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分裂 · 第七章 瑞典軍隊登陸德意志
瑞典軍在波美拉尼亞登陸後,克里斯蒂安·威廉趕緊喬裝潛入馬格德堡。在市參事會的會議上,他發表了指責皇帝的開場白,提醒市參事們不要忘記皇帝軍隊給大家帶來的折磨,不要忘記斐迪南的暴行,更不要忘了福音新教教會所面臨的危險。隨後,他告訴大家,瑞典國王願意和大家結盟並提供援助,光明和希望就在眼前。
登陸德意志
艦隊剛一靠岸,古斯塔夫·阿道夫就率先踏上了德意志的土地。顧不得隨從們詫異的目光,他激動地跪在地上,感謝上天保佑艦隊能夠安全抵達。在沃林島和烏澤多姆島,他的部隊陸續登陸。聽說瑞典軍隊已經登陸,皇帝的軍隊望風而逃。古斯塔夫·阿道夫要求軍隊加快速度,儘可能地占領更多的地盤。
為了占據施泰廷這一重要陣地,他命令部隊星夜兼程,最終趕在了皇帝軍隊的前面。波美拉尼亞公爵博吉斯拉夫十四世已經年老體衰,由於無力抵抗近年來皇帝軍隊在他邦國的種種暴行,他忍氣吞聲地過著屈辱的日子。現在瑞典人要為他撐腰,支持他反對皇帝的行徑,這反而令他十分猶豫。他怕萬一接受瑞典人的公開庇護後,皇帝會對自己打擊報復。所以當古斯塔夫·阿道夫提出在施泰廷駐軍的時候,博吉斯拉夫並沒有立刻答應,但為了避免誤會,他還是親自來到瑞典國王的營前,打算陳明自己的理由。古斯塔夫·阿道夫告訴他,瑞典軍隊應該是這個城市的朋友,而不是敵人。瑞典軍隊的目標既不是波美拉尼亞人,也不是德意志帝國,而是他們的敵人。古斯塔夫·阿道夫承諾,自己肯定會十分珍視這塊公爵領地,並且等到戰爭一結束,絕對會完璧歸趙。為了進一步打動博吉斯拉夫,古斯塔夫·阿道夫還拿皇帝和自己做比較,讓他回想一下皇帝軍隊在施泰廷和瑞典軍隊在烏澤多姆的所作所為,在他和皇帝二人中間做出選擇。他警告博吉斯拉夫,一旦皇帝占領了這裡,肯定不會仁慈地對待他,將來也肯定沒有好日子過。因此,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實在是再明顯不過的了。如果還是執迷不悟的話,那麼自己也只能採取強硬的手段了,希望他儘快辨明形勢,做出正確的選擇。
對波美拉尼亞公爵來說,何去何從是當務之急,兩方面自己誰也得罪不起,卻必須做出唯一的選擇。一方面,瑞典的軍隊已經兵臨城下,如不答應必將大禍臨頭,而另一方面,則是要面對來自皇帝的報復。以前,很多德意志諸侯也面臨過同樣的困境,他們都遭到了皇帝的報復,最終落得一無所有到處流浪的下場,這可是血淋淋的教訓啊!可是,這邊的瑞典軍隊已經失去了耐心,他也沒有時間考慮那麼長遠了,只得打開城門,將瑞典軍隊迎了進來。就這樣,瑞典部隊搶先一步,占領了這個皇帝也想占領的城市。有了立足點之後,奧得河和附近的武器庫被瑞典國王利用了起來。為了避免別人指責自己背叛,博吉斯拉夫公爵急急忙忙向皇帝解釋自己的行為,希望得到皇帝的恕罪,可皇帝根本不願意原諒他的行為,這令他徹底絕望。他終於鐵了心要和瑞典國王結盟,用這種同盟關係保護自己。就這樣,通過與波美拉尼亞的公開結盟,瑞典國王在德意志擁有了一位重要的盟友,他可以利用這種關係,保證自己的背後不會遇襲。
在普魯士,斐迪南曾經進攻古斯塔夫·阿道夫,因此,瑞典國王一反常態,選擇了不宣而戰。他發布了申辯宣言,解釋自己之所以要採取行動的原因,而且是合情合理的,以圖得到歐洲諸侯的認可。丹麥國王、曼斯費爾德、克里斯蒂安公爵等人都想和瑞典國王聯合起來作戰,就連在瓦倫斯泰軍下面戰鬥的軍官和士兵也都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兵力與日俱增,向波美拉尼亞繼續進軍。
在皇帝的宮廷中,根本就不重視瑞典國王的進攻,這種忽視直接導致了他們的敗績。由於在以往戰爭中的好運氣,奧地利宮廷變得驕傲自大、目中無人,他們看不起瑞典國王,認為他不過是從歐洲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來的率領了一小批人的諸侯而已,要不是以往的對手過於軟弱,古斯塔夫·阿道夫早就陳屍沙場了,哪能獲得這麼多的戰爭榮譽。瓦倫斯泰也故意貶低瑞典軍隊和國王,認為敵人不堪一擊,即使用棍棒也能戰勝他們,這更加強化了皇帝的偏見,他們甚至看不見古斯塔夫·阿道夫在波美拉尼亞的節節勝利。在宮廷上,朝臣們競相嘲笑瑞典人,譏諷瑞典國王就像來自寒冷北方的雪人一樣,隨著他們的南下,離開了低溫的護佑,一定會在溫暖的南方一點點融化。選侯們雲集在累根斯堡,他們也看不起古斯塔夫·阿道夫,甚至拒絕承認他的國王頭銜,只知道拍皇帝的馬屁。古斯塔夫·阿道夫毫不理會累根斯堡和維也納對他的嘲諷,而是步步為營,將波美拉尼亞和梅克倫堡等地的堅固城鎮相繼收入囊中。
為了解決與瑞典的分歧,皇帝向但澤派出全權代表,打算進行談判。但是,他並沒有什麼誠意,這從他對代表發出的指令中完全可以看得出來,他仍然拒絕承認古斯塔夫國王的頭銜。為得到帝國等級會議的支持,他試圖通過這次談判,轉移人們的憤怒。與他的如意算盤相反,但澤會談並沒有取得任何效果,雙方的情緒也因為文書交換變得更加對立。
在一個又一個地方,皇帝的軍隊被先後趕走。瑞典國王逐漸占領了達姆、斯塔爾戈德、卡明、沃爾加斯特等地。皇帝派出將軍托爾夸托·孔蒂指揮波美拉尼亞軍隊,希望能夠奪回施泰廷,不想卻沒有成功。托爾夸托·孔蒂為報復波美拉尼亞公爵,在撤退途中對波美拉尼亞居民實行聞所未聞的暴行。他打著不給瑞典人留下糧食的幌子,瘋狂地洗劫該地,並最終將這裡付之一炬,只留給瑞典軍一片廢墟。他們越是這樣野蠻貪婪,就越能襯托出瑞典人的溫和有禮。瑞典軍隊不貪財物,所需物資一概實行等價有償交換,受到人們的熱烈歡迎。瑞典軍隊甚至還吸收了眾多波美拉尼亞人的加盟。儘管已經飽受摧殘,這個邦國等級會議還是願意拿出10萬古爾登的戰時特種稅,交給瑞典國王。
對手的頑強抵抗
托爾夸托·孔蒂性格剛強,也是一位極為出色的將領。眼見不能趕走瑞典國王,他就想辦法實施破壞,使瑞典國王占領這一地區變得沒有意義。他先是加築施泰廷上方的加爾茨工事,控制了奧得河,使施泰廷成為一個孤城,與德意志的其他城市沒有了水上往來。由於兵力上的弱勢,他積極避免與瑞典軍隊正面接觸,龜縮在堅固的防禦工事中。為了能夠與悌利伯爵會師,他利用瑞典國王離開的時機,主動發起了一次突然攻擊,希望為正在趕來的悌利伯爵爭取一點時間。但令他失望的是,瑞典人早有防備,頑強地擊退了他們的猛烈進攻,托爾夸托·孔蒂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當然,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勝利,除了靠作戰經驗豐富外,還得益於他良好的運氣。自瓦倫斯泰解職後,波美拉尼亞的皇帝軍隊日漸衰落,真是罪有應得。這個邦國已經被戰爭摧殘得體無完膚,哪有實力向他們提供良好的供給 軍隊的紀律日益渙散,不少人偷偷開了小差,軍官們的命令也沒有人聽了。天氣也十分寒冷,凍死了不少人,多方面的因素導致士兵數量急劇減少。托爾夸托·孔蒂本想利用這個季節,讓士兵們好好地休整一下,但他忘了他的對手來自更加寒冷的北方,早就適應了這樣的惡劣天氣。瑞典士兵們每人都配發了羊皮作為禦寒衣物,這種預防措施完全應付得了寒冷的天氣,保證了他們的戰鬥力和生存力。瑞典人告訴皇帝的全權代表,不論是什麼季節,都要將戰爭進行到底,絕不會再加重鄉民的負擔,這徹底切斷了皇帝希望和談的道路。代表們想堅持自己的意見,可又無能為力。毫無建樹的托爾夸托·孔蒂在不久後就交出了他的指揮權。
瑞典一方在這種不同的情況下占據了完全的優勢。此時此刻,皇帝的軍隊還驚恐地在冬季營舍中等待宿命的到來。在奧得河畔,瑞典軍先後占領了格賴芬哈根、加爾茨城和皮里茨城等重要陣地,除了格賴弗斯瓦爾德、代明和科爾貝格尚在皇帝軍隊的控制下,波美拉尼亞的其餘地方都已經失守了。在逃亡途中,皇帝軍隊散落了大量的大炮等輜重和兵力,隨後全部被瑞典人繳獲。
里布尼茨和達姆加滕的隘口被占領了之後,古斯塔夫·阿道夫想要通往梅克倫堡公爵領地便不再是什麼難事。他要求該領地臣民拋棄所有瓦倫斯泰的東西,重新回到先前合法君主的統治下。儘管古斯塔夫不想分散兵力前進,但由於皇帝的軍隊通過騙局占領了重要城市羅斯托克,現在他也不得不這樣做了。梅克倫堡公爵們不想與瑞典結盟,只想靠皇帝贏得勝利。在累根斯堡會上,儘管諸侯們一再替梅克倫堡公爵們求情,可皇帝就是不答應。由於皇帝的拒絕,這些公爵們已經被逼到無路可退,他們只好與瑞典國王站在一起,不但替瑞典人招募軍隊,並交出了軍隊的指揮權,讓與薩克森——勞恩堡公爵弗蘭茨·卡爾來指揮。但是,弗蘭茨·卡爾並不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他先是丟掉了易北河畔的幾個堅固營地,又在拉策堡被皇帝派來的將軍帕彭海姆圍攻,最後不得不率領整支部隊投降。梅克倫堡公爵們徹底沒有了回頭路,他們唯一能夠指望的就是屢戰屢勝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了。
在布蘭登堡馬克,逃跑的皇帝手下的士兵將這裡變成了犯罪的天堂。人們不得不忍受各種苛捐雜稅和殘暴的統治,有的軍士還衝入民宅,肆意燒殺搶掠,姦淫婦女,即使在教堂里也毫不收斂。要知道,這裡的居民可不是皇帝的敵人,而是皇帝的子民,是皇帝曾經依靠和指望的自己人,可即便這樣,他們也不能避免被蹂躪的命運。人們的憤怒和不滿在日益發酵,軍隊中有些將領也覺得士兵們的做法太過分了,必須要嚴懲一下。身為最高首領的紹姆堡伯爵因為過於羞愧,甚至想放棄對這群烏合之眾的指揮權。皇帝的一再縱容和毫無作為,終於讓布蘭登堡選侯爆發了。為了能不再忍受這種暴虐,他告訴臣民,必要時可以以暴制暴,凡是作亂被抓住的士兵,一概可以就地處死。這樣不是對策的對策,實在是萬難之下的無奈之舉。
布蘭登堡馬克轄區內,有皇帝軍隊和緊隨而來的瑞典軍隊。瑞典軍隊想通過庫斯特林要塞圍攻位於奧得河畔的法蘭克福,但是遭到了選侯的拒絕。皇帝趕緊撤退,為了完成對波美拉尼亞的占領,他需要先占領代明和科爾貝格。此時,陸軍元帥悌利正在火速趕來,以便共同保衛布蘭登堡馬克。
悌利伯爵可以說是個常勝將軍,他先後與曼斯費爾德、不倫瑞克的克里斯蒂安、巴登的馬克伯爵和丹麥國王等人交過手,可以說鮮有敗績,今天遇到瑞典國王古斯塔夫·阿道夫,也算是棋逢對手了。
悌利的父母是列日的貴族,長大後他投身於尼德蘭戰爭,練就了將帥之才。後來,他投奔皇帝魯道夫二世,在匈牙利大展拳腳、步步高升。和約締結後,巴伐利亞的馬克西米利安將他招至麾下,並任命他為總司令,賦予他不受限制的權力。他也不負厚望,為巴伐利亞武裝力量立下了汗馬功勞,奠定了馬克西米利安在戰場上的優勢。波希米亞戰爭結束後,他執掌天主教同盟軍,並成了皇帝軍隊的陸軍將軍,當時瓦倫斯泰剛剛被解職。他性格嚴肅、治軍嚴謹、待敵嚴酷,沉穩的性格中伴隨著謙遜和野蠻,不是很容易讓人接近。對於宗教,他有著嗜血般的狂熱,這與他性格中天生的野蠻十分契合,常常令新教徒們不寒而慄。和他的性情一樣,他的相貌也令人感覺難以接近,個子不高且乾瘦的他面頰凹陷、鼻樑很高、下巴尖削,皺紋布滿了寬寬的額頭,留著濃密的卷平上須。他戴一頂小而高聳的帽子,帽子上的紅色鴕鳥管羽可以垂到肩上,穿一件由淺綠色緞子製成的西班牙式短上衣。人們一看見他,往往會第一時間想起阿爾巴公爵——弗蘭德斯人的監獄典獄官。
瑞典軍隊所向披靡
悌利相當重視他的對手,他認為瑞典國王久經戰陣、才智過人、智勇雙全。如今在準備充分的條件下,再加上他善於策略,肯定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敵人。在瑞典國內,他擁有絕對的權威,對等級會議有著絕對的領導權。他的軍隊雖然來源複雜,但無論是瑞典人、立陶宛人、德意志人、蘇格蘭人、英格蘭人還是芬蘭人,都十分聽命於他,因此,面對這樣一個敵人,只要能夠不輸就已經是勝利了。
布蘭登堡和波美拉尼亞的戰事吃緊,悌利只有抓緊時間才能挽救敗局。在德意志蘭各處的皇帝軍隊被他緊急調集起來,組成了一支兩萬人的軍隊。但是,由於後方已經飽經戰亂一貧如洗,所以準備後勤物資還是花費了不少的時間。這年冬季,奧得河畔的法蘭克福終於迎來了這支軍隊,紹姆堡的剩餘部隊趕緊與其會合。悌利伯爵打算兵分兩路,一路負責保衛法蘭克福,一路由他親自帶領去解救代明和科爾貝格。不過在他趕到之前,這兩個城市就分別因為防守不力和彈盡糧絕不得不開門投降。瑞典人已經掌握了先機,占據了通向前往波美拉尼亞的各個隘口,他的計劃自然難以實施,不得已他只好臨時改變計劃,向易北河撤退,準備包圍馬格德堡。
瑞典國王本可以在占領代明後直搗梅克倫堡,但是悌利撤離帶來的戰局變化改變了他的決定。在放棄施韋德特軍營後,瑞典國王率領整個兵力攻打位於奧德河畔的法蘭克福。八千名皇帝士兵把守著這座城市,這些士兵大都洗劫過波美拉尼亞和布蘭登堡。不到三天,他們就抵擋不住瑞典軍隊的猛攻,整個炮兵部隊也落入瑞典人手中。儘管一再投降,可瑞典人拒不接受,原因很簡單,悌利剛剛在新布蘭登堡屠殺了一支瑞典守軍,瑞典人顯然是要報復。他們不顧士兵們的苦苦哀求,毫不吝惜刀槍的使用,一時間滿城血光,很多人淹死在奧得河中。瑞典人的狂躁,在洗劫了這個城市三個小時後才有所收斂。
看到瑞典國王接連取得勝利,新教各等級反抗皇帝的勇氣得到了極大增強。對於皇帝一再提出無理要求、堅持執行賠償敕令的做法,各等級十分氣憤,簡直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皇帝走上今天這條道路,也是被自己的性格和時局所決定的。他的傲慢和專橫,必定聽不進他人的建議,而現在也只能一錯再錯,以此來躲避可能到來的懲罰。他悄悄地修改了整部帝國憲法,當諸侯們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為了自救,諸侯們只能團結起來,這也是他們唯一的選擇。看到皇帝公然採取措施反對福音新教教會,約翰·格奧爾格終於看清楚了皇帝的真實面目,他再也不願意被皇帝所欺騙了。他的兒子被斐迪南逐出了馬格德堡大修道院,這使他受到了更大、更直接的傷害。他的新寵臣阿恩海姆元帥則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建議。阿恩海姆與瓦倫斯泰關係很好,曾在瓦倫斯泰帳下工作,也是他的朋友,為向皇帝報仇,他一直在尋找機會,並希望薩克森選侯從皇帝陣營中退出來。現在瑞典人出現在德意志,他終於等到了機會實施他的計劃。只要促使新教各等級同古斯塔夫·阿道夫結盟,皇帝就毫無翻身的可能了。從某種程度上講,皇帝的命運掌握在約翰·格奧爾格的手中,如果大家都像薩克森選侯那樣做的話,皇帝是毫無勝算可言的。阿恩海姆為了突出自己的重要性,同時也為了滿足主子的虛榮心,建議約翰·格奧爾格佯裝與瑞典結盟,以此來要挾皇帝滿足自己提出的條件。從內心講,他又不願意主子與瑞典人真的結盟,否則自己會受到約束,在主子面前的重要性也難以保證。他認為自己這個計劃是一石三鳥,既可以討好主子,也能團結新教派,還可以在德意志蘭建立起第三種勢力自由地選擇與瑞典或奧地利結盟。
約翰·格奧爾格的自尊心令他十分認可這一計劃,他不願意依附於瑞典,更不願長期屈服於皇帝的暴政。在皇帝和瑞典之間,他既沒有能力左右局勢,又不甘心被局勢所要挾。他不想看到瑞典國王掌控德意志,也不想在這次紛爭中擔任配角。為了儘快成為主角,他決定儘可能地為自己爭取利益,儘快地壯大自己的實力,在不依賴瑞典國王的前提下實現自己的計劃。和他有一樣想法的還有布蘭登堡選侯,兩個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一起展開了會談。
1631年2月6日,帝國所有的福音新教等級在萊比錫召開了一次全體會議,眾多諸侯、伯爵、布蘭登堡、黑森—卡塞爾、新教主教等十分重視,要不親自赴會,要不就派出全權代表。會議由薩克森宮廷傳教士主持。雖然這個集會的目的是為了自救,可皇帝仍不願意他們這樣擅自集會,但是皇帝的阻撓並沒有澆滅大家的熱情,更何況古斯塔夫·阿道夫的節節勝利給了大家極大的鼓舞。為了捍衛自己的權利,他們討論了兩個月,並發表聯合聲明,要求皇帝撤銷賠償敕令,撤出部隊,並停止對各邦的壓榨。如果皇帝不答應這些條件,他們將組建自己的部隊,依靠四萬名士兵來捍衛權利。這個聲明,一下子使皇帝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與法國結盟
1631年1月13日,瑞典終於放下與法國建立友好關係的種種疑慮,在諾伊馬克的巴爾瓦德正式與法國結盟,這給了新教諸侯們更大的信心。瑞典和法國的結盟也不是一帆風順的,在結盟談判中,就今後如何對待那些在法國庇護下的天主教帝國諸侯一事,雙方發生了較大的分歧。古斯塔夫·阿道夫堅持要對他們實施報復,法國則不顧瑞典的自尊,堅持自己對陛下的頭銜問題的看法。最終雙方各自做出讓步,不再堅持原來的看法,簽訂了結盟條約。這兩個強國約定相互進行保護,共同的朋友也將受到武力的保護,遭驅逐的帝國諸侯他們有義務幫助其重返邦國,恢復邊境和德意志內部的原有秩序。
基於這一共識,瑞典需要首先維持一支三萬兵力的軍隊在德意志,法國雖然不直接參戰,但必須提供每年40萬塔勒的補助金。作為交換,古斯塔夫·阿道夫必須保證獲勝後尊重當地的天主教宗和帝國法律。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與敵方達成和解,這個聯盟有五年的有效期,對德意志的所有等級和諸侯開放,甚至包括天主教徒。
瑞典國王一定是做了巨大的思想鬥爭,才放棄了在這場戰爭中的自主權,接受了法國的條件。不過,與法國的結盟對他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起碼他可以從法國那裡接受軍餉,而且與這個歐洲最強大勢力的結盟,會使他得到德意志帝國等級會議的信任。天主教徒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以前他們害怕瑞典的取勝,現在看到瑞典和信奉天主教的國家都能結盟,那麼他們有理由相信自己也會得到瑞典人的保護。雖然古斯塔夫·阿道夫可能會因為保護新教徒的勢力而侵犯自己的權益,但由於有這層結盟關係的存在,法國一定會及時叫停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越軌行為,為天主教宗和德意志的自由提供更多一層的保證。
萊比錫聯盟的諸侯們在第一時間收到了瑞典國王的通報,得知了兩個強國結盟的消息,他們也接到瑞典國王關於建立更加緊密的聯盟的邀請。對於瑞典國王的行為,法國深表支持,並一再勸說薩克森選侯做出回應。不過考慮到各種複雜的因素,這些諸侯還不能公開表態,只能秘密地支持瑞典,對於這一點,瑞典國王深表理解。眾多諸侯表示一旦有機會,將會考慮他的建議。唯一未做出這樣回應的是約翰·格奧爾格,因為之前對瑞典國王充滿嫉妒和鄙視,他的態度並不積極。
皇帝現在面臨著兩個對他不利的消息,一個是諸侯們在萊比錫聯盟會議發出的決議,再一個就是法國與瑞典的結盟。對於第一條消息,由於缺少軍隊來鎮壓,他只能一再強調自己命令的權威性,以此作為回應。他警告萊比錫聯盟的參加者,不能招募軍隊。不過,現在誰也不會聽皇帝的命令,大家不管不顧,各自分頭招賢納士,積極備戰。
皇帝的處境更加困難了,他現在是缺兵少將,更重要的是缺少經費,實力的欠缺使他不可能雙線作戰。因此,他必須在瑞典國王和德意志帝國等級會議之間做出選擇,以其中一個作為自己的對手。他現在焦頭爛額,一會忙於對付新教徒的活動,一會又得趕緊調兵遣將,應對瑞典國王的進攻。瑞典國王在攻克法蘭克福之後,將瓦特河畔的蘭茨貝格作為下一個目標,並很快得手。試圖營救的悌利晚了一步,只得轉而大力圍攻馬格德堡。
馬格德堡城是布蘭登堡家族的福音新教親王們的領地,這裡施行的不是天主教。由於私自與丹麥聯絡,最後一位行政管理人克里斯蒂安·威廉被大教堂牧師長老會免職。薩克森選侯的次子約翰·奧古斯特親王和皇帝的兒子萊奧波德都想擁有這一富裕的大主教轄區。克里斯蒂安·威廉不甘心就這樣被免,也在積極地四處奔走。他認為自己任職期間得到了馬格德堡民眾和市參事會的認可,完全有實力與另外兩個人競爭。他到了瑞典,和古斯塔夫·阿道夫達成協議,由他負責在德意志蘭發動一次重要的佯攻,而瑞典國王負責向他提供大力支持。為避免意外,瑞典國王一再囑咐克里斯蒂安·威廉要見機行事。
風波迭起的城市
瑞典軍在波美拉尼亞登陸後,克里斯蒂安·威廉趕緊喬裝潛入馬格德堡。在市參事會的會議上,他發表了指責皇帝的開場白,提醒市參事們不要忘記皇帝軍隊給大家帶來的折磨,不要忘記斐迪南的暴行,更不要忘了福音新教教會所面臨的危險。隨後,他告訴大家,瑞典國王願意和大家結盟並提供援助,光明和希望就在眼前。
馬格德堡是德意志最富裕的城市之一,其管理模式是市參事會領導下的共和自由,受此薰陶,市民們都比較英勇果敢,不願意忍受強權的壓迫。以前瓦倫斯泰就因為覬覦這裡的財富,向他們提出了非分的要求,但是馬格德堡市民並沒有屈服,而是英勇地拿起武器,用鮮血和刀槍捍衛了自己應有的權利。這件事剛過去不久,對人們的影響還十分大,所以克里斯蒂安·威廉的陳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他沒費吹灰之力就實現了自己的目的,馬格德堡城與瑞典國王實現結盟。根據盟約,馬格德堡城的宗教和特權將受到瑞典國王的全力保護,作為回報,則需要允許瑞典國王從這裡通過和招募軍隊。
克里斯蒂安·威廉立刻著手建立了一支自己的作戰部隊,並單獨向皇帝軍隊展開進攻。其實這是十分危險的,他孤軍深入,並沒有瑞典軍隊的協助配合。好在他運氣正佳,陸續占領了幾個小地方,殲滅了附近的幾個皇帝軍團。後來在一支皇帝軍隊的追擊下,他不得不緊急撤退。面對這樣魯莽冒失的合作夥伴,古斯塔夫·阿道夫儘管十分不滿,但還是以大局為重,派出了迪特里希斯·馮·法爾肯貝格軍官前去支援。這位軍官作戰經驗豐富,手下的軍隊也極富戰鬥力,一到馬格德堡城就被任命為該城的戰時指揮官。就這樣,馬格德堡城的勢力得到極大增強,附近一些城市也加入進來,在局部形成了對皇帝軍團的優勢。他們採取靈活多變的作戰方式,總是能取得一些勝利。
帕彭海姆伯爵終於能夠騰出手來進攻馬格德堡城,這下守城的部隊立刻失去了以前的優勢,還沒怎麼持續交戰,他們就被迫退守在城中。馬格德堡城與薩克森失去了聯繫,成了一座孤城。帕彭海姆伯爵命令部隊將該城團團圍住,擺出了攻城破陣的架勢。悌利伯爵隨後也趕了過來,並發出一封恐嚇信,要求守城者看清時局,趕緊開門投降。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後,悌利決定付諸武力。
1631年3月30日,攻城之戰正式拉開序幕。法爾肯貝格下令拆掉了易北河橋,採取退縮防守的戰術,主動放棄了城郊的蘇登堡和諾伊斯塔特,以便集中兵力。帕彭海姆與悌利分開行動,從兩翼對馬格德堡展開圍攻。
守城的兵力明顯不足,兩千名步兵和數百名騎兵肯定是難以防守成功的,無奈之下,市民們也被發動起來投入戰爭。但是市民們的想法不一,這種分歧可能會招致更加嚴重的後果。對戰爭的不滿情緒逐漸蔓延,他們抱怨著,消極懈怠地從事著守衛的差事。城外的隆隆炮聲最終將他們拉回到現實中,當前只有盡力防守才能求得一線生機。
當然,眼下的形勢對守城一方是比較有利的,萊比錫聯盟的軍隊同樣也不願意丟掉這座城市。古斯塔夫·阿道夫率領的援軍就在不太遠的地方,幾天就能趕到。攻守雙方對此都心知肚明,悌利伯爵加快了攻城的節奏,先後兩次派人傳話,希望對方能夠主動投降。馬格德堡的市民們並沒有答應,而是滿懷信心地堅守待援。
此時,皇帝軍隊的攻勢越來越猛,包圍圈也縮小到了護城壕一帶。他們先後使用炮擊、火攻等辦法,雖然對城牆和塔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損害,但沒有取得實際的效果。唯一令人擔心的是守城者的彈藥幾乎要用完了,如果援軍還不趕來,他們只得繳械投降了。在焦急的等待中,他們將所有的希望放在了瑞典國王身上,如果瑞典軍星夜兼程的話,兩三天後即可解決守城者的燃眉之急。5月9日,攻城者突然停止了對城市的炮擊,並將炮位轉移了陣地,皇帝軍營到處都是靜悄悄的。看到這些,守城者認為一定是援軍趕到了,自己馬上就能獲救。緊繃了好些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大家抓緊利用這難得的機會,美美地休息了一個晚上。誰也沒有想到,正是這一覺,讓他們付出了最為慘重的代價。
馬格德堡城的淪陷
馬格德堡城久攻不下,對手的援軍也將很快趕來,這令悌利非常焦急。在此之前,他希望能夠最後再嘗試一次,爭取拿下這個城市。為此,他計劃改變以前的進攻方式。在隨後的軍事會議上,通過了從四個方向同時進行一次猛攻的戰術。9日夜晚,他們為幾個小時後即將展開的猛攻準備著。10日凌晨5點,一聲炮響揭開了總攻的序幕。諾伊斯塔特城門的防守工事此時並不堅固,多處城牆已經傾斜,護城壕里沒有水,並且也不算深,更重要的是負責守護的人多數不在這裡,這令前來進攻的帕彭海姆輕而易舉地就得手了,馬格德堡城的第一個缺口就這樣被打開。
聽到遠方傳來的槍炮聲,法爾肯貝格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他急忙召集兵力,準備增援諾伊斯塔特城門,但此時城門已經失守。他急忙奔向另一處失守的地方,準備打退正在攀登防禦工事的敵人。不幸的是,一顆子彈飛了過來,將他擊倒在地。到處都是急促的槍炮聲、尖銳的警報聲,市民們終於意識到形勢的嚴峻。匆忙之中,他們穿好衣服,拿起武器沖了出去。由於群龍無首,沒有騎兵的配合,再加上又是倉促應戰,他們的抵抗毫無章法,十分混亂,到了最後,連子彈也用完了。悌利利用這份混亂,趁勢將其他兩處城門也攻陷了。一位名叫施密特的上校勇敢地擔當起防守指揮者的角色,他率領一部分士兵再次與敵人作戰,並取得一定的優勢,將敵人一直趕到城門邊。這時他也身負重傷,最終還是沒能堅持住。不到中午,敵人已經攻陷了所有工事,蜂擁著進入馬格德堡城。
悌利的步兵首先進城,並迅速將主要街道全部占領,架起了大炮。所有市民被要求待在房間中不得外出,等待接下來的處決。馬格德堡的命運、安全掌握在悌利伯爵的手中。對於士兵們的恣意妄為,悌利未加管制。由於他的沉默,士兵們的膽子更加大了,他們隨意地衝進人們的家中,拿走一切他們看上的東西,拿不走的就全部砸碎。人們紛紛求饒,部分德意志士兵稍有收斂,但來自帕彭海姆軍中的瓦龍人絲毫不為所動。城市的門都被打開了,騎兵、克羅埃西亞人也都涌了進來,一場殘酷的屠殺即將開始。
這場暴行,註定要在德國的歷史上留下悲慘的一筆。勝利者們怒氣沖沖,無論是年幼的孩子,還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被他們當作發泄的目標,不論是男人,還是婦女,都逃不過他們暴力的魔掌。他們肆無忌憚地發泄著獸慾,甚至在女孩們、婦女們的親人眼前將她們粗魯地強暴。整個城市的居民,在失去保衛後淪為這場戰爭的犧牲品。就連教堂也成為暴力的見證者,士兵們在這裡將五十三名婦女的腦袋砍掉了。克羅埃西亞人慘無人性地以把孩子扔進火堆為樂,帕彭海姆軍中的瓦龍人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用槍去刺殺依偎在母親胸前的嬰兒。這樣的毫無人性,連一些天主教同盟的軍官都覺得士兵做得太過分了,他們呼籲悌利伯爵採取必要的措施加以制止,可悌利不以為意,認為士兵們付出了辛苦,現在這樣做也是應該的,沒必要大驚小怪。士兵們還覺得不夠解恨,很快就以四處縱火為樂,突然而起的狂風令大火越燒越旺,整個城市都陷入一片火海,到處都是濃煙滾滾,火光沖天。這下連放火者也有些受不了了,他們急忙躲進了軍營,殘酷的暴行這才暫時偃旗息鼓。大火持續了十幾個小時,將這座德意志最為漂亮繁華的城市燒成了一片廢墟,除了兩個教堂和幾家冶金廠,其他的建築都成了斷壁殘垣。由於身體多處受傷,行政管理人克里斯蒂安·威廉及其他三位市長也被抓了起來。參事會參事和不少軍官在戰鬥中陣亡。為了勒索到高額的贖金,敵人暫時沒有處死四百名最富有的市民。充滿諷刺意味的是,這支慘無人道的部隊竟然自詡為拯救這個城市的天使,真是令人作嘔。
火勢剛剛小了一些,又一撥皇帝部隊趕到了這個城市,他們馬不停蹄地開始了新一輪的搶掠。由於地上的建築基本已經燒毀,他們將目光鎖定在地下,逼迫人們交出藏在地窖中的貴重物品。悌利於5月13日趕到了這座城市,雖然他的手下之前已經清理了主要街道,可放眼望去,四周的場景依然令人戰慄。到處都是死去的屍體,受傷的人從屍體中爬了出來,嗷嗷的孩子啼哭聲此起彼伏,在一些死去的婦女身邊,不知人事的嬰兒還在吸吮著冰冷的乳房。在清掃街道的過程中,有六千多具屍體被投入易北河,總計有三萬人在這次屠城中死去。
14日,悌利將軍終於進城終止了這場大洗劫。他安撫存活下來的人們,為大家分發了麵包,舉行了隆重的彌撒悼念死去的人。
馬格德堡失陷的消息令新教徒們十分驚愕,他們抱怨瑞典國王不及時伸出援手。為了平息大家的憤怒,古斯塔夫·阿道夫急忙解釋自己確實有難言之隱,因為自己一旦前去支援,那麼背後就會空虛。因此,他需要布蘭登堡選侯讓給他庫斯特林和施潘道兩個要塞。但由於布蘭登堡選侯的猶豫不決,他最終得到了施潘道。為了儘快趕到馬格德堡,瑞典國王希望能從薩克森獲得糧草,當他還在勸說薩克森選侯時,馬格德堡已經被敵人占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