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分裂 · 第八章 皇帝發起與瑞典的戰爭
對悌利來說,死亡和創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由於這次打了敗仗,皇帝剝奪了他的一切,只因這一次敗仗,他便成了千古罪人。悌利失寵了,幸運之神也離他而去,他想戴罪立功,可是皇帝再也不給他機會。
悌利將軍的進攻
悌利趕緊向新教諸侯炫耀,馬格德堡失陷了。當初由於古斯塔夫·阿道夫的進攻讓皇帝的威風一落千丈,當悌利取得勝利後,皇帝對新教帝國等級專橫起來,他的威信又樹立起來了。利用取得勝利的時機,皇帝下令取消萊比錫同盟,對所有反抗者進行恫嚇。作為皇帝命令的執行者,悌利立刻執行,向萊比錫同盟成員不萊梅主教進攻。為了保命,受到驚嚇的主教馬上投降,交出軍隊,發表聲明稱萊比錫決議無效。當菲斯滕貝格伯爵的軍隊回來時,悌利馬上也採用這樣的方式去對付他們,公爵無可奈何地答應了皇帝的所有條件,還要給皇帝提供每月十萬塔勒的給養。紐倫堡市、烏爾姆市、整個法蘭克尼亞和士瓦本都得承擔這樣的費用。皇帝急不可待地想超越一切,他的手已經伸向德意志,對人們採取高壓政策,讓德意志諸侯最終倒向古斯塔夫·阿道夫。可以說,悌利勝利的消息給新教徒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可到後來,皇帝的殘暴很快激起了人們的憤慨,德意志從絕望中重生。為了重獲自由,人們開始悄悄行動起來。
在萊比錫聯盟的諸侯中,只有薩克森選侯和黑森邦伯的勢力最大。皇帝只要把這兩位拿下,他就能統治整個地區。於是悌利就先拿黑森邦伯開刀,調集軍隊進軍圖林根。在前進途中,士兵們對黑森邦伯的領地大肆糟蹋,悌利對這些行為不管不顧,給當地農民帶來了非常大的傷害。埃爾福特市是聯繫薩克森和法蘭克尼亞的重要紐帶,悌利開始圍攻這座城市。埃爾福特市為了不遭受悌利軍隊的蹂躪,答應提供給養和金錢。悌利派使節通知卡塞爾邦伯,要求他退出萊比錫聯盟,立即解散部隊,做好接待皇帝軍團的準備,並交納軍稅,選擇當朋友還是敵人。悌利作為皇帝的僕人,竟然利用兵權和馬格德堡的勝利,對德意志的帝國選侯進行要挾。令人讚嘆的是,卡塞爾邦伯並沒有被嚇住,他對使節說:「我不可能在自己的領地上接待外國士兵,悌利想要金錢和糧草,就回慕尼黑去,從哪來回哪去,那裡不缺你需要的東西。」結果,這位邦伯的回答激怒了悌利,悌利派了兩支軍隊攻打黑森,聰明的黑森邦伯跟他們周旋,並沒有讓悌利得逞。悌利決定發動全部的兵力報復黑森,但在這個時候,皇帝及時把悌利召回去了,黑森邦國才幸免於難。
馬格德堡的失守深深打擊了古斯塔夫·阿道夫。雪上加霜的是,格奧爾格·威廉在這個時候要他歸還施潘道要塞。這座要塞對古斯塔夫·阿道夫至關重要,如果瑞典被悌利打敗,這就將是唯一的避難所。瑞典國王向布蘭登堡選侯極力求情,可是這位選侯不但沒有答應,反而逼迫得越來越緊,最終他不得不命令部隊撤出施潘道,古斯塔夫·阿道夫從此對布蘭登堡選侯懷恨在心,宣稱他是瑞典人的公敵。
古斯塔夫·阿道夫為了讓布蘭登堡選侯付出背叛的代價,他率領全部兵力聚集到柏林。選侯驚慌失措,派使節來軍營探尋。古斯塔夫·阿道夫讓使節告訴選侯,你們給皇帝提供一切,包括最重要的陣地,但是你們所做的這一切並沒有讓他對你們寬容些,但我能對你們君主許諾,只要給我的部隊提供麵包和一筆適度的款額,我就會保證你們邦國的安全,讓你們的選侯好好想想吧,是願意把我當作朋友還是願意讓我洗劫他的選侯府。格奧爾格·威廉還在猶豫,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大炮已經指向了他的首府,沒過幾天,布蘭登堡選侯被迫跟瑞典國王簽署了盟約,規定選侯每月按時支付給瑞典三萬塔勒,把施潘道重新讓給瑞典國王使用。為了不招惹古斯塔夫·阿道夫,他還主動提出開放庫斯特林要塞,讓瑞典自由使用。這個結盟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可是沒有了後顧之憂,瑞典部隊在與皇帝的戰爭中取得了節節勝利。
當打敗皇帝之後,瑞典國王非常高興,喜上加喜的是,瑞典又收復了格賴夫斯瓦爾德,這是皇帝部隊一直以來在波美拉尼亞占領的重要陣地。整個波美拉尼亞以後便再也不受皇帝欺壓了,當地人民熱烈歡迎瑞典國王,阿道夫也陶醉在與民同樂的場景中。恰逢到了瑞典解放德意志一周年的日子,整個波美拉尼亞人民舉辦各種慶祝活動,答謝阿道夫。在這之前,莫斯科沙皇也派出使節向他示好,還提議派部隊支援他。他當然樂意接受,這樣他在以後的戰爭中就不會有後顧之憂。不久後,古斯塔夫·阿道夫的王后瑪麗亞·埃萊奧諾拉帶著八千名瑞典士兵來到波美拉尼亞,哈密爾頓侯爵也率領六千名英國士兵來支援。英國人的參戰,給歐洲三十年戰爭史留下了光輝的一筆。
帕彭海姆堅守馬格德堡的時候,悌利正在向圖林根進軍,瑞典人迅速穿過易北河,打敗了皇帝的幾支部隊,占領了越來越多的陣地,直接向馬格德堡進軍。帕彭海姆害怕了,立刻要求悌利支援。悌利馬上停止前進,調過頭朝馬格德堡行去。他和古斯塔夫·阿道夫都在易北河的一側安營紮寨,他們距離不遠,戰爭一觸即發,當悌利發現阿道夫的軍營也在易北河這邊時,他就預感到不祥。古斯塔夫·阿道夫在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驅散了他三個駐紮在鄉村的軍團,這些軍團離主力部隊較遠。於是,瑞典很輕鬆地繳獲了這幾個軍團一半的武器,並把剩餘的全部燒毀。悌利為了報復,集中兵力向瑞典國王的軍營開炮,此時他的兵力要比古斯塔夫的兵力多一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古斯塔夫·阿道夫巧妙地避開了戰鬥。古斯塔夫的軍營非常堅固,敵人的猛烈炮火無法攻破。在這次摩擦之中,還是瑞典人占了上風。悌利不得不撤退,大量士兵在途中逃跑,兵力大大減少。悌利自從對馬格德堡進行大屠殺之後,幸運之神便不再保佑他。
自此以後,瑞典國王的好運來了。除了少量陣地外,他的將軍托特和阿道夫·弗里德里希公爵占領了梅克倫堡。他很高興,要把邦國交給這兩位公爵管理,他要親自去居斯特羅主持任命儀式。臣民們非常激動、非常高興,瑞典國王受到了隆重的接待。當瑞典國王回到韋爾本後,在軍營里接見了黑森—卡塞爾邦伯。黑森邦伯要求與他結盟,公開聲明反對皇帝。他是德意志第一位反抗的諸侯,當時的形勢也要求他這樣做。威廉邦伯和瑞典有共同的敵人,因此他願意把所有城市和整個領地向瑞典國王開放,並提供一切軍需。作為條件,瑞典國王則應對黑森—卡塞爾邦伯的領地提供保護,在皇帝對其賠禮道歉之前不能和皇帝結盟,雙方約定必須恪守諾言。達成協議之後,在以後的戰爭中,黑森—卡塞爾始終沒有違反協議。正是因為雙方之間的合作,才讓黑森—卡塞爾在威斯特伐倫和約對瑞典讚不絕口。
狂妄的悌利將軍
時間不長,悌利便知道了黑森—卡塞爾和瑞典國王結盟這件事,他便派富格爾伯爵率領幾支部隊去討伐這個叛逆者,還寫信煽動薩克森的臣民反對他們的君主。這兩種做法都沒有達到目的,在隨後的布賴滕費爾德戰役中,反而喪失了這些部隊。黑森的等級會議是明智的,他們不喜歡被掠奪,而是喜歡被保護。
跟黑森—卡塞爾相比,讓悌利更煩惱的是,薩克森選侯腳踩兩隻船。薩克森選侯不把皇帝的禁令放在眼裡,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眼看就要和瑞典國王交戰了,他很擔心薩克森會帶著部隊投向敵人的懷抱。這個時候,菲爾斯滕貝格給悌利帶來了兩萬五千名老兵。悌利非常歡喜,信心大增,認為藉此就能嚇倒或者戰勝薩克森選侯。他派幾位使節去通知薩克森選侯,打開國門準備迎接皇帝的軍隊,解散自己的軍隊或者與他聯合,把瑞典部隊逐出德意志的領地。悌利還威脅道,皇帝一直很照顧他,如果拒絕,便會遭到洗劫。
悌利下達這個命令很不合時宜。悌利曾經虐待薩克森的教友和盟友,對馬格德堡進行大屠殺,任由皇帝的部隊在勞西茨殺人放火,現在又這樣蔑視薩克森選侯,這讓薩克森選侯很憤怒。古斯塔夫·阿道夫也在遠處為薩克森選侯鼓勁,要他不要害怕,於是薩克森選侯禁止皇帝軍隊在他的領地紮營,並宣布仍會保留軍備,這樣做也是因為他見到悌利的皇帝部隊在其領地犯下了滔天大罪。現在這支部隊為了追蹤瑞典國王,正在向他的領地趕來。但是,他還是很期待皇帝曾允諾給他的酬謝。於是,他把悌利的使節招待得非常好,在送走使節之前,他簡單明了地說:「我的臣民已經想好要把長期節約下來的東西送給你們,可你們習慣先來硬的,硬的東西總是會硌牙,你們要有思想準備。」
於是,悌利率領部隊一直攻進哈勒,沿途大肆燒殺搶掠。在哈勒,他更迫切地威逼薩克森選侯答應所提的條件。按照人們對薩克森選侯的了解,他肯定會屈服,因為在以前,他只願意投入到自己的喜好中,收受賄賂的大臣也會教唆他要順從皇帝。這次人們以為只要略施小計,他也就乖乖地向皇帝投降了。出乎意料的是,在這個最危難、最關鍵的時刻,他沒有奉行一貫的柔弱政策。人們都在想,是悌利用暴力把他逼成這樣的嗎 悌利想把處於矛盾的朋友推到敵人身邊嗎 皇帝要保護薩克森選侯,他要抗旨嗎 難道是皇帝想把這位選侯擺脫掉 最終人們想,應該是悌利太狂妄自大,以致他不考慮任何後果。人們不禁對他擔心,一個瑞典國王已經夠難對付了,他就不怕薩克森選侯會聯合瑞典國王
悌利率領部隊攻進他的邦國,約翰·格奧爾格徹底失去了對皇帝的希望,再三考慮後,他決定與瑞典國王結盟。
薩克森選侯把悌利的第一批使節送走之後,便立即派陸軍元帥阿恩海姆向瑞典國王求救,在這之前,薩克森選侯一直對他很冷淡。現在,薩克森獲選竟然低下頭來向瑞典國王求救,古斯塔夫·阿道夫內心都在竊喜,他很滿足這種感覺,但是他故意表現出很冷淡的樣子,他對阿恩海姆說:「假如從開始,薩克森選侯就跟我合作,悌利的部隊便不會掃蕩,你們的邦國,馬格德堡也不會淪陷。現在悌利把你們逼上絕路,你們就來找我幫忙。你們回去告訴他,我不能因為你們來求情就毀掉我和我的盟友。他大概不會忠誠,你們邦國的大臣收受奧地利的賄賂,只要皇帝又反過來邀請他,他肯定會背叛我。現在悌利的部隊又增加了不少,只要他把你們消滅掉,趁他軍隊需要休整的時候,我就該猛烈對付他了。」
阿恩海姆無言以對,如果想取得瑞典國王的幫助,只能讓他忘掉以前的事。於是,他向古斯塔夫保證,只要能幫助薩克森選侯,無論提什麼要求他們都答應。古斯塔夫答道:「我想要維滕貝格要塞,把他的長子送來給我當人質,付給我三個月軍餉,把你們邦國中的叛徒押來讓我處置。如果能滿足這些條件,我就願意跟他結盟。」
這位選侯一聽到阿恩海姆帶回的消息,就立即派他再去跟瑞典國王談判。薩克森選侯不但要把維滕貝格讓給古斯塔夫,薩克森的所有地方都可以對瑞典開放。他和他整個家庭都可以去做人質,邦國中的叛徒任由瑞典處置,為了百姓的利益他願意支付軍餉,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和全部財產。
瑞典國王只是想考驗約翰·格奧爾格,並非真要這麼做,他對使節說:「以前我想幫助馬格德堡時,你們以為我居心不良,所以我就不再信任你們,現在選侯用這麼重的誓言向我尋求幫助,我很感動。作為回報,我只要你們一個月的軍餉,我的軍隊以後也不會愧對這筆錢。」
瑞典國王和薩克森選侯達成協議後,馬上派兵越過易北河,第二天便與薩克森人聯手對付悌利。悌利無法阻擋他們的聯盟,於是撤向萊比錫,並希望在此駐紮。為抵禦瑞典的進攻,普福泰的漢斯指揮官發起自衛,兩軍在哈勒交戰。因為防禦工事極差,哈勒城瞬間成為廢墟。次日,城門被攻破。在哈勒城郊,悌利把部隊安置在一戶僅存的掘墓人的家裡。在此他被迫向瑞典國王投降了,也是在這個地方,他暗下決心以後要向瑞典國王復仇。在這裡,悌利望著用來裝飾的人骨時,臉色蒼白。然而,所有人並沒有想到,瑞典國王沒有對萊比錫進行屠殺,而是寬厚地接納了這座城市。
一觸即發的戰爭
這期間,瑞典國王、薩克森選侯和布蘭登堡選侯聚集在托爾高,三大巨頭開始商量如何對皇帝作戰,會議還涉及德意志、福音新教、民生和諸侯命運等內容。在做出重大決定之前,每個人都會深思熟慮、緊蹙眉頭,此時古斯塔夫·阿道夫也一樣,他說:「跟皇帝打仗,輸贏不僅僅關係到我們的王位,幸運和天意是不可捉摸的,也許我們會失敗,如果敵人打敗了我和我的士兵,我的王位依舊會受到來自各方面的保護,我的國家和民族還會延續,可是敵人肯定會逼你們投降,到時候你們怎麼辦呢 」
古斯塔夫·阿道夫明白自己的實力,也清楚面臨的巨大危險,所以他才要說上面那些話。可約翰·格奧爾格很焦急,有這麼一位英雄在身邊,他希望盟友軍隊儘快地來解救他的邦國,他想儘快戰鬥,希望自己能率領部隊同悌利一決高低。經不住約翰·格奧爾格的一再懇求,古斯塔夫·阿道夫終於答應在悌利的援軍到來之前發動戰爭。準備妥當之後,瑞典和薩克森的盟軍渡過穆爾德河,布蘭登堡選侯回到他的邦國。
在1631年9月7日清晨,兩支軍隊正式對壘。悌利為了等待增援部隊,就沒有對薩克森軍隊開戰,等到薩克森選侯與瑞典人結盟後,他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現在他把軍隊駐紮在離萊比錫不遠的一個營地里,希望暫時休戰。但是當敵軍壓境時,帕彭海姆急不可待地催促他準備應戰。他把左翼部隊移向丘陵,讓士兵們排成一條線,然後讓炮兵部隊把大炮推到丘陵上面,這樣就能俯視整個地面。瑞典和薩克森盟軍打算兵分兩路,在一個靠近悌利前線的村莊前渡過洛柏溪。為了阻止他們過河,帕彭海姆親自率領兩千名重騎兵守在那裡。儘管悌利不允許開戰,帕彭海姆,還是與敵軍的先鋒部隊打了起來。瑞典的先鋒部隊寡不敵眾,被迫撤退了。帕彭海姆還把波德維茨燒得乾乾淨淨,但這也阻擋不了聯盟軍的進攻。
為了方便作戰,瑞典人把軍隊分成左翼、中翼、右翼,把步兵分成小隊,安插在騎兵中間,這樣不僅能彌補士兵數量少的缺點,步兵和騎兵還能形成強大的戰鬥力。托伊費爾上校指揮中間,古斯塔夫·霍恩指揮左翼,瑞典國王指揮右翼,瑞典軍隊開始了與帕彭海姆伯爵的對峙。
古斯塔夫·阿道夫做出安排,在薩克森人與瑞典人之間隔出一定的距離,結果證明是正確的。這想法是薩克森選侯本人和阿恩海姆元帥提出的,他們是想顯示自己民族的勇敢。瑞典國王也同意了他們的要求,從後來的戰爭趨勢來看,這樣做是正確的。
太陽落山的時候,探子來報,敵軍在山丘下排成一線,無法看清有多長。步兵分成大隊,騎兵也分成大隊,但是安排很不恰當,後面的山上架起火炮,兵力大大超過了瑞典軍隊。悌利站在自己軍隊的射程里,如果戰爭打起來,子彈隨時可能穿過他的腦袋。悌利指揮中路兵力,帕彭海姆指揮左翼,菲爾斯滕貝格伯爵指揮右翼。這個消息如果可靠的話,悌利好像是等著敵人向自己開炮,他的這種陣法無法攻入到對方的行列中去,如若不幸,他還會被自己的大炮擊中。這一天,悌利率領的軍隊總人數最多是三萬五千人左右,瑞典和薩克森聯合起來的兵力差不多也是這個數。
這一天,戰爭的慘烈、悲壯程度不在於有多少人參戰,而在於這場戰爭的重要性。古斯塔夫·阿道夫帶領部隊渡過波羅的海,遠離故土,踏上陌生的危險土地,把王冠和生命託付給不確定的幸運之神。就在這一天,歐洲最英勇的兩大統帥將決一死戰,兩位曾經都戰無不勝的將軍會鹿死誰手呢 德意志民眾都忐忑不安地等著這一天的到來,整個歐洲都憂心忡忡地等待結局,後世的人們也會為這場戰爭唏噓不已。
悌利伯爵以前是個堅決果斷的人,可在這一天,他顯得非常優柔寡斷,他下不了決心進攻,也不能十分堅定地抵抗,現在他幾乎是讓帕彭海姆扯著鼻子走了。在他的心裡,有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恐慌,在他腦海里總顯現出馬格德堡的幽靈。
萊比錫之戰
悌利開始炮擊瑞典士兵,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傍晚的風把地上的塵土和火藥煙霧刮向瑞典人。瑞典國王命令士兵在煙土的掩護下急速向北前進,悌利根本就阻擋不了。
悌利終於向瑞典人發起首攻,他離開了固守的山丘,瑞典人的火力太猛,他被迫轉向右翼,狂躁地對薩克森人的部隊發起進攻。薩克森人招架不住,被悌利打亂了,薩克森選侯撤退到艾倫堡時才鎮定下來。只有幾支薩克森選侯的部隊還在堅持浴血奮戰,他們拯救了薩克森人的榮譽。悌利一見對方亂了陣腳,就一邊開始洗劫,一邊讓他的信使準備好到皇帝那裡報捷。
帕彭海姆元帥率領整個部隊沖向瑞典人的右翼,瑞典國王親自坐鎮,巴納將軍在旁邊協助他。帕彭海姆連續發起七次進攻,都被擊退了,帕彭海姆元帥被打得落荒而逃。
此時悌利正對薩克森人乘勝追擊,當瑞典國王發現薩克森軍隊被打亂時,立即派三個軍團去增援,防止悌利打亂他們布好的陣法。指揮官古斯塔夫·霍恩頑強地攻打重騎兵,安插在騎兵中間的步兵發揮了他的力量,敵人已經疲於應戰,當瑞典國王的軍隊出現時,結局已經可以預見了。古斯塔夫·阿道夫率領整個部隊向左前進,他們開始向山丘發動進攻,時間不長,他們就占據了山丘,此時敵人正被自己的大炮轟擊。
悌利幾乎被包圍了,這支戰無不勝的軍隊被打敗了,他不得不撤退,如果撤退,就必須從敵軍中間穿過去。這些士兵從沒有退卻過,現在為了生存不得不拼一把,他們排成一團,從瑞典部隊中殺出一條血路,最後只有四個軍團成功逃了出來,他們一邊戰鬥,一邊撤退,到晚上僅有六百人活了下來。悌利帶著他的殘兵敗將逃跑了,他們徹底被打敗了。
古斯塔夫·阿道夫跪在地上,向為戰爭負傷和就義的人默默祈禱,他命令騎兵繼續追趕那些隱藏在夜色中的敵人。他們敲響警鐘,村民們都被動員了起來,敵人只要被農民逮住,只有死路一條。在夜裡,瑞典部隊無法繼續進攻萊比錫,於是他們決定就地安營紮寨。在這次戰爭中,悌利有七千人戰死,俘虜和傷者超過五千人,瑞典部隊占領了他們整個炮兵和軍營,收繳了上百面軍旗和小方旗。薩克森選侯的軍隊傷了兩千人,而瑞典的死傷人數卻沒有超過七百人。皇帝慘敗,悌利現在的兵力不到六百人,而帕彭海姆的也不足一千四百人。這支讓義大利和德意志非常害怕的軍隊就這樣迅速解體了。
這次戰爭中,悌利大難不死,可也身負重傷,他不想成為俘虜。當一個瑞典騎兵準備殺死他時,一顆子彈擊中了這個騎兵,救了悌利一條命。對悌利來說,死亡和創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由於這次打了敗仗,皇帝剝奪了他的一切,只因這一次敗仗,他便成了千古罪人。悌利失寵了,幸運之神也離他而去,他想戴罪立功,可是皇帝再也不給他機會。決戰這一天,他的錯誤陣法導致了他一生的不幸:火炮安置地點錯誤;沒有固守山丘;在敵人布陣時沒有進行攻擊。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智慧不如對手,沒有儘快改變陣法。悌利不等傷口癒合,就渡過威悉河,用皇帝的防衛部隊加強自己。
薩克森選侯來到瑞典軍營時,險情剛剛過去。瑞典國王的熱情款待,令約翰·格奧爾格深感意外,高興之餘他就把羅馬國王的桂冠許諾給了瑞典國王。次日,古斯塔夫·阿道夫將重新占領萊比錫的任務交給薩克森選侯後,就向梅澤堡進發,他在行軍途中又擊敗了一支五千人的皇帝軍隊,將其收編,之後占領了梅澤堡和哈勒。在拿下了萊比錫之後,薩克森選侯趕緊和瑞典國商討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雖然取得了階段性勝利,但是如何利用好已經取得的勝利果實才是最關鍵的。殲滅了皇帝軍隊後,悌利逃到了不倫瑞克。要是在那裡繼續圍剿悌利,飽受戰爭之苦的下薩克森將再次遭受創傷。當然,也可以選擇把戰火引到敵對的邦國,左邊就是皇帝的襲承國,右邊就是天主教的諸邦國,兩邊都沒有設防,完全可以長驅直入抵達維也納!究竟該怎樣抉擇,這成了會上的討論熱點。從萊比錫到布拉格、維也納和普雷斯堡這一線基本上抵擋不住古斯塔夫·阿道夫率領的常勝軍。保衛者們奪取了波希米亞、奧地利、摩拉維亞、匈牙利等地,新教徒早已盼望改變這些邦國的現況。皇帝再也不覺得自己的城堡是一個安全的所在了,為了儘快讓敵人撤軍,他產生了求和的念頭,認為這符合對手的期待,可能是當時最正確的選擇。但古斯塔夫·阿道夫絕不是一個魯莽的武將,他智勇雙全,又懂得使用策略,是一個高超的政治家,他絕不滿足這樣的結果,而是致力於更高的追求。
在威悉河畔,悌利重整旗鼓,帶領部下和趕來支援的部隊會合,組建了一支新的軍隊。他久經沙場,經驗豐富,阿恩海姆斷然不是他的敵手,可瑞典國王並沒有時間去追擊他了,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瑞典國王之所以親自進攻天主教同盟邦國,主要目的並不是獲得榮譽,而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基本利益。斐迪南召集諸侯們在法蘭克福召開了一次帝國會議,他用盡各種辦法,要求諸侯們做出妥協。不過,新教徒們看到瑞典國王已經步步逼近,認為自己很快就會受到保護,所以堅決拒絕了皇帝的提議。古斯塔夫·阿道夫也想利用這次會議,用自己的強大勢力逼迫那些諸侯們站到自己的一方來,與皇帝斷絕關係。在獲得天主教徒支持之前,他得先把他們控制起來,然後通過寬容的保護搏得他們的感恩。
基於這些因素,瑞典國王讓薩克森選侯去占領波希米亞,自己前往法蘭克尼亞和萊茵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