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斯演講集 · 在曼徹斯特為文學藝術協會而設的宴會上的演講

一八五二年八月三十一日 為資助文學藝術協會而組織的戲劇演出活動於一八五二年的八月底至九月初以巡迴演出的形式進行。在曼徹斯特，當地的一個文藝促進會在文學俱樂部設宴，以慶祝文學藝術協會的繁榮。該促進會主席愛德華·布爾沃·利頓爵士欣然到場，並且在答謝晚宴的祝酒時提議為文學藝術協會的昌盛而乾杯。 接著，他開始闡述了文學藝術協會的起因和目的。「當時，布爾沃真是妙語連珠，」狄更斯在信中告訴福斯特，「他的誠摯以及他支持協會的決心給人以深刻的印象。他的影響舉足輕重。」利頓在發言中對業餘演員和其他會員表達了敬意，並且指出： ……身先士卒，不畏艱難，身陷諷刺與刁難的包圍，這錘鍊了一個人一顆高尚的心。這個人為了使文學深入人心，進而使人們為文學所薰陶，做了大量工作。我在另一個場合還要更多地談到這個人，不過這次我將滿足於把這簡短的讚美詞獻給一個有口皆碑的名字——我指的這個名字就是查爾斯·狄更斯。（歡聲雷動） 狄更斯回話，答謝市長的祝酒。他提議為「文學藝術協會的業餘演員們」乾杯，並且在喧騰的歡呼聲中舉杯喝了一口。他起身發言時，受到了熱烈的掌聲歡迎。他的發言如下。 市長先生，諸位先生，請允許我代表那些態度無比明智、與我共事的眾多朋友，並且以我個人的名義，在這兒替他們說話，並為你們今晚給予我們的這種隆重的禮遇而向你們致以由衷的謝意。我這樣說，是情不自禁的。請相信我，我和每一位朋友一樣，深切地感受到這個氣勢磅礴的城市給予我們的誠摯的情誼。（掌聲）先生們，自從我們代表一位精疲力竭的作家在這兒首次演出以來，那位推出了許多上乘作品的作家仍然在不斷地推出新作，並且被搬上了舞台，但這對於他本人並無任何實惠，我也從未聽到人們對他懷有什麼眷念之情。不過，這一歡樂的時刻是一個轉折點：我們曼徹斯特的觀眾對我們如此情真意切，與我們如此心心相印，興趣相投，因此在演出過程中，我們始終感到似乎是在為一位高尚的朋友表演。（掌聲）所以，我可以向你們斷言，當我們這塊不大的幕布在明天晚上落下時，那將是最後一次對著喜笑顏開的觀眾，對著令我們歡心無比的叫好聲。隨著幕布的落下，我們將會感到不可名狀的傷感，以及跟你們離別的遺憾，而且這種心情對我們的影響會比劇情更為長久。 先生們，你們聽了我的朋友愛德華·布爾沃·利頓爵士的演講。在他暢談了與我們這幾位相聚於此的朋友有關的那個發展計劃之後，我覺得再讓我打擾你們是很不合適的——我不必再提請你們注意那個計劃的總體要求，以及曼徹斯特市為那個計劃所做的大量工作。在動手制定這個計劃時，我們心地坦蕩，由衷地確信那將是一件好事，同時也將是對文學藝術界長期忽視這件事的適當責備；因而，我們義無反顧，決定真心誠意地以我們的全部力量幫助那些我們知道尚需幫助的人們。先生們，我們所做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的確與博愛有關。圍繞這項計劃所進行的深入細緻的業務盤算，以及想要對付我們這個協會所面臨的棘手問題和不足之處的焦慮心情，勢必會形成維繫這個協會的力量，勢必會形成這個協會逐步獲得公眾支持的基礎。我們所做的工作僅僅是為了使這個協會得以運轉，並且——如我們所希望和認為的那樣——賦予它一種不斷進取的推動力。讓我以管理者的身份說幾句：假如我需要——好在我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保證的話，那麼我長期以來所熟悉的情況已經向我提供了保證，即從事文學藝術的人們肯定會堅定不移地和任何社團的人們通力合作；他們一貫守時，始終不懈，工作井井有條，形成了不計個人得失和體諒別人的時尚；即使是在幕後和台下，即使是在燈光熄滅以後，即使是在卸裝以後的大白天，這種時尚都將以其非同尋常的紐帶關係貫穿於我們這個小小的協會。（掌聲）先生們，假如我需要向你們保證我們並非固執己見，並沒有將錯就錯，那麼我可以指出一個事實，即三位有名望的作家189全都列入了養老金領取名冊。在文學藝術協會創立之前，我們就用演出所得相當快慰地對這三位提供了及時的資助。我知道，養老金這種方式既照顧了他們的體面，又照顧了他們的切身利益，而且為女王陛下和約翰·羅素勳爵190贏得了真正的榮譽。（掌聲） 現在，經主席允許，我十分樂意地向你們提議「為曼徹斯特文學俱樂部的昌盛而乾杯」。（掌聲）我無法對你們掩飾我的心情。在剛才祝酒時，我真有點兒喜氣洋洋，因為我可不會忘記，我曾榮幸地在這兒主持過這個協會的第一次盛會。（喝彩聲）我可不會忘記，我是這個協會的終身名譽會員。在我家書房的牆上，那張入會資格證書還占有令人榮耀的一席之地呢。（掌聲）先生們，總而言之，我是屬於這個協會的。今晚，我懷著協會至上的愉悅心情緬懷協會的豐功偉績。（歡聲笑語）先生們，長久以來，我一直衷心地祝願曼徹斯特文學俱樂部繁榮興盛，祝願它成為代表英國那蓬勃進取精神的典範，進而成為社會這棵參天大樹上的一根茁壯的分枝。確實，這個俱樂部早就以協會的名義和形式，為了身處不同境遇的不同人們，適逢其時地深深紮根於這片國土之中了。（掌聲）願所有的政治分歧和黨派不合都在這兒永遠被忘卻吧。（叫好聲）我希望，我的老朋友克羅斯利先生191能以寓言中獅子般的氣勢，在這個安寧而中立的地方，像寓言中的羔羊那樣，永遠與自由黨激進派和平共處。（笑聲，掌聲）先生們，願曼徹斯特文學俱樂部永遠壯大興旺，不斷進取，成為這一美好城市的崇高象徵——正是在這座城市裡它得以嶄露頭角；願其年輕的成員們永遠不拘成見地團結在一起，朝著高潔的目標前進，一如既往地為文學藝術協會提供可以信賴的公益服務。（掌聲）請允許我再次向你們提議，為「曼徹斯特文學俱樂部的昌盛」而乾杯。（歡聲雷動） 發言的業餘演員有弗蘭克·斯通。他是曼徹斯特人。查爾斯·奈特、羅伯特·貝爾和彼得·坎寧安等人也發了言。 翌日夜晚的演出非常成功。狄更斯欣然寫信告訴福斯特：「他們現在正籌劃年度募捐演出，並且一開始便會給我們一部分資金。我發誓：我確認那些人是這個世界上最高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