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帝國的末路 · 第十章 轉折前夕 （1940年夏）

準備進攻英國；凱塞林親自偵察海峽沿岸；晉升元帥。 有句古老的諺語說道：「勝利之後也要快馬加鞭。」而希特勒一直在違反這條金科玉律。令我們軍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即使他確信存在外交談判的可能性，他也會在戰爭結局明了之前就先行裁減部分軍隊。儘管據推測，希特勒在當時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與英國交戰，也沒有打算把戰火燒向東方，但是他和所有人一樣肯定都知道，只有擁有了強大且隨時能戰鬥的軍隊作為後盾，才是進行外交談判的最佳時機。但即使空軍齊裝滿員，也還達不到這個條件。更何況直到1941年10月初，飛機、高射炮及其彈藥的生產才達到最大產能，而在之前的戰鬥過程中就已經顯示出空軍對於全局具有重要作用但其補充部隊卻嚴重不足。眾所周知，飛機生產無法一蹴而就，因此要提高戰鬥力或研發新型號，其前期準備工作開始得越早越好。最後，我們這些前線指揮官也猜不透希特勒要如何與英國人達成協議，就這樣日復一日又周復一周地等待，卻一無所得。我們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讓部隊在日趨緊張的海上空戰氛圍內儘可能地得到休整。 當我轉而開始密切關注戰事的時候，我從第9航空大隊那裡得知了很多事情。他們的任務幾乎就局限於這個戰場範圍之內。我和他們優秀的指揮官寇勒爾中將進行了會談，並走訪了他的編隊，發現這位老水手非常了解飛行並且富有想像力，他已經參加到這場遊戲之中。布在海里的大網已經張開。這個大隊里的重型編隊，除了監控整個英國東部沿岸的交通運輸外，還負責在航線和港口出入口布設水雷，通過高空轟炸和魚雷襲擊等方式攻擊盟軍艦船。我們的魚雷轟炸機都是與海軍同時行動。這也可以理解，因為海軍航空兵雖然隸屬於海軍，但它們從不歸海軍指揮。不管怎麼說，我們空軍司令部一直受制於一個事實，即我們從沒有研發出一種適合空軍戰機特點的魚雷。我們的確曾於1940年提出要求生產適合高速機動飛機使用的魚雷，可以在高速飛行中進行投放，但是我們似乎應該給海軍施加更多的壓力。不過，我們要向魚雷機飛行員表達崇高的敬意，他們以大無畏的精神駕駛著老舊的「鐵盒子」——我說的也包括He-111——冒著防空炮火的槍林彈雨低空突入，投放魚雷，掉頭離開，讓戰艦隻能望空興嘆。 水雷給我們帶來的幫助更大，這也是海軍的作品。每一種武器遲早會被找到應對辦法，我們布設的水雷也不例外。雖然敵人發展反制措施在意料之內，但我們可以不斷研製新的型號，一旦他們找到了應對某種水雷的辦法，我們就生產另外一種。這些水雷讓許多艦船葬身海底，並一直封鎖海峽直至戰爭完全結束。 基於這一原則，我們從磁性水雷到感音水雷都輪番使用了個遍。 儘管在政治上有所進展，空軍司令部還是批准在比利時和荷蘭組建航空管制區指揮部。同時，空中偵察和監視部隊得到了擴編，更加嚴密的通信網絡也在組建之中。一旦這些前線管制區指揮部完全組建起來，我們感到就更有希望應對未來註定來臨的對英國的大規模空襲。 這項工作的真正意義直到7月中旬才展現出來，當時我們接到命令，開始做好對英國的空戰準備。因為海峽沿岸生長的莊稼影響精確觀察的效果，為了讓輕型編隊更好地執行任務，我親自升空進行偵察。管制區指揮部及其下轄的勞工營已經在8月初確保每個機場都可以正常使用，彈藥和油料儲備也足以供應大規模進攻之用。雖然高射炮部隊和空軍通信部隊仍然需要時間才能就位，但是各中隊正好利用這段時間適應自己的機場，等待第一波進攻的開始。 當我們在匆忙緊張地完善計劃的時候，武裝偵察機已經開始執行戰鬥任務，在最近的港口和海峽之內攻擊英國的船隻。這項任務的成功實施主要由第8和第9航空大隊以及芬克（Fink）上校帶領的第2轟炸機聯隊負責，並得到了奧斯特坎普所轄戰鬥機和攻擊機的大力支援。在這段時期內，我們能做的只有破壞來往英國的海上運輸線。但更重要的意義是，這些轟炸行動可以看作對未來行動的一種練習，並有助於我們完善空海戰爭的作戰理論。 英國的軍工廠經常受到我們空襲，尤其是位於雷丁鎮（Reading）的維克斯—阿姆斯特朗（Vickers Armstrong）飛機製造廠。但是我們與英國人空襲漢諾威（Hanover）、多特蒙德（Dortmund）等德國城市不同的是，我們並不空襲英國城市。敵方的威靈頓轟炸機在進入占領區上空時遭受了嚴重損失，導致它們被停用了一段時間，而英國戰鬥機則一直沒有走出低迷。 1940年7月19日我來到國會大廈（Reichstag）。希特勒在國會大廈的演講使我們放下心來。他說了很多事情，包括把我晉升為元帥。我們認為他的和平建議是認真的，並在思考英國接受的可能性有多大。當時我並不知道許多陸軍軍官並不認同空軍元帥可以與陸軍元帥相媲美的觀點。直到今天我仍然堅信，如果希特勒在西線戰役結束之後不曾思考過和平的可能性，我們是不可能被晉升為元帥的。 我既是陸軍軍官也是空軍軍官，在戰爭後期同時掌握空軍和陸軍集團軍群的指揮權，因此我認為我有資格點評一下兩個軍種各級指揮官的任務完成情況。如果以戰果作為評價標準，毫無疑問空軍在戰略和戰術兩個方面都在陸軍作戰行動中充當了重要的角色。海軍戰略是空軍戰略的榜樣。在這兩個軍種中技術問題都顯得比陸軍更突出。無疑，空中作戰需要深厚的知識和詳細的計劃，儘管領域不一樣，但是絕不比陸軍所需要的簡單。同樣無須質疑的是，空軍如果參與陸軍作戰行動或者參加海上戰鬥，必須對所有軍種的基礎知識都要有充分的掌握和理解。 戰果會顯示出一名軍官是否有資格晉升元帥，沒有人會詢問他的出身，也不會考慮他來自陸軍還是空軍。但是我想對所有空軍元帥們提一條建議：不要只是在一個方面擅長，而是要學會結合三軍的特點進行思考和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