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斯講英國史 · 第十六章 「長腿」愛德華一世統治下的英格蘭
現在是公元一二七二年,作為王位繼承人的愛德華王子還遠在聖地,完全不知道他父親已經逝世的消息。但是貴族們在葬禮後就立刻擁他為王;人民也贊同了,因為他們已見識過王位之爭的殘酷恐怖。所以,因為腿太長而被戲稱為「長腿」的愛德華一世 [1] 順利地被國民接受了。
他的腿再修長也沒用,它們必須足夠強壯才能支撐他經受住亞洲沙漠中的種種考驗。在那裡,他的那小支軍隊在暈倒的暈倒,死的死,逃的逃,仿佛快被沙漠給融化殆盡了。但勇敢的他對此僅僅一笑了之,他說,「哪怕只剩下我的馬夫和我一起,我仍會繼續向前!」
這種王者精神給土耳其人帶來了很多麻煩。他血洗了拿撒勒 [2] 的每一寸土地,在無辜的百姓中進行了一場可怕的屠殺,對此我深表遺憾;而後他前往阿卡,並與當地蘇丹達成了十年休戰協議。在那裡,他因為中了一個薩拉森貴族的計謀而差點喪命。這位貴族被稱作雅法 [3] 的埃米爾 [4] ,他裝出一副要皈依基督教的樣子,打著想全面了解基督教的旗號,頻繁地派心腹信使給愛德華送信——但信使偷偷在袖子裡藏著一把匕首。終於,在聖神降臨節 [5] 的禮拜五,天氣非常炎熱,沙漠被陽光曬得像一塊兒烤過頭的餅乾,愛德華只穿了件納涼的寬鬆袍子,躺在椅子上。那個有著巧克力色的臉龐、明亮的黑色眼睛和白色牙齒的信使又偷偷來送信,像只被馴服的老虎一樣跪在愛德華面前。然而,就在愛德華伸手接過信的一瞬間,這老虎突然跳起來,匕首直指他的心臟。他動作迅捷,但是愛德華更勝一籌。他掐住了這個叛徒棕黑色的喉嚨,然後把他扔在地上,並用他自己的匕首結束了他的性命。但匕首也傷到了愛德華的胳膊,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卻因刀鋒上抹了毒而帶來了致命的影響。所幸的是,當時軍隊里有一位當時並不常見的出色醫生,及時給他敷上了草藥。此外,他忠實的妻子埃莉諾 [6] 也盡職地看護他,傳言說她甚至親自從傷口裡把毒吸了出來(當然我很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很快,愛德華重新生龍活虎起來。
由於父親曾希望他早日歸家,愛德華重新踏上了旅程。在義大利他終於遇到了帶著父親死訊的信使;聽聞國內一切太平,愛德華便不再急於歸家,轉而去訪問了羅馬教皇,並且途經了很多義大利城鎮。在這裡,作為一名從聖地東征歸來的十字軍騎士,他不但受到了熱烈的夾道歡迎,還收到了人們送上的紫色披風以及高頭大馬。然而那些歡呼著的人民完全不知曉,這將是最後一位進行十字軍東征的英國君主,而二十年內基督徒們在聖地用鮮血換來的勝利也都將被土耳其人粉碎。沒錯,這些後來都確實發生了。
在法蘭西的一個平原上,有一座古老的、名為沙隆的小鎮。當國王路過這裡回國的時候,一為狡猾的法國貴族——沙隆伯爵——禮貌地向他發出了挑戰,邀請他和他的騎士們和自己的騎士們進行一場公平的競賽,用劍和長槍好好地比一比。有人提醒國王說沙隆伯爵不可信,這並非一場令人愉悅的假日比賽,伯爵真正想要的是一場戰鬥,他想利用自己人數上的優勢消滅他們。
然而國王無所畏懼,在約定的日期帶著一千個隨從來到約定的地點。當伯爵帶著兩千個隨從從東邊襲擊他們的時候,他們英勇反擊,不一會兒便將伯爵的人馬擊潰。伯爵抓住了國王的脖子,反被國王摔下馬,而後國王跳下馬來站在他面前,像鐵匠打鐵一樣狠狠地教訓了他。即使是伯爵認輸求饒並且交出了自己的劍,國王也不屑於接過劍,反而讓一名普通的士兵接過了它。這場激烈的戰鬥後來被稱作沙隆小戰役。
英國人對於國王的這些冒險經歷非常自豪,所以當三十六歲的他在一二四七年重回多佛爾 [7] 、準備前往威斯敏斯特和他的王后一起接受加冕時,人們為他舉行了盛大的慶祝儀式。加冕宴非常豐盛,有四百頭牛、四百頭羊、四百五十頭豬、十八頭野豬、三百塊醃肉和兩萬隻家禽。街上的噴泉和水管里流著的都是美酒瓊漿,那些有錢的市民們把綾羅綢緞懸掛在窗外好為慶典增色,同時將大把的金銀撒到人群中,引起陣陣尖叫。總之,人們大吃大喝,奏樂歡跳,敲響鐘聲,拋飛帽子,到處都是歡呼與歌聲交織的狂歡,倫敦的古老街道上好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景象了。每個人都那麼愉悅,除了可憐的猶太人在房間裡瑟瑟發抖,不敢露頭;他們已經預感到,這場狂歡的花銷遲早要算在自己頭上。
在結束猶太人這個悲哀的話題前,我還得補充一下,他們在愛德華一世的統治時期遭到了最無情的掠奪。他們中的很多人被絞死,罪名是毀壞王國的硬幣的邊緣——可其他很多人都這麼做過。他們還被課以重稅,被迫帶上不光彩的徽章。愛德華加冕禮十三年後的一天,猶太人和他們的妻兒被一起投入監獄,直到他們向國王繳納一萬兩千英鎊贖身為止。最終,他們所有的財產都被國王掠奪了,只留下少少一部分逃往國外的盤纏。此後很多年這個民族再也不曾抱著發財的念頭回到過英格蘭,因為他們在這裡受到過殘酷無情的折磨。
如果愛德華一世對待基督徒也像他對待猶太人一般邪惡,那他毫無疑問是個壞國王。但他總體上是為睿智偉大的君王,在他的治理下國家得以發展。他不喜歡大憲章 [8] ——那麼多年來很少有君王喜歡——但他很具有領導才能。他返回英國後提出的首個大膽的建議就是合併英格蘭、蘇格蘭和威爾斯,因為後兩個國家的國王都太年幼,人民們總在為了國王而彼此紛爭,而國王們對此卻無能為力。在愛德華一世統治期間,他還和法蘭西交過戰。為了將這些理清頭緒,我們將分別講述它們的歷史,先是威爾斯,接下來是法國,最後是蘇格蘭。
盧埃林 [9] 是威爾斯的親王,他在愚蠢的老國王統治期間站在了貴族們那邊,但隨後他宣誓效忠老國王。當愛德華一世即位時,盧埃林同樣被要求宣誓效忠,他拒絕了。後來,愛德華曾三次要求他來英格蘭表示效忠,但都被他給拒絕了。當時盧埃林正要迎娶埃莉諾﹒德蒙特福特——我們在上一個國王統治期間曾提到過這個家族。不巧的是,她和她的最小的弟弟埃默里克乘著一艘英國船從法蘭西而來,英格蘭國王便下令扣押他們。於是,爭吵升級到了頂點。國王率領艦隊開往威爾斯海岸,在那裡包圍了盧埃林,他只好躲進斯諾登山的一片陰冷山區避難;在那裡他根本無法獲得任何補給,在飢餓的逼迫下他很快道歉言和,並簽署了和平協議,進行戰爭賠償。但國王解除了合約中過於嚴苛的條款,並且首肯了他的婚姻。至此,國王覺得他已降服了威爾斯。
雖然威爾斯的人民大都平和、溫柔親切,他們樂意招待陌生人來他們的山間小屋做客,款待他們吃喝,為他們奏琴唱歌。但當他們熱血沸騰時,他們也能表現出偉大的勇氣和精神。戰爭之後,英格蘭人開始對威爾斯人表現得傲慢無禮,仿佛他們是主人一樣,這令驕傲的威爾斯人無法忍受。不僅如此,他們還相信著倒霉的老梅林 [10] ;每當造成破壞的機會來臨時,總有些人能想起他那些倒霉的老預言。此時,一個因為年歲太大而有點糊塗了的盲人老紳士,白須飄飄身背豎琴,突然站出來聲稱梅林曾經預言,當英格蘭的錢幣變成圓形之時,會有一位威爾斯的王子在倫敦被加冕。恰巧最近愛德華國王開始禁止把一便士切成一半或者四分之一當半便士或者四分之一便士使用。於是英國錢幣真的變成了圓形;威爾斯人都說梅林預言的時刻到來了,便紛紛揭竿而起。
愛德華國王曾對盧埃林的弟弟大衛王子 [11] 恩寵有加,企圖以此收買他。但這位王子正是首個站起來造反的人——可能他是被自己的良心所折磨吧。在一個狂風暴雨之夜,他奇襲了當時由一位英國貴族留守的哈登城堡,殺掉了所有守衛,並把這個貴族投入了斯諾登監獄。此事一出,威爾斯人民更是團結一心奮起反抗。為此愛德華國王和他的人馬一起從伍斯特一路行軍到麥奈海峽,並且橫渡過去。今夕何夕啊,這裡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座管狀的鐵路橋。但當日,他們用船隻組成了一座能讓四十人同時通過的「橋」。國王征服了安格爾西島,並派人繼續前進觀察敵情。但威爾斯人從天而降使他們驚慌不已,故而退回到船橋上。潮水上漲衝散了船隻,為了躲避威爾斯人的追趕,他們駛向大海,然而他們身上沉重的盔甲使船隻無法承受,成千的士兵沉入水中。這場勝利後,盧埃林在威爾斯冬天的惡劣天氣的相助下又打了一場勝仗。但國王指派了新的人馬從南威爾斯前來相助,前後夾擊他。盧埃林勇敢地迎戰新的敵人,卻被卑鄙地殺害了——因為遇害時他手無寸鐵。他的頭被割下送往倫敦,釘在倫敦塔上,旁邊圍著花圈,有人說那是常春藤,還有人說是柳條或白銀,總之它看起來就像個可怕的硬幣,嘲諷著那個預言。
不過,在國王的窮追不捨和本國人的追捕之下,大衛仍舊堅持抵抗了六個月,直到一個威爾人出賣了他和他的妻兒。他被處以絞刑並五馬分屍,此後這就變成了英格蘭對待叛徒的固定刑罰——這刑法在犯人死後還折磨屍體,實在是卑鄙、殘忍、令人生厭而且毫無道理可言。它貶低的不是別的,正是允許這種噁心暴行發生的國家本身——這是一個任誰也無法掩蓋的事實。
如今威爾斯被征服了。王后在卡那封城堡生下了一位小王子,國王便把他帶到威爾斯人面前,稱他為威爾斯人的同胞,並封他為威爾斯親王。自此英國的王位繼承者都享有了這個頭銜——小王子的哥哥死後,他真的成了威爾斯親王。當然國王也做了些好事,他改善了威爾斯的法律並鼓勵他們進行買賣。暴亂仍時有發生,但主要是由於那些被賜予了威爾斯土地和城堡的英格蘭貴族的貪婪和傲慢引起的。暴亂很快被鎮壓下去,這個國家再也沒有了反叛。有個傳說提到,愛德華為了不讓人民受到吟遊詩人和彈唱者的蠱惑,便殺掉了他們。也許是他們中的一些人只是偶然遇到一些反抗國王的人罷了。但是我敢說,真正的屠殺僅僅來自彈唱者自己的想像;他們在很多年後寫下歌謠,在威爾斯的火堆旁一遍遍傳唱,直到人們信以為真。
至於愛德華統治期間的第一場對外戰爭,則是這樣被引起的。一艘諾曼底的船與一艘英國船的船員們碰巧要到同一個地方為船隻補充淡水。很快,這些粗魯易怒的傢伙開始爭吵,繼而升級為打鬥;英國人用拳頭,諾曼底人用刀。在爭鬥中,一個諾曼底人被殺死了。他的同伴沒有向那些和他們發生爭吵的英國水手尋仇(我猜是因為那些人對他們來說身強太體壯了),而是帶著巨大的憤怒回到了船上,攻擊了他們遇到的第一艘英國船,控制了碰巧待在甲板上的、某個無害的商人,他們不僅殘忍地用繩子將商人吊在船上,還在他腳下放了一條狗。英國水手為此狂暴不已,從此之後,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他們遇見了諾曼底水手,都會不加節制的拳腳相向。很快,愛爾蘭和荷蘭水手加入了英國人的陣營,法國和熱那亞水手則選擇幫助諾曼底人;就這樣,海上的大多數水手開始變得像大海一樣就狂躁易怒。
愛德華國王在國外聲名遠揚,所以當法國與其他外國勢力產生糾紛時,他被邀請進行仲裁,然後在歐洲大陸一住就是三年。一開始,不論是他還是法國國王腓力 [12] (那個好心的路易國王已經去世一段時日了)都沒有介入這些紛爭。可後來英格蘭和諾曼底雙方因一艘船的停泊問題陷入激戰,一支八十艘船的英國艦隊大敗了一支兩百艘船的諾曼底艦隊。如此一來,事態就變得非常嚴峻,無法再忽視。於是法蘭西國王在巴黎召見身為吉耶納公爵的愛德華國王,要他親自為英國船員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起初,愛德華派了倫敦主教作為代表,隨後他又派了他的兄弟埃德蒙 [13] ——正是這位埃德蒙娶了法國王后的母親。我想可能是埃德蒙過於隨和,被法國的宮廷婦女們的花言巧語給說服了,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被勸服放棄愛德華的公爵領地四十天——法國國王說,這只是為了照顧他的面子所做的形式上的舉動——所以當時間已到法國國王卻完全無意歸還時,他震驚了。我想這導致了他的猝死,反正不久他的確去世了。
如果國外的失地可以靠精力和勇猛贏回的話,愛德華一定是個能夠收復它們的國王。他組織了一支大軍,宣布自己放棄了吉耶納公爵的頭銜,然後漂洋過海對法宣戰。但是戰事未起,雙方就在羅馬教皇的調解下簽署了一項為期兩年的和平協議。於是失去他摯愛的好妻子、變成鰥夫的愛德華國王和法蘭西國王的妹妹瑪格麗特 [14] 結婚了,威爾斯親王則與法蘭西公主伊莎貝拉 [15] 訂婚。
禍兮福之所倚。由吊死了一個無辜商人而引發的流血衝突確保了英國人民現在所擁有的強大力量。然而為戰爭做準備是非常耗費金錢的,所以愛德華國王非常需要錢,為此他採取了很多獨斷的方式來籌款,一些貴族因此而開始堅定地反對他。尤其是赫里福德伯爵漢弗萊﹒德·波鴻 [16] 和諾福克伯爵羅傑﹒比哥德 [17] 態度最為鮮明,他們仍舊認為國王沒有權力命令他們帶領自己的軍隊前往吉耶納,所以斷然拒絕了出兵的要求。「皇天在上,我的伯爵,」國王憤怒地對赫里福德伯爵說,「你要麼出兵要麼就等著被絞死吧!」「皇天在上,我的國王,」伯爵答道,「我既不會出兵也不會被絞死!」隨後他們各自在貴族們的陪同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宮廷。國王窮盡各種方法來籌錢。他甚至不顧教皇反對向教士們徵稅。當教士們拒絕繳納時,為使他們屈服,國王便聲稱他們不繳就不能繼續得到政府的保護,任何人都可以搶掠他們——事實上好多人都覬覦教士的財產,而且有些人已經開始大膽地搶奪了。教士們發現抵抗的代價太大了,他們承擔不起。此外,國王還收繳了商人們手中的皮毛製品,許諾說今後某天會給予賠償。他還設立了出口羊毛稅,因為這個稅種太不受歡迎,便被商人們稱為「魔鬼之稅」。但是這些方法都沒有起效。由那二位伯爵帶領著的貴族們宣稱任何未經議會准許就設立的稅種都是違法的,議會拒絕設立新的稅種,除非國王重新認可大憲章,並以書面形式正式宣布,以後在這個國家裡,除了代表著所有人民的議會外沒有任何一股勢力能夠向人們徵集錢財。國王非常不情願把如此大的權力讓給議會,但是他無能為力,只好照辦。我們將會看到,未來有一位國王若能從這件事情中吸取些教訓,他就能保住自己的腦袋。
由於國王的明智判斷,人們還通過議會獲得了一些別的好處。許多法律得以改進,保護旅行者、逮捕小偷和殺人犯的相關規章得以頒布,牧師們不得再通過占有大量土地的方式獲得權勢,國內許多地方還首次任命了治安官(儘管最初不是這樣稱呼他們的)。
現在我們來說說蘇格蘭,這可是愛德華一世統治期內最大、同時也最持久的麻煩。
大約是在愛德華加冕後的第十三個年頭,蘇格蘭王亞歷山大三世 [18] 墜馬而死。亞歷山大娶了愛德華的妹妹瑪格麗特 [19] ,他們所有的兒女都已不在人世,蘇格蘭的皇冠因此落在了一位年僅八歲的小公主頭上。她就是挪威國王艾瑞克的女兒;艾瑞克的妻子則是已故國王的一位女兒。因此愛德華提議,這個被稱作「挪威少女」的公主 [20] 應該和他的兒子 [21] 訂婚成親。但不幸的是,這位少女在來英格蘭的路上感染重病,於奧克尼群島著陸後便不幸身亡。蘇格蘭隨即發生了一場大騷亂;十三個人聲稱自己享有繼承權,騷動由此蔓延。
愛德華國王一向因為他的睿智公正而頗負盛名,因此人們認為這場紛爭應由他來裁決。他接受了這份信任,並帶領軍隊來到了英格蘭和蘇格蘭的交界處。他要求那些蘇格蘭的貴族們去特威德河英屬岸邊的諾拉姆城堡見他。他們如約前往了。但在他有所舉動之前,他要求所有人都尊他為他們的最高統治者。就在這些人猶豫之時,他又說道,「我頭頂著聖愛德華的皇冠,以他的名義,我就該享有這權利,我會用生命維護這皇冠和權利!」那些蘇格蘭貴族被弄得措手不及,只得要求愛德華給他們三周考慮的時間。
三周過去了,另一場會議在河的蘇格蘭屬岸邊的一片綠色草坪舉行。在那十三個追逐王冠的人中,只有兩人憑藉和皇族的血緣關係真正擁有繼承權。他們分別是約翰﹒貝利奧爾 [22] 和羅伯特﹒布魯斯 [23] 。毋庸置疑,權力的天平向約翰﹒貝利奧爾傾斜更多。然而在這場特別的會議中貝利奧爾卻沒有出席,反而是布魯斯露面了。當他被問及是否會尊英格蘭國王為最高統治者時,他坦率無疑地回答說他會。第二天,約翰﹒貝利奧爾出席了,也給出了同樣的答案。至此關於這個問題的討論塵埃落定,人們便展開了一系列調查,以便弄清這兩人的頭銜。
這場調查花費了不少時日——足足有一年多。借調查進行之機,愛德華在蘇格蘭到處遊歷,並要求各階層的蘇格蘭人民都承認自己是他的屬臣,不然就把這些人關起來直到他們承認為止。同時,他任命專人來組織調查,為此還在貝里克舉行了議會,在深度聽取了兩位繼承人的陳述後進行了很多談話討論。最後,在貝里克城堡的大禮堂里,國王選擇了約翰﹒貝利奧爾,約翰本人也同意在英格蘭國王的恩惠和許可之下戴上自己的王冠,並在斯昆 [24] 舉行了自己的加冕禮;這座修道院裡的一把歷經歲月的石椅見證了歷代蘇格蘭國王們的加冕儀式。接下來,愛德華國王將上任蘇格蘭國王死後就開始使用的偉大封印一分為四,放入了英格蘭的國庫。他覺得已經把蘇格蘭掌握在自己的手心裡了。
但蘇格蘭自己仍舊擁有堅韌的意志。愛德華國王認定,蘇格蘭國王不該忘記自己屬臣的身份。每當他聽聞蘇格蘭法庭上訴時,便召來蘇格蘭國王,讓他當著英格蘭議會的面為自己和法官們辯護。蘇格蘭人民將這一舉動視為對自己民族的侮辱。終於,這個原本沒有什麼雄心壯志的約翰﹒貝利奧爾也從蘇格蘭人那裡汲取了足夠的意志,拒絕再次前往。於是,國王進一步要求他幫助自己在海外征戰(戰爭當時正在進行),同時讓他放棄傑德堡、羅克斯堡和貝里克堡這三座堅固蘇格蘭城堡的所有權,以確保貝利奧爾的地位,但無一如其所願。恰恰相反,蘇格蘭人民將他們的國王藏在高地與群山之中,以顯示他們反抗的決心。因此愛德華率領三千步兵和四千匹馬來到貝里克,奪取了城堡並屠殺了所有守衛和城中的居民——男人、女人、小孩無一倖免。薩里伯爵,也就是瓦倫勳爵,緊接著進軍鄧巴城堡,血洗了蘇格蘭軍隊 [25] 。大獲全勝後,薩里伯爵被留下守衛蘇格蘭,王國內所有主要職位都交由英格蘭人出任,有權勢的蘇格蘭貴族們被迫移居英格蘭,皇冠和權杖也被拿走了。就連那把老石椅也被挪到了威斯敏斯特修道院,直到今天你還可以在那裡看見它。貝利奧爾則被囚禁在了倫敦塔,只能在塔周圍方圓二十英里的範圍內活動。三年後他被允許前往諾曼底,他在那裡有一些財產,並在那裡度過了人生最後的六年。我敢說,這六年時光一定非常愉悅,遠比他居住在憤怒的蘇格蘭的歲月要愉悅得多。
如今,在蘇格蘭西部有一位家境殷實的紳士,名字叫做威廉﹒華萊士 [26] 。他是一名蘇格蘭騎士的第二個兒子。他魁梧強壯,膽識過人,當他對鄉民講話時,他燃燒著的語言中蘊含著一股力量,總是能激起人們的共鳴;他深愛著蘇格蘭,也因此痛恨著英格蘭。此時占據著蘇格蘭託管地的英格蘭人跋扈的舉動讓驕傲的蘇格蘭人無法忍受,一如當年的威爾斯人民一樣。但是蘇格蘭沒有誰的怒火能夠和威廉﹒華萊士匹敵。一天,一名對為威廉知之甚少的的英格蘭官員公開侮辱了他。他就立刻殺死了這名官員,然後藏身於山野之中,在那裡他加入了由威廉﹒道格拉斯爵士帶領的反抗愛德華國王的起義軍,成為了這個始終為了獨立而戰的民族中最果決無畏的戰士。
負責監管蘇格蘭的英國官員在華萊士面前落荒而逃;這件事鼓舞了所有的蘇格蘭人民,他們奮起反抗,對英國人發起了無情的進攻。薩里伯爵在國王的要求下召集了邊境所有郡縣的兵力,和兩支英格蘭大軍一起前往蘇格蘭。對抗這些軍隊的是由華萊士一人領兵的四千人,他們在距斯特靈 [27] 兩公里內的福斯河邊等待著這些侵略者。這條河上只架著一座名叫吉爾迪恩的破木橋,它窄到只能允許兩人並肩通過。華萊士把他的大部分人馬都藏在了高地上,自己則一邊監視著橋上的動靜,一邊靜靜等待著。當英格蘭大軍終於到達河的對岸之時,他們派信使來開出了條件。以蘇格蘭自由之名,華萊士只讓這些信使帶回了他的蔑視。薩里伯爵手下的英格蘭官員們也能看到橋上的情況,他們建議他要小心審慎。但是以愛德華的財政大臣克萊辛翰這個莽夫為首的另一些人則催促他立刻開戰。於是他命令軍隊前進,一千名英格蘭士兵兩兩並肩過了橋,蘇格蘭軍隊卻如頑石一般毫無反應。兩千人、三千人、四千人、五千人過橋了。之前按兵不動、甚至連帽子上的羽毛都沒有一絲動靜的蘇格蘭人突然行動起來。「前進!第一隊去橋下!」華萊士叫喊道,「一個英格蘭人也不要再放過來!剩下的,和我一起去把已經過來的五千人撕成碎片!」餘下的英國士兵眼睜睜看著卻愛莫能助。克萊辛翰也被殺掉了,蘇格蘭人還把他的皮剝下做成了馬鞭。
愛德華國王此時正在國外。接踵而來的勝利不但使英勇的華萊士重新贏回整個國家,他甚至還有精力出兵英格蘭邊界。可是,再過了幾個寒冷的月份之後,國王回來了,並全力以赴地投入了戰鬥。一天晚上,他被躺在身旁的戰馬踢斷了兩根肋骨,有人哭喊說他死了,為此他不顧疼痛,騎馬穿過營地以穩軍心。當時機降臨時,他下令前進(當然他仍舊處在傷痛之中),並帶領軍隊來到了福爾柯克 [28] 附近,因為有消息稱蘇格蘭人駐軍在一片沼澤後的石頭地上。在這裡,他大敗華萊士,並且殺掉了一萬五千敵軍。華萊士帶著殘軍敗將返回了斯特靈。英國人窮追不捨,為了不讓英國人得到補給,華萊士乾脆一把火燒了整座城,然後逃走了。珀斯城的居民們隨後也同樣燒了自己的房子。斷了補給,愛德華只好撤軍。
另一個羅伯特﹒布魯斯 [29] ——那個和貝利奧爾有過王位之爭的羅伯特﹒布魯斯的孫子,現在正在反抗軍中(當然老一點的布魯斯已經去世了)。約翰﹒科明 [30] ,也就是貝利奧爾的侄子同樣在軍中。這兩個年輕人一致反對愛德華,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共鳴了,因為他們都是蘇格蘭王位的競爭者。可能是因為他們都知道這點,也知道即使他們有希望從英格蘭國王那裡得到寬恕也沒用——絕大多數蘇格蘭人會要求羅馬教皇插手。而教皇基於不要白不要的原則,冷淡地聲稱蘇格蘭屬與他。但這太過分了,議會也友好地告知了教皇這一點。
一三零三年的春天,國王派約翰﹒西格雷夫爵士 [31] 出任蘇格蘭總督,並給他兩萬名士兵以平息反叛。約翰爵士原本應該更小心點的,但他駐軍在了愛丁堡附近的羅斯林 [32] ,並把軍隊分成了三塊。蘇格蘭士兵抓住機會,各個擊破,並殺死了所有俘虜。國王只好再次親自出征,集結了一切可用兵力,橫穿整個北蘇格蘭,無人能擋。他把丹弗姆林作為自己冬季駐軍的地方。蘇格蘭人現在看來已經非常無望,科明和其他的貴族們已經投降並且得到了寬恕,只有華萊士仍在堅持。有人來勸降他,不過沒有明確保證他的生命安全。但他仍在同憤怒的國王作鬥爭,藏身於高地的懸崖峭壁之中,身旁便是雄鷹的巢穴。山洪在他身旁咆哮,大雪在他側旁堆積,狂風在他頭頂呼號,多少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他都和著自己的格子呢外套而眠。但沒有什麼能夠摧毀他的意志或是減弱他的勇氣,沒有什麼能夠使他遺忘或是原諒這個國家所犯下的錯。即使一直堅守著的斯特靈城堡被國王用各種武器圍住,即使教堂的房頂被拆下當做原料來製作武器,即使年邁的國王以重返青春般的精神在堅定地組織圍攻,即使英勇的守衛們(讓人驚訝的是,隨後發現包括守衛包括幾名女士在內總人數不過二百人)已被飢餓打敗跪下投降還受到了非人的侮辱,即使蘇格蘭已沒有一絲希望之光,威廉﹒華萊士仍舊堅定而驕傲,仿佛他已看見強大無情的愛德華陳屍在自己腳下。
最後是誰背叛了威廉﹒華萊士已不可考證;但他的確是被背叛的——很可能是被一名侍從。總之,華萊士被約翰﹒門蒂思爵士押往鄧巴頓城堡,從那裡解送倫敦。他的英勇無畏之名吸引了眾多倫敦民眾的圍觀。在威斯敏斯特廳,他頭戴月桂冠接受審訊——據傳言稱是他要麼說過他應該或者一定要在這裡戴上月桂。然後他被當做強盜、兇手和叛徒治罪。他們叫他強盜(他對那些審訊他的人承認說)是因為他搶走了國王的戰利品;叫他兇手是因為他曾手刃一名無禮的英國人;叫他叛徒——可他不是,因他從未宣誓效忠國王,所以他輕蔑地看待這種效忠。他被拴在馬後一路拖至西史密斯菲爾德,而後被吊上了高高的絞刑架,在死前被開膛破肚,死後則慘遭分屍、身首異處。他的頭顱被插在倫敦橋的一根竿子上,右臂被送往紐卡斯爾,左臂在貝里克,腿則在珀斯城和阿伯丁。但就算愛德華把他的屍體切成更細碎得一寸寸、每一寸都送往不同的地方,這也比不上華萊士的聲名流傳得廣。只要英語所及之處,就會有故事和歌曲講述著他的傳說,只要蘇格蘭的河山尚存,華萊士就會被永遠銘記。
從與可怕敵人的對峙中解脫出來之後,國王為蘇格蘭制定了一份更為公平的計劃,將蘇格蘭政府職位均分給蘇格蘭和英格蘭的貴族們,並赦免了過往的一切罪責。年邁的國王認為這樣做能化解一切。
但他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科明和布魯斯密謀,約定在鄧弗里斯的灰修士教堂見面。但據說科明設計了布魯斯,向國王通風報信;布魯斯也被告知說科明很危險,一場打鬥可能在所難免——某天晚飯時,布魯斯收到了朋友格洛斯特伯爵送來的十二便士和一雙馬刺,這就是警告他的標誌。然後他便飛身上馬帶著滿腔怒氣赴約。這是個風雪交加的夜晚,為了防止有人跟蹤他還把馬蹄鐵倒裝著。途中他碰見了一個面目可憎的僕人——科明的信使,於是他殺掉了這名信使,並在這人的衣服口袋裡發現了一封能證明科明的背叛的信件。不管情況將如何,這對頭腦發熱的仇敵都極有可能在碰面的教堂大吵一架。而且不論他們爭吵了什麼,他們都確實在這個教堂里口角相向,而後布魯斯拔出匕首把科明刺翻在地。當臉色蒼白心慌意亂的布魯斯走出來時,一直等待著他的朋友們問他怎麼了,「我認為我殺死了科明。」他說。「你認為你殺死了他?」其中一個人說道,「那就讓我確定一下吧!」說罷他就走進教堂,當他發現科明還活著之後,就繼續捅了他好幾刀。他們知道愛德華國王永遠也不會赦免這樁新的罪行,便宣布布魯斯為蘇格蘭王,並在斯昆加冕——當然這一次沒有石椅的見證。然後他們再一次反叛了。
當國王聽到這個消息時,他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他將威爾斯親王和兩百七十名年輕貴族封為騎士,並命人砍下聖殿花園的樹木為這些騎士做帳篷。按照慣例,他們整夜看守著自己的鎧甲,一些人守在聖殿教堂,一些人則守在威斯特敏斯特大教堂。在接下來的公眾盛宴上,吟遊詩人們把兩隻裹著金網的天鵝擺在桌上,國王則以此和上帝之名起誓,他一定會為科明復仇,並懲罰萬惡的布魯斯。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他授意兒子威爾斯親王,如果他沒達成誓言就去世了,那麼直到復仇完成那天才可將他埋葬。第二天清晨,親王和其他所有年輕的騎士一起策馬奔赴邊境加入了英格蘭軍隊,此時已經臥病不起的國王則坐著馬車跟隨在後。
在輸掉一場戰役並面臨重重危險和苦難的情況下,布魯斯逃往愛爾蘭,在那裡躲藏了一個冬天。這個冬天,愛德華則在追捕和處死布魯斯的親屬隨從中度過。對於這些人,無論老少,他都沒有表現出一絲憐憫或仁慈。第二年的春天,布魯斯重新露面了,並且贏得了幾次勝利。在這些戰役中,雙方都表現得極為殘暴。比方說布魯斯那兩個因身負重傷而被俘虜的兄弟,被愛德華下令立即處死。布魯斯的朋友約翰﹒道格拉斯爵士從一名英格蘭爵士那裡奪回了自己的道格拉斯城堡,他屠殺了所有的守衛並一把火燒焦了所有屍體,他的手下把這個被極其恐怖的方法「烹製」過的地方叫做「道格拉斯肉櫃」。但是布魯斯仍舊取得了勝利,並一路把彭布羅克伯爵和格洛斯特伯爵趕到了埃爾城堡而後發起圍攻。
臥床一冬仍從病床側畔指揮軍隊的國王現已動身前往卡萊爾,在那裡他命人將旅途中自己使用的擔架抬到大教堂獻給上帝。然而,他重新回到馬背上——這也是他最後一次騎馬了。他已六十九歲高齡,已統治了三十五年之久。他已病入膏肓,四天只能行進六英里。但即使是以這種步調,他仍堅定地一步步邁向邊界。最後,他倒在了沙堡村,臨終前交代身旁的人要讓威爾斯親王記住他父親的誓言,除非完全征服蘇格蘭否則永不停歇。隨後,他才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1] 英格蘭的愛德華一世(Edward I ofEngland,1239-1307),也被稱為「長腿愛德華」或「蘇格蘭人的錘子」,亨利三世的長子。平定了英格蘭內部的反叛之後,他前往聖地參加了第九次十字軍東征,返回途中(1272年)得知其父的死訊,並與1274年回到倫敦並被加冕為英格蘭國王。(譯註)
[2] 拿撒勒(Nazareth),巴勒斯坦地區北部古城,相傳為耶穌的故鄉。(譯註)
[3] 雅法(Jaffa),以色列西部的港口城市港,位於現今特拉維夫-雅法城區的最南端,也是其最古老的部分。(譯註)
[4] 埃米爾(Emir),阿拉伯國家的貴族頭銜,此封號用於中東地區和北非的阿拉伯國家。(譯註)
[5] 聖神降臨節(Whitsun),也稱五旬日(Pentecost),指自聖誕節前的四個星期的星期日起,至聖誕節止,聖神降臨節為迎接耶穌的誕生和他將來的復臨這段時期。在降臨節期間,人們要預備好自己心靈,以等候歡迎耶穌誕生,因此這個節期十分重要。(譯註)
[6] 即卡斯蒂利亞的埃莉諾(Eleanor of Castile,1241-1290),蓬提厄女伯爵,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一世的第一位王后。(譯註)
[7] 多佛爾(Dover),位於英格蘭肯特郡的海港城市,距離法國城市加來很近,因此成為英國最繁忙的海港之一。(譯註)
[8] 大憲章(拉丁語為Magna Carta,英語為the Great Charter),是英國最初於1215年訂立的拉丁文政治性授權文件;但在隨後的版本中,大部分對英國王室絕對權力的直接挑戰條目被刪除;1225年首次成為法律;1297年的英文版本至今仍然是英格蘭威爾斯的有效法律。大憲章是封建貴族用來對抗英國國(主要是針對當時的約翰)權力的封建權利保障協議。大憲章要求王室放棄部分權力,尊重司法過程,接受王權受法律的限制。大憲章是英國在建立憲法政治這長遠歷史過程的開始。(譯註)
[9] 盧埃林·格魯菲茲(LlywelynapGruffydd,意為「盧埃林,格魯菲茲之子」,約1223-1282),是獨立威爾斯的最後一位親王。(譯註)
[10] 梅林(Merlin),亞瑟王傳奇中輔佐亞瑟王的魔法師和先知,這個角色的標準形象和身份最早出現在蒙茅斯的傑佛里(Geoffrey of Monmouth,約1100-約1155)的《梅林生平》(Vita Merlini)和《梅林預言》(Prophetiae Merlini)中。(譯註)
[11] 即戴維茲·格魯菲茲(Dafyddap Gruffydd,意為「戴維茲,格魯菲茲之子」,1238-1283),1282年起為威爾斯親王,是獨立威爾斯的最後一位統治者。(譯註)
[12] 既法蘭西的腓力四世(Philip IV of France,1268-1314)法蘭西國王路易九世(Louis IX of France,1214-1270)的孫子。於1285年成為法蘭西國王。(譯註)
[13] 埃德蒙「十字背」克勞奇貝克(Edmund Crouchback,1245-1296),因為曾在第九次十字軍東征中衣服背後繡著十字架而被稱為Crouchback,第一代萊斯特和蘭開斯特公爵,英格蘭國王亨利三世第二個存活到成年的兒子。他於1276年迎娶了守寡的納瓦爾王后阿圖瓦的布朗什(Blanche of Artois,1248-1302)。布朗什的前夫為納瓦爾的亨利一世(Henry I of Navarre,約1244-1274),他們的女兒納瓦爾若昂一世(Joan I of Navarre,1273-1305)於1285年成為法蘭西王后。(譯註)
[14] 法蘭西的瑪格麗特(Marguerite of France,約1279-1318),腓力四世的妹妹,愛德華一世的第二任王后。(譯註)
[15] 英格蘭的伊莎貝拉(Isabella of England,1295-1358),腓力四世和若昂一世的女兒,於1308至1327年間為英格蘭王后。(譯註)
[16] 漢弗萊﹒德·波鴻(Humphrey de Bohun,約1249-1298),第三代赫里福德伯爵和第二代埃塞克斯伯爵,曾在愛德華一世的威爾斯戰爭中起到重要作用。(譯註)
[17] 羅傑﹒比哥德(Roger Bigod,約1245-1306年之前),第五代諾福克伯爵。(譯註)
[18] 蘇格蘭的亞歷山大三世(Alexander III of Scotland,1241-1286),1249年起為蘇格蘭國王。(譯註)
[19] 英格蘭的瑪格麗特(Margaret of England,1240-1275),亨利三世的第二個孩子,於1251年嫁與蘇格蘭國王亞歷山大三世成為蘇格蘭王后。(譯註)
[20] 「挪威少女」瑪格麗特(Margaret 「Maid of Norway」,1283-1290),也被稱為蘇格蘭的瑪格麗特,於1286年起為名義上的蘇格蘭女王,但直到1290年才前往蘇格蘭。當她到達奧克尼群島時不幸身亡,屍骨被送回挪威掩埋。(譯註)
[21] 即未來的英格蘭的愛德華二世(Edward II of England,1284-1327),他最終迎娶法蘭西公主伊莎貝拉為妻(見上文),並於1327年被他的妻子罷免。(譯註)
[22] 約翰·貝利奧爾(John Balliol,約1249-1314),1292至1296年間為蘇格蘭國王。(譯註)
[23] 羅伯特·德·布魯斯(Robert de Brus,約1210-1295),第五代安嫩代爾勳爵,蘇格蘭攝政王,1290至1292年間蘇格蘭王位的競爭者之一,他的孫子羅伯特·布魯斯(RoberttheBruce,1275-1329)最終成為蘇格蘭國王。(譯註)
[24] 斯昆(Scone),蘇格蘭歷史上最知名的城鎮,古蘇格蘭王國最初的幾百年內的實際首都,當時是重要的政治和宗教中心。斯昆修道院(SconeAbbey),是蘇格蘭王國最重要的宗教機構,王國君主加冕的聖地。開國君王肯尼思一世當年在此加冕時就座的大岩石被稱為「斯昆石」或者「命運之石」,是直到今天為止英國君主加冕時必須的聖物。(譯註)
[25] 這裡指的是鄧巴之戰(Battle of Dunbar),發生於1296年4月27日。英格蘭軍隊攻陷貝里克(Berwick)之後便行至距離貝里克僅幾英里遠的海岸城市鄧巴,圍攻鄧巴城堡。英君的主帥為約翰·德·瓦倫(JohndeWarenne,1231-約1304),第六代薩里伯爵,同時也是蘇格蘭國王貝利奧爾的岳父。該戰役最終以英格蘭勝利、蘇格蘭慘敗而告終。(譯註)
[26] 威廉·華萊士(William Wallace,卒於1305年),蘇格蘭鄉紳,是蘇格蘭獨立戰爭中的主要領導人之一,帶領蘇格蘭軍隊在斯特靈橋戰役中擊敗英格蘭軍隊,並在國王尚未選出的情況下被任命為蘇格蘭護國者(Guardian of Scotland),最終在福爾柯克之戰戰敗,後被英格蘭軍隊俘虜,最終被愛德華一世以叛國罪處死。(譯註)
[27] 斯特靈(Stirling),蘇格蘭中部城市,中央區首府,由於其重要的戰略位置而被稱為「高地之門」(Gate of the Highlands)。斯特靈橋戰役(Battle of Stirling Bridge)發生於1297年9月11日,以英格蘭大敗為告終,同時這場戰役也是一個在特定情況下步兵也可以挫敗騎兵的實例。(譯註)
[28] 福爾柯克(Falkirk),位於蘇格蘭低地中部,位於愛丁堡和格拉斯哥之間。福爾柯克戰役(Battle of Falkirk)發生於1298年7月22日,英格蘭軍隊由愛德華一世帶領,蘇格蘭軍隊則有威廉·華萊士帶領。最終英格蘭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戰後不久,華萊士便自動放棄了蘇格蘭護國者的職位。(譯註)
[29] 羅伯特·布魯斯(Robert the Bruce,1274-1329),蘇格蘭獨立戰爭中的領袖,曾參與威廉·華萊士(William Wallace,卒於1305年)反抗愛德華一世的叛亂,於1306起成為蘇格蘭國王。(譯註)
[30] 約翰·科明(John Comyn,卒於1306年),也稱約翰·科明三世,曾於1296至1306年間任蘇格蘭護國者,最終被羅伯特·布魯斯刺死。(譯註)
[31] 約翰·西格雷夫爵士(Sir John Segrave,1256-1325),第一次蘇格蘭戰爭的英格蘭指揮官,指揮了羅斯林之戰和哈普瑞之戰。他也參與了華萊士的行刑,並在分屍之後將他的屍首帶到蘇格蘭。(譯註)
[32] 羅斯林(Roslin),位於愛丁堡西側7英里處,因羅斯林教堂而聞名,並與聖殿騎士和聖杯傳說結合在一起。羅斯林之戰(Battle of Roslin)發生於1303年2月24日,以蘇格蘭勝利為告終。(譯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