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斯講英國史 · 第八章 諾曼征服者、威廉一世統治下的英格蘭
就在勇敢的哈羅德 [1] 倒下的戰場之上,諾曼人威廉 [2] 建立了一座名叫「巴特爾」的修道院 [3] 。這真是一座雄偉的建築,雖然現在早已變為覆蓋在藤曼之下的殘垣斷壁,但它也曾多年屹立不倒,見證了無數變遷和戰亂。然而,威廉的當務之急卻是徹底地征服英格蘭人民;而這,正如您所知,不管對誰來說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他入侵了好幾個城鎮,一路燒殺搶掠;他讓一片又一片的農田化為荒野;無數人為此丟掉性命。終於,在坎特伯雷大主教斯蒂甘德 [4] 的帶領下,教士和人民的代表們一齊來到威廉的營地向他投降。而其他一些人則推舉「剛勇王」愛德蒙之子埃德加 [5] 為王,可這最終也不了了之。埃德加逃到了蘇格蘭,因為他年輕美麗的妹妹是蘇格蘭王后。他並不是個多麼重要的人物,所以也沒幾個人關心他做了什麼。
終於,在聖誕節這一天,威廉在威斯敏斯特教堂 [6] 被加冕成為英格蘭國王;此後他就被稱作威廉一世,但世人更喜歡叫他「征服者」威廉。那可是一個奇怪的加冕典禮:其中一個主持典禮的主教用法語問在場的諾曼人,他們是否願意立威廉公爵為王;他們當然點頭稱是。而另一個主教則用英語向撒克遜人提出同樣的問題;他們做出了同樣的回答,聲音還特別響亮。但他們應答的聲音傳到了門外一個諾曼騎兵的耳朵里,他誤以為這是英格蘭人在造反,於是門衛立刻放火燒了周圍的房子。可想而知,這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國王和幾個教士(他們早已被嚇得抱成一團)被扔在了教堂里;他們只好匆匆忙忙地完成了加冕儀式。戴上王冠的那一刻,威廉宣誓他會盡最大的努力統治英格蘭人民,絕不會輸於過去最好的英格蘭國王。可我們都心知肚明:有艾爾弗萊德 [7] 在先,威廉要兌現諾言恐怕並不容易。
數不勝數的英格蘭貴族倒在了最後的血戰之中。他們遺留下的土地和財產,再加上所有反抗者的財產,統統被威廉充了公,然後又作為獎賞發放給他麾下的諾曼騎士和貴族。這就是現今許多有名望的英格蘭家族的發家史;而他們還相當為之自豪。
但是通過武力獲取的東西只能用武力維持。這些貴族不得不在英格蘭各地大興土木、建造城堡,以保護他們的新財產。而且,不管國王怎麼做,他都沒辦法如願以償地使這個國家太平起來。慢慢地,他將諾曼語言和傳統引入英格蘭;但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英格蘭人都沒改變他們的悲痛心情和復仇決心。當威廉渡海回去查看自己的諾曼底領地時,他留下自己同母異父的弟弟奧多 [8] 做攝政王。可奧多的鎮壓讓英格蘭人忍無可忍。為了奪回多佛爾 [9] ,肯特郡的人甚至請來了他們的老敵人布洛涅伯爵尤斯塔斯 [10] ——沒錯,當年就是在他的指使下,那個勇敢的多佛爾人才死在自己的壁爐前面。而赫里福德 [11] 的人們則在威爾斯人的協助下,在「蠻人」埃德里克 [12] 的帶領下,將諾曼人逐出了赫里福德郡。除此之外,一些失去土地的人們聚集在英格蘭北部,一些在蘇格蘭,還有一些藏身於深林和沼地之中;但不管在哪兒,只要他們碰到諾曼人或者倒戈的英格蘭人,這些絕望的流放者就揭竿而起,把敵人殺得片甲不留。他們甚至還密謀計劃了一場針對諾曼人的大屠殺,就像過去那場對斯堪的納維亞人的大屠殺一樣 [13] 。總而言之,全國上下的英格蘭人都陷入一種殘忍的情緒里無法自拔。
害怕功虧一簣,威廉國王急忙趕了回來,並試圖用甜言蜜語讓倫敦人民安穩了下來,但隨後他就立刻出兵,殘酷地鎮壓了各地反抗的人們,殺一儆百。在牛津 [14] 、沃里克 [15] 、萊斯特 [16] 、諾丁漢 [17] 、德比 [18] 、林肯 [19] ,和約克 [20] ,他攻下城鎮,然後又對居民進行了無情的殺戮,無論年幼年長、是否有武器,他一個也不放過。在這些及其他城鎮裡,他把火焰和劍的恐怖效果發揮到了極致,真是慘不忍睹。溪水和河流被染得鮮紅;天空被黑煙籠罩;田地里滿是灰燼;路邊上死屍成堆。這就是征服和野心的致命後果!雖說威廉是個生性殘暴的人,但我不認為這場大破壞是他入侵英格蘭的初衷。然而,暴力的果實只能靠暴力來維持;通過暴力,他把英格蘭變成了一個大墳場。
就在這時,哈羅德的兩個兒子——埃德蒙和戈德溫 [21] 從愛爾蘭渡海而來。他們帶著一些戰船,企圖與諾曼人對抗,卻最終吃了敗仗。一波未平,一些藏在林子裡的流放者又襲擊了約克,害得那兒的管理者不得不向國王求援。於是國王派出一位將軍帶著一支龐大的軍隊強行占領了達勒姆 [22] 。達勒姆的主教在城外與將軍進行了會面,警告他不要擅自進城,否則就會遇到危險。可將軍完全沒把主教的話放在心上;他帶著全部人馬浩浩蕩蕩地進入了達勒姆。那一晚,在達勒姆周圍所有目所能及的山上都燃起了烽火。而當黎明到來時,早已集結起來的英格蘭人突破城門衝進城裡,見一個諾曼人就殺一個。隨後,他們又請求斯堪的納維亞人 [23] 來幫他們。斯堪的納維亞人同意了,還帶來兩百四十艘戰船;遭到流放的貴族們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齊心協力,他們占領了約克,並把那裡的諾曼人通通趕了出去。沒辦法,威廉只好賄賂了斯堪的納維亞人讓他們離開,然後對英格蘭人進行了殘酷的報復;他的行為是那麼的殘忍,和這次相比,之前的火焰、劍影、焦煙、塵土、死亡、毀滅都不值一提!即使在一百年之後,當人們坐在冬日的壁爐邊唱著憂鬱的歌謠,或講著悲傷的故事時,人們依舊會這麼說:在諾曼人的恐怖統治之下,從亨伯河 [24] 到泰恩河 [25] ,所有的村莊都空無一人,所有的田地也空空如也;放眼望去,英格蘭的土地只是一片荒涼的廢墟;人和動物一起橫屍遍地。
在那個時候,流放者們已經建立起一個所謂的「難民營」;它就藏匿在劍橋郡 [26] 的濕地當中。這些潮濕柔軟的土地把其他人阻隔在外,就給流放者們提供了保護。在那裡,他們隱藏在蘆葦和草叢當中,把潮濕土地上升起的霧氣當成屏障。在這些人之間有一個名叫赫里沃德 [27] 的英格蘭人;當諾曼人入侵英格蘭的時候,他恰好在佛蘭德 [28] ,而他的父親又在這個時候去世了,於是諾曼人便名正言順地拿走了本該屬於他的遺產。赫里沃德從其他流亡到弗蘭德的英格蘭人那裡聽到了這樁罪行,他氣得火冒三丈,發誓要諾曼人付出代價。為了復仇,他也加入了「難民營」,並且變成了他們的領袖。他可真是個了不起的戰士!諾曼人甚至懷疑他使用了巫術;就連威廉國王都不例外:雖然為了攻打這位「術士」,他已經在沼澤地上開出了一條三英里長的路,但威廉還是請來一位自稱女巫的老婦人,打算以毒攻毒。為此,他們把她放進一座木塔里,推到部隊的最前面。但是赫里沃德用了一把火,就把人和塔一起燒了個精光。戰火使整片地區都變得封閉了起來,食物的來源自然也就被切斷了。然而附近伊利修道院 [29] 的僧人們卻受不了這些——要知道,他們可是過慣了安逸的生活!於是,他們偷偷告訴國王一條秘密小道,使得威廉得以偷襲營地。就這樣,赫里沃德很快就被打敗了;但至於他是在那之後平靜地死去了,還是在殺了十六個敵人之後被殺了(有些古老的歌謠是這麼說的),我就不得而知了。總之,他的失敗也給「難民營」畫上了句號。之後不久,國王在蘇格蘭和英格蘭大獲全勝,肅清了最後一批叛亂的英格蘭人。如今圍繞在他身邊的都是諾曼貴族——多虧了英格蘭貴族的財產,他們現在變得更加富有了。威廉還在全國範圍內發起了一個調查,記錄下來每個人的財產和領地;而這份文件就是現在我們所說的《末日書》 [30] 。除此之外,他還立下法令,統一了晚上每戶人家滅燈的時間:每當一個特定的鐘聲響起時,他們就得吹滅家中的蠟燭,熄掉爐火——這就是所謂的宵禁。威廉還引進諾曼服飾和禮節,使英格蘭各地的諾曼人都變成了主人,而英格蘭人就只能做僕人了。他撤掉了英格蘭主教,把他們的職位重新分給了諾曼人。總而言之,他的一切所作所都說明一點:在任何方面,威廉都是真正的征服者。
但是,即便周圍都是諾曼人,威廉的日子也沒好過到哪裡去。這些諾曼人貪得無厭,總想得到更多的英格蘭財富;而他給的越多,他們就越貪婪——這一點就連神職人員都不例外。據我們所知,只有一個諾曼人明確告訴威廉,他來英格蘭僅僅是為了盡他作為僕人的職責,而非為了搶奪其他人的財產。這個人名叫吉貝爾。我們不該忘記這個名字,因為不管他是誰,只要他是個誠實的人,我們都該記住他並對他表示尊敬。
可這還不是威廉全部的煩惱:除此之外,他兒子們整日爭執,吵得他不得安寧。那時他有三個兒子還活著:「短襪」羅貝爾(因為他的腿很短) [31] ,「紅髮」威廉(因為他頭髮的顏色) [32] ,和「好學者」亨利(因為他非常好學) [33] 。當羅貝爾長大成人之後,他向威廉索要諾曼底,因為早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就在母親瑪蒂爾德 [34] 的協助下統治那裡(雖然只是名義上的)。威廉拒絕了,這讓羅貝爾又嫉妒又不滿。於是,有一天,當他的兄弟們從陽台上潑水戲弄他時,憤怒的羅貝爾拔出劍,一口氣衝上樓去要置他的弟弟們於死地,幸好被威廉給攔下來了。可就在這天晚上,他帶著一些追隨者離開了他父親的宮廷,並試著強占魯昂的一座城堡 [35] ,可最終沒有成功。然後羅貝爾便把自己關在諾曼底的另一座城堡里拒絕出來。威廉只得圍困了這座城堡。一天,兩人相遇;羅貝爾根本沒認出國王,就把他掀下了馬,險些殺了他。當羅貝爾發現這竟是他父親時,他急忙繳械投降,王后和其他貴族也幫著說情,兩人才算是和解了。不過這和解來得並不徹底:沒過多久,羅貝爾就跑到了海外,輾轉在各個宮廷之間,四處抱怨。他是個放蕩、粗心,而且輕率的人,整日和樂師、舞者混在一起,為了他們不惜一擲千金;可他的母親愛他,經常不顧國王的命令讓一個名為桑松的使者私自給他金錢供他揮霍。這讓國王火冒三丈,他發誓要挖出桑松的雙眼以作懲罰。絕望的桑松只得跑去做了一名僧人——也只有這樣才能保命。他從此金盆洗手,這才保住了自己的眼睛。
正如你所見的這樣,自從那場混亂的加冕典禮開始,為了維持他搶來的一切,征服者威廉可謂是不惜任何代價,用盡了殘酷的手段和血腥的鎮壓。在整個統治生涯中,他一直為此奮鬥著。他真是一個堅定大膽的人,而他的確也成功地實現了他的目標。
他愛財,更愛美食,但打獵才是他最愛的休閒活動;而他的確也沉溺其中,其狂熱程度到了一定境界,以至於他下令掃平整片的村莊和城鎮,就為了創造適合鹿生存的樹林。雖然已經有了六十八處皇家森林,但他還不滿足:他又在漢普郡 [36] 里清出來一大片土地,建了那裡的第二座獵場;也是出於這個原因,那裡被叫做「新森林」 [37] 。成千的農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小房子被夷為平地,而他們只能攜家帶口露宿野外;他們對威廉的痛恨也就更加深了一層:他實在太無情了!難道他帶給英格蘭人民的痛苦還不夠嗎?所以,在威廉統治的第二十一年(同時也是最後一年),當他返回魯昂 [38] 時,英格蘭早已怨聲載道;而就連他每個皇家獵場裡的每棵樹木上的每片樹葉似乎都在詛咒他!所以,當他年輕的兒子裡夏爾 [39] 在新森林中被一頭牡鹿頂死時,人們都說這些被強行造出來的樹林早晚也會對威廉的其他家庭成員實施報復 [40] 。
除了這些麻煩之外,征服者威廉還為了一些國土與法蘭西國王爭執不休。當他在魯昂與國王討論這些問題時,他經常臥床不起,還不得不吃藥。這是醫生們的要求,因為威廉實在變得太胖了。然而,這卻被法蘭西國王當成了笑話;他還常常以此開玩笑。威廉聽說這事之後大方雷霆,他發誓會讓國王為此後悔。於是,他集結了軍隊,浩浩蕩蕩地入侵了那些有爭議的國土,把沿路的葡萄園、莊稼,和果園都付之一炬——這對他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了!不僅如此,他還燒了芒特 [41] 。然而最終倒霉的卻是他自己:當他騎馬走過炙熱的廢墟時,他的馬不小心踩到一些燃著的餘燼,突然受了驚。威廉被狠狠地向前一甩,正好頂在了馬鞍前端突起的部分上,受了致命傷。整整六個星期,他都躺在魯昂附近的一座修道院裡,奄奄一息;然後他終於立下了遺囑,決定把英格蘭給「紅髮」威廉,把諾曼底留給羅貝爾,而對小兒子亨利,他只留給他五千磅。也正是到了彌留之際,威廉開始後悔自己在英格蘭的所作所為。於是,他下令把錢分給英格蘭多座教堂和修道院,還釋放了政治犯(其實跟施恩於教堂比起來,這才是更好的懺悔方式);要知道,有些犯人已經在地牢里關了二十年了。
終於,在一個九月的清晨,當太陽冉冉升起的時候,國王被一陣教堂的鐘聲吵醒。「這是哪裡的鐘聲?」他有氣無力地問。人們告訴他這是聖瑪麗禮拜堂的鐘聲。「那麼,」他說,「我將我的靈魂託付給聖母。」說完,他便咽了氣。
讓我們先想想他的稱號——征服者,然後再想想他的彌留之日吧!威廉才剛一咽氣,他的醫生、僧侶,和貴族都紛紛跑回去守住自己的財產,生怕一旦威廉的兒子們為了王位打起來,他們就會受到損失;而宮廷里的僱傭兵就開始掠奪財物。在這場不光彩的混亂中,國王的屍體被掀翻下床,在地上孤零零地躺了好幾個鐘頭。哦征服者啊!如今被無數偉大的家族所讚頌的征服者,彼時被無數偉大的家族所忘卻的征服者,你可知道,你該征服的是一顆真心,而不是英格蘭!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教士們才帶著禱文和蠟燭慢吞吞地「爬」了回來;還有一個名叫埃略昂的騎士自願將威廉的屍體護送到卡昂 [42] (除了他沒人願接受這個苦差)。威廉被葬在由他自己創建的聖史蒂芬教堂 [43] 內。然而,他生前所鍾愛的火焰即使在他死後也不放過他:就在屍體被放入教堂的時候,一場大火突然燃了起來。於是在場的所有人趕忙都跑了出去滅火,威廉再次被孤零零地拋在了那裡。
他的葬禮也不順利。就在他的屍體披著皇家禮袍,當著一大群人的面,即將被放入祭壇旁邊的墓穴中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叫喊:「這片地是我的!我父親的房子曾經建在這裡。可就是這個國王,他搶走了我們的土地和房子來建他的教堂。以上帝之名,我禁止他葬在我的泥土之下!」在場的教士和主教們深知這人說得有理,也知道國王總是拒絕還他公道,便給了他六十先令息事寧人。可即使這樣威廉的屍體也沒買到平靜:墳墓太小,他們只好強行把屍體放進去,不想卻弄裂了屍體。一陣惡臭立刻升了起來,人們急忙衝到外面。於是,第三次,威廉被留下一個人。
至於威廉的三個兒子,他們顯然沒有參加父親的葬禮。那麼他們又在哪兒呢?羅貝爾在法國或者德國,混跡於樂師、舞者,和賭徒之間;亨利帶著錢匣子走得遠遠的;而「紅髮」威廉正全速趕往英格蘭,迫不及待地向他的王冠和皇家國庫衝去。
[1] 哈羅德(Harold II Godwinson,約1022-1066),哈羅德二世,最終於1066年被諾曼軍隊殺死,戈德溫伯爵之子,勿於「野兔腿」哈羅德(哈羅德一世)混淆。(譯註)
[2] 諾曼底公爵威廉(William,Duke of Normandy,約1028-1087),為諾曼底公爵羅伯特(注釋[25])的私生子,繼承諾曼底公爵爵位時年僅七歲,在加強並鞏固了他自己和諾曼底的地位和力量之後,他開始將目光投向英格蘭,並在「懺悔者」愛德華去世後提出繼承英格蘭王位(據說愛德華曾許諾將王位傳給他)。最終,在1066年10月,威廉率領諾曼艦隊在英格蘭登陸,並擊退了盎格魯-撒克遜軍隊,成為了第一位諾曼血統的英格蘭國王,開始了英格蘭的盎格魯-諾曼時期。為此,他也被稱為「征服者」威廉(William the Conqueror)。(譯註)
[3] 巴特爾修道院(Battle Abbey),坐落在東薩塞克斯郡的巴特爾,建立在黑斯廷斯戰役的舊址之上以紀念威廉的勝利。
[4] 斯蒂甘德(Stigand),出生年月不祥,自諾曼征服之前就任坎特伯雷大主教一職,在征服者威廉之前曾服侍過多位撒克遜國王;死於1072年,死後財產被充公。(譯註)
[5] 埃德加·阿塞林(Edgar Ætheling),威賽克斯皇室的最後一員,曾於1066年被推選為英格蘭國王,可他最終投降效忠威廉;他的父親「剛勇王」埃德蒙(Edmund II,Ironside,約989–1016),又稱埃德蒙二世,英格蘭國王,1016年4月至10月在位。根據《盎格魯-撒克遜編年史》記載,他因勇猛抗擊斯堪的納維亞人入侵而被稱為「剛勇王」。(譯註)
[6]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Westminster Abbey) 坐落在英國倫敦議會廣場西南側,正式名稱為「聖彼得聯合教堂」。它最初由篤信宗教的國王懺悔者愛德華於1050年下令修建,1065年建成。現存的教堂為1245年亨利三世時重建,以後歷代都有增建,直到15世紀末才告竣工。 (譯註)
[7] 艾爾弗雷德大帝(Alfred the Great,849-899),韋塞克斯國王,公元871至899年在位,曾統帥臣民成功抗擊北歐海盜入侵。他善於學習,鼓勵教育,翻譯過大批古典名著,並編纂《盎格魯-撒克遜編年史》(Anglo-Saxon Chronicle),大力完善國家的法律體系和軍隊結構。(譯註)
[8] 奧多(Odo),出生於11世紀三十年代前期,卒於1097年;肯特伯爵,貝葉主教,是征服者威廉的母親再嫁之後誕下的兒子。(譯註)
[9] 多佛爾(Dover),位於英格蘭肯特郡的海港城市,距離法國城市加來很近,因此成為英國最繁忙的海港之一。(譯註)
[10] 指尤斯塔斯二世(Eustace II,Count of Boulogne),於1049年起享有布洛涅伯爵的稱號。他的第一任妻子是懺悔者愛德華的妹妹戈達(Goda或Godgifu)。後作為諾曼底公爵威廉的親信之一於1066年10月14日參加了黑斯廷斯戰役;作為獎賞,他獲得了大量英格蘭的土地。(譯註)
[11] 赫里福德(Hereford),赫里福德郡的最大城市,位於英格蘭西南部,臨近威爾斯。(譯註)
[12] 「蠻人」埃德里克( Edric the Wild)活躍於1068年至1070年間,是西米德蘭茲地區反抗軍的核心人物;幾次攻打位於赫里福德的諾曼城堡未果之後逃到威爾斯;最終於1069年被威廉擊敗並投降。(譯註)
[13] 997至1002年,英格蘭不斷遭受斯堪的納維亞人的侵擾,國王埃塞雷德聽說他們要殺掉自己和朝臣們,繼而占領英格蘭土地,便於1002年11月13日下令屠殺英格蘭境內的所有斯堪的納維亞人。這一事件被稱作聖布賴斯日屠殺(St. Brice's Day massacre),聖布賴斯是法國天主教圖爾教區的主教,11月13日是其齋戒日。這場屠殺被視為1003年斯韋恩入侵英格蘭的導火索。(譯註)
[14] 牛津(Oxford),位於英格蘭東南部的牛津郡,是英格蘭最古老大學——牛津大學的發源地。(譯註)
[15] 沃里克(Warwick),位於英格蘭中南部的郡治,坐落在埃文河畔;其著名古蹟——沃里克城堡就是由諾曼人於1068年建造的,以鞏固諾曼人在本地區的統治。
[16] 萊斯特(Leicester),英格蘭東米德蘭茲萊斯特郡的單一管理區,是一座由羅馬人建造的城市。(譯註)
[17] 諾丁漢(Nottingham),英格蘭東米德蘭茲諾丁漢郡的單一管理區,現為一座以工商業為主的城市。(譯註)
[18] 德比(Derby),英格蘭米德蘭茲德比郡的單一管理區,坐落在德溫特河畔。(譯註)
[19] 林肯(Lincoln),英格蘭中東部地區林肯郡郡治城市,其教堂擁有主教地位,因此也是一座主教座堂城市。(譯註)
[20] 約克(York),英格蘭東北部城市,位於北約克郡,是該郡的最大城市。(譯註)
[21] 哈羅德·戈德溫與他的第一個妻子——「天鵝頸」或「美人」伊迪絲(Edith Swannesha)的兒子,均生於1049年;哈羅德與伊迪絲按照斯堪的納維亞傳統結婚,所以通常被基督教教士認為是非法婚姻;埃德蒙與戈德溫於1068年在愛爾蘭高王的幫助下入侵英格蘭並在之後的幾年活躍於康沃爾郡內,但最終兩人都死於愛爾蘭,原因不明。(譯註)
[22] 達勒姆(Durham),位於英格蘭東北部的自治市,以諾曼時期建造的達勒姆教堂和城堡為名;著名的達勒姆大學也坐落在那裡。(譯註)
[23] 斯堪的納維亞在地理上是指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包括挪威和瑞典,文化與政治上也包括丹麥,這些國家彼此視對方屬於斯堪的納維亞。雖然他們政治互相獨立,共同的稱謂卻顯示了他們的文化和歷史有深厚的淵源。斯堪的納維亞一詞對於世界各地的人有不同的含義,但北歐國家才是稱呼三個斯堪的納維亞王國(挪威、瑞典和丹麥)以及兩個共和國(芬蘭、冰島)的正式名稱;這裡的稱呼雖為「Danes」,但其指的確是來自同一個文化歷史背景的北歐多國國民,還非只有「丹麥人」。(譯註)
[24] 亨伯河(River Humber),實際上只是一個河口;起源於英格蘭長河烏茲河和特倫特河的交互處,最終匯入北海。(譯註)
[25] 泰恩河(River Tyne),位於英格蘭東北部的長河,起源於蘇格蘭-英格蘭邊境,止於諾森伯蘭的赫克瑟姆鎮。(譯註)
[26] 劍橋郡(Cambridgeshire),位於英格蘭東部,管理五個地區和彼得伯勒(劍橋郡最大城市,為單一管理區)。(譯註)
[27] 赫里沃德(Hereward),一般被後世稱為「流放者」或者「守護者」赫里沃德(Hereward the Outlaw和Hereward the Wake);他的事跡主要記載於《撒克遜編年史》(The Saxon Chronicles)、《伊利之書》(Book of Ely)、《末日書》(The Doomsday Book),和《赫里沃德事跡》(The Deeds of Hereward)等,但均以傳奇為主,缺乏歷史準確性;一般認為他早年時曾被「懺悔者」愛德華放逐,在英格蘭遭到入侵、他的家族財產被諾曼人掠奪之後,他回到英格蘭,以伊利島為基地,帶領其他失去財產和土地的英格蘭人抗擊諾曼人;最終要麼被殺,要麼在與國王威廉和解後終老一生。(譯註)
[28] 佛蘭德(Flanders),一個歷史地區,除了涵蓋如今比利時北部的弗拉芒大區之外,還包括法國北部和荷蘭南部的一部分。(譯註)
[29] 伊利島(Isle of Ely),位於劍橋郡伊利的古城區,由於早年被泥沼圍繞而被稱為「島」。在這裡設有主教座位,以伊利大教堂而聞名。(譯註)
[30] 《末日書》(Doomsday Book,也拼寫為Domesday Book,為1086年完成的大規模調查記錄,類似現在的人口普查;在威廉平定了英格蘭叛亂之後,他展開了此次調查以了解他新的國土;主要目的是調查每個人的財產,以便規定稅目;之所以被稱為「末日」,是為了強調本書的權威性和最終性。(譯註)
[31] 「短襪」羅貝爾或者羅貝爾二世(Robert Curthose,約1054-1134),「征服者」威廉與佛蘭德的瑪蒂爾德的長子,於1087至1106年間為諾曼底公爵;曾試圖奪取英格蘭王位,卻以失敗告終;他的外號「短襪」來自法語Courtheuse。(譯註)
[32] 「紅髮」威廉(William Rufus,約1056-1100),或威廉·魯弗斯、威廉二世,「征服者」威廉和瑪蒂爾德的三子,1087年至1100年為英格蘭國王;他的外號魯弗斯(Rufus)在拉丁語中意為「紅色」,有人說是因為他的發色,但也有人說是因為他的臉色;威廉二世最終在打獵時身亡,死因不明。(譯註)
[33] 亨利一世(Henry I,約1068-1135),「征服者」威廉的小兒子,因為其對知識的熱情而被後世稱為「好學者」(法語beau-clerc);在1100年威廉二世去世之後,他擊敗自己的哥哥羅貝爾成為英格蘭國王,從此被稱為亨利一世;而在1106年,他再次擊敗羅貝爾,成為了諾曼底公爵;他卒於1135年。(譯註)
[34] 佛蘭德的瑪蒂爾德(Matilda of Flanders,約1031-1083),佛蘭德伯爵鮑德溫五世的女兒,「征服者」威廉一世的妻子,英格蘭王后。(譯註)
[35] 這裡出現的城堡並不是如今的魯昂城堡(Rouen Castle);現今的魯昂城堡始建於1204年,由當時的法國國王腓力二世所建。(譯註)
[36] 漢普郡(Hampshire),位於英格蘭東南端,首府為溫切斯特(Winchester)。(譯註)
[37] 新森林(New Forest),位於英格蘭南部、漢普郡的西南角,並延伸至與之相鄰的威爾特郡;於1079年由征服者威廉創立;是一座皇家獵場,主要用於獵鹿。(譯註)
[38] 魯昂(Rouen),中世紀諾曼底公國首府,現為法國上諾曼底(Haute-Normandie)大區首府。(譯註)
[39] 諾曼底的里夏爾(Richard of Normandy),「征服者」威廉與瑪蒂爾德的次子,出生於1054年,死於1069到1075年之間;最終被葬在溫切斯特教堂。(譯註)
[40] 這裡暗示的其實是「紅髮」威廉(威廉·魯弗斯);在里夏爾死後三十多年後,「紅髮」威廉也死在這片森林裡。(譯註)
[41] 芒特拉若利(Mantes-la-Joie),位於法國中北部,是法蘭西島大區內的一座市鎮(commune);該城介於魯昂和巴黎之間,所以一直是法蘭西國王和諾曼底公爵的爭執之地。(譯註)
[42] 卡昂(Caen),位於法國西北部,是下諾曼底大區的首府;距離英吉利海峽只有十五公里;城內留有很多征服者威廉統治時期的歷史建築,但這座城市在二戰中也遭到了極大的破壞。(譯註)
[43] 聖史蒂芬教堂(St Stephen’s Church),也叫聖艾蒂安教堂或男士修道院(Abbaye aux Hommes),與鄰近的女士修道院(Abbaye aux Dames)相對應。本篤會教堂,是諾曼底地區最付盛名的羅馬式建築之一;兩座修道院均有威廉夫婦出資所建,作為對於他們兩人婚姻的懺悔(兩人是表親關係);征服者威廉死後被葬在男士修道院,而瑪蒂爾德死後則葬於女士修道院。(譯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