛上岸的士兵等,仍然是最好的防禦方法。在縱深戰鬥中,當地的後備部隊必須實力強大且部署得足夠靠近,這樣才能立即扭轉局勢。第一批後備隊必須被調到海岸附近,這樣他們就可以儘可能地利用黑夜來投入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