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福文選 · 關於互助會
另一個保險部門就是利用出資分擔的辦法,或者(借用上文提過的名詞)說是互助會,簡單地說,互助會就是若干人彼此約定在他們之中萬一遇到災難或不幸的時候相互幫助。
如果人類能夠彼此融洽,一切可以調節的,包藏著災難的事物都可以進行保險。可是,在實行這種方式的保險時,特別要求一件事——只有那些生活環境至少在某種程度上相似的人,才能加入保險,因此,人類必須分成若干階級;由於他們的意外事故各不相同,所以,每一不同的種類都可以成立一種條件相等的互助會;因為談到人們的生活環境,由於年齡、體格和職業的不同而存在著千差萬別,譬如,住在陸地上的人和飄洋過海的人,小伙子和老年人,開店的和當兵的彼此都不一樣。我並不妄想對爭執不休的命定、預知和天意等問題做出決斷。如果一個人命定要在戰壕里被打死,同樣的預知或許就會促使他報名從軍,以便使他戰死在疆場上,也許一個水手的情況同樣如此。不過,我敢肯定——我現在要談第二個原因了——一個士兵比誰都更容易遭遇不測,因此,不能以同等條件組成這種互助會,這樣一個人的壽險年金也可能和別人一樣多。因此,如果一個互助會的全體成員都同意在一個會員死後,付給該會員的遺囑執行人若干款項,那麼,水手的遺囑執行人一定會占到便宜,取得的錢比原來繳納的要多。所以有必要把世人分門別類,水手歸水手,兵士歸兵士等等。
這也不是什麼新鮮東西。互助會不應該妄自尊大,以為這種方法是自己發明的,或者當我們把互助金的方法應用到其他部門上的時候,以為我們有什麼剽竊他們的罪過;因為我知道除了僅僅互助會這一個名字以外,並沒有效法他們什麼,他們總不能夠把這個名字也當作有價值的發明吧。
我可以請他們看看其他方面這一類非常個別的實際事例,這早在上世紀初葉以前就發生了。在埃薩克斯、肯特和埃里島有許多沼澤和濕地,人們在那裡經過艱苦的努力和花了大量金錢以後,向海洋和河流爭得了大量的土地,並且築堤(他們叫做牆)護地,這些土地的所有人同意共同出資維護堤防,以御海水,這完全和互助會一樣;假使我在任何平地或沼澤有一塊土地,它雖不鄰接大海或河流,而我仍然分攤一份維護上述堤牆的費用;如果海水在任何時候決了堤,損失並不落在決堤地段的業主身上(除非決堤是由於他的疏忽),而是由全部土地來負擔,這就叫做平均分攤。
此外,據我所知,騎兵隊里也實行這種方法,特別是當情況安排成騎兵各騎各人的馬的時候,每一個私家騎兵每天從自己的軍餉里拿出兩個辨士,集成一筆公積金,不論哪一個騎兵因意外喪失了戰馬;便由這項公積金內撥款為他另買新馬。
還有,水手向恰特姆①金庫繳一份錢是另一種互助會;其他的互助會還可以舉出很多。
①英國東部海港。——譯者
反對這種作法的合法性將是對普遍公平與仁愛的貶抑;因為這正如當我遭到不幸或家業淪落的時候,鄰人救濟我本是仁慈之舉一樣,如果我曾答應過換一種情況我也將同樣對待他,他只有這樣做才算公平;如果全能的上帝曾經命令過我們在危難中要互相救助,而我們彼此立約服從這道命令肯定是值得讚美的,不,它是我們受神律的啟發想出來的一項計劃,據我所知,它具有這樣大的範圍。以致(正如我前面的說明)可以防止世界上的一切災難,從而使人類在世界上正在發生的各種災難、貧困和不幸前面獲得保障。在這個問題上,請允許我稍為詳細地談一談。
首先,如果所有列強都一致同意對侵略或進犯鄰邦的國家進行鎮壓,全世界便可以保證普遍和平。生活中的一切意外,如遭逢盜賊、陸路遇洪水、海上遇風暴等各色各樣的損失,都可以用這種辦法預防(就如火災已經這樣保了險一樣);就某種意義來說,通過向未死者賠償損失,死亡本身也得了某種彌補。
我將先從海員談起;因為他們的生命比別人更容易遭受危險,所以,似乎應該首先談談他們。
Ⅰ.關於海員
水手是世界上的敢死隊;他們是藐視恐怖的人,終年和大風浪搏鬥,他們憑恃自己那一行的魔力,就在死亡的邊緣上做生意,我可以說他們經常處在九死一生的境地。誠然,他們因為經常出生入死,從不把危險放在心上,可是,我希望不會有人說他們更聰敏;習慣使他們變得如此頑強而冷酷,以致我們發現他們雖然隨時都可能死亡臨頭,卻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我已經觀察到,在有關這類人的英國習慣里有一個很大的弊病,用這種互助會的辦法或許能夠得到彌補。
如果一個自願參加或被征為國王服務的水手在任何意外中負傷或殘廢,應該發給他一筆終生年金以補償他的損失,水手們把這筆錢叫做榮譽金,這是根據他們受傷的輕重,如損失的是眼睛、手臂、腿或指頭等等按照比例發給的。一個窮人因公殘廢,喪失了手足(這些就是他的財產),因此不能再靠賣力氣掙飯吃,象這樣的人就應該受到贍養,而不應該因為國效勞,失臂或斷腿而餓死;這是一件非常體面的事,也是非常合理的事。
但是,你如果看看被商人雇用的水手,便會知道並沒有為他們規定任何恤金,這就是以往許多艘優良的船隻和大量值錢的貨物慘遭損失的原因,而這些本來是可以挽救的。
水手們也有理由這樣做,譬如,有一艘或許載著很多財富的商船在從東印度群島回國的途中,碰著一隻私掠船(這隻私掠船並不強大,如果商船和它交交手,或許就能夠逃脫);船長把水手召集起來,對他們說:「先生們,你們該看見眼前的情況了;我相信,只要你們大伙兒幫助我,我們就能夠摔開這隻私掠船。」其中,有一名水手同別人一樣願意戰鬥,也象船長一樣不是膽小鬼,可是,腦子比他的同伴稍為聰敏一些,這時候,他回答說:「尊貴的船長,我們願意打一場,我們相信能夠把它打跑。不過,情況是這樣,如果我們給俘虜了,我們只會被送上岸,打發回家,或許只損失幾件衣服和一點點薪水而已;可是,如果我們動手和私掠船干一番,我們之中就可能有十個八個會負傷,變成殘廢,這樣一來我們就完了,我們家裡也沒人養活了。如果你肯簽立一份約定,保證船主或商人給受傷殘廢的人發一筆年金,讓我們不致於因為替這條船賣命,反而弄得自己去討飯,那麼,我們就願意救出這條船,或者和它一齊沉下海;不然,以我來說就不願意動手。」船長辦不到這一點,於是,水手們便坐視不救,結果連船帶貨都損失了。
如果我把這個假設的例子變成真正的事實,指出船隻和這樣做的船長的名字,那麼,事情便會清清楚楚,無可否定了。
因此,為了鼓勵為商人服務的水手,我提議成立一個海員互助會,所有的水手或從事航海事業的人都在那裡的一個海員保險公司登記下姓名和住址以及航線,向公司按季繳付一定的少量保險費——一季一辨士,從該公司理事那裡領得一張保證他享有下列各項權益的蓋印證明書。
在戰鬥中或在海上因其他意外而殘廢的任何海員都應該由上述公司發給下列款項,發款方法可以是按年發的終生年金,也可以是一次發的現金,聽憑領款者決定:喪失一目 發給現金25鎊或終生年金每年2鎊喪失雙目 發給現金100鎊或終生年金每年8鎊喪失一腿 發給現金50鎊或終生年金每年4鎊喪失雙腿 發給現金80鎊或終生年金每年6鎊喪失右手 發給現金80鎊或終生年金每年6鎊喪失左手 發給現金50鎊或終生年金每年4鎊喪失右臂 發給現金100鎊或終生年金每年8鎊喪失左臂 發給現金80鎊或終生年金每年6鎊喪失雙手 發給現金160鎊或終生年金每年12鎊喪失雙臂 發給現金200鎊或終生年金每年16鎊凡手臂、小腿或大腿受傷的,發給醫療費10鎊凡被土耳其人俘虜的代付贖金50鎊凡因年老或患病而致身體衰弱,不能再航海或維持生活的發給終生年金每年6鎊對戰死者或溺斃者的遺妻發給恤金50鎊考慮到這種情況,每個加入互助會的海員在有會員要求發給恤金的時候,要向上述公司繳付他攤到的定額款項,而且,在每次有人要求發給這種恤金時都要如數付款。該公司把這些要求登記下來,這些要求必須具有充分的證據,由理事分別管理並印出公布。
例如:假定有四千名海員加入這種互助會,在六個月以後——只有在入會六個月以後方得提出要求——一艘商船和私掠船發生了一次戰鬥,結果出現了若干需要發給恤金的要求,全部情況如下:某甲負傷失去一腿………………………………50某乙被火藥炸壞一目……………………………25某丙被轟去一臂………………………………100某丁被裂片刺瞎一目……………………………25共計200鎊
某戊被炮彈打死,發給其妻……………………50共計250鎊
於是,理事們算出這些人應得的恤金,向該會成員公布,水手某某等在和法國私掠船作戰中如此這般地負傷,按照公司的規章,經過理事們核算以後,他們應該領取的款額為二百五十鎊,這筆錢由全體會員均攤,每人合一先令三辨士,凡加入該會的人都要分別認捐一份,使上述受傷者得到救濟,這正如他們萬一遇到相同或類似的災難時希望得到救濟一樣。
從工資中拿出一先令三辨士來救濟五個受傷會友,這對一個人來說算不了什麼,何況,他同時也保了險,一旦自己負了傷或殘廢時,也可以受到同樣的救濟;所以,這件事是如此的合理,以致很少會有人不參加這樣的保險公司——除非他是一點見識也沒有的傻瓜。
我對這件事不打算再往下談了,因為我或許可以把這個建議告訴某些可以著手實行它的人,通過實施讓世人看到它的利益。
Ⅱ.關於寡婦
在我看來,互助會的同樣方法也可以是一個造福寡婦的非常適當的建議。
我們看到許多生活優裕的良家婦女,不幾年便搞得傾家蕩產,也許年青青的就夭亡了,丟下了滿堂無衣無食的兒女。下級牧師、小店主或工匠的妻子往往遭遇到這樣的命運。
這些人娶的妻子或許帶來了三百鎊到一千鎊的嫁妝,可是他們不能夠劃定身後應由妻子享有的任何財產。他們或是由於生活奢侈和懶惰而敗壞了家業,或是千百種的意外事故使一個商人家道中落,瀕於完全破產。可憐的年青婦人或許已有三四個孩子,不得不東拉西湊地過日子,而丈夫處於受破產法威脅的狼狽境地,躲在明特或弗萊爾斯這些地區;如果丈夫一旦死去,妻子就更加無依無靠了(除非她有親友可以投奔)。
如果我們依照下列條件成立一個叫做「寡婦保險公司」的組織:二千名婦女或者她們的丈夫把她們的姓名和住址登記在一本專為這一目的而設立的登記冊上,並且登記上她們丈夫的姓名、年齡和行業,在登記時繳納五先令,以後每季繳納一先令四辨士,這筆錢用來成立和維持一個設有辦事處和各級職員的公司,因為維持這樣的公司需要一筆費用。入會的婦女每人收到一張由該公司書記蓋章和理事簽署的證明書,保證她能享有下述權益:任何一個婦女在入會六個月後的任何時候不幸變成寡婦,按照所規定的格式向公司發出應有的通知和提出要求後,即可在提出要求後六個月內收到為數五百鎊的現金,其中,除了公司職員收取小額的手續費以外(手續費的多寡一定要由理事決定,以便大家知道),這筆錢將毫無折扣地發給。
考慮到這樣的一種情況,每逢任何一個會員變成寡婦的時候,入會的每一個婦女都有義務繳納她攤到而應繳的一份款項,以便為該寡婦湊足五百鎊,在這種情況下,假定每人的份額不超過五先令。
海員或水手的妻子將不得加入這裡所建議的這種組織,其理由已如前述,因為海員比別人更容易遭遇生命危險,除非他們承認這種普遍的例外,即:他們如在王國境外殞命,其寡婦將無權領取補助金。
下面的情況也可能是一種例外:當一個寡婦提出要求的時候,如果在清理一切債務和遺產以外,她的丈夫真正(實實在在地)留給她本人使用的財產達到二千鎊,她將無權要求領取補助金;成立互助會的宗旨在於雪中送炭,並非錦上添花。但是,反對這項規定的意見非常多。如:1.這將誘使許多人發假誓。
2.人們將在遺囑上弄鬼,以蒙蔽該項例外的規定。
還有一種例外也一定要規定下來,那就是:如果婚姻極不相稱,如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嫁給一個七十歲的老翁,或者是丈夫的健康不佳(我的意思是說這種情況是誰也知道的事實),都應當另作別論。為了防止這兩種情況的發生,需要做兩件事:1.公司一定要派遣外出職員在各處搜集有關這方面的情況,一旦發現這種情形,公司在接收入會者以後的十四天內,有權退回其會費並宣布其入會為無效。
2.凡是丈夫明顯患有任何疾病的婦女,在入會一年後才可提出發給補助金的要求。
反對這一建議的主要說法之一是:你如何能夠強迫人們繳付她們的捐款或季費呢?
我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這並不需要強迫(儘管這種手段也可以使用),而是完全出於自願的;只需要用這樣的一種辦法來保證款項的收齊,那就是:凡不繼續繳納應繳費用的,將喪失以往繳款所應獲得的一切權益。
我還知道一種看上去象是理由充足的、反對這一建議的看法,那就是:提出要求的數目是如此地難以肯定,誰能知道她們在入會以後到底合算不合算,因為兩千人中每年死去的人可能使每一個會員每年要繳納二十鎊或二十五鎊;如果一個婦女這樣繳了二十年的錢,最後就是得到五百鎊也吃了大虧。如果她比丈夫先死了,他便消耗了丈夫相當多的財產,使他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對這種說法,我的回答是:首先,我願意提出一個如此公平而容易辦到的建議,任何入會者如果覺得會費太高或捐款的次數太多,她們可以在任何時候通知互助會隨意退出,以後不再負任何義務;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就是「自作自受」——每個人都很清楚自己將會落個什麼結果。
另一方面,由於死亡是一種誰也不能直接預測的意外,所以每個會員都必須承擔這項風險;可是,為了使反對這種建議的偏見不致建立在錯誤的論據上,讓我們對可能發生的危險稍作考察,根據人口的死亡率的一般比例來計算,看一看二千個入會者每年死亡的有多少人。
威廉·配第①爵士在他的《政治算術》一書中,根據非常精巧的計算,推算出倫敦每年的死亡率為140,並且用所有按比例計算的適當規律證明了這個得出的數字,所以我將從這裡開始討論我的計劃。
①威廉·配第(1623—1687),英國資產階級古典政治經濟學的始祖。——譯者因此,如果全英格蘭的人口死亡率是140,也就是說,我們的二千名會員中每年將有五十人死亡;每一個婦女為每個死者捐助五辨士,她肯定會同意每年花十二鎊十先令為丈夫保壽險,以便在丈夫有個好歹的時候可以領取五百鎊補助金;如果她比丈夫先死,這筆錢當然損失了,可是和贏利相比較,這並不是一種過分不合理的風險。
同時,我還可以舉出某些理由來證明,連這種情況都不會在我們的計劃里發生。首先,威廉·配第爵士假定倫敦城有一百萬人口,而我們在以往疾病最流行的年代(發生瘟疫的年代除外)看到的每年人口死亡統計數從來也沒有達到過二萬五千人;經常只有二萬人左右,這才占1.50.而且,我們在這裡一定要考慮到;老人和兒童前後合起來至少占死亡人數的1.3,而我們保險的對象卻完全是中年人,大家都知道只有中年人最不容易死亡;如果把這種情況折算在內,根據他的計算,這麼多的人每年的死亡率1.80;不過,因為我要保證為意外事件留下餘地,所以我願意假定我們的會員死亡率為1.50。
其次,必須看到,我們的互助會只有在死去丈夫的情況下才照規定發給恤金,因此這個1.50的數字決不能以二千人作為計算的基數;因為我們可以假定女人的死亡率至少和男人一樣,而死去女人並不付款,所以我所能設想的每年要求發給恤金的最大比率是每一千人中占二十人(1.50),也就是說,每年要發給二十次恤金,每人每次攤五先令,一年合五鎊,即使是一個女人按這個數目繳款二十年,最後得到一筆恤金,她也是極為合算的,而如果她完全沒有機會得到報償,這也不是什麼太大的損失。我的確相信任何保險公司都可以大膽地承攬這種生意,每年向保險人收取不超過六鎊的保險費,而在她成為寡婦提出要求時賠償她五百鎊。
我不想再細談這個問題了,因為我有機會另外撰文更詳細地來討論它,承蒙幾位朋友認為這個建議太有用了,不付諸實行未免可惜,他們已經決定著手實驗;所以,我請讀者自己去看一看公眾實行這個計劃的效果吧。
我提出以上兩種情況作為特殊實驗,說明通過互助會的方式進行保險可以做出什麼樣的成就;我相信我可以毫不傲慢地肯定:這個主意可以改進成為這樣一些方法,它們能夠防止人類的普遍貧困,使我們不再有乞丐、教區貧民、養老院和濟貧院;通過這種辦法,所有的人都可以領到他們應得的生活費,而不會貧苦到要靠施捨為生。
我不信誰會下賤到完全甘於行乞,他們落到這個地步不是迫於貧困,就是出於卑鄙而無厭的貪心;所以,我由此肯定,對於任何乞丐都應該施以救濟或懲罰,或二者兼施。如果一個人並不貧困,僅僅是因貪婪而行乞,這說明他的靈魂卑鄙無恥已極,理應受到最大的輕蔑,我們應該象懲罰一條狗似的懲罰他。如果他行乞是由於貧困,而貧困可能起因於遊手好閒,也可能是遭到意外;如果是後者,他就應該得到救濟,如果是前者,他就應該受到懲罰,但是,同時也理應得到救濟,因為不管一個人犯了什麼過錯,總不應該讓他餓死。
所以,我將開始討論一個造福人群的計劃,實行了這個計劃,一切決非這樣卑鄙、貧窮和無能的人,如果他是由於年老或遭逢意外而需要利用這筆錢的話,都有正當的權利領取一份安慰自己的生活費。有一種貧窮不但不是可恥的,而且是清白的,這就是:人們遭到飛來的橫禍、突然的天災,譬如火災、船隻失事、喪失四肢等,變得一貧如洗,需要依靠別人救濟,他們自己並沒有過錯。
這些不幸一般都非常明顯,很容易博得他人的賑濟;然而,也有許多每況愈下的人家,他們的情況不是那樣的公開,而他們的處境卻相當窘迫。使人陷於貧困的原因不可勝數,而某些人窮極無奈,不得已才在世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景況,不然,他們就會餓死;於是行乞之風由此而生,而懶惰和遊手好閒又使它進一步形成了一門行業。可是,如果徹底實行了我提出的方法,行乞的原因便會根除,而結果自然也就會杜絕了。
考慮不周是人們當年青力壯時不為年老和患病時作打算的主要原因,保證不發生這種弊病的建議概括起來只有這麼幾句話:所有的人在年青、健康、能夠工作並且可以積蓄一些錢的時候,應該從他們的收入中拿出一小部分交由可靠的人保管,作為一筆放在銀行里的存款,以便在他們因年老或發生意外變成殘廢或無力自養的時候,能夠因此得到救濟,如果蒙上帝保佑,他們或他們的家屬始終不需要這種救濟,剩餘的錢可以用來救濟那些需要救濟的人。
如果在英格蘭各郡都成立一個性質與此相同的公司,我相信貧困便可以很容易被防止,而行乞現象也將被完全杜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