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皇威廉二世回憶錄 · 第4章 伯恩哈德·馮·比洛

霍恩洛厄侯爵離職後,我喚來了伯恩哈德·馮·比洛。伯恩哈德·馮·比洛當時擔任外交國務秘書,首相一職很適合他,因為他懂外交政策,了解德意志帝國和英國的關係,尤其當前英國的政策越來越複雜多變,他在帝國國會裡也已經證明自己是一位雄辯的演說家和機敏的辯論家。伯恩哈德·馮·比洛之前的幾任首相都不擅長辯論。當霍恩洛厄侯爵的辭任意圖在帝國國會裡越來越明顯時,駐柏林的巴伐利亞大使雨果·菲利普·格拉夫·馮·萊興費爾德犀利地向我指出,不要再選一個南德人擔任首相,因為南德人不適合這麼重要的職位,而北德人天生適合這樣的職位,因此德意志帝國最好選一個北德人出任首相。 伯恩哈德·馮·比洛之前在羅馬擔任大使,後來他擔任了外交國務秘書,那時我已經認識他。我常去他家拜訪,在他的花園裡召開過多次會議。我們的友誼在去遠東的旅程中逐漸加深。在伯恩哈德·馮·比洛和馬沙爾·馮·比貝爾施泰因的共同努力下,我接觸到了土耳其政府的重要官員。因此,我和新任首相有著深厚的友誼,多年來我們一起討論過許多政治問題。前幾任首相大多與我的祖父同齡,但伯恩哈德·馮·比洛與我的年齡大致相仿,他是德意志帝國第一位「年輕的首相」,因此我們倆更容易相處和商議政務。 我在柏林時,幾乎每天早上都會和伯恩哈德·馮·比洛一起在他的官邸里散步。我們一邊散步一邊商討一些沒有解決的事務和實際問題。我也經常和他共進午餐,通常我會受到他和他和藹的夫人以及一些有趣的人的熱情款待。我發現他在選人方面非常專業,與別人談話時也很有技巧,總能機智地應對大家提出的各種不同的話題。對我來說,與伯恩哈德·馮·比洛的相處總是很愉快,我欣賞他在正式或非正式場合和許多教授、專家學者、藝術家以及各種類型的政府官員交換觀點時展現出的睿智。 伯恩哈德·馮·比洛很擅長講軼聞趣事,有些是他從書上看到的,有些是他的親身經歷,他經常用幾種不同的語言講述一些趣事,並喜歡講述自己當外交官時,尤其在聖彼得堡時發生的趣事。 首相任上的伯恩哈德·馮·比洛(左) 第1節 俾斯麥的門徒——伯恩哈德·馮·比洛 伯恩哈德·馮·比洛的父親是俾斯麥的摯友,也是俾斯麥最親密的同事。年輕的伯恩哈德·馮·比洛在俾斯麥手下開始了自己的事業,他繼承了很多俾斯麥式的觀點和傳統,深受俾斯麥的影響,但並沒有因此喪失自己的個性。 伯恩哈德·馮·比洛擔任帝國首相後,在我和他的第一次談話中,他想知道我如何處理德意志帝國和英國的關係以及怎麼與英國人打交道。我告訴他在處理德英關係以及英國的事務時,必須保持絕對的坦誠。英國人在陳述個人觀點、為自身利益與他國交涉時,常常表現得非常蠻橫。因此,伯恩哈德·馮·比洛要做好面對這種態度的準備,在外交中不要玩外交遊戲或耍小聰明,否則會失去英國人的信任,英國人會懷疑你對他不誠實或欺騙他。一些政治手段只能在處理拉丁人及斯洛伐克民族的問題時使用。如果英國人起了疑心,即使你說很多好話,願意作出讓步,他們也不會再和你來往。因此我給伯恩哈德·馮·比洛的唯一建議是對英國人坦誠。我特彆強調坦誠是因為伯恩哈德·馮·比洛在處理外交事務時的主要特點是「技巧」,這已經成為他的第二天性。 在與伯恩哈德·馮·比洛的談話中,我提到了俾斯麥對我的警告。俾斯麥提醒我提防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但伯恩哈德·馮·比洛後來還是和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或被迫與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一起做了許多事。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俾斯麥退位後,外交部一直沒有合適的負責人,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擔起了重任,並在三任首相後依然坐在這個位子上,對外交部產生了深遠影響,人們認為他是外交部不可或缺的官員。 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精明能幹,記憶力超群,在政治組合方面很有天賦,而且他對這一方面也很感興趣。他能負責外交部主要是因為他在許多方面尤其在年長的官員中,被視作「俾斯麥傳統的繼承者」,他堅決支持俾斯麥的傳統,根本不考慮年輕皇帝的想法。他的重要性首先體現在外交領域,他學識廣博,在官員的任免方面很有影響力,在年輕官員中也很有威望。因此,人們很容易理解他在外交部舉足輕重的地位。然而,與此同時,他逐漸想在外交政策的執行上發揮決定性作用,事實上他已經成為外交部和德意志帝國的外交政策的精神領袖。 第2節 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的秘密力量 令人擔憂的是,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私底下一直在不斷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同時,他竭力推卸作為顧問應該承擔的官方責任。他寧願在暗中施加影響,也不願擔任一個需要承擔責任的職位,並拒絕任何有榮譽的頭銜,拒絕晉升。他完全過著隱士般的生活。我一直試著去熟悉他,但都是徒勞。我過去常邀請他一起共進晚餐,他每次都拒絕我,這麼多年來也只有一次,他同意和我一起在外交部共進晚餐。在這種場合,其他紳士都身著晚禮服出席,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卻穿了一件大袍子,他稱自己沒有晚禮服。 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努力工作,明哲保身。他的秘密越來越明顯,有時甚至會體現在他寫的備忘錄中。這些備忘錄很有創造性,也很吸引人,但經常像德爾斐神諭[1]一樣,模稜兩可,含混不清。查看他做的記錄和決定時,可以看到他表達出來的觀點和他心裡想的截然不同。 我認為這件事很嚴重。一個不願承擔責任的顧問能夠秘密施加自己的影響力,並躲開了那些恪盡職守的官員和負責的黨派,尤其在曼弗雷德·馮·里希特霍芬[2]時代。一位外交大臣就某個政治問題徵詢我的意見,碰巧我建議他和國務秘書討論,外交大臣回覆說:「我會和我的朋友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談談這件事。」對我來說,一個外交部的官員越過自己的上級與外國大使打交道顯然不合理,但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被外國人視為「朋友」似乎更不合理。 事實上,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對外交事務的干涉越來越多。當然,他依然服從伯恩哈德·馮·比洛的命令,但並不在乎我在外交事務方面的想法和說法。如果外交部成功處理了一件外交事務,它必定會從中獲益,但如果事情辦砸了,人們往往會將錯誤歸咎於「年輕衝動的皇帝」。 曼弗雷德·馮·里希特霍芬 儘管如此,伯恩哈德·馮·比洛仍然認為外交部不能沒有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在。伯恩哈德·馮·比洛和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在一起工作了很久,但後來伯恩哈德·馮·比洛也無法容忍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施加給每個人的壓力。海因里希·馮·奇爾斯基先生擔任國務秘書期間,決心改變這種難以忍受的局面。我問他原因,他坦言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不可能再保住自己的位子,因為他擾亂了整個外交部的秩序,必須找機會免去他的職務。此外,海因里希·馮·奇爾斯基先生也設置了各種障礙限制伯恩哈德·馮·比洛。 海因里希·馮·奇爾斯基 第3節 罷免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 於是,我命令海因里希·馮·奇爾斯基先生準備罷免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獲得伯恩哈德·馮·比洛的同意後,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被免職。伯恩哈德·馮·比洛有段時間飽受疾病的折磨,但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被免職後,他隨即恢復了健康。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離職後立即去找了馬克西米蘭·哈登[3],他為馬克西米蘭·哈登提供了很多情報,並一起策劃了針對我的哈登-奧伊倫堡事件[4]。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斯坦用行動告訴我們他是怎樣一個人。 1901年,伯恩哈德·馮·比洛充分顯示了他在處理德意志帝國和英國的外交關係方面的能力。他仍然堅信俾斯麥式的「火里有兩個烙鐵」的理論,即和另外一個國家達成友好協議的同時和俄國保持友好關係,因此他得到了俾斯麥的許多追隨者的支持。 在加冕禮的兩百周年慶典活動中,我收到了一封來自英國的加急信,稱維多利亞女王病危。我和我的舅舅康諾特公爵立即趕往英國。康諾特公爵在慶典期間擔任維多利亞女王在柏林的代表,他是維多利亞女王最喜愛的兒子,腓特烈·查爾斯親王[5]的女婿,也是我的好朋友。威爾斯親王和英國王室熱情接待了我。我的馬車從火車站出來時,一個衣著樸素的人從寂靜的人群中走出來,來到我們的馬車邊,脫帽後說:「謝謝,威廉。」威爾斯親王,即後來的愛德華七世說:「這是他們的想法,他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到來。」 康諾特公爵 康諾特公爵的岳父腓特烈·查爾斯親王 儘管如此,英國人還是很快忘記了我們之間的友誼。 維多利亞女王在我懷裡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我的童年記憶也因此被封存起來。維多利亞女王的駕崩標誌著英國歷史上一個時代的結束,也是德意志帝國和英國關係的轉折點。我儘量去接觸一些傑出的人物,在一片哀傷、友好的氛圍中,透露出英國人希望與德意志帝國保持友好關係的願望。 愛德華七世和我在告別宴會上分別發表了感情真切、發自肺腑的即席演講,給聽眾留下了深刻印象。宴會後,英國駐柏林大使握著我的手說,這場真誠、簡潔的演講觸動了他和他的同胞們的心,演講內容公開後,一定會在英國產生積極的影響,整個國家都對我的到來表示感激,稱這次演講有助於恢復兩國關係。我回答說公布演講內容是英國政府和英國國王應該決定的事,但我並不反對將演講內容公之於眾。 然而,英國政府並沒有公布我的演講,英國人民從來不知道我的那篇感情真摯的演講。後來,我在柏林會見了那位大使,他對此深表遺憾,但沒有解釋其中的緣由。 結束對英國的訪問時,我沒有忽略一個事實,即在英國王室和英國人民處在深深的悲痛中時,一部分德意志媒體不僅沒有理解他們的悲痛,還忽視了我的家族關係和政治責任強加給我的責任。 從英國返回後,我向伯恩哈德·馮·比洛描述了英國留給我的好印象,還特彆強調英國的輿論顯然很支持兩國達成諒解並繼續保持親密友好關係。 伯恩哈德·馮·比洛對我的此次旅行結果很滿意,我們在洪堡談完這件事後,繼續商議如何利用這次旅行創造出的有利形勢促進兩國關係的發展。我建議我們應該儘快達成友好協議,最好能夠結盟,如果無法結盟,一份明確的協議對維護兩國的友好關係也很有幫助。這份協議不但適合英國人,而且長期來看,它極有可能使兩國發展成盟友關係。 結盟機會突然降臨。1901年春,我在洪堡,保羅·沃爾夫·梅特涅作為外交部的代表和我在一起,他給我帶來一份來自柏林的通告。通告稱英國殖民大臣約瑟夫·張伯倫想知道德意志帝國是否準備好與英國結盟。我立即問:「針對誰?」如果英國在和平時期突然提出結盟,它顯然是需要德意志帝國的軍隊,那麼我們必須弄清楚英國要我們的軍隊做什麼,以及我們為什麼要與它並肩作戰。倫敦回覆說英國需要德意志帝國的軍隊對抗俄國,因為俄國對印度和君士坦丁堡構成了威脅。 保羅·沃爾夫·梅特涅的漫畫形象 首先,英國需要知道德意志帝國軍隊和俄國軍隊有著由來已久的兄弟情誼,兩國的宮廷關係也很親密。其次,我指出了兩個前線同時發生戰爭的危險,因為法國可能會支持俄國,而且德意志帝國與法國和俄國曾在遠東(馬關,1895年)聯合行動過,在和平時期德意志帝國沒有理由與俄國發生衝突。按照和平時期的編制,俄國軍隊在數量上占絕對優勢。普魯士東邊邊境受到俄國軍隊的威脅,英國無法為德意志帝國東邊的省份提供保護,因為英國艦隊遠在波羅的海,鞭長莫及,而且艦隊也無法進入黑海。即使德意志帝國與英國有共同的理由對付俄國,德意志帝國也將成為唯一處在危險中的國家,與法國是否參戰無關。 英國殖民大臣約瑟夫·張伯倫告訴我,如果德意志帝國與英國形成堅固的聯盟,英國會在德意志帝國遇到危險時伸出援手。 第4節 和英國結盟失敗 我指出只有英國議會同意援助德意志帝國,這樣的結盟才有實效,因為議會可能會將內閣趕下台,所以內閣的簽字沒有任何作用。目前,我只能將結盟提議視為英國殖民大臣約瑟夫·張伯倫的個人建議。 約瑟夫·張伯倫回覆說適當的時候他會得到議會的支持,也會贏得工會會員的支持,現在只需要得到柏林的同意。然而,事情並沒有向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因為英國議會沒有同意他的計劃,這次結盟不了了之。不久,英國和日本締結盟約。日俄戰爭爆發,因為日本完全維護了英國的利益,所以英國為德意志帝國保留的走卒角色被日本替代。通過這次戰爭,俄國軍隊被迫從東邊撤到西邊。俄國可以再次考慮與巴爾幹半島國家、君士坦丁堡以及印度的關係,但這恰好對日本有利,為日本侵略朝鮮和中國提供了機會。 日俄戰爭中的旅順口海戰 1905年,我去了丹吉爾,但這次旅行並不是我想要的。1905年3月底,和前一年一樣,我因為身體原因打算去地中海度假,所以我提議搭乘從庫克斯港到那不勒斯的一艘空船。但艾伯特·巴林預定了「漢堡」號。由於汽船上空無一人,他建議我帶一些客人同去,於是我邀請了許多紳士。同行的有樞密院顧問奧瑟克、海軍上將門斯、普科勒伯爵、馮·瓦恩布勒大使、席爾曼教授、海軍上將弗里德里希·馮·霍爾曼等人。 預定行程公開後不久,伯恩哈德·馮·比洛告訴我里斯本強烈要求我途中停留片刻,訪問葡萄牙宮廷。我同意了這一要求。出發的日子逐漸臨近,伯恩哈德·馮·比洛又要求我在丹吉爾停留,參觀摩洛哥港口,幫助摩洛哥蘇丹提升他在與法國關係中的地位。 20世紀初的丹吉爾 我拒絕了伯恩哈德·馮·比洛的要求,因為我覺得摩洛哥問題十分敏感,我擔心這次訪問會產生反作用。伯恩哈德·馮·比洛斥責了我,但沒有再複述訪問摩洛哥的必要性與明智性。 第5節 我再次「妥協」 旅途中,我和隨行的外交部代表威廉·馮·舍恩交談過幾次訪問丹吉爾的必要性,我們一致認為最好還是放棄訪問。我從里斯本給伯恩哈德·馮·比洛發了一封電報,告訴了他我的決定。伯恩哈德·馮·比洛立即回復了我,稱我必須考慮德意志人民和帝國國會的意見,他們都對這次訪問很感興趣,因此我必須在丹吉爾停留。 我非常沮喪,但還是妥協了。縱觀巴黎的局勢,我擔心這次訪問會被解讀為一種挑釁。一旦發生戰爭,倫敦很可能會支持法國。因為法國外交部長泰奧菲勒·德爾卡塞希望摩洛哥成為發動戰爭的藉口,所以我擔心他會利用這次訪問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們歷盡艱辛,最終到達了丹吉爾的開放泊地,並遇到了許多人,包括義大利人、法國南部的無政府主義者、流氓無賴、冒險家等。我看到許多西班牙人站在小廣場上揮舞著手中的旗幟大喊,據隨行的一名警官說,這是西班牙人的無政府主義者在集會。 我到了直布羅陀海峽,英國人非常敷衍地接待了我。這次接待與一年前的那次完全不同,這時我才覺察到了訪問丹吉爾的後果。結果和我預料的一樣,巴黎對我充滿怨恨和憤怒。泰奧菲勒·德爾卡塞試圖開戰,但沒有成功,因為法國的陸軍大臣和海軍大臣稱還沒有做好開戰準備。 我的擔心並不是空穴來風,事實也被泰奧菲勒·德爾卡塞與《高盧人》[6]報紙編輯之間的談話證實。在他們的談話中,泰奧菲勒·德爾卡塞告訴世人,如果發生戰爭,英國會與法國站在一起。在這次談話之前,我冒著引發世界戰爭的危險,被迫訪問了丹吉爾。對一個統治者來說,按照憲法處理事務實際上是一份苦差事,因為不管發生什麼最終都是統治者負責。 威廉·馮·舍恩(手拿文件者)與同僚 泰奧菲勒·德爾卡塞的漫畫形象 1905年10月,巴黎《晨報》報道:泰奧菲勒·德爾卡塞在內閣會議上宣布,英國承諾如果發生戰爭,會派出十萬大軍在霍爾斯坦[7]並且占領威廉皇帝運河。英國的承諾後來被再次提及,法國建議以書面形式予以確認。大名鼎鼎的讓·饒勒斯[8]已經知道泰奧菲勒·德爾卡塞在《晨報》上發表的言論。1914年戰爭剛爆發,根據伊茲沃里斯基[9]的外交策略,讓·饒勒斯立即被謀殺了。 讓·饒勒斯 泰奧菲勒·德爾卡塞的垮台和莫里斯·魯維埃[10]的上台在一定程度上受了摩納哥親王的影響。在基爾舉行帆船大賽時,摩納哥親王和我以及伯恩哈德·馮·比洛與其他政府官員認真交談了一次,我們都希望能夠和平地生活。德意志帝國真心想和法國和解,摩納哥親王也稱他和外交部大使拉多林公爵關係很好,雙方也在為促進兩國的友好關係積極努力。 伊茲沃里斯基 摩納哥親王認為泰奧菲勒·德爾卡塞是維護和平的最大威脅,他希望泰奧菲勒·德爾卡塞儘快下台,並由莫里斯·魯維埃取代他。莫里斯·魯維埃是一位謹慎的政治家,他傾向與德意志帝國達成諒解。摩納哥親王說他和莫里斯·魯維埃的關係也很好,他願意接受德意志帝國大使的委託,擔任緩和兩國關係的中間人。 莫里斯·魯維埃的漫畫形象 第6節 談判無果 隨後,泰奧菲勒·德爾卡塞下台,莫里斯·魯維埃繼任了法國外交部長。我立即採取一系列措施準備依靠摩納哥親王的調解,與法國和解。伯恩哈德·馮·比洛奉命準備和法國和解。我特別叮囑在柏林的拉多林公爵,讓他充分利用莫里斯·魯維埃的權力消除兩國發生衝突的可能性。因為莫里斯·魯維埃與摩納哥親王關係密切,所以我提醒拉多林公爵在處理與莫里斯·魯維埃的關係時可以參考一下摩納哥親王的建議。拉多林公爵欣然接受了這一具有重大意義的任務。 起初,談判進行得很順利,我感覺有望實現與法國的和解,甚至可以通過和解消除丹吉爾訪問造成的不利影響。談判期間,有關摩洛哥的談判持續了很長時間,談判雙方召開了阿爾赫西拉斯會議。據伯恩哈德·馮·比洛的報告,經過長時間磋商後,會議最終決定:《馬德里條約》[11]里的第十七條最惠國待遇[12]應該繼續保留,法國正在進行的摩洛哥改革也要繼續,但必要時,需要和《馬德里條約》的簽約國保持一致。這一條約吸引了各國的注意力,沒有人再關注德意志帝國和莫里斯·魯維埃的特殊談判。 在德意志帝國國內,我已經和伯恩哈德·馮·比洛達成一致。伯恩哈德·馮·比洛的主要任務是恢復帝國國會各黨派之間的關係,霍恩洛厄侯爵執政期間這些關係變得一團糟。恢復各黨派之間的關係前,首先得重新召回被後俾斯麥們拉攏過去的保守黨,然後再想辦法讓他們支持政府。伯恩哈德·馮·比洛憑藉頑強的毅力和極大的耐心完成了任務。由於社會民主黨選舉失敗,他還成立了著名的「比洛聯盟」。 前來參加阿爾赫西拉斯會議的摩洛哥代表 阿爾赫西拉斯會議 保守黨的許多成員和宮廷來往密切,和我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因此他們比其他黨派更熟悉我在政治和其他方面的計劃,我的個人觀點在被寫進法案前,也更容易與他們討論。或許我可以嘗試和保守黨通過非正式談話解決建造中央運河的問題。眾所周知,保守黨一直反對這件事。此外,我也可以和他們協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比如修建大教堂和柏林劇院等。雖然我個人對教堂和藝術都很感興趣,但我並沒有把握實現這些建造計劃。 和保守黨的紳士們相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多年來一直為德意志帝國效力,也獲得了許多經驗,有自己的獨立判斷能力,因此形成了堅定的政治信念,而且對此忠貞不渝。從保守黨的構成看,他們中有偉大的政治家、傑出的大臣、優秀的軍官隊伍以及模範的軍官團體。因此,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對皇帝也十分忠誠。我和德意志人民都應該感激他們。 第7節 保守黨的缺點 保守黨的缺點是太過保守,他們總是很難認清時局,而且往往反對進步,即使是有益於他們自己的進步。只要回顧一下他們的過去就會發現這一點。這一缺點很大程度上損害了我和保守黨之間的關係,尤其在我執政時期,帝國的工業和商業都在快速發展,因此我渴望也有義務掃清障礙,促進工商業的發展。雖然和保守黨打交道並不容易,但我明白我自己也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由於個人原因,我試圖靠近保守黨,但因為黨派原因,我又不是一個保守派。我一直支持不斷進步的保守主義,因為它保留了自身非常重要的東西,即摒棄陳舊無用的部分,接受新鮮有用的部分。 與保守黨討論時,只要有人委婉地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就能夠忍受,即使真相讓人很不舒服,甚至痛苦。 因此,當我和保守黨產生分歧時,問題的根源往往在於雙方,最好的解決辦法是我們進行私下會談,最後達成共識。我們在運河問題上意見不同,但有誰比保守黨更有資格理解、欣賞這種說法,即「如果我們的君主按我們的命令行事,他可能會無條件服從」。我並不認同這句話。如果我根據一條非常簡單的原則做事,同時保守黨也認為我是一個有實權的強權君主,他們肯定會反對我。事實上,保守黨非常尊敬我,因為他們可以在皇帝的權杖面前驕傲地展現自己作為男子漢的自豪感,而且我也可以在他們面前展現帝王的威嚴,正如我對其他政黨做的那樣。 我偶爾會和保守黨以及其他政府官員的意見不同,但我不會忘記他們曾為霍亨索倫王室、普魯士政府和德意志帝國做的一切。 伯恩哈德·馮·比洛終於將保守黨和民族自由黨團結了起來,政府獲得了多數派的支持。伯恩哈德·馮·比洛充分發揮了自己的雄辯才能、溝通技巧以及政治策略,他對人事的了解使他順利完成了這項艱巨任務,他為此做出的努力也為他贏得了國家和我的賞識與感激,我越來越信任他。社會民主黨在選舉投票中失敗一事給柏林民眾帶來了無限喜悅,在夜間遊行狂歡。我永遠不會忘記在我的官邸前,我的汽車慢慢擠過歡鬧的人群,勒斯特加滕公園[13]擠滿了人,民眾激動地請求皇后和我在露台接受他們的敬意。 愛德華七世訪問基爾時,伯恩哈德·馮·比洛前去陪同他。此外,皇后的前任宮廷首席典禮官艾伯特·馮·塞肯道爾夫曾多次到訪英國,和愛德華七世很熟悉,愛德華七世也很信任他。按照伯恩哈德·馮·比洛的要求,艾伯特·馮·塞肯道爾夫為愛德華七世和伯恩哈德·馮·比洛安排了一次會面。 會面地點選在英國的皇家遊艇上。早餐後我和伯恩哈德·馮·比洛受邀前去參加會議。愛德華七世和伯恩哈德·馮·比洛抽著雪茄坐了很久。之後,伯恩哈德·馮·比洛告訴了我這次會面中發生的事。在討論德意志帝國和英國之間的結盟一事時,愛德華七世告訴他,我們兩國之間根本沒有必要結盟,因為我們之間既沒有仇恨也沒有衝突。愛德華七世的拒絕態度成了英國「包圍政策」的一個標誌,之後的阿爾赫西拉斯會議也再次證明了「包圍政策」的真實性。在這次會議上,英國公開了親法反德的態度,這是愛德華七世的特殊命令,他派D.華萊士·麥肯齊爵士作為他的監督代表,帶著他的個人命令前去參加會議。 D.華萊士·麥肯齊爵士給他朋友的暗示證明了親法反德態度的確是愛德華七世的個人意願。愛德華七世利用一切機會強烈反對德意志帝國,支持法國。有人曾向愛德華七世提出,稱以後還要與和德意志帝國討論各種問題,或許兩國可以達成諒解。但他回覆說首先得達成英俄共識,這一共識確定後,才有可能和德意志帝國達成「協議」。包圍德意志帝國是英國的「協議」中的一個組成部分。 第8節 我和伯恩哈德·馮·比洛的友誼 這一時期,我和伯恩哈德·馮·比洛一直互相信任,相處融洽。他多次出現在基爾的賽舟會上。除了其他事情,他發現在那裡可以有機會與摩納哥親王以及許多有影響的法國人磋商。這些人都是摩納哥親王遊艇上的客人,其中最有名望的是M.朱爾斯·羅奇,他是歐洲財務預算專家,也是歌德的仰慕者。他的口袋裡總裝著一本《浮士德》。 D.華萊士·麥肯齊爵士 1906年4月,伯恩哈德·馮·比洛由於超負荷的工作在帝國國會裡突然昏倒。我一聽到消息,就匆忙趕去看望他。樞密院顧問瑞仸就他的健康狀況給了我鼓舞人心的消息,我非常高興。1906年夏,伯恩哈德·馮·比洛在諾德奈療養,我在黑爾戈蘭島視察。於是我乘坐一艘魚雷艇前往諾德奈看望他。伯恩哈德·馮·比洛和夫人對我的到來感到非常驚訝。我和伯恩哈德·馮·比洛聊了很久。他已經恢復健康,由於海風的吹拂和陽光的照射,他的皮膚變成了古銅色。 M.朱爾斯·羅奇的漫畫形象 1907年深秋,受愛德華七世的邀請,皇后和我去了溫莎。英國皇室親切地接待了我們,拜訪非常順利。隨後,我去了海克里夫度假。海克里夫位於英國南海岸,是斯德沃特·沃斯利將軍的領地,它的對面是尼德爾斯。 我啟程前往英國前,伯恩哈德·馮·比洛很高興我收到了英國的邀請,並且就如何與英國保持友好關係跟我進行了長談。他向我提出許多個人願望和計劃,希望我和英國人交流時能夠借鑑他的想法。在訪問英國期間,我多次與英國人磋商伯恩哈德·馮·比洛提出的計劃。我的報告都通過秘密電報發回了柏林,我也收到了伯恩哈德·馮·比洛的回覆。我常常在晚飯後與陪同訪問的親信們分享電報內容。陪同人員包括首席司法官奧伊倫堡伯爵和菲斯滕貝格侯爵。他們和我一起閱讀電報,分享快樂,感受著我和伯恩哈德·馮·比洛之間的友誼。 威廉二世與皇后 回到德意志帝國後,我向伯恩哈德·馮·比洛做了一個總體通報,他向我表達了感謝,感謝我為促進兩國的友好關係作出的所有努力。 菲斯滕貝格侯爵 第9節 為著名的訪談辯護 1908年,《每日電訊報》上刊登了所謂的「訪談」事件,試圖改善德英關係。我將《每日電訊報》送給我的原稿交給了外交部的馮·耶尼施先生,由他轉交給伯恩哈德·馮·比洛審閱。我在原稿上做了一些註解,希望伯恩哈德·馮·比洛著重看一下這些註解,因為我覺得這些內容不應該出現在報刊上。雖然我要求刪掉原稿中的一部分內容,但由於外交部的一系列錯誤,這件事最終沒有落實。 新聞界爆發了一場攻擊風暴。伯恩哈德·馮·比洛在帝國國會發表了講話,他並沒有為我辯護,但這一點在我的預料之中。伯恩哈德·馮·比洛宣布希望阻止近幾年越來越明顯的「個人政治」傾向。保守黨大膽地在報紙上發表了一封寫給我的公開信,信件內容很快流傳開來。 發生這些事時,我起初和奧地利王儲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待在埃卡次奧,隨後我們來到維也納,見到了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和弗朗茨·約瑟夫皇帝都反對伯恩哈德·馮·比洛的行為。離開維也納後,我去了多瑙埃興根拜訪菲斯滕貝格侯爵。新聞界認為菲斯滕貝格侯爵誠實正直,應該由他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們討論完事情的整個經過後,菲斯滕貝格侯爵建議我收集1907年來自海克里夫的急件,以及帝國政府給海克里夫的回覆,然後一併交給帝國國會。 其間,我非常痛苦,尤其是我的摯友——軍事內閣首領迪特里希·馮·胡爾森-黑澤勒伯爵突然去世,讓我悲痛萬分。迪特里希·馮·胡爾森-黑澤勒伯爵對我很忠誠,而且甘於奉獻,很關心我和我的家庭,在那些痛苦的日子裡,他時常開導我。帝國的信函和示威遊行接踵而至,其中一部分人支持我,並嚴厲譴責伯恩哈德·馮·比洛,這給了我很大的安慰。 奧地利王儲弗朗茨·斐迪南大公 我返回柏林後,伯恩哈德·馮·比洛立即前來訓斥我,要求我簽署一份已經眾所周知的文件,後來這份文件被新聞界報道了出來。我被迫簽署了文件,默默忍受著新聞界對我以及皇權的攻擊。 伯恩哈德·馮·比洛的行為沉重打擊了我們堅定的信念以及曾經將我們捆綁在一起的真誠友誼。毫無疑問,伯恩哈德·馮·比洛認為在目前這樣群情激昂的局勢下,像往常一樣處理國會事務和我個人的關係能更好地為我以及崇高的事業服務。然而,我並不同意他的想法,尤其是他在《每日電訊報》事件中對我的態度和以前形成了鮮明對比。以前他對我彬彬有禮、讚譽有加,我已經習慣他的和藹可親,但現在他的態度令我費解。 第10節 與伯恩哈德·馮·比洛決裂 我與伯恩哈德·馮·比洛的關係一直很親密,但最終我們還是決裂了。我不再維護和伯恩哈德·馮·比洛之間的個人關係,埋頭處理政務。和皇室大臣以及內閣的首領商討後,我決定採納菲斯滕貝格侯爵的建議,委派外交部收集來自海克里夫的急件。但事與願違,他們沒有找到相關的信件。 1908年冬季即將結束時,伯恩哈德·馮·比洛要求面見我。我和他在宮殿的藝術展覽館裡散步,看到了我祖先的畫像、有關七年戰爭[14]的畫作以及在凡爾賽宮宣布德意志帝國成立的畫作。當伯恩哈德·馮·比洛重新提起發生在1908年秋天的事件並解釋他的態度時,我很驚訝。於是,我抓住機會與他回顧了過去發生的一切。我很高興伯恩哈德·馮·比洛能與我推心置腹地談話。後來,他繼續留任首相。 那天晚上,伯恩哈德·馮·比洛請求我和他共進晚餐,就像我們以前那樣。為了告訴外界我們的關係還和以前一樣,我答應了他的請求。難忘的一天在愉快的夜晚落下了帷幕,友善的比洛夫人和伯恩哈德·馮·比洛以一貫活潑、機智的談話活躍了氣氛。有關伯恩哈德·馮·比洛和我的這次會面,一個幽默詼諧的人在報紙上發表了一首詩,其中最有名的一句是:「德意志帝國再次擁抱我,我激動地流下了眼淚。」 七年戰爭中的馬克森戰役 腓特烈大帝在凡爾賽宮宣布德意志帝國成立 我希望通過這次和解證明我常常為了祖國偉大的事業犧牲自己。雖然伯恩哈德·馮·比洛在帝國國會中對我的態度讓我感到痛心,但我也不會忘記他作為政治家對祖國做出的突出貢獻。因為他,德意志帝國在幾次危機時刻成功避免了世界大戰的爆發。其間,我和海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蒂爾皮茨正在建造德意志帝國的軍艦。這一切都是伯恩哈德·馮·比洛的偉大成就。 保守黨對上文提到的正式會面做了一個嚴肅的收尾工作。民事內閣將伯恩哈德·馮·比洛和我正式會面期間發生的事告訴了保守黨的領導,請求保守黨收回那封「公開的信件」。這一請求完全是為了維護皇權,與我個人無關,但保守黨還是拒絕了。直到1916年戰爭期間,我們才通過保守黨的一位代表與陸軍司令部取得了聯繫。 保守黨沒有為皇權考慮使我感到不滿,但左翼民族自由黨、民主黨、社會民主黨也都如此。這些黨派原本只是很氣憤,在他們的黨報上大聲呼籲限制獨裁和暴政傾向,但最後卻引發了真正的騷動。這次騷動持續了整個冬季,高層政府沒有採取任何措施平息騷亂。最後,伯恩哈德·馮·比洛的擁護者出面平息了這次騷動。 後來,伯恩哈德·馮·比洛和各政黨之間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冷淡。保守黨離開了民族自由黨,比洛聯盟、中央黨和社會民主黨也出現了分歧。最重要的是,正如喬治·馮·赫特林先生後來反覆向我解釋的那樣,伯恩哈德·馮·比洛的個人行為導致了他的下台。喬治·馮·赫特林先生很滿意自己積極努力的工作終於使伯恩哈德·馮·比洛下台了。 當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時,伯恩哈德·馮·比洛適時地提出了辭職,並向我推薦特奧巴登·馮·貝特曼·霍爾維格擔任德意志帝國的第五任首相。經過審慎的商議後,我決定滿足伯恩哈德·馮·比洛的願望,接受他退休的請求,並決定任命他推薦的人為繼任首相。 * * * [1]德爾斐神諭是古希臘的迷信活動,女祭祀通過代神傳諭為求問者答疑解惑。——譯者注 [2]曼弗雷德·馮·里希特霍芬(Manfred von Richthofen,1892—1918),又叫「紅男爵」,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德意志帝國空軍的一名戰鬥機飛行員。他在戰爭期間共取得了八十次空戰勝利,是德意志帝國的民族英雄,甚至受到了敵人的尊敬。——譯者注 [3]馬克西米蘭·哈登(Maximilian Harden,1861—1927),德國記者、編輯。——譯者注 [4]哈登-奧伊倫堡事件指1907年至1909年,德意志帝國一些傑出的內閣成員以及德皇威廉二世的隨行人員圍繞對同性戀行為的指控及附帶的誹謗罪審判的一系列軍事法庭審判、五次民事審判展開的爭議。——譯者注 [5]腓特烈·查爾斯親王(Prince Frederick Charles,1801—1883),普魯士王國腓特烈·威廉三世的兒子,也是聖約翰騎士團重新組建後的第一位大教長,但他因對藝術領域的贊助和收藏了大量藝術作品被人們熟知。——譯者注 [6]《高盧人》是1868年成立的一家法國日報。——譯者注 [7]霍爾斯坦位於易北河和艾德河之間、德意志帝國最北端什勒斯維希-荷斯坦州的南部。 [8]讓·饒勒斯(Jean Jaurès,1859—1914),法國社會黨領袖和法國左派的主要人物之一,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被暗殺。——譯者注 [9]伊茲沃里斯基(Isvolsky,1856—1919),俄國外交官。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的幾年裡,伊茲沃里斯基曾被視為促成俄國與大不列顛結盟的主要人物。1899年後,伊茲沃里斯基先後擔任俄國駐梵蒂岡、貝爾格勒、慕尼黑以及東京大使。——譯者注 [10]莫里斯·魯維埃(Maurice Rouvier,1842—1911),法國「機會主義」派的政治家、法國總理、財政部長。他多次擔任預算委員會的主席和財政部長,他的財政政策和旨在避免與德意志帝國決裂制定的不受歡迎的政策非常著名。——譯者注 [11]《馬德里條約》正式名稱是《馬德里商標國際註冊制度》,是促成世界多個法域商標註冊的主要國際制度,規定了在不同法域獲得一批商標註冊的中央管理制度。——譯者注 [12]最惠國待遇指一國在國際貿易中給予另一國的地位或待遇,接受這種待遇的國家必須在名義上與給予這種待遇的國家享有與「最惠國待遇」同等的貿易優惠。最惠國待遇是世界貿易法的基石之一。——譯者注 [13]勒斯特加滕是柏林中部博物館島上的公園。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勒斯特加滕公園被用作遊行場地、群眾集會地等。——譯者注 [14]七年戰爭指1756年至1763年發生的一場全球性衝突,這場衝突波及整個歐洲,橫跨五大洲,影響了歐洲、美洲、西非、印度和菲律賓。一些歷史學家將這場戰爭稱為「第零次世界大戰」,其規模接近其他兩次世界大戰。——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