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斯演講集 · 在皇家普通戲劇基金會周年慶祝會上的演講

一八六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皇家普通戲劇基金會的周年慶祝會在富里美森絲大酒店舉行，由班傑明·菲里普斯市長閣下主持。人們照例祝酒向王室和國家表示忠誠，接著又按常規進行了演說。布克斯通先於狄更斯講話。他談到，市長閣下的出席是狄更斯努力的結果，因為「是狄更斯請市長閣下光臨的，又是市長閣下親口對我說，狄更斯先生的願望就是命令」。在狄更斯起身提議為主席的健康祝酒時，他受到熱烈的歡迎。他說： 先生們，在我的少年時代，我記得曾經對一個傳說中被稱為「市長閣下的弄臣」的人有過模糊而又深深的欽佩。我對那位傳說中的倫敦市長官邸守護者的智力非常佩服，我確實對他懷有一種接近絕對崇拜的感情。這是因為，每當有好東西吃時，我的保姆都要對我說，市長閣下的弄臣喜歡一切好吃的東西。（笑聲）我確信，你們會同意我這麼說，要是這位有鑑別力的小丑今天在這裡，他就會看到，這麼好的市長是不容易找到的，而且要比這個市長做得更好是不可能的。（喝彩聲）所以，那位小丑不可能不非常喜歡他的主人。（喝彩聲） 先生們，你們已經感覺到了，我即將提議為主席席位上的這位可敬的先生的健康祝酒。（大聲持續的喝彩）作為皇家普通戲劇基金會的理事之一，我請求正式對他光臨我們這個協會的聚會，允許我們藉助他的影響和他的人格魅力而表示感謝。（叫好聲）作為他的私人朋友，我們冒昧地請求他為我們做了這件事情。我請你們相信，他是如此乾脆、謙虛、誠懇、坦率地答應了我們這個請求，這本身就使這個禮物增加了千倍的價值。（持續的喝彩聲）我想，今天出席我們這個聚會的人們一定會非常高興地得知，今晚的主席並不是出於禮節而假裝對戲劇有興趣——所謂「僅僅是今晚而已」——而是因為他對戲劇有一種非同一般的徹底了解。他對著名的老演員的優點也具有一種現時的、有鑑別力的知識。有一件事情我想起來就感到非常高興：市長閣下有一次與我一起去旅行；為了解悶，我們談起了關於戲劇的知識。當時我頗感自豪的是，我自己算是某種程度的老演員，可是，我發現，市長閣下對所有輪換上演的劇目都知道得非常清楚，對那些與各個劇目有關的演員現時的優勢又了解得非常透徹，因此我立刻感到，他是一個我們用拳擊術語所說的「厲害的對手」——我向你們保證，一個沒有受過全面的、徹底的戲劇訓練的新手是絕不能勝過他的。（笑聲） 先生們，我們在小時候都知道，當市政廳的巨人們聽到鐘敲一點的時候，他們就下來吃晚飯了。同樣，當倫敦城聽到一個貶損其現任市長的字的時候——無論他是作為主要法官，還是作為商人，或是作為真正的紳士——他立刻就會從目前他所擁有的這個受人尊敬的光榮的職位走下來。但是，只要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他就會留在他的職位上，而且我個人的看法是——這個看法只能在我們之間說——只有在其他巨人們下台很久以後他才會下來呢。（喝彩聲和笑聲） 先生們，總之，我想說，當市長閣下剛才進行他那確實精彩、樸實無華、充滿陽剛之氣的演講時，我情不自禁地注意到了他帶給我們的一種與市長官邸里一般情況相反的怪現象：在市長官邸里，人們戰戰兢兢地被帶到市長閣下面前是常有的事兒；然而，在這裡，市長閣下見我們的方式仿佛是他戰戰兢兢地被帶到了我們的面前。（笑聲）我希望把這種相反的效果再擴展一下：對市長閣下來說，向一名危害不大而又打算悔改的罪犯說「讓我永遠不要在這裡再見到你」，這是件很平常的事兒。因此，我想提議，讓我們一致對市長閣下說：「讓我們儘早在這裡再見到你。」（大笑）先生們，我提議請你們為「尊敬的市長閣下的健康」乾杯。 人們起身連續九次歡呼為市長閣下乾杯。隨後又有別的一些人發了言。其中包括羅伯特·基利、萊斯特·布金翰和班傑明·韋伯斯特。 這是狄更斯最後一次為基金會作演說。他答應將在一八七〇年五月十六日舉行的周年慶祝會上代表理事會發言，那次年會將由威爾斯親王主持。但是，在年會即將舉行時，他因腳疼得厲害而不得不告假。他說：「現在我去聖詹姆斯大廳就像上天那麼難了。」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