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帝國的末路 · 第四章 在航空部任職
在航空部負責行政管理工作;興建新工廠和其他設施;建立行政部門;與戈林和米爾希的關係。
和往常一樣,我再一次幸運地獲得了一個與人打交道的工作。我喜歡與人打交道。上文已經談論過赫爾曼·戈林的一些情況。後面我還會用更多的篇幅來談論他,但在這裡只會涉及當時與他有關的部分內容。赫爾曼·戈林從一開始就非常清楚自己的畢生追求,就是創建一支在歐洲上空舉足輕重的空軍。按照他的計劃進一步細分,他給我們布置了在我們看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工作幾個月之後,當截止的時間點來臨,我們要向他報告這段時期內的工作進度,他總會不吝讚美之詞,但隨即又會加倍提出下一階段的任務要求。即使任務看起來難以完成,卻終究還是能達到預期要求。我們理解他賦予我們的這些挑戰,尤其是知道他希望建成一個「前瞻性指揮部」,以此確保萬一政府的政治行為出現反覆,我們的武裝實力仍能得以保持。
這項工作十分困難,因為在航空部和整個空軍中曾參加過「一戰」行動的軍人非常缺乏,航空部內最重要的幾個部門主管都不是空軍。但是我們巧妙地向國務秘書米爾希學習航空事業的要領。我們很快意識到,一個不懂空軍的人是不可能打造出一支空軍部隊的,這就像一個不懂騎兵的人不可能組建和指揮一個騎兵師一樣。因此我們所有人都開始學習飛行課程,那一年我48歲。現在我們有了更多的話語權,但是還不夠完整,例如老兵們就比我們這些大齡學生擁有更多的經驗,而我們甚至還比不過那些新兵,儘管他們也是初學者。當然這也沒關係,這只會促進我們更加努力地學習和工作。
我這一生中參加過很多種類的運動,並在不同階段分別有一項運動讓我感覺極其刺激,例如騎馬、開車、氣球飛行等。而今天我卻不得不承認,如果我沒有操作過飛機操縱杆,並因此失去了全面透徹地體驗飛行員的經歷,此生必定引以為憾。除了跳傘訓練之外,我已經掌握了各個方面的第一手飛行知識,並體驗了其中的甘苦得失。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我們才能理解空軍士兵獨有的生活態度,才能打造出一支對天空充滿感情和熱愛的軍隊。我們之間通過一種彌足珍貴的夥伴關係聯繫在一起,這樣才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推動我們偉大的事業走向成功。
我履新於1933年10月,此時行政管理部才剛剛設立。得益於之前我在裁減委員會的工作成效,我現在的同事都是業務專家並且易於相處,他們幫助我打開了局面。擺在我面前的第一項任務是做好預算編制的前期工作。經過幾個月的努力,我們在實踐層面上完成了對航空部和整個空軍的費用概算。空軍在需求和撥款方面向來為人所詬病於獅子大開口,但如果有人能細緻入微地檢查每一項預算條目,他可能就不會再提出非難了。我只在極其有限的必需範圍內揮金如土。我時常安排有關當局人員乘機往返旅行,從心理和實際兩方面向他們遊說我們的計劃,以此激發他們對空軍需求的同情。這種三天至四天的旅行有助於一個人忘卻辦公室工作的煩惱和內心的思想鬥爭,無須大費周章就可以拉近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把這種工作方式定為一條指導原則。
我們討論了在飛機製造中需要採取的新方案,招募了年輕一代中大部分的設計師和藝術家,從審美和社會兩個層面全力保障空軍的建設計劃儘可能處於先進水平。而我們對制磚、水泥和採石等行業的大額訂單也帶來了貿易的復興和失業率的下降。
我們以一種極端的方式打破了在軍隊建築工程中要求整齊劃一的舊式傳統。我堅持認為建築風格應該與周圍環境相協調,建築計劃必須符合最新的空襲預警預防要求,大型建築項目應該考慮經濟因素,而國家不應該像干預私人建築公司那樣干預生活區的建設。對於航空部住房保障和建設部門所取得的成績,不會有多少指責之聲。無論希特勒還是戈林都沒有對新的建築風格施加影響。戈林唯一直接插手是關於德國航空俱樂部的內部裝修和設計,它的地點位於普魯士議會的舊址上。後來盟軍充分利用了他們在住房選擇方面的特權。克萊(Clay)將軍無疑非常清楚他為什麼要為他和他的參謀人員徵用位於柏林—達勒姆(Dahlem)地區的空軍第2軍區總部,以及蘇聯人和東德政府為什麼要接管航空部大樓和安道爾舍夫(Adlershof)大樓。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
我們對於航空工業的更新換代計劃是在經濟良好的環境中實施的,至少當我在航空部任職期間是這樣的。飛機和發動機行業主要由大量小公司構成。航空部認為他們有必要擴大規模,但是他們採取的是抵制態度,因為他們不相信這種繁榮能夠長久持續下去,而由政府所做的保證在很多工廠主眼裡只是一張廢紙。
政府集中財力建造了很多偽裝軍工廠。而我的原則是讓航空工業盈利,能夠逐步積累資金並向政府償還債務,最終儘快實現自由競爭這個終極目標。這一點也基本得到了國務秘書米爾希的贊同。另外,政府在個人工資和透支額度方面也進行了大幅度削減。此時整個航空工業正處於起步的陣痛期,我們這裡沒有什麼吸引力,甚至偶爾還會被指責辦事不力,這都是我們必須要承受的。值得欣慰的是,我們的個人操守沒有受到質疑。這場行業間的鬥爭後來在航空部內部引發了技術部門與我的部門的糾紛。前者的觀點很簡單:要求為航空部工作的工廠都把產量提高到最大,不管這是否會帶來混亂,只需要考慮空襲防護的問題即可。他們並不關心財務方面的情況。然而在這場紛爭中,我們的部門則認為經濟因素是第一位的,這會決定資本投資方向及其分期償還方式。感謝財政部、經濟部和德意志帝國銀行的大力支持,如果沒有大型銀行出手援助,這個問題絕不可能得以解決,當然還包括在心理方面的影響。
在人情關懷方面,我們首先所做的是創建一個員工團隊,涵蓋了管理人員、法律工作人員、氣象學者、工程師等各種職務的人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概有60多種專業職位。核心團隊是幾名來自陸軍和海軍的人員,然後是由各個部門的志願人員所組成的一個強有力的代表機構,其餘部分是退役軍官、不滿足於私營企業的人員以及表現記錄良好的雇員等。對於這樣一種成分複雜的集體,首先要做的就是達成某種類型的統一。
在最初幾個月中我們遇到的困難是偏遠地區對於工人及其工作安排的大量要求,這也是設置臨時機構帶來的後果。我們通過相互理解而迅速解決了這些問題,後來在我多次視查中,尤其是偏遠的建築工地,我看到的只有滿意的笑容,沒有聽到任何特殊的抱怨。當然,我們也盡最大努力讓僱主們對我們的事業產生歸屬感,並在關心員工福利方面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在這個方面,勞工受託機構向我們傾力相助。
「真正的軍人必須從內心認可自己。」這句話同樣適用於空軍,甚至更加意味深長。不僅是空軍官兵自己,還包括那些自豪地與他們牽手散步的姑娘們,都能證明我們已經成功地將這一信念植入每個空軍官兵的心田中。面對「蝴蝶結軍人」這個貶損的綽號,我們只會報以超然的微笑。空軍官兵在平時和戰時的工作成績和犧牲精神都說明即使身著半平民化的制服,他們也一直保持著軍人的精神氣概。
年輕的德國空軍在戰爭前期取得了輝煌的勝利,這是對德國空軍在成立初期砥礪前行的最佳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