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分裂 · 第六章 斐迪南的反宗教改革
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向德意志進軍之前做了周密的安排,為了保證本土的安寧,他必須讓鄰居做出保證,不能騷擾瑞典邊境。在出發前,他與丹麥國王以及莫斯科、波蘭、荷蘭、德意志宮廷達成了和平協議,還讓盧卑克城和漢堡城答應先借錢給他,同時,瑞典國王還派人動員西本彪根侯爵一起向皇帝宣戰。
斐迪南簽署賠償敕令及影響
斐迪南在波西米亞暴動結束後,就開始實行反宗教改革。由於福音新教等級還有一定的勢力,所以反宗教改革進行得很慢,是有節制地進行的。斐迪南看到將軍們在下德意志節節勝利,受到了極大的鼓舞,要將改革進行到底。於是,他發出通告,只要是在他的世襲領地,所有新教徒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放棄新教信仰,要麼離開祖國。奧地利鄉民怨聲載道,這是多麼痛苦可怕的事情。斐迪南不僅把弗里德里希從普法爾茨邦驅逐出去,而且取締新教的禮拜,在海德貝格高級學校,教師們因為信仰新教也被趕出了學校。
這僅僅是反宗教改革的開始。選侯們在米爾豪森舉行了一次聚會,天主教教徒要求把新教徒霸占的財產全部歸還給他們,並且賠償因戰爭帶來的所有損失。斐迪南是天主教的忠實信徒,他們以為皇帝絕不會反對。但是,斐迪南還不想過於激怒整個德意志新教。對大多數新教諸侯來說,如果斐迪南聽從天主教的建議,就是剝奪他們的部分領地,而諸侯的財產積累就是來源於這些領地。如果收回領地財產,絕對會激怒這些諸侯。宗教和約里也沒有規定要剝奪新教教會財產,但是新教占有教會財產已經有一個世紀的時間了,在這麼長時間裡,前四任皇帝和法律已經允許新教徒與天主教徒在教會財產上份額相同。這些都可以作為新教徒反駁天主教徒收回教會財產的理由。假如歸還這些教會財產,新教徒勢必會發生暴亂,屆時局面會無法收拾。此外,如果把新教從主教的位置趕下去,減少他們在帝國會議中的議席,新教諸侯將會受到巨大損失。皇帝不想在德意志戰爭還未結束時激怒新教徒。薩克森選侯如果聯合整個新教對付自己,那後果將不堪設想。為了試探人們的反應,他就先讓上德意志的一些帝國城市和符騰姆貝格公爵交出教會財產。
斐迪南的膽子越來越大,他逼迫信奉新教的馬格德堡和哈爾伯斯塔特大教堂牧師們,列出新教主教轄區。瓦倫斯泰的軍隊占領了除馬格德堡城外的兩個主教轄區。在哈爾伯斯塔特的克里斯蒂安公爵恰巧去世,克里斯蒂安·威廉被馬格德堡大修道院廢黜,斐迪南就讓一個天主教主教和自己的親王占據了哈爾伯斯塔特的教區。為了不讓更多的新教教會財產落入對方之手,馬格德堡的牧師想馬上把大主教的位子讓給薩克森選侯之子。但教皇卻讓奧地利親王做了大主教,因為他有這個權力。人們驚訝斐迪南高超的政治手腕,他能把反宗教改革和家族利益合二為一。
簽訂《盧卑克和約》,皇帝就放下了對丹麥的擔心,天主教看起來完全擊垮了德意志的新教徒,他們急不可待地想要收回教會財產。1629年,斐迪南在向四位天主教選侯徵求意見之後,就簽署了聲名狼藉的賠償敕令。在敕令中,他宣布皇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兩大教派若發生爭議,他有絕對的仲裁權,並且對模稜兩可的宗教和約有最終解釋權。他的這種權力是祖先留下來的,並且得到等級會議的認可。可是現在,如果薩克森選侯對奧地利表示忠誠,就意味著要損害新教的利益。宗教和約的內容模糊不清,作為天主教的皇帝,如果按照他的意願來解釋,那麼他肯定會不平等地對待新教一方,這樣就是對宗教和約的踐踏,兩大教派百年來的紛爭就不能很好地解決。為保證德意志的自由,皇帝應該在兩教爭執的問題上置身事外。
而現在,斐迪南依據對《盧卑克和約》的最終解釋權做出以下決定:取締新教徒在和約簽訂之後的所有非法教會財產,這些財產必須交還給皇家專員,如有違抗者,立即逐出教會。
此外,斐迪南還列了一張單子:兩個大主教轄區、12個主教轄區、眾多的修道院,所有在列的地產都要被沒收。這個命令震驚了所有信奉新教的德意志人,他們之前非常恐懼,害怕皇帝會毀了一切,現在看來,皇帝和天主教是想把他們一網打盡,不僅毀掉新教,也要毀掉德意志的自由。皇帝派出軍隊,任命專員,先迫使奧格斯堡恢復天主教的主權,並關閉城內六個新教教堂。之後,又逼迫符騰姆貝格公爵交出修道院。福音新教的帝國等級十分害怕皇帝動武,因此他們打算用和平的方式解決矛盾。作為投降條件,天主教答應緩一年執行這一敕令,但在這個緩期執行期限內,瑞典軍隊的勝利改變了整個事態的發展。
1630年,斐迪南親自出席了累根斯堡選侯大會,會上對德意志的安定發展做了商討,會議內容涉及兩大教派雙方各自的利益。斐迪南同意承擔所有天主教同盟成員的損失,對選侯資格重新分配,並讓普法爾茨領地承擔起對天主教的首領義務。令人沒有想到的是,皇帝啟用瓦倫斯泰卻破壞了他和天主教同盟的關係。之前,傲慢的巴伐利亞選侯想統治德意志,對皇帝的事情也要干涉,自從皇帝任命了新統帥瓦倫斯泰後,他就變得無足輕重。現在新統帥上任了,皇帝也忘了他以往立下的汗馬功勞。驕傲自滿的弗里德蘭公爵——瓦倫斯泰開始嘲諷諸侯們,輕視皇帝。這讓巴伐利亞選侯很不痛快,由於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他便與法國結成聯盟。皇帝實行對外擴張計劃,受命的瓦倫斯泰便大肆行動起來。瓦倫斯泰利用軍隊向各個邦國勒索巨額錢財,天主教教徒和新教徒在反對暴行上達成了共識,憤怒的人們求救無門,他們聚集到一起湧向皇宮,皇帝對他們的控訴很詫異,他沒有想到瓦倫斯泰會背著他干出這等殘暴的事情,於是他立刻裁掉一萬八千名騎兵。瑞典這時候正要攻打德意志,於是這些被裁掉的士兵便轉身投奔瑞典部隊。
諸侯對弗里德蘭公爵的報復
巴伐利亞選侯抓住斐迪南偏聽偏信的弱點,提出更過分的要求。諸侯們打算報復弗里德蘭公爵,於是巴伐利亞選侯利用這一點,號召全國乃至西班牙人向皇帝請願罷免瓦倫斯泰,皇帝沒有料到他們會這樣團結一致,他陷入了深思。當知道人們聚會是要反對自己後,瓦倫斯泰便來到累根斯堡,可是他的出行陣勢過於豪華奢侈,皇帝和其他人都驚呆了。
對於人們請求罷免瓦倫斯泰的請願,皇帝猶豫不決,他現在所擁有的都是瓦倫斯泰掙來的。如果答應人們的要求罷免瓦倫斯泰,他會失去很多,也會觸怒瓦倫斯泰。可現在是他兒子繼承匈牙利王國的關鍵時刻,需要得到選侯們特別是馬克西米利安的支持,為了兒子的事業,他不得不聽從巴伐利亞選侯的意見,罷免瓦倫斯泰。
法國帶著君主的使命,出席了累根斯堡選侯大會,他們需要調解一場即將發生在義大利的戰爭。曼圖亞和蒙費拉的文岑茨公爵沒有繼承人,留下大筆遺產便去世了,作為親屬,訥韋爾的卡爾公爵沒有向皇帝請示便擅自繼承了這筆遺產。皇帝準備制裁他,可是卡爾公爵認為皇帝應該給他繼承的權利。在背後,法國和訥韋爾煽風點火支持卡爾對抗皇帝,此時西班牙也煽動斐迪南用武力制裁卡爾。西班牙人的目的就是想藉助皇帝占領義大利的部分領地。為了使義大利遠離戰爭,教皇烏爾班八世做了巨大努力,可是憤怒的斐迪南還是下令德意志軍隊攻打義大利。人們很害怕,這支軍隊力量非常強大,他們認為奧地利又要發動戰爭來統一歐洲了。人們恐懼的情緒越傳越廣,皇帝的部隊迅速攻陷了曼圖亞市,部隊所經之處都遭受到破壞。現在整個義大利平原都充斥著對皇帝的咒罵聲,甚至連天主教教士都在秘密地禱告新教軍隊能打勝仗。皇帝由於遠征義大利而遭到人們的普遍仇恨,他也疲於應付法國的百般請求,於是,他答應把曼圖亞市賞給卡爾公爵。
巴伐利亞出力不少,法國也應該給予回報。於是黎塞留他們計劃在累根斯堡期間,設計先把皇帝騙入圈套,之後再激起天主教諸侯們的憤怒,讓選侯大會的結果對皇帝越來越不利。為了能順利進行,黎塞留推舉約瑟夫神甫擔當大任。他要動搖皇帝的決心,把瓦倫斯泰一步步趕下台。如果這個計劃實現了,奧地利也就失去了主帥,這對軍隊來說將是個巨大的損失。簡單地打比方:一位有絕對權力的常勝邦國國王,他要反對皇帝,那麼他就要先把皇帝身邊最有才能的軍事最高統領趕下台去。巴伐利亞選侯同意這個辦法,於是約瑟夫神甫便花言巧語地迷惑皇帝,讓他下定決心罷免瓦倫斯泰。約瑟夫神甫利用皇帝被困的時機獻計:先把選侯們穩住,讓他們高高興興地為他兒子投贊成票,等事成之後再讓瓦倫斯泰復職。約瑟夫神甫是個狡猾的人,他非常了解皇帝,所以他才跟皇帝講這些話。
後來,斐迪南二世在給懺悔神父的信上說:約瑟夫神甫非常聰明,他解決了我正在苦惱的事情,我如果同時遇到一位天使和一位宗教騎士團的僧侶,那麼我會先向能解決實際問題的僧侶鞠躬致意,然後再向天使鞠躬致意。於是,斐迪南就下定決心解除瓦倫斯泰的職務。
在累根斯堡,修士們很機警地阻擋著皇帝為兒子所做的一切努力。法國大臣對皇帝保證,在戰爭中會採取中立的態度。但是黎塞留卻在背後與瑞典國王簽訂條約,鼓動瑞典參戰,並且硬把他拉入法國君主的聯盟。黎塞留成功後,他就收起謊言,而約瑟夫神甫則因為他犯的罪,躲在某個修道院中懺悔。當斐迪南發現上了當,不過為時已晚,人們都在嘲笑他的無知。他憤恨地對人說:「邪惡的修士們用信仰欺騙我,讓我罷免統帥,他把好幾頂選侯王冠都塞到他那頂小帽子中去了。」
皇帝被詭計欺騙了,而此時在德意志戰場上,人們還是把他看作威力巨大的人,他的軍隊力量確實很強大。但是在累根斯堡戰爭中,他損失了一萬五千的兵力,還失去了一位軍功卓著的統帥,他沒有實現願望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當瑞典人還未攻擊他時,巴伐利亞選侯和約瑟夫神甫對他的欺騙已經深深傷害了他,他灰心喪氣地離開了累根斯堡。在離開之前,他召開累根斯堡大會,決定同瑞典人開戰,並要求在曼圖亞結束戰爭。諸侯們在會上替梅克倫堡公爵們求情,英國公使趁機也為普法爾茨伯爵索要年俸,但皇帝都沒有答應。
瓦倫斯泰被解職後的生活
瓦倫斯泰治下有十萬人的兵力,絕大多數軍官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部下對他言聽計從。擁有的巨大權力使他極端狂妄自大,可是皇帝要把他從權力的頂端拋向深淵,讓他變成一無所有的平民。誰都知道瓦倫斯泰的性格,誰都不敢把罷免的消息直接告訴他。於是,人們推薦瓦倫斯泰的兩個朋友去完成這一使命,並且還要告訴他,皇帝以後還會繼續重用他的。
當皇帝的特使還沒來通知瓦倫斯泰之前,他已經知道整個事情了。雖然心裡極其痛苦和氣憤,但是在兩位特使朋友面前,他要裝作很自然的樣子。他知道這個結果的時間並不長,因此他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於是,他決定先順從。他期待皇帝能給他補償,希望皇帝不要沒收他在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的莊園,這些莊園是他的命脈。在漫長的等待中,一位叫作塞尼的義大利星象占卜家,預言他的戎馬生涯還遠未結束,他定會光輝重現,這讓瓦倫斯泰非常高興。其實他不用去占星問卜,只要古斯塔夫·阿道夫不倒,皇帝就需要瓦倫斯泰這樣的統帥。
瓦倫斯泰很大度地對專使說:「我很遺憾皇帝對我這樣做,我能理解他,他是被巴伐利亞人強迫的。我雖然很傷心,可我願意服從。」在離開之前,他送給這兩位特使很豐厚的禮物。他給皇帝上書,懇求皇帝不要剝奪他的恩寵。當知道皇帝把他們的統帥罷免後,追隨他的軍官憤憤不平,宣誓不再為皇帝效勞。皇帝並沒有因為這些聲音而改變初衷,於是許多軍官士兵也跟他一起回到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的莊園。而瓦倫斯泰則把另一些人養了起來,只需他一聲號令,便立刻可以投入戰鬥。
瓦倫斯泰打算賦閒在家,過平靜的生活。在他的私人莊園裡,他獨自享受著榮華富貴,想以此嘲諷皇帝對他的裁決。他閒來無事,便在布拉格翻蓋宮殿,並在其他的莊園裡大動土木。皇帝的一些侍從以及高貴的紳士都來巴吉他,認為能侍奉他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瓦倫斯泰過起了皇帝般的生活,他雇用少年侍從,並安排他們做最好的培訓,他有專門的衛兵保衛,每次吃飯都得有上百道菜。管家也是一位很有地位、很有身份的人,每當他週遊領地時,總是浩浩蕩蕩的車隊一起出發。在他的宮中,擁有眾多豪車駿馬,無論做什麼事,他總要帶著男爵和侍衛。他不允許有任何動靜,在宮殿的周圍派了12名守衛。他異常冷峻,不苟言笑,對人也非常冷酷。他不信任別人,在與歐洲其他國家通信時,大部分信件都親自撰寫。瓦倫斯泰高挺而乾瘦,臉色經常是黃黃的,紅色的短髮下面長著一雙細小而有神的眼睛,他的臉上總是帶著嚇人的神情。他支付給僕人高額的俸祿,認為只有這樣才不會讓僕人棄他而去。
日子看起來很平靜,實際上瓦倫斯泰在靜靜地等待時機。當古斯塔夫·阿道夫迅速打敗皇帝的時候,他很欣喜,他認為復仇的日子就快到了。為了報復皇帝的忘恩負義,他在自己的莊園裡極其揮霍,似乎把皇帝還沒許給他的莊園看成是自己的固定財產了。
皇帝罷免瓦倫斯泰時,正趕上吉斯塔夫·阿道夫登陸,皇帝被迫重新任命一位新統帥,他考慮要把皇帝軍隊司令部和天主教同盟軍司令部合二為一。巴伐利亞選侯想擔任這個合併部隊的總指揮。這個職位非常重要,它能控制皇帝。因此,皇帝打算任命他的長子——匈牙利的國王做總指揮。思來想去,為了不得罪其中的任何一方,他最終決定讓天主教同盟軍的悌利將軍來擔當此任。斐迪南解散瓦倫斯泰的軍隊後,他在德意志土地的兵力也就只有四萬,他的同盟差不多也是這個數量,而且指揮官都有很豐富的作戰經驗,強強聯合,他認為定能戰勝瑞典軍隊,而且他們把守著進入德意志的兩個必經之路:波美拉尼亞和梅克倫堡。
歐洲的拯救者
丹麥國王沒有擋住皇帝的進攻,人們便把希望寄托在古斯塔夫·阿道夫身上。他遭受過凌辱,也有遠大的政治抱負,希望能夠憑藉自己的能力捍衛自由。因為他與丹麥有共同的利益,因此,在薩克森戰爭爆發前,他就打算出兵幫助德意志。可丹麥國王對他態度驕橫,並對他提了很多要求,古斯塔夫·阿道夫無可奈何地接受了。皇帝為了增援波蘭國王西吉斯蒙德,派軍隊來阻擋瑞典攻打普魯士。瑞典國王很不樂意,指責瓦倫斯泰,瓦倫斯泰反駁道必須出兵來幫助好友。而且,瓦倫斯泰還在會議上公然羞辱瑞典公使,不惜踐踏國際公法把他趕出會場。斐迪南還侮辱瑞典國旗,截獲瑞典國王發給西本彪根的求救電報,阻撓波蘭與瑞典的合作,支持西吉斯蒙德跟古斯塔夫·阿道夫搶奪瑞典王位。皇帝對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抗議置之不理。這件事情,又讓瑞典國王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瑞典國王在遇到這些困難的時候,德意志急切邀請他加入聯盟。這讓他很矛盾,人們越需要他,就越遭到皇帝和其他諸侯的嫉妒,人們都崇拜地稱他「被壓迫者的守護神」。但是,在沒有與波蘭平息戰爭之前,他沒有辦法去展開另外一場戰爭。
主教黎塞留平息了瑞典與波蘭的戰爭。他一邊處理歐洲大事,一邊壓製法國內部的騷亂,他一直想給奧地利製造事端,防止他的勢力越來越強大。可實際上,在他身邊一直存在不少障礙,很難順利地實行計劃。他是天主教國王的大臣,也是羅馬教會的諸侯,他現在還不能明目張胆地跟敵人結盟去對付奧地利,因為奧地利利用宗教把自己的野心神聖化了,所以黎塞留只好小心翼翼地展開地下活動。當沒能成功阻止丹麥與皇帝聯盟之後,他便開始支持古斯塔夫·阿道夫。為了能讓古斯塔夫·阿道夫和他聯盟,他不惜血本地支援古斯塔夫·阿道夫。黎塞留派沙爾納塞來到普魯士當說客,給古斯塔夫·阿道夫與西吉斯蒙德調停。這位調停者為了能平息戰爭,一直周旋在兩個國王間。實際上,古斯塔夫·阿道夫早就想停戰,沙爾納塞通過詳細分析,讓西吉斯蒙德看清了皇帝的陰謀和停戰帶來的利益。兩位國王終於簽署和約,約定停戰六年,古斯塔夫·阿道夫可以擁有所有占領的領地,而且可以獲得自由,並且可以得到補助金,將他引薦給其他國家聯盟,這樣就可以採取行動對付皇帝。如果答應了沙爾納塞的許諾,古斯塔夫·阿道夫或許會聽命於法國,以後在作戰中就會有所顧慮。另外,與天主教結盟會引起新教徒的懷疑。
各種條件和時機都促使古斯塔夫·阿道夫攻打皇帝。這是為正義而戰,皇帝的名號讓人敬畏,外國集團也源源不斷地支援,他的軍事力量現在非常強大。到目前為止,只有古斯塔夫·阿道夫可以和他相抗衡。古斯塔夫·阿道夫並不擔心跟皇帝作戰會遇到種種困難,他的兵力雖不能和皇帝相比,但是軍隊的素質很高,能經得住嚴酷的考驗。經過八年的戰爭,瑞典耗費了大量的財力,可瑞典國民都支持他的決定。德意志的人民十分憎恨皇帝,為了換取自由,德意志人民宣布支持瑞典,盼望古斯塔夫·阿道夫能來解救他們,令人意外的是,天主教各等級也歡迎古斯塔夫·阿道夫。如果首戰能夠取勝,他以後的事業將會一帆風順,也會有更多的諸侯追隨他。在德意志,只有少數富裕的漢薩城市擁有自由,這些城市為了保證自由肯定也會支援古斯塔夫·阿道夫,只有驅逐皇帝軍隊,他們才能減少損失。在這個時候,皇帝向義大利和尼德蘭調派了不少部隊。西班牙喪失了大量掠奪來的銀子,又和尼德蘭打仗,因此就不可能再給皇帝提供任何幫助。皇帝的軍事力量受到了極大削弱。與此相反的是,英國和法國都答應給瑞典國王提供最好的援助。
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戰術
古斯塔夫·阿道夫想出了一個能大獲全勝的辦法,這個辦法能確保外國力量認可他的軍事行動,並都來支持他。古斯塔夫·阿道夫不愧是那個世紀最好的軍事專家,他對希臘人和羅馬人的戰術非常熟悉,而且也找到了破解的辦法,他信心百倍,認為絕對會取勝。他減少騎兵中隊的數量,拉開步兵營的間距,把軍隊隊形變成雙線。這樣騎兵和步兵活動起來更加敏捷,如遇騎兵不足,就把步兵穿插到騎兵中間。實踐證明,這個戰術常常會取得成功。這種戰術後來也被其他統帥運用到戰爭中去。整個德意志都沒有想到,瑞典軍隊的軍紀這樣嚴明,他們嚴厲地懲罰那些行為放縱者。在他們的軍營里,沒有黃金白銀,國王的帳篷跟士兵一樣,統帥不僅關心士兵的習俗,還關心他們的心態。國王帶領士兵們每天早晚做禱告,他的虔誠帶給他們極大的勇氣。他的信仰是崇高的,他不會讓欲望沖昏頭,不會像斐迪南那樣在神面前卑躬屈膝,在世人面前趾高氣揚。在戰爭中發生的不快,他當作是軍旅中的小插曲,時刻保持著樂觀的態度。在與敵人廝殺時,他總沖在最前面,常常忘記自己是一位統帥,就因為太忘我,他像普通士兵一樣倒在了戰場上。統帥都這樣奮勇殺敵,何況被鼓舞的士兵呢 有這樣一位統治者,整個民族都會被激勵起來,他們為擁有這樣一位國王而感到自豪。不管是芬蘭和哥特蘭島的農民,還是浴血奮戰的士兵,都願意為他效勞,當這個民族英雄去世很長時間以後,他的精神還在鼓舞著萬千的人民。
雖然大多數人支持戰爭,可是還有一部分人並不認可古斯塔夫·阿道夫的作戰方式。宰相奧克森斯梯爾納是個很英勇的人,但他也認為發動進攻性戰爭還是太冒險了。國王只有一腔熱血,十分缺錢,所以遠不是暴君的對手。況且,皇帝可以隨便處理德意志,他沒有這個權力。為了打消這個大臣的顧慮,他告訴大家,如果被動地等待敵人,只要有一場戰爭失手,那麼我們就再也沒有勝利的把握。如果我們主動出擊,旗開得勝,那麼我們就穩操勝券。我們必須守住瑞典的海岸線,這樣才能阻止敵軍登陸,只要保住了施特拉爾松德港口,我們以後就能與德意志自由往來。要保住施特拉爾松德,就得派軍隊越過瑞典開往波美拉尼亞。如果我們失敗了,回過頭來執行計劃也不晚。
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向德意志進軍之前做了周密的安排,為了保證本土的安寧,他必須讓鄰居做出保證,不能騷擾瑞典邊境。在出發前,他與丹麥國王以及莫斯科、波蘭、荷蘭、德意志宮廷達成了和平協議,還讓盧卑克城和漢堡城答應先借錢給他,同時,瑞典國王還派人動員西本彪根侯爵一起向皇帝宣戰。
在此期間,瑞典展開了大規模的徵兵活動和準備活動,軍隊規模達到一萬五千人。在德意志的領土上攻打皇帝用不了那麼多兵力,於是他就把軍隊重新做了部署,讓奧克森斯梯爾納率領約一萬兵力抗擊波蘭,幾支正規部隊和作為主力的地方民軍兵團駐守瑞典,以防鄰居背信棄義,發動突然襲擊。
不管是在國家的防衛還是在政府的內部措施上,斯塔夫·阿道夫都做了精細的安排。他讓樞密院管理政務,讓姐夫普法爾茨伯爵約翰·卡西米爾管理國家財政事務。因為妻子不善管理,他沒有把政務交給妻子。他似乎預見了死神,1630年5月20日,他把一切都交代完之後就向民眾鄭重告別,並讓各等級對他四歲的女兒克里斯蒂娜宣誓,如果他不在了,國家就保留王國攝政制的規定,輔助女兒統治瑞典。
他對人民宣稱:「我並不願意打仗,可皇帝對瑞典公使的凌辱就是對國家的凌辱。皇帝聯合敵人對付我,挑撥我和朋友的關係,踐踏我們宗教的自由,更想剝奪我的皇位。德意志因為受不了壓迫向我們求救,為了上帝,我們也得幫助他們。我們也許會為保衛祖國付出生命,如果犧牲了,希望我們會在地下相見。樞密院,你們要把國家管理好;貴族們,希望你們能繼續發揚哥特先祖的勇敢精神;教會的僕人們,你們要親善和睦;市民和農民等級的代表,祝福你們能夠風調雨順、生活美滿。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演講,或許這也是永別。」
在埃爾弗斯納本港口,士兵們登上戰艦。人們都在送行,他們期待偉大的男兒能夠順利歸航,在這次戰爭中,阿道夫任命了一大批優秀的將領。曾被狂風耽擱的艦隊終於在6月出航了,他們預計經過24天的海上顛簸後,登陸波美拉尼亞海濱的魯登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