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斯講英國史 · 第三十四章 奧利弗·克倫威爾統治下的英格蘭

在查理一世 [1] 被斬首的那一天,就在太陽落山之前,下議院通過了這樣一項法案:任何人不得聲稱威爾斯親王 [2] 或其他什麼人為英格蘭國王,否則一律以叛國罪論處。不久之後,下議院又提出解散上議院,因為它既沒用又危險。此外,上一代國王的雕塑也應從皇家交易所 [3] 和其他公共場所清理出去。他們首先抓捕了一些越獄的保皇派,又在王宮庭院 [4] 中斬首了漢密爾頓公爵 [5] 、霍蘭伯爵 [6] 和卡佩爾男爵 [7] (他們都死得非常英勇),隨後他們便指派了一個國家議會來管理英格蘭。該議會共由四十一名成員組成,其中僅有五人為貴族;布拉德肖 [8] 被推舉為主席。下議院也重新接收了一些曾反對處死國王的人;這麼一來,議員總數就達到了一百五十上下。 然而,下議院依舊面對著一支有著四萬士兵的軍隊,要掌控他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國王被處決之前,軍隊指派了一些軍官向國會抗議,不過如今一些平民士兵也把抗議視為己任。本該前往愛爾蘭的部隊反抗了;倫敦城中的一隊騎兵奪走他們自己的軍旗,拒不服從命令。為此下議院槍決了這些造反活動的罪魁禍首,可也無濟於事:他的同伴和人民公開為他舉行了一場隆重的葬禮;伴隨著鼓點,懷著沉重的心情,他們帶著蘸血的迷迭香 [9] 花環將死者一路送到墓地。奧利弗 [10] 是唯一一個有能力處理這種特殊情況的人,於是他於午夜時分衝進索爾茲伯里附近的伯福德小鎮——當時叛亂的士兵正藏在那裡。克倫威爾堵住他們的去路,俘虜了四百餘人,又通過軍事法庭槍決了一部分。很快,士兵們就意識到奧利弗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這可是所有人的共識了。於是叛亂就這麼結束了。 但蘇格蘭國會還沒嘗過奧利弗的厲害,所以當他們得知國王已被處決的消息之後,他們立刻宣稱威爾斯親王為查理二世,唯一的條件是他保證尊重神聖盟約 [11] 。當時查理和蒙特羅斯侯爵 [12] 都身在海外;同他父親一樣,查理只能通過侯爵才有希望和蘇格蘭政府委員保持聯繫。不過很快查理的希望就打了水漂:帶著數百名從德國召集來的流亡者,蒙特羅斯在蘇格蘭登陸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人民非但沒有對他一呼百應,反而紛紛丟下他逃命去了。他很快就淪為了階下囚,被押送至愛丁堡。在那裡,在受盡凌辱之後,他被押進囚車;他的官員們則兩人一排走在他前面。根據國會的決議,他將被吊死在高達三十英尺的絞刑架上,然後,根據古老野蠻習俗,他死後頭顱將被挑在槍尖放在愛丁堡示眾,四肢則被送到其他地方。對此侯爵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皇家命令之下進行的,如今他唯一的希望是他有足夠多的「四肢」能被送往所有的基督教地區,這樣世人就知道他有多麼忠誠了。他盛裝來到絞刑架下,然後英勇地死去了,享年僅三十八歲。然而,還不等侯爵完全斷氣,查理就急忙拋棄了這位忠臣,宣稱自己從未給他任何為他起兵的命令。斯圖爾特家族的墮落被查理表現得多麼淋漓盡致啊! 國會任命奧利弗指揮愛爾蘭的軍隊。於是克倫威爾報復愛爾蘭那場血腥叛亂的機會到了,他把這個國家攪得雞犬不寧,尤其是在圍攻德羅赫達的時候。當克倫威爾發現至少有一千名居民躲在大教堂中避難時,他一點也沒有手下留情:他的士兵——也就是「克倫威爾的鐵騎隊」 [13] ——將他們殺了個精光。這些人中間不乏修士和教士,對此奧利弗在送回英格蘭的報告中粗暴地寫道,他們都遭到「當頭一棒」,就跟其他人下場一樣。 然而,查理這時卻返回了蘇格蘭,前來忍受神聖聯盟成員無聊的生活和周日冗長枯燥的布道。為此,國會緊急召回令人生畏的奧利弗,讓他懲罰扶持了王子的蘇格蘭人。克倫威爾將自己的女婿艾爾頓留在愛爾蘭接替自己(後來他死在了那裡);艾爾頓盡責地追隨岳父的步伐,馴服了這個國家,讓它服服帖帖地跪在國會腳下。最終,他們通過了一項議案整治愛爾蘭,寬宏大量地饒恕了所有的平民,但所有與造反相關、殺過新教教徒或拒絕放下武器的人都被排除在外。很多愛爾蘭人都背井離鄉,來到海外為其他天主教統治者效力,於是大片土地都因其主人過去的罪行而被沒收,國會轉手又將它們賜給在戰爭初期曾借錢給國會的人們。這些都是相當極端的手段,但如果奧利弗·克倫威爾繼續留在愛爾蘭為所欲為的話,他一定還會做出更過分的事來。 但是,就像我先前說的,國會希望奧利弗去蘇格蘭。所以,才剛一回家,奧利弗就被任命為英格蘭聯邦的最高指揮官,三天後他就率領一萬六千名士兵北上討伐蘇格蘭人。那時蘇格蘭人非常警覺(您可能發現,他們現在亦是如此);他們深知,對於戰爭他們的軍隊可不像鐵騎隊那麼輕車熟路,所以如果直接應戰,他們必將被一敗塗地。因此他們說:「如果我們老老實實守在愛丁堡城內的壕溝里,然後叫所有農民拋下田地不再耕種,鐵騎隊就會挨餓,然後不得不撤兵回去。」這無疑是一條錦囊妙計;然而,鑒於蘇格蘭教士總喜歡在那些他們本一無所知的領域裡亂插一腳,並用冗長的布道催促士兵們出來戰鬥,蘇格蘭士兵偏執地相信自己必須站出來迎戰。於是,在一個不幸的日子裡,這些士兵走出安全的領地。奧利弗立刻帶兵撲了上去;他殺了三千人,俘虜了一萬。 為了感謝和籠絡蘇格蘭國會,查理簽署了一份由他們提供的聲明,與自己的父母劃清界線,並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極其虔誠的王子——對他來說,神聖盟約就像生命一樣寶貴。然而上述內容沒有一句實話:沒過多久,他就騎著馬加入到一些高地弟兄當中;這些人整日揮舞著短劍和闊劍,著實令人厭倦。雖然他還是被神聖盟約的人追上並給勸了回來,但這個被稱為「開端」的嘗試的確給他帶來一些好處:至少那些人不再像以前一樣,整日用冗長枯燥的布道來煩他了。 一六五一年一月一日,蘇格蘭人民在斯昆 [14] 鎮上為查理加了冕。隨後,查理立刻率領兩萬士兵前往斯特靈。我敢說,他那時候一定躊躇滿志,因為令人畏懼的奧利弗那會兒剛好患了瘧疾。然而奧利弗卻在第一時間跳下病床投身到工作之中,最終竟得以包抄了整支保皇派軍隊,徹底切斷了他們與蘇格蘭的聯繫。於是查理別無選擇,只能前往英格蘭。他帶兵南下至伍斯特,被市長和一些鄉紳貴族公開宣稱為查理二世。但這稱號對他來說一點用也沒有,因為露面的保皇派寥寥無幾;而且就在同一天,還有兩個人因為支持他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倫敦塔山上丟了腦袋。奧利弗緊隨其後,快馬加鞭也來到了伍斯特。在那裡他和他的鐵騎隊與查理的軍隊大戰一場 [15] ,蘇格蘭人大敗,保皇派軍隊被徹底摧毀。不過蘇格蘭人相當英勇善戰,奧利弗花了五個小時才獲勝。 在伍斯特戰役之後,查理便踏上了漫長的流亡旅途。不過這件事竟在很久之後還為他帶來了好處,因為在不少大度的英格蘭人民心中,他因此帶上了一層浪漫主義色彩;他們對查理抱以他本不應得的好感。他趁夜逃到斯塔福德郡一個天主教女士家裡避難,身邊只有不超過六十名追隨者。在那裡,為了進一步確保他安全,那六十個人也離開了他。他剪掉長發,把手和臉染成棕色,好像常年日曬造成的那樣,然後穿上鄉下勞工的衣服。早晨,他手持斧頭,在幾個伐木工的陪伴下來到郊外。這五人中間,其中四個人是兄弟,另一個是他們的妹夫。這些好心人幫查理在樹下鋪了一張床(因為天氣很差),其中一人的妻子還帶食物給他吃。那四兄弟的老母親也趕到林子裡,跪在他面前,感謝上帝讓她的兒子有了救了國王的殊榮。晚上,他離開森林來到坐落在塞文河畔的一棟房子裡,他企圖通過那裡前往威爾斯。然而那裡卻到處都是士兵,橋樑和船隻也都被嚴加看管起來。所以,在乾草棚里蓋著乾草度過一段時間之後,查理在凱爾利斯上校 [16] 的陪伴下走了出來。這個凱爾利斯是一位天主教貴族,就是他在那個地方接應國王,並陪他一同在一棵繁茂的老橡樹上面,像鳥一樣躲了整整一天。國王的運氣不錯,因為那時正值九月,樹葉還未開始脫落;士兵們就在樹下騎馬巡邏,而且隨著他們走來走去,附近的樹林中還不斷傳來擊打、搜索樹叢的聲音。 在這之後,他長途跋涉,直到雙腳都磨出厚厚一層繭子。在一棟遭到騎兵搜索的房子裡藏了一整天之後,他又和威爾莫特勳爵 [17] ——他的另一個好友——來到一個名為本特利的地方。那兒有個被稱作萊恩小姐的新教女士,她獲得准許,可以騎馬通過守衛去看望一個家住在布里斯托爾附近的親戚。查理偽裝成僕人,騎馬走在這位年輕的小姐前面,一路來到一位約翰·溫特爵士的宅子裡。威爾莫特勳爵則非常高調,像個普通鄉紳一樣趕著獵犬來到這裡。不巧的是,約翰·溫特爵士的管家曾在里士滿宮供職,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了查理,但此人忠心耿耿,並未走漏風聲。鑒於那裡沒有能夠送查理出海的船隻,他又作為萊恩小姐的僕人來到了另一棟位於多塞特郡舍伯恩附近城市特倫特的房子裡。這時萊恩小姐和一直陪伴她左右的堂兄拉塞爾斯先生便回家了。我希望萊恩小姐會嫁給這位堂兄,因為我敢肯定她一定是一位善良勇敢的女孩。如我是那個堂兄,我一定會愛上萊恩小姐的。 當查理失去了萊恩小姐做掩護之後,他在特倫特找到了庇護所。他們在萊姆 [18] 雇了一艘船,船主同意帶這兩位紳士前往法蘭西。就在這一天晚上,國王假裝成另一位年輕小姐的僕人,騎馬來到查茅斯的一個小酒館。那裡有個船長願意帶他出海。然而船長的妻子擔心丈夫惹禍上身,就把他關在房間裡不讓他出航。他們只得來到布里德波特,當查理進入一家旅店時,他發現院子裡全是尋找他的士兵;他們正在醉醺醺地談論著國王。查理很鎮定,他像個真正的僕人一樣領著馬匹穿過庭院,邊走邊說:「讓開,大兵,給我們點空過去!」就在他走過去的時候,他遇到一個半醉的馬夫;那人揉了揉眼睛對她說道:「奇怪,我曾給埃克塞特的波特先生做僕人。我怎麼覺得我肯定在那兒見過你,小伙子?」他當然見過,因為查理曾住在那裡。對此國王機智地回答道:「啊,我確實在他那裡呆過一段時間,但我現在沒時間聊天。等我回來之後我們再好好喝一杯。」 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他回到特倫特藏了幾天。然後他就逃到索爾茲伯里附近的希爾,又在一個守寡的夫人家裡躲了五天,直到薩塞克斯郡肖勒姆的一個運煤船船長同意護送一位「紳士」前往法蘭西。在十月十五日這天晚上,在兩位上校和一個商人的陪伴下,國王策馬來到布賴頓(當時還只是一個小漁村);他想在上船之前請船長好好吃一頓。然而,那裡很多人都認出了國王,包括船長、旅店老闆和老闆娘。在他離開之前,老闆來到他椅子後面親吻他的手,說他希望有生一日能成為一個領主,而他的妻子則變成領主夫人;聽到這話查理笑了。這時候他們已經飽餐了一頓,還喝了不少酒、抽了不少煙——在這兩件事上,國王可是個行家。最後船長向國王保證他一定會忠於他——這他的確也做到了。按照他們商定的結果,船長先假裝前往迪爾,然後查理再對水手們假稱自己是一個逃避債主的負債紳士,請求水手幫他勸服船長將他送到法蘭西海岸。鑒於國王演技很好,而且還給了水手們二十先令請他們喝酒,水手們便向船長求情,讓他答應了這位可敬的紳士。船長假裝妥協,於是國王便毫髮無傷地到了諾曼底。 如今愛爾蘭已經安穩了下來,奧利弗在蘇格蘭也安插了很多士兵和堡壘,也平定了那個地區。所以只要戰爭只在海外進行,國會就能順順利利地維持下去。唯一的麻煩就是荷蘭;一六五一年春天,荷蘭海軍元帥范·特龍普 [19] 率領了一支艦隊來到唐斯 [20] ,並向勇敢的英格蘭元帥布萊克 [21] (他也駐守在唐斯,但手下船隻數量僅為特隆普的一半)發出挑戰。然而布萊克集中起全部舷側炮,用猛烈炮火逼得特龍普不得不降旗認輸。到了秋天,特龍普又帶了七十艘船過來,再次向布萊克發起了挑戰 [22] ;這時候布萊克依舊駐紮在唐斯,依舊只有特龍普的一半兵力。戰爭持續了整整一天,然而當布萊克發現自己實在寡不敵眾的時候,他趁夜悄悄撤退了。對此范·特龍普很是自豪;他將一把大掃帚 [23] 掛在桅杆上作為他將英格蘭人「掃」出大海的標誌,然後在北岬和懷特島之間四處航行,吹噓自己的赫赫戰功。然後在三個月之後,布萊克就迫使特龍普放下了掃帚和驕傲,因為布萊克在其他兩名勇敢的指揮官——迪安和蒙克——的幫助下,再次與特龍普激戰了整整三天,俘獲了二十三艘荷蘭戰艦 [24] 。特龍普的掃帚散成幾塊,他悻悻而歸。 但事情才剛平息下來,軍隊就向國會抱怨,一方面說他們治國不力,一方面暗示軍隊自己會做得更好。如今奧利弗已下定決心要成為這個國家的首腦,不然就什麼都不做,於是他決定支持軍隊。他將一些軍官和他的議員朋友召集到他在懷特宮的住宅里,商議如何擺脫國會;如今它的統治時間已經和上一代國王專制統治的時間一樣長了。他們最終決定,奧利弗將像往常一樣穿著黑衣灰褲前往議院,但身後卻跟著一隊士兵。他將士兵留在休息室里,獨自一人進入議院坐下。不久之後,他站起來發言,說上帝已經厭倦了國會,然後他跺了跺腳說道:「你們不再是議員了。帶他們進來!帶他們進來!」聽到這個信號,士兵們蜂擁而至,闖了進來。「這是欺詐!」議會成員亨利·文爵士喊道。「亨利·文爵士,」克倫威爾回答道,「哦,亨利·文爵士!願上帝把我亨利·文爵士手中解救出來!」然後他指著議會成員一個接一個的說,這是個醉鬼、那是個浪蕩子、這個是騙子,云云。隨後他又將議院議長趕下座位,讓士兵清理整個會場;桌子上的權杖本是議會聚集的標誌,這會兒卻被克倫威爾說成「小丑的手杖」,並叫士兵「把它清出去!」當這些命令全部被執行之後,他悄無聲息地鎖上門,把鑰匙放在口袋裡,重新回到懷特宮。他的朋友依舊聚集在那兒;奧利弗告訴他們自己的所作所為。 在這項史無前例的事件之後,他們成立了新的國家議會,並按照自己的方式組建了一個新的議會。作為新國會的開端,奧利弗親自發表了一通演說,把這個時刻描繪成一個人間天堂的開始。在這次的議席上坐著一個非常有名的皮革商人,他的名字很奇特,叫普利茲·高德·貝爾伯恩斯(每個名字對應的是分別是讚美、上帝和基本;這個新國會便因他得名而被稱作「基本國會」或「貝爾伯恩斯國會」,儘管它更常見的名字是「小國會」。然而,由於奧利弗很快就發現這個國會並不打算將他推上首席,這就不再是「人間天堂的開始」了;奧利弗說自己已經對它忍無可忍,所以他又通過相似的手法推翻了這個國會。這時由軍官組成的國會則決定應該由奧利弗做王國首腦,頭銜則是聯邦國護國公。 於是,一六五三年十二月十六日,大隊人馬聚集在奧利弗的門前。在法官、市長、市議員和英格蘭其他一些大人物的簇擁下,奧利弗身著黑色天鵝絨外衣,腳踏一雙大靴子,乘坐馬車來到威斯敏斯特宮。在那兒,他在大法官法庭上公開接受了護國公一職。人們向他宣誓,象徵城市的劍和印也被交到他手上,一同交付給他的還有一些通常在這種場合下交給國王和女王的東西。待奧利弗將這些東西交還回去的時候,他已經完全是護國公了。一些鐵騎隊的人對此大加渲染,說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部分 接受了護國公一職,奧利弗·克倫威爾(也被人們叫做「老諾爾」 [25] )收到一份被稱為「政府約法」 [26] 的文件並通過它召集起了國會。國會共包括四百到五百名成員,但保皇派和天主教教徒都被排除在外。克倫威爾還保證說,如果得不到國會同意,它就不會被解散——至少在國會成立五個月之內是這樣。 當這批議員碰面時,奧利弗對他們進行了長達三小時的演說,非常明智地教導他們應該如何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加美好。為了壓制某些強勢的議員,他要求他們簽署一份文件,發誓決不奪取國家或軍隊首腦的權力——這也是政府約法所禁止的事情。然後他就解散了國會,叫他們回去工作。奧利弗自己也帶著他以往的熱誠和決心投身到工作之中;這次他需要處理一些瘋瘋癲癲的說教者,因為他們在布道中過火地宣稱奧利弗是惡棍和暴君。奧利弗查封一些禮拜堂里,還把一些人送進了監獄。 在那個年代,不管是在英格蘭還是其他什麼地方,沒有一個人能像奧利弗·克倫威爾那樣把這個國家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條。儘管他採用鐵腕手段,而且還在保皇派身上加了很重的稅收(不過這是在他們計劃謀害他之後),他的統治還算英明並且符合那個時代的所需。托他的福,英格蘭在國外也受到極大的敬重;我甚至希望日後那些在國王和女王的名義下治理國家的大人們能向奧利弗·克倫威爾學習一下。他將勇敢的布萊克元帥派到地中海,讓托斯卡納公爵付了六萬英鎊,作為他傷害不列顛子民和掠奪英格蘭商人的懲罰。然後他又將元帥及其艦隊派到阿爾及爾 [27] 、突尼西亞和的黎波里,營救所有被當地海盜俘獲的英格蘭船隻和英格蘭人。這些累累戰果很快讓全世界都清楚地認識到,如今英格蘭的統治者是一個精明能幹的人,不管在哪兒,他都不允許英格蘭的名字遭受到一丁點侮辱或輕慢。 這還不是奧利弗的全部海外功績。他派了一支艦隊出海與荷蘭人作戰。各有一百艘船,兩支艦隊在北岬附近的英吉利海峽當中相遇了 [28] ,激戰了整整一天。迪安戰死了,但與他指揮同一艘船的蒙克用外套遮住他的屍體,以防水手們發現他的死亡而降低士氣。不過水手們的士氣的確沒有降低。英格蘭軍艦的舷側炮火如此猛烈,嚇得荷蘭人落荒而逃。令人畏懼的范·特龍普乾脆朝逃兵開炮,卻也無濟於事。不久之後,兩軍在荷蘭海岸附近再次相遇 [29] 。在那兒,勇敢的范·特龍普被一槍射穿胸膛,荷蘭人只得妥協;雙方講和了。 不僅如此,奧利弗還決定不再忍受西班牙頑固蠻橫的態度;這個國家不但將南美洲的金銀占為己有,並把這個地區內所有其他國家的船隻當作海盜處理,還把英格蘭人民投進宗教審判所 [30] 的恐怖監獄。所以,奧利弗乾脆告訴西班牙大使,英格蘭船隻應當隨心所欲,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英格蘭商人也不能被投入那種地下監牢被西班牙的教士們尋開心。對此西班牙大使回答說,盛產金銀的國家和宗教審判所對西班牙國王來說如雙眼一般寶貴,所以他哪個都不會放棄的。既然這樣,奧利弗說,那麼他只能直接毀掉這兩隻眼睛了。 於是,在佩恩和維納布爾斯 [31] 的指揮下,另一支艦隊被派往伊斯帕尼奧拉島 [32] ,不料卻被西班牙占了上風。結果,在半路上拿下牙買加之後,艦隊就只能打道回府了。這讓奧利弗非常惱火,因為這兩個指揮官沒做到勇敢的布萊克元帥本可以做到的事情,於是他一氣之下把他們關進了監獄。然後他就同西班牙宣了戰,並與法蘭西簽訂了條約;雙方的簽約的結果是,法蘭西不再為國王和他弟弟約克公爵提供庇護了。之後奧利弗又派了一支艦隊,不過這次是在布萊克元帥的統領下。他先給葡萄牙國王上了一課,然後又與一支西班牙艦隊陷入激戰,最終擊沉了四艘戰船,並繳獲兩艘船,船內裝滿了價值二百萬英鎊的金銀 [33] 。這些金光閃閃的戰利品被裝在馬車裡,從朴茨茅斯一路運送到倫敦;一路上,附近城鎮的居民們紛紛跑出家門,夾道歡呼。取得這場勝利之後,勇敢的布萊克元帥又航至聖克魯斯港,意在堵截來自墨西哥的西班牙珍寶艦隊 [34] 。不出所料,他在那裡找到了目標:珍寶艦隊一共有十支船,另有七艘船為其護航;此外那兒還有一座城堡和四座炮台,猛烈的炮火全部集中射向布萊克的艦隊。但布萊克視大炮為玩具槍、炙熱的鐵球為雪球。他突破重圍闖入海港,那裡的船隻要麼被他捕獲,要麼被他付之一炬。然後他將英格蘭戰旗高掛在桅杆上,凱旋而歸。然而這是這位偉大將領的最後一戰。長期的出航和征戰耗盡了他的生命,當他的船在人們熱烈的歡呼聲中緩緩駛入朴茨茅斯港口時,他死了,最終被厚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不過他並沒能夠在那裡安息多久 [35] 。 當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後,奧利弗發現盧塞恩河谷 [36] 的瓦爾多教徒 [37] 遭到天主教勢力的迫害,有些人甚至因信仰而被殘忍地處死。於是他即刻通知這些勢力,說這些都是信奉新教的英格蘭不能容忍的行為。很快他就把警告付諸於行動;在他的保護之下,瓦爾多教徒得以安安穩穩地、繼續用他們無害的方式敬拜上帝。 最後,在與法蘭西聯合對抗西班牙的戰鬥中,奧利弗的英格蘭軍隊立下赫赫戰功,以至於當他們共同攻下敦刻爾克之後,法蘭西國王 [38] 親自將它拱手讓給英格蘭人,以表彰他們的英勇和強大 [39] 。 在狂熱的宗教主義者(他們自稱「第五王朝主義者」 [40] )和失望的共和黨人之中,也不乏奪取害奧利弗性命的密謀家。奧利弗所面對的局面實際上非常艱難,因為保皇派總是願意聯合任何一方以對抗他。「海對面的國王」(人們這樣稱呼查理)應該不介意與什麼人合謀謀害他的性命,儘管我們有理由相信,如果奧利弗可以接受這樣一位女婿的話,他倒會很樂意迎娶奧利弗的一個女兒。此外,軍隊中還有一個叫做薩克斯比的上校,他曾經強力支持奧利弗,但現在卻反對他並在這段時期內給他造成不少麻煩。他輾轉於對奧利弗不滿的英格蘭人和西班牙人之間,為查理傳話——在被法蘭西拋棄之後,查理也轉而與西班牙結盟。這個人最終死在監獄裡,但在此之前,保皇派和共和黨人策劃了不少危險的陰謀,他們甚至在一個星期天晚上揭竿而起,衝進了索爾茲伯里城。他們抓住所有第二天將要參加立法會議的法官,如果不是一些態度溫和的成員反對的話,他們就把法官們悉數絞死了。奧利弗強硬且有效地鎮壓了這次反叛,就像他粉碎其他那些陰謀時做的一樣。但是作為主謀之一的威爾莫特卻成功逃過一劫;此人就是那個曾協助查理逃脫的威爾莫特勳爵,不過此時已經變成了羅切斯特伯爵。奧利弗在四處都有眼線,他的敵人做夢都想不到他竟然能掌控如此規模的消息來源。那時曾存在過一個名叫「死結」的組織,其六名成員均為查理最親近且最隱秘的心腹。然而就是在這樣一個組織里,一位理察·威爾斯爵士 [41] 竟向奧利弗通風報信,詳細匯報組織內發生的一切;為此奧利弗每年給他兩百英鎊作為獎賞。 軍人出身的邁爾斯·辛達爾科姆則是另一位企圖謀害護國公的陰謀家。他和一個叫賽西爾的人買通奧利弗的一個貼身護衛,叫他在奧利弗外出的時候通知他們,好讓他們能在一扇窗戶里射殺他。然而,不知是因為奧利弗太謹慎還是他運氣太好,他們從來沒找到能夠瞄準他的機會。對這項計劃失望之後,他們乾脆帶著一籃子易燃物混進懷特宮的禮拜堂,點上一根緩燃引線,計劃在六個小時之後引爆炸藥,然後他們就趁著火焰和混亂刺殺奧利弗。但是那個被買通的護衛出賣了他們,於是他們最終被捕。不久之後,邁爾斯就在被判死刑之前死在了監獄裡(也許是自殺了)。還有一些諸如此類的密謀者,他們或被奧利弗砍了腦袋,或被吊死了,但更多的都被發配到西印度 [42] 淪為奴隸。儘管在維持英格蘭法律方面奧利弗非常嚴酷,但他卻也公正無私。一個葡萄牙貴族——葡萄牙大使的兄弟——把一個倫敦居民誤認成一個曾與他起過爭執的人,然後將他殺死了。奧利弗讓他在一個由英格蘭人和外國人共同組成的陪審團面前接受審判;最終,不顧倫敦所有的大使的懇請,他還是執行了死刑。 這裡還有一個小插曲。奧爾登堡公爵本是奧利弗的一個朋友,卻差點做了一件比所有的密謀者全加起來還能讓保皇派高興的事情,只因他送給奧利弗六匹拉車的駿馬。一天,奧利弗乘著這六匹馬拉的馬車進入海德公園,和他的秘書及其他一些朋友在樹下進餐。晚餐後,興致勃勃的奧利弗突發奇想要親自駕車送朋友們回家,於是他按照傳統騎上最前面的駿馬。但由於他鞭策馬匹過於頻繁,六匹駿馬狂奔起來,將這個左馭馬者 [43] 掀倒在地。奧利弗撞上馬車車轅,他的衣服掛在了馬具上,手槍掉出來走了火,險些射中主人。他被馬車拖著走了一段距離,直到他的腳掙脫了靴子,然後他滑進寬大的馬車車底,安全地落在了地上,並沒受太糟的傷。車內的先生們僅僅受了點擦傷而已,這讓所有派別的不滿人士都感到非常失望。 至於克倫威爾護國公任期內剩下的歷史,就得細數他所組織的國會了。他一點也不喜歡第一個國會,所以等五個月一過他就解散了它。第二個國會倒是更和他意,他希望能夠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從這個國會上得到國王的頭銜。這個算盤他已經打了一段時間了,但到底是因為他認為這會使習慣於這個稱號的英格蘭人民變得更順從,還是因為他就是想當國王並讓自己的後代繼承這個稱號,我們就不得而知了。畢竟,不管在英格蘭還是全世界,他已經到達了權力的頂峰,我不認為他會在乎區區一個名分。然而,下議院將一份名為「卑微的請求和建議」的請願書呈到奧利弗面前,懇切地請求他接受這至高的頭銜並指認一個即位者。如果不是軍隊強烈反對,奧利弗定會同意當國王。結果他忍住了,僅僅同意了請願書中其他一些請求。同時,威斯敏斯特大廳中又上演了一場規模宏大的好戲:下議院議長不但鄭重其事地為奧利弗披上繡著一圈貂皮的紫色外袍,授予他一本裝訂精美的聖經,還把一根黃金權杖交到他手中。當他再一次召集國會的時候,他組織了一個由六十名成員組成的上議院,因為那份請願書賦予了他這樣的權力。但是由於那個國會也沒能讓他完全滿意,而且不肯著手處理國家事務,奧利弗乾脆在一天早晨帶著六名護衛跳上馬車,再次強行解散了國會 [44] 。我希望日後的國會會將此視為一個警告,這樣他們就能避免冗長的演講,而是多幹些實事。 一六五八年八月,奧利弗·克倫威爾最寵愛的女兒伊麗莎白·克萊波爾(她剛剛失去了最小的兒子)重病不起,這讓深愛著她的奧利弗痛苦至極。他的另一個女兒嫁給了法爾肯伯格勳爵,還有一個嫁給了沃里克伯爵的孫子;此外,他還讓他的兒子理察 [45] 進入上議院。總之作為一個慈父和好丈夫,他對所有的子女都非常和藹可親,但他最愛的卻是伊麗莎白。他前往漢普頓探望她,在她去世前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病榻旁邊。儘管他所信奉的宗教非常嚴酷陰鬱,但他本人的性格卻常常十分開朗。在家中,他熱愛音樂,每周都設宴款待所有軍銜在上校以上的軍官,而且始終維持著家中的安穩和睦。他鼓勵博學多才的人,並喜歡讓這些有才之士伴其左右,彌爾頓 [46] 就是其中一位。儘管貴族階級的衣著和處世方式與他大相徑庭,但奧利弗對他們依舊和氣相待。為了提醒他們他龐大的信息網,他有時會在他們前來做客時開玩笑地說,他知道他們上次為「海對面的國王」的健康乾杯的地點,他建議他們下次做得低調一點。但是他生活在一個水深火熱的時代,他不得不承受國家大事的壓力,還時不時為自己的性命擔憂。他忍受著痛風和瘧疾的折磨,當愛女去世時,他終於被打垮了,而且沒再恢復過來。八月二十四日,他告訴醫師們,上帝曾保證過不讓他死於這些疾病,所以他一定會康復的。但這不過是他病中的幻想而已:在九月三日——也就是被他稱為「幸運日」的、偉大的伍斯特戰役紀念日的這一天,他死了,享年六十歲。在最後的日子裡,他曾陷入了幻覺,並毫無知覺地躺了幾個小時,但據說人們聽到他曾在去世的前一天輕誦了一段優美的祈禱詞。整個國家都陷入哀悼。如果您想了解奧利弗·克倫威爾的真正功績和他對這個國家所做的實際貢獻,您只對比一下他執政時期的英格蘭和查理二世統治下的英格蘭就可以了。 他早就將兒子理察立為繼承人,所以理察便成為新的護國公。不過在那之前,他們先在斯特蘭德街的薩默塞特宮為奧利弗舉行了一場超乎尋常的追悼會,讓人們前來瞻仰弔孝他的遺容;我認為其奢華程度簡直不合常理,因為所有對已逝之人追加的虛假榮耀都是不可理喻的。理察是個和藹的鄉紳,可他沒有繼承他父親那些偉大的才幹和天賦;在那個黨派相爭的動盪年代,他並不適合這個職位,他的任期僅僅維持了一年半;在這短時間內,軍隊領袖和國會爭吵不休,軍隊內部也紛爭不斷。人民越發不滿,他們的生活里充斥著冗長的布道,卻沒有什麼機會放鬆;他們開始尋求改變。最終,蒙克將軍最終全面掌控了軍隊,他緊接著開始了一個秘密計劃,打算把國王請回來;這個計劃他恐怕從奧利弗去世的時候就開始醞釀了。當然他並不敢公開行動,但在下議院中(他是代表德文郡的議員之一),他卻大力支持某個約翰·格林維爾爵士的議案。此人先前與查理有秘密來往,他將一封國王寫自布雷達的信件帶給議院。經過無數密謀和反密謀、重召長期議會 [47] 的一些成員、解散長期議會、保皇派匆匆忙忙的起兵之後,大部分人都對此感到十分疲倦,而且自從偉大的奧利弗死後,這個國家就陷入了群龍無首的狀態,所以大家只得同意迎回查理·斯圖爾特。一些胸懷遠見又比較正直的議員說,單純從那封來自布雷達的信件看來,查理並沒有實際承諾會好好治理國家,所以他最好能在返回之前就宣誓會為自己的國家盡忠盡責。這個提議最有真知灼見,可蒙克卻說,等他來了一切就變好了,反正他也不可能轉眼即到。 結果,當時所有人都認為,如果另一個斯圖爾特願意「放下身份」統治他們的話,這個國家一定會變得繁榮美好起來;為此人們舉行了大規模的慶祝活動,他們鳴槍示意、點燃篝火、敲鐘慶賀,還紛紛把帽子拋到天上。上千人在街道上公開為國王的健康舉杯,每個人都興奮不已。聯邦國的國徽被扔到一邊,王室標誌被高高舉起;公款被拿了出來,五萬英鎊給國王,一萬英鎊給他弟弟約克公爵,另有五千則流進了另一個弟弟格洛斯特公爵的口袋裡。所有教堂中都傳出為這些斯圖爾特大人們祈禱的聲音。為了邀請國王早日回國,官員們被遣到荷蘭(荷蘭人也突然意識到查理是個大人物,所以也對他熱愛有加);蒙克和肯特郡的一些貴族則來到多佛爾,跪在剛剛登陸的國王面前。查理親吻擁抱了蒙克,並邀請他與他和弟弟們共乘一輛馬車。一六六零年五月二十九日(查理的生日),馬車在民眾的歡呼聲中駛入倫敦。國王先在布萊克希思 [48] 檢閱了軍隊,然後,在參加了無數在帳篷中舉行的豪華晚宴、看到無數房子上懸掛著的織錦和旗子之後,他便前往懷特宮,簇擁在他身邊的是欣喜若狂的人們、盛裝的貴族和紳士、城市商會、民兵、鼓手、偉大的倫敦市長和莊重的市議員。進入懷特宮時,他特別為復辟一事開了句玩笑,說沒能早點來真是對不起大家,因為每個人都說告訴他,長久以來他們一直真心真意地期盼他能早日歸來。 [1] 英格蘭的查理一世(Charles I of England,1600-1649),1624年起繼任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聯合王國國王,與議會矛升溫後於1649年被判處死刑,是唯一一個通過法定程序被處死的英格蘭君王。(譯註) [2] 即日後的英格蘭的查理二世(Charles II of England,1630-1685),當他父親查理一世於1649年在懷特宮被處死之後,蘇格蘭議會立查理二世為國王,卻遭到英格蘭議會反對。1651年,克倫威爾在伍斯特戰役中擊敗查理二世的部隊,查理便逃亡歐洲開始了流亡生涯,直到1660年才返回英格蘭並被擁立為王。(譯註) [3] 皇家交易所(Royal Exchange),位於倫敦中心的商業中心,成立於1568年。1571年,伊麗莎白一世賜予它皇家頭銜並允許在那裡販賣酒精製品。(譯註) [4] 王宮庭院(Palace Yard),這裡實際指的是老王宮庭院(Old Palace Yard),位於威斯敏斯特宮和威斯敏斯特教堂之間,是一個著名的行刑地點,再次受刑的罪犯包括「火藥陰謀」(gunpowder plot)的參與者和普雷斯頓戰役(Battle of Preston,1648年8月17日至19日)的重要參與者。新王宮庭院(New Palace Yard)則坐落在議會大廈和議會廣場之間,也為行刑地點,誤將二者混淆。(譯註) [5] 即詹姆斯·漢密爾頓(James Hamilton,1606-1649),第一代漢密爾頓公爵,蘇格蘭貴族、重要的政治軍事領袖,在普雷斯頓戰役中指揮保皇派和蘇格蘭軍隊,戰敗後被處死。(譯註) [6] 即亨利·里奇(Henry Rich,1590-1649),第一代霍蘭伯爵,英格蘭貴族和軍事領袖,在聖尼茨戰役(Battle of St Neots,1648年7月10日)戰敗後被捕,後經審判後以叛國罪之名處死。(譯註) [7] 即亞瑟·卡佩爾(Arthur Capel,1608-1649),第一代哈德漢姆的卡佩爾男爵,1940至1941年間為下議院議員,後被加封為男爵。在英格蘭內戰中他支持保皇派,因而被議會處死。(譯註) [8] 即約翰·布拉德肖(John Bradshaw,1602-1659),英格蘭法官,負責審判查理一世,後任英格蘭聯邦政府的第一任主席。(譯註) [9] 在歐洲文化當中,迷迭香(rosemary)具有紀念、緬懷的意義,主要用於婚禮、葬禮和戰爭紀念日等活動。在葬禮中,將迷迭香扔進墳墓是一種吊念死者的表現。(譯註) [10] 即奧利弗·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1599-1658),英格蘭政治和軍事領袖,曾任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聯邦的護國公。出生於中產階級家庭,克倫威爾於17世紀30年代皈依清教,成為一個嚴格的清教徒,並在英格蘭內戰中支持代表議會黨派的「圓顱黨」。他是查理一世的死刑簽署人之一,後被推選為英格蘭聯邦國護國公。英格蘭君主復辟之後,克倫威爾的屍體被掘出、用鐵鏈綁住,並被砍頭;其頭顱被挑在長槍尖上,放置在威斯敏斯特宮示眾直至1685年。後來克倫威爾的頭顱一直輾轉於各類私人收藏家和博物館手中,直到1960年才被重新安葬。(譯註) [11] 神聖盟約(solemn League and Covenant)又叫國民誓約(National Covenant),是1643年蘇格蘭和英格蘭議員為維護長老會(新教的一個分支)制所簽訂的盟約。在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的三國之爭中(Wars of the Three Kingdoms,1639-1651),很多蘇格蘭人加入「長老會」並拒絕主教和羅馬天主教的監督制進入蘇格蘭,但由於該組織在是否該給國王參與教會事務的權力的問題上產生分歧,它繼而被分成兩個派別:「抗議會」(Protesters)和「決議派」。(譯註) [12] 即詹姆斯·格雷厄姆(James Graham,1612-1650),第一代蒙特羅斯侯爵,蘇格蘭貴族,曾為神聖盟約的一員,卻在英格蘭內戰中轉而支持查理一世。(譯註) [13] 克倫威爾的鐵騎隊(Cromwells』Ironside),議會派的騎兵,於17十七世紀由克倫威爾組建於英格蘭內戰之中。它的名字「鐵騎」來自克倫威爾自己的一個外號。(譯註) [14] 斯昆(Scone),蘇格蘭歷史上最知名的城鎮,古蘇格蘭王國最初的幾百年內的實際首都,當時是重要的政治和宗教中心。斯昆修道院(Scone Abbey),是蘇格蘭王國最重要的宗教機構,王國君主加冕的聖地。開國君王肯尼思一世當年在此加冕時就座的大岩石被稱為「斯昆石」或者「命運之石」,是直到今天為止英國君主加冕時必需的聖物。(譯註) [15] 即伍斯特戰役(Battle of Worcester)發生於1651年9月3日,是英格蘭內戰的最後一場戰役。在這場戰鬥中,奧利佛·克倫威爾和「圓顱黨」擊敗了查理二世的保皇派軍隊。(譯註) [16] 即威廉·凱爾利斯上校(William Careless,或卡洛斯,Carlos,卒於1689年),英格蘭內戰中一位保皇派軍官,因陪伴查理二世躲藏在一棵橡樹上而出名(那棵樹後被稱為「皇家橡樹」,Royal Oak)。後來查理下令他將名字改為「卡洛斯」,即查理的西班牙語變體。(譯註) [17] 即亨利·威爾莫特(Henry Wilmot,1612-1658),第一代羅切斯特伯爵,英格蘭內戰中的保皇派騎兵,在伍斯特戰役後一直陪伴著查理二世,後於1652年被封為羅切斯特伯爵。(譯註) [18] 即萊姆里傑斯(Lyme Regis),位於英格蘭多塞特西部,坐落在萊姆海灣內。(譯註) [19] 即馬爾滕·特龍普(Maarten Tromp,1598-1653),荷蘭海軍元帥,曾於1639年在唐斯戰役(Battle of the Downs,1639年10月21日)打敗西班牙海軍,徹底瓦解了西班牙強大的海軍力量。後在第一次盎格魯-丹麥戰爭(1652年至1654年間)帶領荷蘭海軍參與了古德溫沙洲戰役(Battle of Goodwin Sands,1652年5月29日)、鄧傑內斯角戰役(Battle of Dungeness,1652年12月10日)、波特蘭戰役(Battle of Portland,1653年2月28日至3月2日)、加伯德戰役(Battle of the Gabbard,1653年6月12日至13日)和斯海弗寧恩戰役(Battle of Scheveningen,1653年8月8日至10日)。他最終於斯海弗寧恩戰役中戰死。(譯註) [20] 唐斯(the Downs),位於北海南部的海域,靠近英吉利海峽和英格蘭肯特東部海岸。雖原文中使用「唐斯」,但這次戰役指的是發生於1652年5月29日的古德溫沙洲戰役(Battle of Goodwin Sands),也稱多佛爾戰役(Battle of Dover),勿與發生於1639年、西班牙-丹麥戰爭中的唐斯戰役(Battle of the Downs)所混淆。(譯註) [21] 即羅伯特·布萊克(Robert Blake,1598-1657),聯邦時期最優秀的英格蘭軍事將領之一,被譽為17世紀最著名的英格蘭海軍元帥之一。1649年起任英格蘭聯邦海軍將軍(General at Sea),實際上在議會軍隊中並無海軍元帥(Admiral)一職,但海軍將軍的職責中也包括元帥的職責,所以布萊克一般被稱為「元帥」。他率領英格蘭艦隊參與了英格蘭內戰、第一次盎格魯-丹麥戰爭、突尼西亞州之戰和英格蘭-西班牙戰爭。(譯註) [22] 即鄧傑內斯角戰役(Battle of Dungeness),發生於1652年12月10日。(譯註) [23] 在海軍當中,在軍艦桅杆頂端或潛艇潛望鏡處懸掛一把掃帚是「大捷」(Clean Sweep)的標誌。據說該習俗追溯到17世紀50年代,由荷蘭海軍元帥特龍普率先興起。(譯註) [24] 即波特蘭戰役(Battle of Portland),發生於1653年2月28日至3月2日。實際上這場戰爭中並無人取得決定性的勝利,荷蘭與英格蘭雙方均宣稱自己獲勝;直到加伯德戰役(Battle of the Gabbard,1653年6月12日至13日)和斯海弗寧恩戰役(Battle of Scheveningen,1653年8月8日至10日)之後,英格蘭海軍才確立了自己在英吉利海峽中的絕對地位。(譯註) [25] 「諾爾」(noll)在英式英語中有「頭」或「頭頂」的意思。(譯註) [26] 政府約法(Instrument of Government),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聯邦國憲法,由約翰·蘭伯特將軍(John Lambert,1619-1684)起草於1653年,是英語國家第一部成文憲法。(譯註) [27] 阿爾及爾(Algiers),阿爾及利亞首都,北非國家,靠地中海沿岸。當時這個地區,以及下文的突尼西亞和的黎波里等地區是土耳其海盜(也稱柏柏裏海盜)的主要據點。(譯註) [28] 即加伯德戰役(Battle of the Gabbard),發生於1653年6月12日至13日。(譯註) [29] 即斯海弗寧恩戰役(Battle of Scheveningen),1653年8月8日至10日,荷蘭海軍元帥特龍普在該戰役中陣亡。(譯註) [30] 宗教審判所(Holy Inquisition),13至19世紀天主教會偵察和審判異教徒的機構,旨在鎮壓一切反教會、反封建的異端,以及有異端思想或同情異端的人。(譯註) [31] 即威廉·佩恩(William Penn,1621-1670)和羅伯特·維納布爾斯(Robert Venables,約1613-1687),其中佩恩為當時的英格蘭海軍將軍,維納布爾斯任聯合指揮官,二人於1654年一同前往加勒比海域抵禦西班牙軍隊。失敗後兩人於1655年被克倫威爾關進倫敦塔。(譯註) [32] 伊斯帕尼奧拉島(Hispaniola),加勒比海中的第二大島嶼,現分別屬於海地和多明尼加共和國,是哥倫布在南美洲所建立的第一個歐洲殖民地。(譯註) [33] 即加的斯戰役(Battle of Cádiz),發生於1656年9月19日,以英格蘭取勝並繳獲兩艘艦船為終,給西班牙造成的經濟損失高達兩百萬英鎊。(譯註) [34] 即聖克魯斯-德特內里費戰役(Battle of Santa Cruz de Tenerife),發生於1658年4月20日,英格蘭海軍在羅伯特·布萊克的率領下襲擊了已進入聖克魯斯港的一支西班牙珍寶艦隊。(譯註) [35] 這裡指的是1661年,在查理二世的命令之下,羅伯特·布萊克的屍骨被掘出並被重新葬在一座位於威斯敏斯特教堂側翼的聖瑪格利特教堂的公共墳墓內。(譯註) [36] 盧塞恩(Lucerne),位於現今瑞士中北部,為德語地區。(譯註) [37] 瓦爾多教(Vaudois),也稱作瓦勒度教派(Waldensians),於12世紀後期發源於法國里昂,後傳入義大利、瑞士和德國等地,是基督教的一支,但在教義上接近新教,因此被羅馬天主教教廷視為異端。(譯註) [38] 即法蘭西的路易十四(Louis XIV of France,1638-1715),也被稱作太陽王(le Roi-Soleil),自1643年起統治法蘭西,其統治長達72年有餘,是歐洲主要國家歷史上統治時間最長的君主。(譯註) [39] 事實上,根據1657年兩國簽訂的《巴黎條約》(Treaty of Paris),英格蘭和法蘭西將聯合對抗佛蘭德的西班牙力量,攻打敦刻爾克(Dunkirk)、格拉沃利訥(Gravelines)和馬爾蒂克(Mardyck)城堡。根據條約,戰後敦刻爾克和馬爾蒂克歸英格蘭所有。(譯註) [40] 「第五王朝主義者」(Fifth Monarchy Men或Fifth Monarchists)活躍於1649至1660年間,其成員是一群持與主流宗教信仰不同的基督教信徒。他們相信,根據《舊約》中的《但以理書》,四個人間王朝(巴比倫、波斯、馬其頓和羅馬)已經過去,耶穌基督的王朝即將來臨。此外,他們認為公元1666年與聖經中的野獸數目666相對應,而耶穌將在這一年返回,與他的聖人們一起統治這個世界一千年。第五王朝主義者相信自己便是耶穌的聖人。(譯註) [41] 理察·威爾斯(Richard Wills,1614-1690),英格蘭內戰中的保皇派軍官,後在英格蘭聯邦期間成為議會的雙重間諜。(譯註) [42] 這裡指的其實是加勒比海域的一些島嶼,而非當今印度西部。(譯註) [43] 左馭馬者(postilion)是馬車的駕馭者。由於馬匹通常被訓練成習慣騎手從左邊上馬,所以按照習俗左馭馬者會騎在最左邊的馬匹上,並因此而得名。(譯註) [44] 這裡指的是保護國第二議會(second Protectorate Parliament),組建於1656年9月。在第二次集會中,組建上議院一事激怒了下議院中的共和黨人,由於擔心叛亂及保皇派陰謀,克倫威爾於1658年4月解散了該議會。(譯註) [45] 理察·克倫威爾(Richard Cromwell,1626-1712),奧利弗·克倫威爾的第三子,於1658年9月至1659年5月為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聯邦國護國公,辭職後返回家鄉度過餘生。(譯註) [46] 即約翰·彌爾頓(1608-1674),英格蘭學者、詩人,其代表作有《失樂園》。(譯註) [47] 長期議會(Long Parliament),由查理一世組建於1640年11月,後於1648年在英格蘭內戰中被議會組織的新模範軍(New Model Army)肅清。直到克倫威爾死後,喬治·蒙克將軍(George Monck,1608-1670)才允許長期議會成員返回席位,以協助查理復辟,成功後長期議會再次被解散。(譯註) [48] 布萊克希思(Blackheath),位於倫敦東南部城郊的一個區域。(譯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