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帝國的末路 · 第九章 西線戰役中的第2航空隊
西線戰略集結了A、B、C三個集團軍群,其中由A主攻(即由馮·克萊斯特的裝甲集群在阿登高地進行突破);1940年5月10日5點35分,開始進攻,在荷蘭實施空降作戰;5月11日奪取埃本埃馬爾要塞;5月14日荷蘭投降;5月17日—24日,德國裝甲部隊突破至海峽沿岸,發動阿圖瓦、佛蘭德斯和敦刻爾克包圍戰;5月28日比利時投降;6月4日,英國遠征軍完成敦刻爾克大撤退;6月5日,B集團軍群進攻塞納河和馬恩河下游地區;6月9日,A集團軍群進攻埃納河上游地區;6月10日義大利參戰;6月14日,C集團軍群進攻萊茵河上游前線;6月14日占領巴黎;6月16日貝當組建新的法國內閣;6月22日簽署法德停戰協定。
在空軍的大力支援下,我們的集團軍群曾在波蘭的廣闊戰線上,摧枯拉朽般迅速擊敗了波蘭軍隊。眼下在西線戰場上,面對處於優勢地位的兩大強國,我們能否戰勝呢?陸軍和空軍已經在波蘭戰場上通過浴血奮戰給出了答案,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接受了足夠的經驗教訓,取得了極其巨大的進步,這是我們的敵人望塵莫及的。我深信,經過戰前的休整,這些經驗教訓已經轉化為現實的戰鬥力,而我們在武器裝備上的差距也得到了有效彌補。從西線列強在過去四個月的反應來看,他們的猶豫不決似乎也可以解釋為懦弱無能。
當我接替費爾米中將的指揮位置後,我發現部隊的戰備情況取得了長足的進展。敵人方面仍然保持著靜默,而我們已出動過相當多的偵察機,並多次執行打擊運輸船隻的行動。
當時第2航空隊的編制如下:
第2通信指揮部;
第122遠程偵察機中隊;
第4大隊,指揮官凱勒(Keller)中將;
第8大隊,指揮官馮·里希特霍芬中將;
第9大隊,指揮官寇勒爾(Coeler)中將(自1940年5月23日起);
第1大隊,指揮官格勞爾特(Grauert)中將(自1940年5月15日起);
空降大隊,指揮官斯圖登特中將;
第1戰鬥機聯隊,指揮官奧斯特坎普(Osterkamp)將軍;
第2高射炮軍,指揮官德斯洛赫(Dessloch)中將;
第6航空管制區(明斯特),指揮官施密特(Schmidt)中將;
第10航空管制區(漢堡),指揮官沃爾夫(Wolff)中將。
第2航空隊的任務是支援配合馮·博克將軍的B集團軍群,該集團軍群下轄馮·屈希勒爾(von Küchler)將軍指揮的第18集團軍和馮·賴歇瑙(von Reichenau)將軍指揮的第6集團軍。同時航空隊還負責配合卡爾斯(Carls)上將指揮的海軍北方司令部。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主要忙於交接工作並派出飛機收集信息。我第一次拜訪集團軍群總部,是因為我感覺彼此之間的交流過於鬆散,不符合我的習慣。馮·博克對於我接替費爾米的職務感到很驚訝,但是也為我們能夠再次並肩戰鬥表示由衷的高興。作戰計劃在2月中旬實際下達,儘管我們認為計劃很可能還會再有修改,但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進行討論。我向馮·博克重申了第2航空隊的編制結構和任務要求,告訴他我們狀態良好,不會讓他失望。我提出了兩個細節問題:(1)在進攻的第三天,第18集團軍的裝甲部隊必須要配合斯圖登特部在鹿特丹(Rotterdam)城內或附近地區的空降行動;(2)在運輸機牽引滑翔機編隊空降到阿爾貝特運河(Albert Canal)上之後,陸軍先頭部隊要能夠緊密銜接,因為空降部隊兵力有限,在奪取橋樑之後難以守住。
馮·博克表示他並不能完全確保鹿特丹戰鬥會嚴格按照計劃推進,但是我直截了當地跟他說,空降部隊的命運以及整個集團軍群的作戰行動,全都依賴於他的裝甲部隊能否準時到達。他向我承諾,他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付出最大努力。我也向他保證將從空中全力配合他的行動,以減輕他履行承諾時的難度。為了避免與第18集團軍的先頭部隊失去聯繫,他們的左翼部隊需要向前推進。而第6集團軍的一部分任務是需要配合左側的馮·倫德施泰特集團軍群進攻法國的主攻行動。
我發現第8航空大隊總部與第6集團軍和赫普納(Hoepner)裝甲軍之間關係密切,這一印象在後來對第6集團軍軍部的拜訪中也得到了確認。第6集團軍的參謀長是保盧斯(Paulus)將軍,他後來在史達林格勒 (Stalingrad)戰役中名震一時。我對他的印象尤其良好,因為他頭腦冷靜,對於即將到來的較量能夠做出清醒的判斷。由他來配合喜怒無常的馮·賴歇瑙,至少不會出什麼岔子。
第4航空大隊的定位是配合攻堅戰的要求,執行遠程作戰任務;支援遠程空降部隊,壓制敵方機場的地面力量;以及觀察和應對敵軍在後方區域的調動等。
第9航空大隊仍在組建之中,正在接受航空布雷的訓練。計劃將於1940年4月底或5月初參加作戰行動。
第122遠程偵察機中隊已經在海上多次派出偵察架次執行任務,這是一支優秀的隊伍,戰績突出。我們對於它的任何損失雖然可以接受,但是非常令人遺憾。
空降大隊下轄第7航空師、第22步兵師、航空運輸編隊、滑翔機編隊等。我在它的總部發現了一份由希特勒草擬的詳細戰鬥和戰術方案。斯圖登特中將在科赫(Koch)上尉、維茨萊本(Witzleben)中尉以及其他幕僚的大力協助下,已經著手開展細緻謹慎又富有想像的準備工作,以完成這些艱巨的技術和戰術安排。我個人對於空降作戰缺乏經驗,我會首先進行大量的學習,然後才大膽提出我的建議。而至於戰術問題,我想我還是能夠插嘴的。我很高興地注意到,第22步兵師的少將師長馮·施波內克伯爵(Count von Sponeck)是一個觀察敏銳、精力充沛、處世靈活的人,他對航空問題也有著良好的判斷力。馮·施波內克伯爵後來在克里米亞(Crimea)戰役中因不服從命令而撤退被送上軍事法庭,在戰爭臨近結束時被槍殺於蓋默斯海姆(Germersheim)。據我所知是希姆萊(Himmler)或希特勒草率下達的命令,然後倉促執行的。
奧斯特坎普將軍曾經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雄鷹」。他的任務是指揮他的戰鬥機群為陸軍提供近距離支援,並對執行空降任務的容克斯飛機在飛行中和空降後提供保護。這對飛行技巧、組織能力和敏銳的戰術素養都有很高的要求,對我來說又是個全新的領域。
第2高射炮軍因為組建匆忙,還面臨著很多困難。德斯洛赫將軍曾經在騎兵部隊和空軍服役,對於陸地戰有著豐富的經驗,能夠帶好這支部隊。然而,將高射炮兵混編至行進縱隊時卻出現了問題。因為沒有指揮官喜歡自己的隊伍被分割打散,又沒有人想走在高射炮部隊的後面,但是所有人又希望在關鍵時刻高射炮部隊能夠挺身而出。對於這個問題,我只好親自出手干預,最終形成了一個不盡如人意的解決方案,但多少算是一個敗筆。
在走馬觀花地視察了各個部隊總部之後,我便開始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去。在2月至5月初的幾周內,我一直忙於在地面或空中組織參謀會議、修改完善計劃或開展作戰預演等事務。我們還決定投入巨資對He-111(第4轟炸機聯隊)和Ju-88(第30轟炸機聯隊)進行更新換代。所有人員和編隊都在為首次作戰行動進行著艱苦訓練,並與陸軍完成了最後的磨合。1940年5月8日,我在空降大隊召開了最後一次作戰部署會,並解答了所有的問題,與會者是所有獨立部隊的指揮官。對我而言,通信部署顯得有些過於煩瑣,尤其是因為斯圖登特不願意第22步兵師過於獨立地行動。這次行動的指揮掣肘很多,因為希特勒和戈林都在插手。例如摧毀埃本埃馬爾(Eben Emael)要塞的裝甲炮台,就是用希特勒獨創的「空心裝藥炸彈」。他們還賦予了斯圖登特很多特權,而斯圖登特也沒有客氣。而且行動一開始,空軍司令部作為空中行動唯一的中樞指揮部門,當然也要全程參與進來。
如上所述,斯圖登特想要在前線親自指揮這場戰役。如果最初就由他在後面的作戰總部進行調兵遣將,然後由他來接手整個戰場指揮權,這可能是個好主意,因為兩支空降師可以方便地從統一的前線總部那裡接受指令。當然第7航空師可能需要充實自己的作戰隊伍,但這也並非不可能解決。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一些讓我苦惱的事情。儘管Ju-52飛機也有自己的優勢,但是它們作為運輸機已經嚴重落伍了,例如它們沒有防彈油箱,而且它們更多作為臨時任務機型,在裝甲和航程方面也非常不足。前往空降區的這幾個小時要求精確到分鐘,幾百英里的飛行也要求戰鬥機持續提供護航。而Me-109的航程太短,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最終奧斯特坎普和他優秀的飛行員們成功完成了這一任務。
另外,我們在方案中設計了對荷蘭各處機場的轟炸將與空降行動同步進行,但在實踐中發現難度很大。最要命的是,在5月9日晚上,空軍總司令突然像發精神病似的下達命令,為了防止敵方艦船意外靠近,要求兩個重型轟炸機中隊在荷蘭沿海上空執行任務。命令到達的時候我正好不在場,而我的作戰參謀長雖然擔心這條命令可能會影響我們空降行動的準時實施,但是他無法提出反對意見。
西線戰役第一階段
最初的行動都是按照計劃執行的。我一直等到首批捷報傳來之後才舒了一口氣,包括奪取阿爾貝特運河上的橋樑,占領埃本埃馬爾要塞,對位於穆爾代克(Mordijk)的馬斯河(Maas)大橋和對鹿特丹機場兩地的準時空降,並最終實現多軍種聯合占領等。
各種報告接連不斷地湧來,例如Ju-52編隊對在海牙南部海岸的空降行動發來了幾個含糊不清的報告,某空中運輸機聯隊的聯隊長口頭報告稱,在鹿特丹到海牙的公路上降落後遇到了來自敵人從空中和地面的進攻,以及在鹿特丹機場附近的空降行動遭遇了激烈戰鬥並損失了大量的飛機和人員等,這些消息讓空軍總司令和我都無法了解到全部情況。後來我的作戰參謀長派出了一架偵察機收集情報,這才讓我們對鹿特丹的戰事做到了心裡有數。空降大隊的消息來得很遲,他們一直在頻繁地使用無線電呼叫支援,但是沒有向我們報告第22步兵師的情況。
目前由空中偵察了解到的現實問題是對海牙機場的攻占行動失敗了。在5月13日早晨,斯圖登特持續在呼叫轟炸機支援,要求轟炸在鹿特丹市內的敵人堅固據點和各個傘兵部隊在控制橋樑前遇到的敵人火力位置。經過研究討論,支援飛機於14點出動並成功完成任務。1940年5月14日,德國乘勝占領荷蘭。
荷蘭人對此義憤填膺,在戰後對空軍元帥和我本人都提出了許多指控,在紐倫堡法庭上反覆陳述,激烈程度堪比我們的戰場行動。在轟炸機起飛之前,戈林和我在電話中激烈爭論了幾個小時,討論如果要按照請求實施攻擊,該怎樣執行。最後我反覆告誡轟炸機聯隊指揮官要特別留意戰場上設置的燈光和信號,時刻與空降大隊保持無線電聯繫。然而在斯圖登特早晨呼叫支援後,我們的無線通信就被切斷了,以致空軍司令部無法繼續獲取鹿特丹周邊的戰況消息,這讓我們焦慮不安。而且這還可能增加我們的轟炸機把炸彈投到自己軍隊頭上的風險。我們和集團軍群司令部都不知道這個時候斯圖登特已經開始與荷蘭方面進行談判,也不知道他已嚴重受傷,目前由裝甲軍指揮官施密特將軍代為指揮。我作為一名經歷豐富的老兵,既做過炮手也做過飛行員,在戰鬥最為緊要的時候出現通信中斷,這種事對我來說並不陌生。因此我對聯隊指揮官的提前告誡,也許能成功避免第2轟炸機中隊對城市進行轟炸。
這名聯隊指揮官對這次行動的報告如下:
當時我從普茨(Putzier)少將那裡接到任務後,率領第54轟炸機中隊支援斯圖登特將軍在鹿特丹外圍的部隊,並消滅市內指定區域的荷蘭軍隊。敵軍正利用馬斯河上的橋樑進行縱向射擊,阻遏了斯圖登特的部隊向前推進。為此,我把轟炸目標的位置都標註在地圖上。
在臨近起飛的時候,我從空軍司令部收到一條消息,稱斯圖登特已經呼籲鹿特丹守軍投降,如果鹿特丹在我們進攻途中就宣布投降,我們必須更換攻擊目標。在這種情況下,德軍將在市外的馬斯河中小島上發射紅色信號彈作為信號通知。為了順利執行任務,聯隊被平均分為兩支機群。因為城市上空的濃煙讓可見度變得很低,而我們又必須不惜任何代價去攻擊地圖上標註的那些目標,所以儘管敵人有防空部隊,我們還是選擇在2000英尺的低空進行攻擊。我負責領導右翼機群,因為沒有看到馬斯河中小島上有任何紅色信號通知,所以決定執行轟炸。
炸彈極其精準地落在目標區域。防空火力在第一波炸彈投放之後就幾乎完全停止了。聯隊指揮官赫內(Höhne)負責領導左翼機群,他注意到了島上的紅色信號彈,於是改變航向去攻擊第二目標。
當我向普茨將軍電話報告空降行動的時候,他問我是否看到了馬斯河中小島上的紅色信號彈。我報告稱右翼機群什麼也沒看見,但是左翼機群看到了幾個。然後我問他鹿特丹是否攻陷了。他說與斯圖登特中將的通信再次被中斷了,顯然城市還沒有攻陷,聯隊還需要立即起飛繼續執行同樣的任務。
聯隊第二次起飛,但在途中就收到無線電指示被召回,因為鹿特丹已經陷落。總而言之,我把這次任務定性為一次戰術行動,也就是運用空軍支援地面部隊作戰。
考慮到這次事件在國際上的重要影響,我認為從客觀角度對它進行描述可能更合適,儘管它與我所設想的存在差異。在國際法方面,我想補充一點,根據我在鹿特丹對空降人員的個人詢問,對於城市守軍的轟炸並不違反《日內瓦公約》,這與炮火支援是一樣的,都在戰術容許範圍內。炸彈準確命中了目標。後來出現的破壞主要是因為油料而引發的大火。而在戰鬥的間歇時間內,那場大火本來是可以得到有效控制的。
有意思的是,第7空降師在西線戰役開始的時候尚未完成所有訓練,因此只有部分空降部隊可以參加戰鬥。最終參加空降作戰行動的部隊由4500名空降兵組成,其中4000人空降在荷蘭,500人駕駛滑翔機降落在埃本埃馬爾要塞附近,其他部隊則通過容克斯飛機和水上飛機到達。
5月13日中午,第8航空大隊被調至第3航空隊(隸屬於倫德施泰特的集團軍群),以支援克萊斯特(Kleist)的裝甲部隊渡過馬斯河。仍然留在第2航空隊的部隊主要是第4航空大隊和第2高射炮軍,它們還要負責向第6集團軍和第18集團軍的左翼部隊在通過運河流域的艱苦戰鬥中提供增援,遏制法國坦克部隊的進攻勢頭,並支援我軍與英國遠征軍在魯汶(Löwen)和阿拉斯(Arras)的戰鬥。這些行動嚴重消耗了我們的人員和裝備,把我們的實力大幅降低到原來的三成至五成。各個編隊都被調至靠近前線的機場,但這並沒有大幅提升每日的飛行架次,因為人員和裝備的損失折抵了這部分效果。
在比利時軍隊投降之後,出於對所有飛行編隊的考慮,我希望英國遠征軍也能儘快步其後塵。因為裝甲部隊與空軍之間的卓越配合效果,我相信憑藉德軍在戰略上的優勢及其機動部隊的實力,要實現這一目標也就是數日之功。
尤為讓我驚訝的是,我的司令部居然接到命令,要在沒有陸軍配合的情況下全殲剩餘的英國遠征軍。這難道是對我最近一系列勝利的獎賞?空軍總司令肯定已經充分注意到,最近三周內我的空軍部隊晝夜不停地執行任務,現在已是強弩之末,更何況這項任務即使交給生力軍也難以完成。我明確地把這一觀點報告給戈林,告訴他即使得到第8航空大隊的增援也無法完成這一任務。耶順內克中將告訴我他贊成我的觀點,但是戈林不知何故已親自向元首保證他的空軍可以掃清英國軍隊。可以理解,希特勒的頭腦中思考著太多的作戰行動,所以同意了戈林這個不切實際的建議。戈林難辭其咎。我向戈林指出,現代化噴火戰鬥機已經出現,這將使我們的空戰行動變得更加艱難,代價也會更大。最終也正是噴火戰鬥機保障了英法軍隊撤過海峽。
然而我的疑慮並沒有改變這一任務部署。這種拒絕體現的是一種愚蠢的倔強,還是內心的軟弱呢?我們那些損失慘重的編隊得到了部分增援,大家竭盡全力地去完成任務,甚至凱勒中將也親自帶領他的聯隊參加了戰鬥。所有的編隊都疲憊不堪,但每天出動的飛行架次比以往多得多。結果,噴火戰鬥機也開始不斷加劇我們的損失。糟糕的天氣使得飛行充滿風險,甚至導致我們自己都無法堅持勝利的信念。海面上漂浮的殘骸碎片、沙灘上散落的裝備物資和來自返航戰鬥機、攻擊機和轟炸機飛行員的第一手報告,都會讓人對我們飛行員的盡心竭力以及對英國人的超常努力、聰明才智和勇敢無畏致以崇高的敬意。我們在1940年的時候並不知道逃出生天的英法聯軍總數能達到今天所說的30萬人之眾。我們當時認為能有10萬人就算不錯了。希特勒在做出決定的時候也許有其他的考慮,例如地形複雜或長途奔襲的坦克需要維修等,但是無論原因是什麼,這個決定都是一個致命的錯誤,其使得英國有能力重組武裝部隊。
從1940年5月10日至6月4日,戰爭推到海峽沿岸只用了三個多星期,消滅了荷蘭和比利時以及英國遠征軍,進展之快令人難以置信。我們在對陸軍空前的支援行動中損失了近450架飛機,但在空中和地面上共摧毀了3000多架敵機,擊沉擊傷相當數量的敵方軍艦,並擊沉50餘艘、擊傷100餘艘商船和小型船隻。
西線戰役第二階段
戰爭進入了第二階段。5月29日,攻陷里爾前夕,元首在康布雷(Cambrai)機場控制室里召集右線各支部隊的總司令,向他們傳達下一步意圖。首先,將軍們對於過去數周的作戰行動進行了簡短總結,希特勒特意向全體官兵表達了他的謝意。他用詞慎重而且嚴肅,提到了他很擔心法國的主力部隊可能會從側面發起猛攻,因此要求我們對機械化部隊迅速進行重整。他對當前形勢的總結是冷靜理智的,警告大家不要過於樂觀,並非常細緻地指明了時間和地點。我們最終懷著輕鬆的心情離開,感覺他對下一步作戰行動已經做了仔細的思考並注意到了所有困難。根據我們對法國的作戰經驗以及我方戰績,我們並沒有把這些困難太放在心上。值得注意的是,這次談話中沒有提到任何入侵英國的事。
隨著敦刻爾克(Dunkirk)戰役落下帷幕,一系列的重整計劃開始在南方展開,在此期間空軍司令部不斷接到支援請求,而那些行動進一步消耗了我們的有生力量。我們最初的任務是為B集團軍群在索姆河(Somme)和塞納河(Seine)下游地區提供戰術空中支援,並為部隊調動提供掩護。馮·克萊斯特和古德里安的裝甲部隊從北方機動至海峽沿岸,再掉頭向南和東南方向,駛向索姆河和埃納河(Aisne)流域。任何一個能像我這樣從空中和地面都觀察到這一壯觀場面的人,都會抑制不住地為德國陸軍司令部的機動能力和德軍的訓練水平而感到驕傲。不過,能夠在白天順暢無阻地進行如此大規模的調動,則要完全歸功於我們所掌控的空中優勢。
在索姆河北岸的先頭部隊總部,我看到了第4集團軍和霍特(Hoth)裝甲集群在突進作戰中摧枯拉朽的勝利,也目睹了第16和第14裝甲軍在亞眠(Amiens)和佩羅訥(Péronne)的艱苦戰鬥,然後它們將再次重整,編入倫德施泰特的A集團軍群。同時,我們的飛行員集中攻擊了公路和鐵路上的法國部隊,不斷摧毀橋樑,極大加速了法軍在戰場上的潰敗繼而宣布投降。在這些高空或低空的戰鬥中,儘管我們的飛行員們都盡力只攻擊軍事單位,但仍有平民因為混入軍隊之中而被擊中,這永遠都是一個令人悲傷的回憶。
我們同時還承擔著其他重要任務,即使是在惡劣的天氣狀況下也要升空。在占領海峽沿岸後,我們頻繁出動,成功摧毀了在港口中聚集或沿著海岸線向南部署的英法艦船,沉重打擊了英國在海上的運輸線。在1940年6月5日之後的20天內,我們共擊沉2艘輕型軍艦和大約30萬噸各型商船,重傷4艘軍艦和25艘商船。在針對鐵路運輸線和火車站的攻擊行動中也取得了類似的戰果,例如在布列塔尼(Brittany)地區的雷恩(Rennes)及附近區域,一天之內就擊毀了30列火車。在1940年6月3日一次大規模突襲巴黎空軍基地的行動中,100多架法國飛機被擊落,並且三四倍於此的飛機則被摧毀在地面上。這一次行動充分展現了我們精心設計的戰術方案——首先通過多次改變航向誤導對方,然後低空接近,再分別展開高空、低空攻擊和俯衝轟炸。
我們的作戰行動速度之快,令人難以置信,直接導致了法軍在極短時間內迅速崩潰。1940年6月22日雙方簽署停戰協定,戰爭在事實上結束了。當我聽說某些部隊開始遣散復員的時候,我對希特勒現在就結束戰爭的期待並非是毫無根據的,因為我知道他的行動依據既來自政治遠見,也包括對英國人的一種私人情感,後一點是我個人注意到的,而且在以後表現得更加明顯。我記得在1943年與希特勒的一次會晤中,當我評價到英國人的軍事勝利時,他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說道:「當然,他們也是日耳曼民族。」
儘管我們對於投降協定喜出望外,但是也沒有忘記審時度勢。我們執行的方針路線是正確的,在波蘭戰役中吸取的經驗教訓也已經在實踐中得以應用並成效顯著。最後的勝利證明了戰爭計劃是正確的,它在落實方面符合最初的設想。B集團軍群和第2航空隊的密切配合已成為經典範例,同樣經典的還有我們在重整和集結過程中的戰術機動。空軍在近、遠程編隊和高射炮部隊的組織結構方面也已證明是非常正確的。集中優勢空中力量進攻一點是我們取得勝利的關鍵,即使在艱苦的條件下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