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斯講英國史 · 第二十六章 亨利七世統治下的英格蘭
然而國王亨利七世 [1] 卻辜負了貴族和人民的願望;一開始,他們還為逃脫了理察三世的統治而欣喜,可用不了多久他們就發現,亨利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冷酷、狡猾、工於心計,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他的確算得上能幹,但他最大的優點恐怕只有這一條:當殘酷不會幫他取得任何東西時,他絕不會殘忍對待別人。
新國王曾經對支持他的貴族們許諾會娶伊麗莎白公主 [2] 做王后。於是他在登基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公主帶離了約克郡的謝里夫哈頓城堡 [3] (早先理察把她關在那裡),並將她送回她居住在倫敦的母親那裡。和她一起關在約克郡城堡的還有年輕的沃里克伯爵愛德華·金雀花 [4] ,他是已故的克拉倫斯公爵 [5] 的兒子和繼承人。新國王將這個年僅十五歲的男孩轉移到倫敦塔;只有這麼做他才能安心。隨後,亨利便帶著大隊人馬、聲勢浩大地進入倫敦——他總靠這樣熱鬧的列隊遊行為自己贏得民心。然而,各種慶祝活動和宴會才剛結束,一場熱病就席捲了倫敦:這就是所謂的「汗熱病」 [6] ;它奪走了無數人的性命。其中,市長和議員們恐怕是最主要的受害者:要麼因為他們原本就有暴飲暴食的習慣,要麼他們一向兢兢業業地守護著城內的污濁。但至於具體原因是哪個,我就不得而知了。
因此,國王不得不推遲了加冕禮。他甚至還推遲了婚禮,好像他對結婚根本不積極似的。這就罷了,可在這些事情過去之後,他還推遲了王后的加冕禮,這可得罪了不少約克人。雖然他最終還是平息了事端,可手段卻五花八門:他吊死一些人,搶奪了一些另一些人的財產;他故作姿態原諒了一些理察三世的支持者;他還僱傭了不少前朝的得力朝臣。
不過在亨利七世統治期間,最值得一提的是兩件著名的謀反案。所以在以下的章節里,我將著重描寫這兩件大事。
在牛津有一個名叫西蒙斯 [7] 的教士。在他的學生里,有一個名叫蘭伯特·西姆內爾的漂亮男孩;他是個麵包師的兒子。然而,在野心的驅動和一個反對國王的秘密組織的密謀之下,西蒙斯聲稱這個男孩就是年輕的沃里克伯爵(但我們都知道,伯爵此時還被牢牢鎖在倫敦塔里)。教士帶著男孩渡海去了愛爾蘭,並在都柏林 [8] 攬到了大批支持者:看樣子這些愛爾蘭人還真夠慷慨大方,但顯然他們還不夠理智。愛爾蘭總督、基爾代爾郡伯爵 [9] 公開宣稱他相信西蒙斯;而那個男孩——他被調教得很好——則向愛爾蘭人繪聲繪色地描繪了他的童年經歷和皇室家庭的情況,騙得愛爾蘭人紛紛歡呼致敬、為他的健康而乾杯,竭盡所能表達他們對他的信任。但上當的不止愛爾蘭人:曾被理察三世指認為繼任者的林肯伯爵 [10] 也對此深信不疑。他秘密聯繫了愛德華四世的妹妹、寡居的勃艮第公爵夫人 [11] ,因為他深知這位夫人對現今的國王及其家族沒有半點好感。果然,公爵夫人為他提供了兩千德國士兵;他便帶著他們來到了都柏林。在那裡,他們從一座聖母的塑像上取下一頂王冠,將它放在男孩的頭上——這男孩看起來前途無量。隨後,遵照當時愛爾蘭的習俗,新國王被一個肌肉發達但頭腦簡單的部落首領扛在肩上,一路送回了家。至於教士西蒙斯,他恐怕算得上加冕典禮上最忙碌的人了;這一點我敢向您保證。
十天後,在西蒙斯、蘭伯特和林肯伯爵的帶領下,這支由德國人和愛爾蘭人組成的軍隊在蘭開夏郡 [12] 登陸,正式入侵英格蘭。但國王早就掌握了他們的動向;他在諾丁漢 [13] 駐紮下來,因為在那裡他能召集起來大批人馬,而林肯伯爵卻不能。帶著他為數不多的士兵,林肯伯爵試圖拿下紐瓦克 [14] ,卻被國王的軍隊堵在半路上。伯爵沒辦法,只好在斯托克 [15] 硬著頭皮迎擊敵人。在那裡,國王大獲全勝;冒牌貨的軍隊則損失了大半人馬,其中就包括伯爵本人。西蒙斯和蘭伯特雙雙淪為階下囚。教士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國王便將他扔進監獄。他最終死在了那裡(沒準還是「意外」死亡)。至於那個男孩,他被帶到了國王的廚房,專門負責旋轉烤肉的鉗子。後來,他又升職成為國王的放鷹人。這場離奇的反叛鬧劇就此收場。
在這件事情上,王太后 [16] 也受到牽連:她可是一個不安分的女人;國王懷疑她可能也參與了對那個麵包師兒子的教導工作。所以,不管這是不是真的,國王對她大發雷霆。他攫住她的財產,然後將她關進了伯蒙德茲 [17] 的一所修道院裡。
您們可能覺得,第一位冒牌貨的下場應該會讓愛爾蘭人學聰明一點,但當那位喜歡製造麻煩的勃艮第公爵夫人給他們送來第二位冒牌貨的時候,愛爾蘭人依然高興地接納了他。一位自稱是約克公爵理察 [18] 的年輕人乘船從葡萄牙來到科克 [19] 。雖然他相貌英俊、舉止優雅、能力卓越,但當他說自己是國王愛德華四世的二兒子時,即便是容易上當的愛爾蘭人也半信半疑地說:「哦,可是年輕的王子不是被他叔叔害死在倫敦塔里了嗎?」「對外界來說的確如此,」這位迷人的年輕人說,「我可憐的哥哥確實死在了陰暗的牢獄裡,可我逃出來了——具體細節不重要——然後過了七年多的流亡生活。」對大部分愛爾蘭人來說,這個解釋已經足夠令人信服了。於是他們再一次歡呼、為他的健康乾杯,還爭先恐後地向他表示他們的忠誠。都柏林那個傻大個部落首領又開始期盼另一場加冕禮,這樣他就可以背起另一個年輕的國王了。
這時,國王亨利與法蘭西國王查理八世 [20] 正好關係交惡;為了讓亨利更加不好過,查理假裝相信了這個英俊的年輕人。於是他邀請他來到法蘭西宮廷,還賜給他隨從;總之,他用一切對待約克公爵應有的禮節接待了他。然而,兩個國王很快就化解了仇恨;假公爵只好再次流浪,最終將自己置於勃艮第公爵夫人的保護之下。「驗證」了他的身份之後,公爵夫人聲稱他長得和自己的哥哥——也就是愛德華四世——簡直一模一樣。然後,她賜給他三十名手持戰斧的士兵作為護衛,還稱他為「英格蘭的白玫瑰」 [21] 。
英格蘭「白玫瑰」派的主要成員委派一位羅伯特·克利福德 [22] 爵士作為代理,前來檢驗這件事的真假;國王也派來一些人調查「白玫瑰」的背景。「白玫瑰」派宣稱這位年輕人的確就是約克公爵本人,但國王說他是珀金·沃貝克 [23] ,來自圖爾奈 [24] 的一個商人家庭,他跟著在佛蘭德 [25] 做生意的英格蘭商人學到了關於英格蘭的知識、語言和舉止。國王派來的人還說,他曾經服侍過一位布朗普頓夫人 [26] ;她的丈夫則是一名流亡的英國貴族。後來勃艮第公爵夫人又讓他接受了必要的教育和訓練,總之一切都是為了這場陰謀。於是,國王要求當時統治勃艮第的菲利普大公爵 [27] 放逐這個冒牌貨,或者將他移交到英格蘭。但大公爵拒絕了他的要求,理由是只要公爵夫人還在自己的領地里,他就無權干涉。亨利就此記恨上了大公爵;他取締了安特衛普 [28] 的英國布料市場,並且禁止了兩國之間所有的生意往來。
同時,國王還通過詭計和賄賂收買了羅伯特·克利福德爵士,讓他背叛前主;羅伯特供認出幾個有名的英格蘭貴族,說他們私下與珀金·沃貝克交好。國王立刻處死了其中最主要的三位。但至於其他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貧窮,所以國王就原諒了他們;但我能肯定的是,他處死了另一位被羅伯特供認出來的貴族,絕對是因為他有錢。這位貴族不是別人,正是曾在博斯沃思戰役中 [29] 救了國王一命的威廉·斯坦利 [30] ;而他所謂的罪行可能僅僅是他所說過的一句話而已:「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是約克公爵,我絕不會與他刀劍相對。」但不管他做了什麼,他都供認不諱,就像任何一個誠實的人會做的那樣。為此,他丟掉了自己的腦袋,而貪婪的國王則得到了財富。
從那之後,珀金·沃伯克沉寂了三年。然而,安特衛普市場的丟失給弗萊芒人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他們將這個損失怪罪到沃伯克身上。當沃伯克發現自己很有可能被這些人謀殺或者出賣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麼了。於是,在絕望當中,他只帶了幾百個人就登上了迪爾的海岸 [31] 。但他很快就覺得還是留在原處比較好,因為當地人擊退了他的軍隊,殺了不少,還抓了一百五十個做俘虜。俘虜們被拴在一起,像牛一樣被趕到了倫敦。所有人都被吊死,屍體掛在沿海各處;如果將來還有人跟隨沃伯克入侵的英格蘭,這將是對他們最好的警示。
隨後,警覺的國王就與弗萊芒人簽訂了貿易協定,迫使珀金·沃伯克離開那個地區。此外,國王還贏得了愛爾蘭人的支持,所以沃伯克又少了一個庇護所。沒辦法,沃伯克只好流浪到蘇格蘭,在蘇格蘭宮廷里傳播他的故事。蘇格蘭國王詹姆斯四世 [32] 和亨利的關係絕不算好(因為亨利曾多次收買蘇格蘭貴族,教唆他們叛變,只不過從來沒成功過罷了)但他隆重地迎接了沃伯克,口口聲聲稱他為表親,還讓他迎娶了凱瑟琳·戈登女士 [33] ——這可是一位擁有斯圖爾特皇室血統的、美麗高貴的女士。
冒牌貨捲土重來,這讓亨利再次緊張了起來。他繼續收買賄賂,用盡一切辦法隱藏自己的所作所為和沃伯克的故事,但與此同時他也在收集資料,只不過他隱藏起真相,而不將它公布於眾(您看,他完全有能力公布的)。可不管他如何收買蘇格蘭貴族,都沒能勸服他們把沃伯克交出來。雖然詹姆斯在任何方面都算不上一個出眾的人,但他絕不背叛沃伯克。而勃艮第公爵夫人也不閒著:她為沃伯克提供了武器、士兵和金錢;很快,沃伯克就擁有了一支由一千五百名各國士兵組成的小軍隊。有了這支軍隊,再加上蘇格蘭國王本人的支持,沃伯克再次進入了英格蘭的地界,並向英格蘭人們發表了一份宣言。在宣言中,他稱國王為「亨利·都鐸」,還提供了一大筆賞金給擒獲或者反抗國王的人。除此之外,他以理察四世自居,等待他「忠誠的臣民們」對他效忠。可他「忠誠的臣民們」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相反,他們還憎恨他「忠誠的軍隊」:這些士兵是一群來自不同國家的烏合之眾,整日自己吵個不停。但這還不是最糟的:他們開始在英格蘭為非作歹,到處燒殺搶掠。對此,「白玫瑰」失落地說,他寧可放棄與生俱來的權利,也不想讓英格蘭百姓為此受苦。蘇格蘭國王嘲弄了他的猶豫,但他們還是一仗未打就全軍撤出了英格蘭。
但這場「戰爭」所引起的最大惡果是一次暴亂:就為了這麼一場「一定會爆發的戰爭」,康沃爾 [34] 的人民覺得國王徵收的稅實在太重,於是在律師弗拉曼克 [35] 和鐵匠約瑟夫 [36] 的帶領下,再加上奧德利男爵 [37] 和其他當地貴族的加入和支持,他們一路進軍到德特福德橋 [38] 。他們和國王的軍隊在那裡打了一仗。儘管康沃爾人民英勇奮戰,但還是敗在了敵人的進攻之下。國王砍了男爵的頭,吊死、溺死了律師和鐵匠,又將二人分屍幾塊,然後他原諒了其他人。國王相信所有人都像他自己一樣愛財,金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所以,他讓俘虜和抓住他們的人協商該要多少贖金。
作為一個冒牌貨(雖然有時他都有點相信自己是真的),珀金·沃伯克註定到處漂泊,居無定所——對他的罪名來說,這懲罰也算足夠了。英格蘭和蘇格蘭國王即將握手言和,這就意味著他將要失去蘇格蘭這個庇護所;如果這真的發生了,就意味著他失去了在這世界上的最後一個棲身之地。但國王詹姆斯是個講究信用和榮譽的人(為了幫沃伯克籌集軍隊,他甚至熔掉了自己的盤子和常戴的金鍊子);雖然沃伯克已經沒什麼勝算,詹姆斯還是等到他安全離開蘇格蘭領土之後才簽署了停戰協議。國王為他提供了所有生活必需品和必要的保護,讓他和他美麗的妻子(她對他可是一直不離不棄)登上一艘船去往愛爾蘭。
然而,愛爾蘭人終於受夠了這些「沃里克伯爵」和「約克公爵」,他們拒絕為「白玫瑰」提供任何幫助。於是,如今被荊棘圍繞的「白玫瑰」只好帶著妻子去往康沃爾,希望能從那裡得到幫助。畢竟,就在不久之前,康沃爾人還揭竿而起,在德特福德橋上英勇地與國王的軍隊交戰。
於是,珀金·沃伯克和他的妻子來到了康沃爾的懷特沙海岸 [39] ;為了她的安全,他將這位美麗的女士留在聖米歇爾山 [40] 上的城堡里。然後,他就率領三千康沃爾人一路行軍到了德文郡 [41] 。等他到達埃克塞特 [42] 時,這個數字已經變成了六千;然而,埃克塞特的人們頑強地抵抗了他的進攻,所以他只好改去湯頓 [43] 。在那裡,他遇到了國王的軍隊。儘管寡不敵眾而且裝備簡陋,頑強的康沃爾人非但沒有撤退,反而對第二天的戰爭翹首期盼。只可惜,那個將他們吸引過來的人——他必定擁有不少過人之處,不然也不會在一無所有的前提下召集到這麼多追隨人——卻不像他們這麼勇敢。夜裡,當兩支軍隊分別駐紮在戰場兩邊時,他騎上一匹快馬逃走了。黎明時分,當可憐的康沃爾人發現自己群龍無首時,他們只好繳械投降。國王吊死了一部分人,原諒了其他士兵。他們悻悻地無功而返。
國王很快就得到消息,說珀金·沃伯克就藏在新森林附近比尤利的一所教堂里 [44] 。但在追捕他之前,國王先派了一隊騎兵來到聖米歇爾山抓住了沃伯克的妻子。雖然是個俘虜,但她的美貌、善良,以及對沃伯克的忠誠打動了國王。亨利對她表示出極大的尊重,並把她安置在王后身邊。很多年之後,當珀金·沃伯克早已逝去、他的傳奇早已變成孩子的枕邊故事時,人們反而將他妻子稱為「白玫瑰」,以此紀念她的美貌。
隨後,國王的士兵就將比利尤修道院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向卑鄙狡猾的國王找來一些沃伯克的「朋友」,派他們前去勸沃伯克投降。沃伯克照做了;國王躲在一扇屏風後仔細觀察著這個年輕人(對沃伯克,國王可謂是久聞大名了)。然後,國王命他騎馬跟隨自己回倫敦——當然要在衛兵的看管下,但不必綁住。就這樣,他們浩浩蕩蕩地列隊進入倫敦(遊行可是國王最喜歡的行當)。當冒牌貨慢慢穿過街道,走向倫敦塔時,一些圍觀的百姓沖他大聲叫喊辱罵;但更多的人卻保持沉默,只是好奇地看著他。很快,國王把他轉移到威斯敏斯特的宮殿;儘管對他嚴加看管,但國王倒也以貴族禮儀對待他。隨後,國王仔細調查了這樁陰謀的每一個細節;但這一切都進行得如此隱秘,以至於當國王終於公布結果的時候,沒人相信這就是值得國王下這麼大功夫才得出的結論。
最終,珀金·沃伯克還是逃跑了,這次他藏身在薩里郡里士滿 [45] 的一所教堂里。在這裡,他再次被勸降,然後押送到倫敦。隨後,他站在威斯敏思特大廳前面,戴著足枷站了整整一天,來宣讀一份「自白書」;這上面寫的和國王的手下最初的調查結果如出一轍。他再次被囚禁在倫敦塔里,和塔里的老住戶沃里克伯爵作伴。自從離開約克郡,伯爵已經在塔里住了十四年。這些年間,他只離開過倫敦塔一次,因為國王需要他出現在人民面前,以揭穿麵包師兒子的陰謀。考慮到國王奸詐狡猾的性格,這兩個人被關在一起恐怕不是偶然。果然,一個「陰謀」很快就浮出了水面:伯爵和沃伯克買通獄卒,打算殺掉獄長得到鑰匙,然後宣稱珀金·沃伯克為國王理察四世。這個陰謀可能是真的;他們被這個計劃吸引,也是可能的。畢竟,不幸的沃里克伯爵——金雀花王朝的最後一位男性後裔——過於天真,不諳世事;對此我們可以完全肯定。我們同樣可以肯定的還有,除掉他將對國王大有好處。最後,伯爵在倫敦塔山上丟了腦袋,而珀金·沃伯克則吊死在泰伯 [46] 。
這就是「約克公爵」的下場;他的故事撲朔迷離,而國王的狡猾和隱秘則讓事情變得更加錯綜複雜。如果沃伯克願意將他的能力和精力用在一個更誠實的行當上,那麼即使在那種時代,他也許仍然可以過上快樂並受人尊重的生活。然而現在他卻死在泰伯的絞刑架上,留下那位深愛著他的蘇格蘭女士,活在王后的保護之下。後來,在時間的幫助下,她忘了過去的愛情和煩惱,嫁給一位威爾斯紳士。她的第二任丈夫、馬修·克拉多克爵士 [47] 比沃伯克誠懇,也比他幸福得多;如今他們一起安息在斯旺西 [48] 的一座老教堂里。
托勃艮第公爵夫人的「福」,法蘭西和英格蘭的關係一再惡化;這次矛盾的爭端是布列塔尼 [49] 。從外表上看,亨利七世是一位愛國者,激憤且好戰;但事實上,為了避免真正的戰爭,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不過潛在的戰爭能為他帶來財富:為了這場「一觸即發」的英法之戰,他變本加厲地徵收稅務,還差點引起一場危險的起義。這場起義的領導是約翰·埃格雷蒙特爵士 [50] 和尚布爾的約翰 [51] ——一個普通平民。但他們很快就敗在薩里伯爵麾下的皇家軍隊手裡。騎士約翰·埃格雷蒙特爵士逃到了海外,在勃艮第公爵夫人那裡找到了避難所(她歡迎任何反對國王的人)。但平民約翰卻被吊死在約克。和他一起丟掉性命的還有他的同伴們,但約翰的絞刑架最高,因為他是最大的叛徒。當然,對吊死的人來說,絞刑架的高矮並不重要。
早在他們剛結婚一年的時候,王后就誕下了一位王子,取名為亞瑟 [52] ,以紀念那位古老傳奇和神話中的國王 [53] 。就在這些事情發生期間,亞瑟王子已經十五歲了,當時他迎娶凱瑟琳——西班牙一位國王的女兒 [54] 。王子的前程可謂一片光明,可婚後沒過幾個月,他就病死了。當國王從悲痛中恢復過來的時候,他意識到這麼失去西班牙公主的嫁妝將是一件憾事(那可是一筆價值為二十萬克朗的財富!)。於是,在他的安排下,年輕的寡婦便改嫁給他年僅十二歲的小兒子亨利 [55] ;照例,婚禮將在王子滿十五歲的時候舉行。教會原本對此並不支持,但是教皇沒有異議;鑒於教皇是不可能出錯的,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國王的長女 [56] 也有了保障,因為她將嫁給蘇格蘭國王。通過這次聯姻,英蘇兩國之間的爭執也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如今王后已死,而國王也從悲傷中恢復了過來;他再次將心思投到賺錢上面。他考慮娶守寡的那不勒斯王后 [57] 為妻,因為她是個極其富有的女人。然而,由於得到她財產的可能性比娶到她本人的可能性要小很多,亨利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很快,他又考慮了寡居的薩伏依公爵夫人 [58] ,甚至還考慮了卡斯蒂利亞國王的瘋遺孀 [59] 。但在權衡了金錢利益之後,他誰也沒娶。
至於勃艮第公爵夫人,她一向喜歡把對國王不滿的人收到自己門下;如今,她還收留了薩福克伯爵埃德蒙·德·拉波爾 [60] (那位死在斯托克的林肯伯爵約翰·德·拉·波爾的弟弟)。應國王的強烈要求,他回到英格蘭參加亞瑟王子的婚禮,但婚禮一結束就匆忙離開了。於是國王懷疑他在謀反,便派了一些眼線在伯爵身邊打探消息,還從一些市井混混那裡買到一些或真或假的「秘密信息」;這導致一些人被捕並被處死。最終,為了把埃德蒙勸回英格蘭,國王許諾伯爵不取他性命;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他,然後將關進了倫敦塔。
這就是亨利七世最後的敵人。如果他活得再長一些,他一定會樹立更多的敵人——尤其是在人民之中。這得歸功於他繁重的稅收和兩名收稅官——埃德蒙·達德利 [61] 和理察·恩普森 [62] 的暴行。但死亡——我們最大的敵人——既不能被金錢收買也不能被詭計欺騙;它最終找到了國王,並結束了他的統治。一五零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亨利七世死於痛風,享年五十三歲;至此,他總共統治了二十四年。他被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美麗的禮拜堂里;這是他主持修建的,至今還以他為名。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在亨利七世統治的時代里,偉大的克里斯多福·哥倫布 [63] 在西班牙的資助下發現了所謂的「新大陸」。在英格蘭各處,好奇、興趣與對財富的嚮往也隨之甦醒。國王和倫敦及布里斯托爾 [64] 的商人們一起組織了一支英格蘭探險隊,並委任布里斯托爾的塞巴斯蒂安·卡伯特 [65] 為隊長;他是一位威尼斯導航員的兒子。這次航海很成功,也為他自己和英格蘭贏得了榮譽。
[1] 英格蘭的亨利七世(Henry VII of England,1457-1509),於1485年擊敗理察三世取得英格蘭皇位,從此開始了都鐸王朝的統治。(譯註)
[2] 約克的伊麗莎白(Elizabeth of York,1466-1503),英格蘭國王愛德華四世的長女;父親死後,她和兄弟被轉移至叔叔理察的監護之下;最終愛德華五世和他的小弟弟神秘地消失在倫敦塔中,理察三世便成為了英格蘭國王;1486年,亨利七世迎娶了伊麗莎白(迎娶一位愛德華四世的後代,這就讓亨利有了合理的繼位理由),讓她成為了英格蘭王后;她就是日後亞瑟王子和亨利八世的母親。(譯註)
[3] 謝里夫哈頓(Sheriff Hutton),位於英格蘭東北部的北約克郡小鎮;其城堡始建於1140年間,當時英格蘭還處在諾曼國王史蒂芬的統治之下;在最後一位主人去世之後,城堡被贈與愛德華四世的弟弟理察(也就是未來的理察三世),後來在亨利七世入侵前夕,理查將伊麗莎白公主等人關到了這裡。(譯註)
[4] 愛德華·金雀花(Edward Plantagenet,1475-1499),第十七任沃里克伯爵;他的父親是愛德華四世和理察三世的兄弟,所以他擁有英格蘭王位的繼承權;當愛德華四世駕崩時他年僅十歲,被理查關進了倫敦塔,直到1499年,在他逃脫未遂之後,理察三世將他斬首。(譯註)
[5] 即喬治·金雀花(George Plantagenet,1449-1478),第三代克拉倫斯公爵,約克公爵理察·金雀花的第三個兒子,分別是愛德華四世和理查三世的弟弟和哥哥。他出現在莎士比亞的戲劇《理查三世》中。(譯註)
[6] 汗熱病(Sweating Sickness)是一種發生於英國的不明疾病,曾在十五世紀末到十六世紀前期多次發生過,具有極高的轉染性;病人通常在發病幾小時之後突然死亡。(譯註)
[7] 理察·西蒙斯(Richard Simons),一位在牛津接受過教育的教士,具體身份不詳;當他發現蘭伯特長得很像愛德華四世死去的兒子時,他本想聲稱他是約克公爵理察(也就是消失在倫敦塔里的兩位王子中較小的那位),但聽到沃里克伯爵已死的謠言之後,他便假稱蘭伯特是沃里克伯爵,因為兩個男孩年齡相同,而沃里克伯爵也擁有王位繼承權。(譯註)
[8] 蘭伯特·西姆內爾(Lambert Simnel,1477-1525),出身平凡,在西蒙斯的教唆下冒充沃里克伯爵,並於1487年在都柏林被加冕為愛德華六世、英格蘭國王;西蒙斯等人反叛失敗之後,亨利七世原諒了蘭伯特,並允許他在王宮廚房裡任職。(譯註)
[9] 傑拉德·菲茲傑拉德(Gerald FitzGerald),卒於1513年,第八代基爾代爾郡伯爵,於1477年到1494年期間,以及1496年之後任愛爾蘭總督(那時的愛爾蘭處在英格蘭的統治之下),被稱作愛爾蘭的無冕之王;他在愛爾蘭的作用如此重要,以至於在反叛失敗之後,亨利七世不得不原諒了他。(譯註)
[10] 約翰·德·拉波爾(John de la Pole,1462/1464-1487),第一任林肯伯爵,曾被叔叔理察三世指認為王位繼承人;他支持蘭伯特·西姆內爾與國王亨利七世作對,最終於1487年戰死在斯托克的戰場上。(譯註)
[11] Margaret of York:約克的瑪格麗特(Margaret of York,1446-1503),也被稱為勃艮第的瑪格麗特,國王愛德華四世和理察三世的妹妹,於1468年嫁與勃艮第公爵,並在他死後統治勃艮第;作為一位出色的政治家,她為勃艮第的復興做出了重要貢獻。(譯註)
[12] 藍開夏郡(Lancashire),位於英格蘭西北部,得名於它的主要城市蘭開斯特。(譯註)
[13] 諾丁漢(Nottingham),位於英格蘭中東部的東米德蘭茲地區,是諾丁漢郡的首府。(譯註)
[14] 這裡指特倫特河畔的紐瓦克(Newark-on-Trent),位於諾丁漢郡中西部,最早是一座羅馬城市。(譯註)
[15] 斯托克(Stoke),位於紐瓦克西北方向六英里處的小鎮,以斯托克戰役而聞名;同時這場戰役也是「玫瑰戰爭」的最後一場。(譯註)
[16] 這裡指的是伊麗莎白·伍德維爾(Elizabeth Woodville),1437-1492,愛德華四世的妻子,她生命中的最後五年是在伯蒙德茲修道院度過,但至於具體原因,還存在爭議。(譯註)
[17] 伯蒙德茲(Bermondsey),倫敦南部的一個城區。(譯註)
[18] 即什魯斯伯里的理察(Richard of Shrewsbury,生於1473年,極可能卒於1483),英格蘭國王愛德華四世的次子,第一代約克公爵。1483年,在理察三世登基之後,兩位王子一同消失在倫敦塔里。(譯註)
[19] 科克(Cork),位於愛爾蘭西南大區的芒斯特省,坐落在利河(River Lee)的入海口上。(譯註)
[20] 法蘭西的查理八世(Charles VIII of France,1470-1498),屬於瓦盧瓦皇室,1483年開始統治法蘭西。(譯註)
[21] 英格蘭的白玫瑰指的是約克家族的家徽,與蘭卡斯特家族的紅玫瑰相對;兩個家族均起源自金雀花家族,對英格蘭王位有繼承權。(譯註)
[22] 羅伯特·克利福德爵士(Sir Robert Clifford),具體信息不詳。
[23] 珀金·沃貝克(Berkin Warbck,1474-1499),自稱為約克公爵理察,在歐洲大陸擁有一些支持者,嚴重地威脅了剛剛建立起來的都鐸王朝的地位;被捕之後,他供認自己只是一位出生在圖爾奈的佛蘭德人。(譯註)
[24] 圖爾奈(Tournay),位於現今比利時的西北部,靠近法蘭西邊境;在歷史上曾屬於佛蘭德公爵國。(譯註)
[25] Flanders:佛蘭德,一個歷史地區,涵蓋如今比利時北部的弗萊芒大區,以及法蘭西北部和荷蘭南部的一部分。(譯註)
[26] 布朗普頓夫人(Lady Brompton),具體信息不詳。(譯註)
[27] 哈布斯堡的菲利普(Philip of Habsbur,1478-1506),西班牙卡斯蒂利亞地區的第一代來自哈布斯堡家族的統治者;從他母親那一邊,他繼承了勃艮第公爵的爵位。(譯註)
[28] Antwerp:安特衛普(Antwerp),位於現今比利時中北部,在16世紀中期以其紡織業而出名。(譯註)
[29] 博斯沃思戰役(Battle of Bosworth或Battle of Bosworth Field),發生於1485年8月22日,是「玫瑰戰爭」的最後一場重要戰役,最終蘭開斯特家族獲勝。這場戰役徹底結束了金雀花王朝的統治,並代表了都鐸王朝的開端。(譯註)
[30] 威廉·斯坦利爵士(Sir William Stanley,1435-1495),曾是約克家族的支持者,但於1485年間投奔了蘭卡斯特家族支持亨利七世,並在博斯沃思戰役中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譯註)
[31] 迪爾(Deal),位於英格蘭東北角,隸屬於肯特郡的一座海口城市,距離法蘭西海岸僅二十五英里。(譯註)
[32] 蘇格蘭詹姆斯四世(James IV of Scotland,1473-1513),從1488年起統治蘇格蘭,斯圖爾特家族最成功的君主之一,最終死於弗洛登戰役,是大不列顛歷史上最後一位戰死沙場的君王。(譯註)
[33] 凱瑟琳·戈登女士(Lady Catherine Gordon,1474-1537),亨特利伯爵的女兒,有一些十九世紀學者認為她的母親是蘇格蘭國王詹姆斯一世的女兒安娜貝拉·斯圖爾特;沃伯克被處死之後,戈登女士被亨利七世囚禁,後來成為王后約克的伊麗莎白的侍女並再嫁。(譯註)
[34] 康沃爾(Cornwall),位於英國英格蘭西南端,北面和西面瀕臨大西洋,南面是英吉利海峽,首府為特魯羅(Truro)。(譯註)
[35] 托馬斯·弗拉曼克(Thomas Flammock或Flamank,卒於1497,一名律師,是1497年康沃爾反抗的兩位領導者之一。(譯註)
[36] Michael Joseph:邁克爾·約瑟夫(Michael Joseph,卒於1497),一位康沃爾的鐵匠,是1497年康沃爾反抗的另一位領導者。(譯註)
[37] 詹姆斯·塔切特(James Tuchet,1463-1497),第七代奧德利男爵,他加入了弗拉曼克和約瑟夫的反抗軍並成為其指揮官,戰敗之後被俘,後被斬首。(譯註)
[38] 德特福德橋(Deptford Bridge),德特福德是倫敦東南部的一個地區,坐落在泰晤士河南岸,靠近雷文斯本河的一塊淺灘,上架一座石橋。(譯註)
[39] 懷特沙海岸(Whitsand Bay),康沃爾東南的海岸線,以陡峭的懸崖和狹長的沙灘而著名,勿與位於康沃爾西部的Witsand Bay混淆。(譯註)
[40] 聖米歇爾山(St Michael’s Mount),位於英格蘭西南端的一座潮汐島,島上的建築最早很可能是一座諾曼時期、為紀念大天使聖米迦勒而建的修道院;在法蘭西諾曼底境地的一座類似的潮汐島(Mont St Michel),上面也有以大天使聖米迦勒而命名的修道院,勿將二者混淆。(譯註)
[41] 德文郡(Devonshire),位於英格蘭西南部的郡,郡治埃塞特克(Essex);西鄰康沃爾郡,東南方瀕臨英倫海峽。(譯註)
[42] 埃克塞特(Exeter),位於德文郡中南偏東,是此郡的首府,以12世紀埃克塞特教堂而著名。(譯註)
[43] 湯頓(Taunton),隸屬於英格蘭西南部的薩默塞特郡(位於德文郡以北),是此郡的最大城鎮。(譯註)
[44] 比尤利(Beaulieu),一座位於英格蘭中南部的漢普郡的鄉村小鎮,坐落在新森林的東南邊緣上;這裡指的應該是比尤利修道院,一座於13世紀初期,由國王約翰主持修建的熙篤會教堂。(譯註)
[45] 里士滿(Richmond),坐落倫敦西南部的一座小鎮,歷史上曾屬於薩里郡。(譯註)
[46] 泰伯(Tyburn),一座村莊,位於英格蘭東南部的前米德爾塞克斯郡,距離倫敦不遠;幾個世紀以來,一直作為絞死倫敦罪犯的地方。(譯註)
[47] 馬修·克拉多克爵士(Sir Matthew Cradoc,卒於1531),一位南威爾斯的皇家官員。(譯註)
[48] 斯旺西(Swansea),位於威爾斯西南部的一座海濱城市,是威爾斯的第二大城市。(譯註)
[49] 布列塔尼(Brittany),法蘭西西北部大區,也稱小不列顛。布列塔尼半島的北部面向英倫海峽,南部對著比斯開灣,古城阿摩里卡,範圍包括塞納河和羅亞爾河之間的沿海地區。(譯註)
[50] 約翰·埃格雷蒙特爵士(Sir John Egremont,生卒不詳),是珀西家族——英格蘭北部最強大的貴族家族之一——的一位私生子,具體生卒年份不詳;1489年約克郡反叛的首領之一,最終逃到勃艮第公爵夫人處。(譯註)
[51] 尚布爾的約翰(John à Chambre,生卒不詳),1489年約克郡反叛的首領之一,具體信息不詳。(譯註)
[52] 亞瑟·都鐸(Arthur Tudor,1486-1502),威爾斯親王,亨利七世和約克的伊麗莎白的長子;在亞瑟出生之前,為了加強自己的統治地位,亨利七世聲稱其祖先可以追溯到傳說中的亞瑟王;在王后誕下王子之後,他便命名他為亞瑟,希望他的統治將會是英格蘭的黃金時代。(譯註)
[53] 這裡指的是亞瑟王(King Arthur),傳說中古不列顛最富有傳奇色彩的偉大國王。他的傳說最早記載於公元7世紀至十一世紀的威爾斯詩集《高多汀》("Y Gododdin")中,其形象隨著傳說故事的演進而不斷地變化,最後演變成為統治不列顛之王,成為將蘭斯洛特、崔斯坦等傳說中的騎士收於麾下的「圓桌騎士團」首領,擁有至高榮譽的英雄。(譯註)
[54] 阿拉貢的凱瑟琳(Catherine of Aragon,1485-1536),是阿拉貢國王費迪南德二世和卡斯蒂利亞女王伊莎貝拉的小女兒,三歲時與亞瑟王子訂婚;她於1501年正式嫁給亞瑟王子,但王子在五個月後去世,後改嫁亨利王子;在成為英格蘭王后之前,凱瑟琳暫時擔任過西班牙駐英格蘭大使,是歐洲歷史上第一位擔任大使職位的女性。(譯註)
[55] 亨利·都鐸(Henry Tudor,1491-1547),即英格蘭的亨利八世,以其六次婚姻和宗教改革所著名。(譯註)
[56] 瑪格麗特·都鐸(Margaret Tudor,1489-1541),亨利七世和約克的伊麗莎白的長女,於1503年嫁與蘇格蘭國王詹姆斯四世成為蘇格蘭王后,詹姆斯四世駕崩之後(1513年),他們的兒子成為蘇格蘭國王;這次聯姻為日後英蘇兩國皇室合併奠定了基礎。(譯註)
[57] 即那不勒斯的喬安娜(Joanna of Naples,1478-1518),她的丈夫是費迪南多二世,在1495-1496年間統治那不勒斯王國(義大利南部)。(譯註)
[58] 即奧地利的瑪格麗特(Margaret of Austria,1480-1530),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和奧地利女公爵,通過婚姻成為薩伏依(法蘭西中東部,與瑞士接壤)公爵夫人。(譯註)
[59] 即卡斯蒂利亞的喬安娜(Joanna of Castile,1479-1555),也稱為「瘋女喬安娜」,是阿拉貢國王費迪南德二世和卡斯蒂利亞女王伊莎貝拉的次女,阿拉貢的凱瑟琳的姐姐;1504年起統治卡斯蒂利亞,1516年後又稱為阿拉貢女王;她的統治為日後西班牙的統一奠定了基礎,而她同菲利普一世的婚姻建立了哈布斯堡家族在西班牙的統治地位。(譯註)
[60] 埃德蒙·德·拉波爾(Edmund de la Pole,1471/1472-1513),薩福克公爵,後被亨利貶為薩福克伯爵;在他的哥哥林肯伯爵約翰·德·拉波爾死於斯托克之戰之後成為反抗軍的主要人物之一,並於1501年逃離英格蘭;最終於1513年被下一任國王亨利八世斬首。(譯註)
[61] 埃德蒙·達德利(Edmund Dudley,卒於1510年),亨利七世的大臣和財政官員,在亨利八世即位後,他因叛國罪被關進倫敦塔,一年後被處死。(譯註)
[62] 理察·恩普森(Richard Empson,卒於1510年),亨利七世的大臣,因徵稅而成為埃德蒙·達德利的同僚;亨利八世即位後,他因同樣的罪名被處死。(譯註)
[63] 克里斯多福·哥倫布(Christopher Columbus,1451-1506),生於熱那亞共和國(現今義大利西北部);在西班牙天主教雙王(指阿拉貢國王費迪南德二世和卡斯蒂利亞女王伊莎貝拉,也就是阿拉貢的凱瑟琳的雙親)的支持下,他先後進行了四次航海,並發現了美洲大陸。(譯註)
[64] 布里斯托爾(Bristol),一座位於英格蘭西南部的沿海城市。(譯註)
[65] 塞巴斯蒂安·卡伯特(Sebastian Cabot,1474 -1557),原籍威尼斯共和國,1504年帶領兩隻船自布里斯通出發前往「新大陸」,他登陸的位置很可能是加拿大東北部的新斯科舍和紐芬蘭省。(譯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