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故事 · 十八

冰島：北冰洋上有趣的政治實驗室 從古老帝國榮光還在的時候起，丹麥就擁有幾塊零星的荒原，包括第六塊大陸，格陵蘭。格陵蘭島看似擁有珍貴的礦藏財富（鐵、鋅、石墨），但全都被嚴嚴實實地埋在冰川之下（整個島嶼只有1/30的地面上沒有冰），除非地軸稍稍偏轉一些，允許格陵蘭再一次享受到它千百萬年前曾享受過的熱帶陽光（從好幾處大煤田的存在就可以推斷出來），否則它永遠不會為任何人帶來任何價值。 它的另一片殖民地是法羅群島（字面意為「綿羊群島」），位於設蘭得以北200英里外，人口20,000，首都名叫托爾斯港，就是從這裡，哈德遜開始了他鬥志昂揚的探險，遠涉重洋，來到了曼哈頓[1]。再往北就是冰島。冰島是個特別有趣的國家。之所以這麼說，不但是因為它的火山地貌——這讓它成了自然奇觀的集大成地，通常來說，我們總會把這些奇觀與伏爾甘[2]古老的熔爐里的神秘之火聯繫起來——更因為它的政治發展。它是我們星球上最古老的共和國，有關自治政權的記載比美國早了大概八個世紀，並且一直延續至今，只有過少數幾次短暫的中斷。 島上最早的居民是來自挪威的逃亡者，公元9世紀時，他們在這個遙遠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冰島總面積40,000平方英里，其中5000平方英里都是冰川與雪原，只有1/4的土地真正適合農業耕作，儘管如此，這裡的生存環境卻比祖國挪威好得多，因此，9世紀剛一開始，這裡就有了4000多處田園宅邸，裡面住著的都是自由獨立的農民。基於幾乎所有早期日耳曼部族的習慣，他們立刻建立起了一種鬆散的自治形式。其中包括一個「阿爾庭」，那是處理各種地方「事務」和「討論會」（其實就是我們所說的「會議」）的集會。阿爾庭在每年仲夏時節召集一次，會場設在一個巨大的火山平原上，稱「辛格韋德利」[3]，距離現在的首都雷克雅未克約7英里，而後者只有一百年歷史。 在他們自由生活的頭兩百年里，冰島人展露出巨大的活力，創作了有史以來最出色的薩迦[4]，發現了格陵蘭島和美洲大陸（比哥倫布早五個世紀），讓這個冬季日長只有4小時的北地島嶼成為比它的祖國本身更重要的文明中心。 然而，所有日耳曼部族都逃不開的詛咒也在抗擊西方勢力的過程中與他們形影相隨：由於過分強調個人主義，使得一切政治和經濟的合作都幾乎無法實現。13世紀，冰島被挪威人征服；待到挪威成了丹麥的一部分，冰島也跟著並了進去。丹麥人完全沒把這座島嶼放在眼裡，於是，它便開始受制於法國人甚至阿爾及利亞海盜，直至昔日的繁華徹底消失。與此同時，「異教」時期的文化與建築也被拋諸腦後，古老貴族與自由居民的木建築被泥炭小屋取代。 下面是什麼 不過，從19世紀中葉開始，舊日的繁華多少恢復了一些，徹底獨立的需求也再次被提了出來。儘管丹麥國王名義上依舊是它的君主，今天的冰島卻已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命運，就像它在11個世紀以前曾做過的那樣。島上最大的城市是雷克雅未克，目前人口依然不足10,000，卻擁有一所大學。這個國家總人口數不會超過10萬，卻擁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傑出文學作品。這裡沒有村莊，只有孤零零的農場，農場的孩子們卻一直接受著巡迴學者帶來的良好教育。 總而言之，它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角落。和許多其他小國家一樣，冰島也向我們展示了，當外部自然條件不好時，人類的聰明才智能夠做到什麼。無論如何，冰島都絕算不上人間天堂。儘管在墨西哥灣流的支流影響下，冬天並不特別冷，但夏天卻實在太短，無法令任何糧食或水果生長。更何況，它永遠都在下雨！ 29座火山為島嶼鋪上了一片又一片厚厚的火山灰，有的地方超過1000平方英里。最著名的海克拉火山更是要為有記錄以來的28次噴發負責任。地震不時發生，常常將成百上千個農場一併摧毀，巨大的裂紋或裂隙撕開堅硬的火山岩層，橫亘數英里。硫黃噴泉和沸泥塘給從島上一處到另一處的旅行添了些麻煩。大名鼎鼎的間歇泉和熱噴泉與其說危險，倒不如說是有趣，原因在於，雖然其中著名的大溫泉有時還是能將沸水噴上一百英尺的高度，但總體來說，它們的活動是在減弱。 然而，人們不只是眼下住在冰島，更希望一直住下去。最近60年來，有兩萬多冰島人移居到了美洲，大部分在馬尼托巴湖一帶。但其中許多又返回了他們離開的地方。那裡總在下雨。那裡並不舒適。但那是家。 冰島 [1]亨利·哈德遜（Henry Hudson，約1565—1611），英國航海家、探險家。這裡說的應該是1609年的探險，他受荷蘭東印度公司委託尋找通往亞洲的東線通道，從荷蘭出發，經格陵蘭島一帶，最終抵達今美國紐約一帶。根據他的經歷和航海日誌，荷蘭於1614年開始在美洲建立殖民地新尼德蘭，後將殖民地首都設在曼哈頓。 [2]羅馬神話中的火神和金工鍛造之神。 [3]今稱「古議會舊址」。 [4]本意表示話語、短故事，特指北歐的神話和英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