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皇威廉二世回憶錄 · 第9章 陸軍和海軍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陸軍的關係很親密,在這一方面,我一直堅持家族的傳統。普魯士的國王們雖然沒有統治世界的野心,但也意識到只有擁有真正強大的軍事力量保護工業和商業的發展,國家才能實現繁榮。我告誡我的人民「保持火藥乾燥」「保持刀劍鋒利」,其實也是在警告我的敵人和朋友。我希望敵人在魯莽地向德意志帝國開戰前先冷靜思考一下,我也希望德意志人民能培養出男子漢氣概,我更希望當軍隊要去保衛德意志帝國的工業成果免遭敵人侵略時,德意志已經是一個強大的民族。 因此,我非常重視軍隊的教育功能。強制性服兵役制度可以對大眾產生一種特殊影響。軍隊里有窮人、富人,有農民的兒子、市民的兒子等等,年輕人在軍隊里相互認識、理解。如果沒有服兵役,這些人可能永遠不會相遇、相識,為祖國服務的信念將他們團結在一起。 德意志帝國的年輕人通過服兵役發生了很大變化,臉色蒼白的城市男孩變成了健康挺拔、結實強壯的男人,四肢僵硬的男孩通過勞動鍛煉變得機靈輕巧,手腳靈活。 我從旅長直接晉升為國王,一路走來一直沒有忘記我父親的名言。我服兵役時已經是一名軍官。1869年5月2日舉行的春季閱兵中,我第一次站在隊伍中接受祖父的檢閱。現在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我仍然感到很自豪。我很重視培養自己和軍官之間的關係,因此我在服役期間特別珍惜分配給我的每項任務,完成任務的過程中我可以和軍官們建立友好關係。我先後擔任過連長、騎兵中隊指揮、炮兵連指揮、團長等職務,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些職務對我的磨礪。 我和士兵們在一起時感到很自在,我對他們非常信任,1918年秋天的那次痛苦經歷也無法削弱我對他們的信任。我不會忘記德意志人民經過四年的困苦和歷練後,個個身體虛弱,無法抵抗內外敵人的攻擊。此外,當其他人都被卷進革命事件中時,德意志帝國的精英們卻躺在綠色的草地上。這樣的革命本不該發生,因此也無法激發這些精英們的鬥志。 在軍中服役時期的威廉二世 強制性服兵役對年輕人的身心來說是最好的鍛煉,這一制度不僅為帝國培養了明白自己價值的自由人,還因此形成了一支優秀的士官隊伍。從這些士官中,政府選出了一批從事政府工作的優秀人才,他們在能力、清廉、恪盡職守方面都超過了其他任何一個民族。 第1節 相信軍官們的忠誠 軍官們的忠誠表現在方方面面,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我曾在第一步兵衛隊第二連服役,與自己的戰友一起度過了很多美好時光,也經歷了一段糟糕的歲月。軍官們與我分享了一些有關老連長沉浮的故事。1913年,為了慶祝我繼位二十五周年,我再次見到了這些軍官,他們依然是那一百二十五名身強力壯的士兵,緊緊站在一起,優秀的中士哈特曼帶領著他們。 服兵役的德意志帝國青年 因為軍官團對武裝的民族有教育和領導的雙重光榮職責,所以他們對德意志帝國來說不可或缺。通過軍官投票表決方式補充軍源的制度原則已經下發到各機構軍官手中,這一制度可以保證公平。等級制度時常會暴露出危害性,因此必須根除這種潛在的危害。 我非常喜歡和不同的軍官團打交道,這讓我感覺自己仿佛是他們中的一員。這些軍官身上一點兒也沒有貪圖享樂的時代精神,而且必須承認,任何地方的人都不會像軍隊的軍官一樣自律、忠誠、簡單、樸素。 軍隊也像其他職業一樣優勝劣汰,只留下最能幹的軍官為軍隊服務。統領軍隊的將軍們個個成績裴然、能力非凡,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擁有優秀的個人品質。當然,在茫茫人海中挑選出類拔萃的軍官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威廉二世繼位二十五周年時軍官們的合影 雖然位居前列的軍官基本都符合我的要求,但我必須特彆強調總參謀部對培養軍官作出的努力。我曾提到陸軍元帥老毛奇不僅知道如何培養在技能方面符合要求的軍官,還具備願意承擔責任的行動力,是一位可以作出獨立判斷、有遠見的軍官。《總參謀部軍官手冊》的前言中有一句話是:「做到你比看上去的更好。」 陸軍元帥老毛奇為軍隊後來的訓練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他的繼承人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偉大的天才阿爾弗雷德·馮·施利芬以及庫諾·馮·毛奇將軍在此基礎上繼續努力。正是通過這些人的不懈努力,才有了總參謀部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表現出的前所未有的壯舉,並得到了全世界的讚賞。 不久,我意識到必須盡最大努力提高我們高度發達的技術部門的技術,以此減少流血衝突。我尋找一切機會努力完善德意志軍隊的軍事裝備,儘量通過科技造福軍隊。 野戰部隊的重型大炮是軍事發明中最重要的一項。為了讓這種大炮派上用場,我不得不平息各種反對浪潮,甚至還有來自炮兵隊伍的反對。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不僅成功解決了這些問題,還為以後大規模使用先進設備打下了基礎。我們的敵人在這一方面花了很長時間才趕上我們。 第2節 更好的軍用設備 除了新發明的重型大炮,還有機關槍。起初,機關槍並不起眼,後來它逐步發展成步兵戰鬥的主要武器,取代了步槍,不僅增強了步兵的實力,還降低了軍隊的損失。 阿爾弗雷德·馮·施利芬 庫諾·馮·毛奇將軍 同樣,可移動的戰地廚房也是一項偉大的發明。我在俄國軍隊演習時第一次看到這種先進設備。這種戰地廚房對保持軍隊的戰鬥力幫助很大,因為它可以幫助士兵及時補充食物,獲取營養,保持身體健康。 人類還有許多任務亟待完成。儘管如此,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德意志帝國軍隊在1914年戰爭中使用的軍事裝備是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 然而,在我執政期間,我發現陸軍只需要在已經形成的基礎上繼續發展,但海軍還處在起步階段。海軍上將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曼曾試圖說服頑固的帝國國會採取措施逐步增強德意志帝國的海軍力量,但因為歐根·里希特[1]議員可鄙的口號以及他對左翼民族自由黨的不了解,所以嘗試多次後還是失敗了。海軍上將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曼要求我罷免歐根·里希特,我被他徹底說服,最終同意了他的請求。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曼是一位樸素忠誠、真正的柏林貴族家庭的兒子,他性格正直、盡忠職守,我對他非常重視,我和他的友誼一直持續到他突然離世。我經常去他家裡拜訪,這位忠誠的將領具有柏林人的智慧。我當時作為德意志東方協會的會長與他共事,經常邀請他和一些摯友來我家小聚,將他視作我最珍貴的朋友一起去旅行。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曼是我最忠實的朋友,他從來不為個人謀私利,我很高興柏林能有這樣的市民,也非常感激這位久經考驗、值得信賴的朋友。 身著海軍軍裝的威廉二世 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接任了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曼的職務,他的第一份報告奠定了第一部海軍法的基礎。我和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的意見相同,都相信帝國國會不會按照舊程序批准建立海軍軍艦。正如我前面提到的那樣,我們無法說服反對派,因為歐根·里希特組織的辯論基調和問題的重要性不相稱。波蘭人在馮·科斯爾斯基先生的領導下在帝國國會得到的炮艦被戲謔為「科斯爾斯基艦」。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雖然人們仍在討論帝國的將來,但還是使用了這種軍艦。 海軍代表的身後應該有一支支持他的強大隊伍,既要有國務大臣,還要有帝國國會成員,而且這些人都要有堅定的信念,積極支持海軍代表和偉大的海軍事業。因此,對海軍事務一無所知的國會成員需要了解這項偉大工作的細節。另外,政府需要在人民群眾中策劃一項運動,雖然「普通大眾」對海軍建設漠不關心,但喚起他們的興趣和熱情可以給帝國國會的成員施加壓力。最後,還需要組織有影響力的新聞媒體、大學和技術中學中傑出的科學家對此進行大力宣傳。 第3節 帝國國會的內部鬥爭 帝國國會處理事情的方式需要徹底改變,私人之間無謂的口角之爭必須被阻止。在軍費預算方面,除非新的編隊出現問題,否則儘量不要對涉及軍隊軍力的問題進行爭論。海軍的組成和陸軍一樣,必須通過法律一次性解決,只有法律能保證海軍的存在。此外,海軍的單位組成問題不應該再有爭論,而且軍官和士官必須通過訓練增強實力,以便為新的軍艦服務。在我執政初期,海軍每年最多招收六十到八十名學員,戰爭爆發前的最後幾年,海軍每年會錄取幾百名學員。寶貴的十二年時間因為帝國國會的失誤再也無法挽回,在一夜之間組建一支海軍比組建一支陸軍更難。 我們的「風險戰略」奮鬥目標已經在法律中有所暗示。注意到這個目標後,即使是最強大的敵方艦隊在打算攻擊德意志帝國艦隊前也需要認真思考一下,因為他們可能會在戰爭中損失慘重,無法執行其他任務。日德蘭戰役證明「風險戰略」完全正確。雖然敵人占據絕對優勢,但他們不敢冒第二次戰鬥的風險。「特拉法爾加」號[2]已經失去了往日的輝煌,但它決不能完全失去榮光。 德意志帝國海軍學員 德意志帝國的軍艦總數目是海軍法案的立法基礎,這些軍艦主要指航線上的艦船。除了布蘭登堡的四艘船,其他船比廢銅爛鐵稍微好一點兒。 許多業餘人士根據涉及到的軍艦數量將海軍法案視作增加海軍人數的法案,但實際上這是一種錯誤的觀念,因為現存艦隊不再是一支艦隊。海軍上將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曼退休前說現存艦隊正在慢慢老去,它的軍艦是歐洲所有服役的艦船中最老的。 海軍法案即將實施,海軍擴建計劃也已經開始,相關報紙報道了軍艦下水時的具體情況。原先憤怒的人在逐漸增多的軍艦面前開始變得高興,但當他們明白新的軍艦將取代舊的軍艦,而且有戰鬥價值的軍艦總數並沒有增加時,他們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失望。如果我們用曾經被浪費的十二年建造必要的軍艦,海軍法案可能已經確立了完全不同的、便於使用的基本原則。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最重要的問題其實是重新建立一支德意志帝國艦隊的問題。 德意志帝國海軍軍旗 在計算軍艦數量時加上即將淘汰的軍艦是荒謬的。因此英國人犯了一個錯誤,他們只考慮到了德意志帝國軍艦的數量,沒有考慮軍艦的年代或類型,這和他們針對德意志帝國的宣傳正好吻合。按照這種誤導性的計算方式,各國對所謂德意志帝國海軍的增長勢頭越來越擔心。 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繼續實施我的計劃。由於堅強的意志和自我犧牲精神,他很快可以獨立處理海軍內部的事務。在我的指導下,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起草好海軍法案後去了俾斯麥的住所腓特烈斯魯莊園,試圖告訴俾斯麥建立德意志帝國海軍的必要性。 新聞界為引進海軍法案積極工作。政治經濟學家、商業和政治方面的專家們也積極聲援祖國的這項偉大事業。現在,建立海軍的必要性得到了大家的廣泛認可。 與此同時,英國無意中為德意志帝國通過海軍法案創造了一個機會。布爾戰爭的爆發喚起了德意志人對小國的同情心,他們對英國用暴力欺壓小國感到憤慨。因此在東非沿岸,英國軍艦無故捕獲了兩艘德意志帝國輪船的消息傳到國內後,引起了德意志人民的公憤。 伯恩哈德·馮·比洛收到一封英國要求德意志帝國的第二艘輪船停運的電報,我與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當時恰巧和他在一起。伯恩哈德·馮·比洛大聲讀完那份電報後,我說了一句古老的諺語:「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大聲說:「我們現在已經萬事俱備,海軍法案就要通過了,陛下必須授予英國海軍艦長一枚獎章表達我們對他的感謝。」 執行任務歸來的德意志帝國戰列艦 伯恩哈德·馮·比洛命人拿來香檳,我們三個為新的海軍法案及其得到民眾認可,以及德意志帝國艦隊的未來舉杯慶祝。同時,我們也沒有忘記感謝英國海軍,因為他們促成了德意志帝國海軍法案的通過。 多年後,我和朗斯代爾勳爵一起在勞瑟城堡打獵,返回途中,羅特伯里勳爵邀請我們共進晚餐。羅特伯里勳爵是民族自由黨最偉大的政治家、前任外交大臣,因研究拿破崙聞名。羅特伯里勳爵宴請賓客的美麗鄉村莊園達爾梅尼城堡位於海邊,離福斯橋[3]不遠。他邀請的客人還有伊恩·漢密爾頓將軍。伊恩·漢密爾頓將軍是一個蘇格蘭人,他因參加布爾戰爭出名,曾作為客人出席過德意志帝國的軍演,因此我認識他。另外兩位客人是愛丁堡的普羅沃斯特勳爵和當地的軍港指揮——英國海軍艦長。 朗斯代爾勳爵 羅特伯里勳爵 宴會上,坐在我對面並緊挨海軍上將費雷爾·馮·森登是英國海軍艦長,他和費雷爾·馮·森登小聲談話時表現出的尷尬引起了我的注意。晚餐結束後,海軍上將費雷爾·馮·森登男爵將英國海軍艦長介紹給我,但這位艦長的尷尬有增無減,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眼神中透露著不安。 我和英國海軍艦長的談話一直圍繞著各種海事話題。談話結束後,我問海軍上將費雷爾·馮·森登英國海軍艦長出了什麼事。費雷爾·馮·森登男爵哈哈大笑,告訴我晚餐期間他從鄰座那裡得知,那位英國海軍艦長在布爾戰爭期間是英國艦隊的指揮,捕獲了兩艘德意志帝國的輪船,因此他害怕德意志帝國的皇帝知道此事。海軍上將費雷爾·馮·森登告訴英國海軍艦長他完全搞錯了,如果德意志帝國的皇帝知道他是誰,一定會優待他,還會感謝他當時的舉措。 伊恩·漢密爾頓將軍 這位英國人驚訝地問:「感謝?為什麼?」。 海軍上將費雷爾·馮·森登回答:「因為你的舉措促成了德意志帝國海軍法案的通過!」 能否通過海軍法案的最關鍵問題以及後面補充的問題,實際上就是整個艦隊的建造問題,關係到德意志帝國的造船企業能否和海軍計劃保持同步,以及法案通過後能否實施。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為此不懈努力,他的鼓勵喚起了大家的熱情。德意志帝國造船廠的問題並不大,這些造船廠積極解決了自身存在的問題,並取得了輝煌的成就,將外國競爭對手遠遠甩在後面。德意志帝國工程師們的高超技術,以及工人階層獲得的良好教育為取得這樣的成就奠定了堅實基礎。 第4節 匆忙建設海軍 兢兢業業的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的日常工作是不停向別人諮詢、參加會議、及時向我匯報相關情況,以及親自去各個造船廠調研等。令人欣慰的是,他為此付出的所有努力最後換來了豐碩的成果。德意志人民終於覺醒了,他們開始思考殖民地的價值[4]和商業關係,開始對商業、航海以及航運等感興趣。 反對派終於停止了嘲諷。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時刻準備在戰鬥中揮舞鋒利的刀刃。他從來不嘲笑別人,也不允許別人和他開玩笑,因此他的對手不再取笑他做的一切。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引用了四十年代老哈爾科特[5]有關德意志帝國需要艦隊的愛國名句來奚落歐根·里希特。現在,輪到帝國國會裡另外一些人哈哈大笑了。 見證歷史的一刻終於來臨。經過長期的努力和爭論後,海軍法案以絕對優勢通過了投票。德意志帝國海軍的力量終於有了保證,海軍建設工作即將完成。 通過建造新的軍艦,並保持服役軍艦的數量持續增加,我們很快組建了一支艦隊。軍演、指揮、培訓新員工等工作急需一套新的規章制度和通信密碼。我執政初期,艦隊還沒有現在這樣的規模,規章制度也只服務於現存的四艘軍艦,而且除了外國水域上的巡洋艦外,這四艘軍艦到了秋季就暫停使用。因此到了冬季,德意志帝國根本沒有海軍。夏季,相關部門花費心血培訓船員、軍官、士官、機艙工作人員、司爐以及軍艦的裝配和維修等,秋季時艦船停用,之前做的所有工作都白廢了,來年春季一切又從頭開始。這種模式根本無法保證培訓的連續性、船員之間的凝聚力以及軍艦之間的團結性,即無法保證「艦隊精神」的延續性。只有駐紮在外國水域的軍艦可以保證這種精神的延續性。因此,安裝了必要的取暖設備後,我下令啟動所有軍艦,並規定軍艦冬季繼續服役。這對艦隊的發展來說是一件好事。 為了獲得新的規章制度中各部門必需的軍艦數量,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考慮到航線上軍艦短缺,因此將所有可用軍艦按照類型分給不同部門,包括炮艦和遞送公文的艦船,所有軍艦一同發展。當航線上開始更換軍艦時,新規章的基礎已經奠定。所有相關部門投入大量精力參與制定新規,新的規章制度會隨著艦隊的發展不斷更新。 出海訓練的帝國海軍官兵合影 同時,我們為開發魚雷艇也做了很多工作。魚雷艇是一種重要的新型武器。當時我們很高興,也很驕傲,因為德意志帝國的魚雷艇是第一個穿越北海的聯合魚雷艦隊。魚雷艇艦隊由我的弟弟亨利親王率領,1887年參加了維多利亞女王的金禧[6]慶典。 第5節 喬治·華盛頓·戈瑟爾斯上校的拜訪 為了保護黑爾戈蘭島,德意志帝國進行了一些必要的建設工作。黑爾戈蘭島的開發以及支持小型巡洋艦、魚雷艇和後來的潛水艇防禦工事的建設也在同步進行。為了做好這些工作,德意志帝國和普魯士經常爭吵不休。 由於艦隊的壯大,需要拓寬威廉皇帝運河。經過激烈的爭論後,我們爭取到了修建最大的船閘的機會。新船閘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滿足了「無畏」級戰列艦的發展要求。事實證明,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制定的政策非常有遠見。 一個外國人偶然證實了我們的做法的正確性。喬治·華盛頓·戈瑟爾斯上校是巴拿馬運河的建造者,獲得美國政府許可後前來視察威廉皇帝運河和新船閘。喬治·華盛頓·戈瑟爾斯上校和我以及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共進午餐後,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向這位美洲工程師詢問巴拿馬運河船閘的大小。喬治·華盛頓·戈瑟爾斯上校對我們的建設工作很感興趣,回覆說巴拿馬運河的船閘比威廉皇帝運河的船閘小很多。我對他的回答感到吃驚,他告訴我經過調查,海軍部事先已經確定航線上船閘的大小。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說這個大小不能滿足將來的發展需要,如果新型的「無畏」級戰列艦和超級艦船無法通過現在的船閘,那麼巴拿馬運河很快就對美國以及其他大型軍艦沒有任何用處了。上校同意這種說法,並說現在正在建造的艦船已經無法通過巴拿馬運河,他很欽佩和羨慕我有足夠的勇氣修建威廉皇帝運河的大型船閘。 維多利亞女王的金禧慶典 喬治·華盛頓·戈瑟爾斯上校(左四)與同僚 同樣,重修落後陳舊的帝國碼頭成了建設現代化工廠的標誌,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稱帝國碼頭是老修補工的商店。另外,我們還根據大家都認可的方式改善了工人福利。只有像我一樣從一開始就關注並親眼目睹了艦隊建設的整個過程的人,才能看到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和他的團隊的巨大成就。 我們成立了新的帝國海軍部辦公室,將舊的「國防部」分成了兩個主要的部門,一個是帝國海軍部,另一個是海事部。這兩個部門和陸軍部門一樣,直接隸屬於最高統帥,也就是皇帝直接對海軍負責。 第6節 「無畏」級戰列艦的出現 海軍上將約翰·費希爾為英國研製出了一種新型軍艦——「無畏」級戰列艦,震驚了全世界,其他國家仿佛突然遭到了打擊。約翰·費希爾認為英國的「無畏」級戰列艦永遠不會被超越,其他國家也永遠不可能研製出類似的軍艦,英國海軍為此興奮不已。這一觀點並不是海軍上將約翰·費希爾自己提出來的,而是義大利著名工程師維托里奧·庫尼貝蒂提出的。為了吸引全世界輪船建造師的目光,維托里奧·庫尼貝蒂在弗萊德·簡的《海軍圖冊》上發表了一張「無畏」級戰列艦照片。 在關於是否引進英國的大型戰鬥艦——「無畏」級戰列艦的第一次會議上,我和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聽了相關報告後一致認為「無畏」級戰列艦會使我們原來的軍艦成為廢鐵,尤其是德意志帝國自己建造的軍艦。因為舊的船閘太小,所以我們的軍艦比其他國家的軍艦尤其是英國的軍艦小很多。 因此,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做了以下判斷:英國的艦隊和其他國家的艦隊很快會用「無畏」級戰列艦替換舊的軍艦,英國艦隊也會因此喪失「無畏」級戰列艦出現之前的巨大優勢,它可能會創建一支全新的大型戰鬥艦艦隊與其他國家競爭,但這會付出非常大的代價。英國為了保持自己臭名昭著的海上「兩強標準」,一定會敵視甚至反對別的國家建造新軍艦。如果我們建造這樣的軍艦,英國更會這麼做,因此我們沒有必要建造新軍艦。因為我們現存的軍艦型號根本不可能戰勝大型軍艦,所以我們只能被迫跟著英國的步伐走下去。 一場戰爭完全證實了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的推斷,德意志帝國的所有軍艦都得淘汰。 「無畏」級戰列艦 當德意志帝國的第一艘大型戰鬥艦開始服役時,引發了英國的強烈抗議,同時推翻了海軍上將約翰·費希爾和他的工程師們的觀點,即德意志帝國不可能建造任何大型戰鬥艦的觀點。因此,當我們造出大型戰鬥艦後,約翰·費希爾和他的工程師們非常失望。我們無法理解英國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在「無畏」級戰列艦之前,德意志帝國的工程師們已經建造了在噸位上遠超我們之前的軍艦的大型海上遠洋快輪,還引發了與英國輪船公司的激烈競爭。雖然我們的大型軍艦數量較少,但在日德蘭戰役中已經顯示出和英國不相上下的實力,而且在輪船的適航性和炮火的耐受性方面更占優勢。 第7節 迫切需要潛水艇 不幸的是,戰前潛水艇的建造工作並不能按照我期望的進度進行。一方面,實施海軍法案時不能過度使用海軍軍費預算;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從實驗中收集更多數據。 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認為其他國家正在研發的軍艦都太小,只能用於沿海防禦,德意志帝國必須建造可以進行遠航和進入公海的潛艇。因此,必須對大型軍艦進行系統的研發,而且需要花很長時間反覆進行實驗。 1914年,幾艘適於航海的潛艇建造完成。如果特奧巴登·馮·貝特曼·霍爾維格不怕激怒英國,我們的潛艇會對英國潛艇帶來更多威脅。 戰爭期間,德意志帝國的潛艇數量迅速增加,而且效率提高也很快。單從數量方面看,需要知道潛水艇的計算方式在戰爭中按如下方式計算:積極投入使用的潛艇有三分之一,其餘三分之一在返回途中,剩下的三分之一正在修復。德意志帝國在潛水艇研發方面的成就引發了全世界的羨慕,也贏得了德意志人民的真誠讚美。 我們不能忘記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對創建青島商業殖民地作出的巨大貢獻,他再次證明了自己在管理和組織方面的天賦。青島曾經只是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經過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的管理和開發後,現在成了殖民地的商業中心,甚至在幾年時間裡營業額就達到了五六千萬馬克。 在和帝國國會、新聞界、大型工業和世界商業組織打交道的同時,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也對政治事務非常關心,尤其是外交事務。這些外交事務常和軍艦的使用有關。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水手,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對世界形勢有清楚的認識,他熟悉外國的情況,因此可以快速對相關事務作出決定。他性格急躁,總是希望儘快將決定付諸實踐。 政府的反對和各部門低下的辦事效率激怒了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或許是因為經歷太過豐富,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有時會不信任別人,甚至懷疑別人,但有些懷疑並不合理。這一特點導致了他過度克制的性格,也妨礙了別人愉快地工作。當然,他也會對事實進行研究反思後,改變自己之前的看法,對一些重要的事提出新的觀點。和他一起工作並不會很快樂或很容易。他對自己在工作中取得的巨大成就感到自豪,因此他越來越強勢,這種強勢有時甚至在他的朋友面前也表現得非常明顯。 停泊在港口的德意志帝國潛艇 戰爭期間,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積極參政,因此出現了很多反對他的觀點的人,他被迫離職。反對者中,特奧巴登·馮·貝特曼·霍爾維格要求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辭職,他說帝國國務秘書們都是自己的下屬,政治政策必須由他獨自執行。 我懷著沉重的心情默許了這位精力充沛、意志堅強的人離去。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憑藉自己的才能成功實施了我的各項計劃,他是一位格盡職守的合作者,德意志帝國應該感激他。如果他能夠再次為不幸的德意志帝國服務該有多好!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能做也敢做許多別人不敢做的事,用一句詩形容他最恰當不過了:「對地球上的孩子們最好的祝福莫過於讓他們發揮自己的天賦。」 以我對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的了解,他不會改變自己在書中對我的批評,不過這本書非常值得一讀。 * * * [1]歐根·里希特(Eugen Richter,1838—1906),德意志第二帝國時期的政治家、記者、民族自由黨黨魁。1867年,歐根·里希特進入國會。1869年後,他成為普魯士下議院的成員。從1885到1906年,他擔任《弗賴辛尼基》報紙的主編。——譯者注 [2]「特拉法爾加」號是一艘德意志帝國客輪,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被用作輔助巡洋艦,後來在南大西洋的一次激烈戰役中被摧毀,是第一艘被同一級別的軍艦擊中並沉沒的武裝商用巡洋艦。——譯者注 [3]福斯橋是1882年由英國工程師約翰·福勒爵士和班傑明·貝克爵士設計的橋樑,1890年開始啟用。——譯者注 [4]殖民地的價值在於沒有外國的中間商,我們可以直接從中獲取原材料。——原注 [5]哈爾科特是歐根·里希特所在的區。——原注 [6]金禧指英國和其他大英國協國家在君主統治的第五十年舉行的慶典。——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