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無限制潛艇戰 · 第9章 美國的北海雷場

第1節 北海攔阻線計劃 在公海上,除了用驅逐艦、單桅帆船、獵潛艦艇和其他船摧毀德國潛艇,難道就沒有其他更令人滿意的方法了嗎?顯然,協約國的作戰方法給評論家們留下了單調乏味和計劃不周的印象。只要看一眼北海地圖,就能找到一個摧毀德國潛艇更好的辦法。德國潛艇找到了通往大型航運中心的基地,即比利時海岸的奧斯坦德和澤布呂赫、德國海岸的威廉港和庫克斯港、波羅的海的基爾港。從這些基地出發前往愛爾蘭西部和南部海域是一次漫長艱辛的航行。為了到達愛爾蘭西部和南部海域,德國潛艇要麼穿過多佛海峽,要麼穿過設德蘭群島和挪威之間的北部通道,然後在愛爾蘭北海岸航行。當德國潛艇進行漫長的海上航行時,協約國試圖干擾德國潛艇的航行,但沒有成功。當德國潛艇到達目的地後,協約國便集中精力與德國潛艇作戰。 德國潛艇在試圖通過北海[1]攔阻線時,沒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艘德國潛艇被擊沉了,因為當時沒有任何目擊者,一切都是秘密完成的。1918年秋,北海攔阻線可能是導致德國艦隊士氣低落的原因之一。 然而,只要看一眼地圖,人們就會相信美國的戰術是錯誤的。當時,大多數新聞讀者都非常關注北海地圖。英國和美國發行的許多期刊喜歡向讀者展示北海的圖表,其中包含一條橫跨多佛海峽的黑色線條和一條穿過蘇格蘭到挪威的北部通道的線條。期刊隨附的圖展體現了協約國應對德國潛艇的有效戰術。圖表上的黑色線條代表大量水雷和戰用水雷網。如果將水雷和戰用水雷網布在指定地點,任何試圖強行穿過指定地點的德國潛艇都會被炸成碎片。因此,沒有一艘德國潛艇能成功穿過北海。與此同時,橫跨大西洋的物資供應船可以在英國西海岸和法國登陸。德國潛艇的威脅正在逐漸消失,協約國終將取得勝利。然而,除了報紙和雜誌插圖藝術家堅持認為北海是協約國取得勝利的捷徑,在美國和歐洲,許多海軍士兵一直對北海攔阻線爭論不休,美國和協約國的政治家們也對此非常著迷。1917年4月,當我到達倫敦時,人們正在熱烈談論將德國潛艇阻擋在潛艇基地的偉大計劃。倫敦的所有俱樂部都在譴責英國海軍部,說英國海軍部很愚蠢,沒有採用將德國潛艇阻擋在潛艇基地的計劃。消滅一群黃蜂的最好辦法就是在巢穴中消滅黃蜂,而不是等到黃蜂逃到空曠的地方後逐個追擊。這場戰爭要求協約國不停建造新船以對抗德國潛艇,同時彌補已經失去的船舶損失,但最終可能失敗。但協約國需要的不是一場漫長而令人厭倦的戰爭,而是一場迅速的致命戰役,一夜之間打破德國潛艇的威脅。 圍繞英國的潛艇作戰區域圖 在1917年的航運條件下,一些海軍軍官擔心無法及時執行迅速擊敗德國潛艇的計劃,更擔心計劃可能會失敗。因此,他們贏得了膽怯和缺乏智謀的名聲。1915年,當英國海軍大臣溫斯頓·丘吉爾宣布英國艦隊會「將德國人像老鼠一樣挖出洞穴」時,他的言論並沒有給海軍戰略家們留下深刻印象,但聽起來很受英國人歡迎。當時,一個不為人知的事實證明,試圖迅速擊敗德國潛艇的想法是荒謬的。大多數報紙批評家認為,從多佛到加來的攔阻線使德國潛艇無法進入英吉利海峽。英國的驅逐艦、飛機和其他巡航艦護送軍隊運輸船和其他船穿過了英吉利海峽,英國公眾對此引以為豪。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德國潛艇不能將英吉利海峽當作一條從德國潛艇基地到其在協約國航線的通行路線。戰爭爆發後的前三年,布在英吉利海峽的水雷和戰用水雷網並沒有有效阻擋德國潛艇的行動,造成這一事實的原因很複雜。眾所周知,多佛海峽附近的潮汐變化莫測,天氣極其惡劣。正如一個英國軍官當時說的那樣:「我們試圖封閉多佛海峽的行動是一場血與淚交織在一起的經歷。」稱「血的經歷」是因為布水雷和鋪設戰用水雷網時很多人失去了生命,稱「淚的經歷」是因為連續幾個星期的艱苦工作被一夜暴雨沖刷得蕩然無存。此外,當時英國人的水雷還處在實驗階段。很快,英國人發現自己使用的水雷設計存在缺陷。美國海軍也曾使用過同樣的設計。但事實證明,戰時研發新的水雷非常緩慢和困難,軍隊對軍工廠的需求使英國海軍部無法得到足夠的水雷。當真實情況公布於眾時,人們發現多佛巡航艦隊的工作是光榮的。然而,1917年,多佛巡航艦隊並沒能阻止德國潛艇穿過多佛海峽。多佛海峽的北海攔阻線約二十英里寬。蘇格蘭和挪威之間的通道約二百五十英里寬。英吉利海峽的水平均深度為幾英尋,北海北部地區的水平均深度達到六百英尺。還沒有一個國家在如此深的海域布過水雷,甚至從未考慮過。英吉利海峽因強烈的潮汐和暴風雨天氣聞名,但北部海域的冬季並不常見暴風雨。在英吉利海峽,如果英國海軍沒有成功布設一個有效的水雷陣,那麼在環境更惡劣的北部海域布設一個更大的水雷陣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一艘商船被德國潛艇擊沉 溫斯頓·丘吉爾 很多人不明白的是,只建立攔阻線為什麼不能有效阻止德國潛艇逃離北海。除了建立攔阻線,還需要水面艦艇保護攔阻線,否則德國掃雷艦就會清理出所有水雷,找到通行缺口,從而幫助德國潛艇順利通過北海。顯而易見,在綿延二百五十英里的攔阻線上,要找到一個可以進行大規模掃雷行動的地方並不難。同樣明顯的是,協約國需要相當數量的巡航艦守衛攔阻線並干擾德國的掃雷行動。此外,在沒有護航驅逐艦護航的情況下,協約國不能將布雷艦送入北海。也就是說,在布雷艦布設水雷的時候,協約國必須派一支艦隊保護布雷艦。負責反潛行動的人認為,1917年春天和夏天,將反潛艦從其執行任務的海域派出去是不明智的。事實上,協約國需要聚集所有水面艦船實行護航體系。然而,協約國擁有的驅逐艦數量有限。當時,將任何一艘驅逐艦抽調出去執行其他任務都會破壞協約國的事業。攔阻線設在北海的目的是阻止德國人清掃出一條穿過北海的通道。事實表明,想要保護一條建在北海南部的攔阻線是不可能的。1917年4月,英國在黑爾戈蘭島布下了三萬多枚水雷,然後以每月三千枚水雷的速度布設了水雷網。然而,水雷網並沒有阻止德國潛艇的行動。德國掃雷艦在雷區中掃出了一條通道,幾乎和英國人布新雷的速度一樣快。協約國無法阻止德國掃雷艦,因為護航艦不能靠德國基地太近,否則會遭到德國潛艇的攻擊。此外,為了誘捕英國布雷艦,德國人也在同一片海域布設了水雷。水雷網給雙方造成了巨大損失。令德國人煩惱的是,德國潛艇的出港變得越來越困難。有時,幾艘德國潛艇需要耗費兩三天時間通過黑爾戈蘭灣進入外海,並且需要十幾艘水面艦艇的協助。毫無疑問,在進入外海的過程中,幾艘德國潛艇被摧毀了。然而,德國潛艇在大西洋的活動表明,協約國布設的水雷網並沒有成功證明它的威力。據估計,北海攔阻線需要約四十萬枚水雷,遠遠超過當時世界上所有水雷的數量,也遠遠超過協約國所有軍工廠在規定時間內能生產的水雷數量。在這種情況下,時間是至關重要的。一個計劃是否明智,不僅取決於計劃本身的可行性,還取決於提出該計劃的時間和環境。1917年春,協約國面臨的情況是,德國潛艇以每月摧毀近八十萬噸的速度摧毀了協約國商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德國的破壞行動持續四個月到五個月,那麼協約國將被迫無條件投降。最緊迫的問題是找到提前排除威脅的方法。顯而易見,護航體系是協約國海軍唯一可行的計劃。1917年4月到1917年5月,護航體系取得了效果,協約國也研發了其他反潛戰術,以補充護航體系。護航體系是拯救協約國的唯一方法,至少在1917年春天和夏天是這樣的。1917年春天和夏天,協約國開始建立北海攔阻線,試圖放棄護航體系,但這種做法其實是一種瘋狂行為。 德國對英國封鎖示意圖 因此,1917年,北海攔阻線並沒有回答「將德國人像老鼠一樣從洞裡挖出來」的熱門話題。協約國不能在深水區布設大量水雷,因為協約國沒有足夠數量的水雷,即使擁有足夠數量的水雷,建立攔阻線的水雷數量也無法及時製造出來,最遲要到1918年年底。目前,情況開始發生變化。協約國試圖發明一種新的水雷。舊水雷由一個巨大的鋼球組成,鋼球裡面裝滿烈性炸藥,只要一接觸就會爆炸。也就是說,一艘船隻要碰觸到了水雷,就啟動了水雷的引爆裝置。因此,在四百英尺到九百英尺深的海域布設水雷非常困難。如果水雷被放置在靠近水面的地方,德國潛艇只需要潛入水雷下面,就可以避免所有危險。如果水雷被放置在水下,那麼德國潛艇可以安全地在水雷上方航行。因此,協約國如果使用舊水雷,就必須在不同水深處布設幾層水雷,一直埋設到約二百五十英尺水深的地方。這樣一來,無論潛艇在什麼地方航行,都會撞到水雷。但這一戰術需要的水雷數量使其根本無法實現。一個美國人發明了一種新水雷,解決了水雷數量不足的難題。美國人對新水雷的出現感到很自豪。1917年夏,美國馬薩諸塞州塞勒姆的電氣工程師拉爾夫·C.布朗發明了一種潛艇槍,並將潛艇槍推薦給了當時負責美國海軍軍械局水雷部的美國海軍中校S. P.菲蘭維德。雖然潛艇槍沒有解決協約國海軍目前面臨的困難,但海軍中校S. P.菲蘭維德意識到,潛艇槍是一種非常有效的發射裝置。在拉爾夫·C.布朗的協助下,美國海軍軍械局對潛艇槍進行了試驗和完善。駐美國的英國水雷部官員對潛艇槍很感興趣。1917年8月初,美國海軍軍械局得出結論,稱潛艇槍是一項成功的發明。拉爾夫·C.布朗發明的潛艇槍的細節過於複雜,我在這裡無法描述,但我可以描述其要點。潛艇槍最大的優點是在布設水雷的過程中不會觸碰到水雷,將水雷放置在水下任何地方。水雷有一根細長的銅纜「天線」,可以伸到離水面幾英尺的地方。「天線」由一個小的金屬浮標支撐。任何一種金屬物質,如潛艇的外殼,只要碰到「天線」就會瞬間產生一股電流,然後電流會引爆水雷。潛艇槍的最大優點立刻顯現了出來。現在,只需要原定水雷數量的約四分之一,就可以建立北海攔阻線。美國水雷部門估計,布設新水雷網需要約十萬枚新水雷。對德國潛艇來說,新水雷網將對其構成巨大威脅。如前所述,使用舊水雷需要約四十萬枚水雷。因此,新水雷不僅意味著可以節省製造水雷的資源,還意味著協約國只需要較少數量的布雷艦、船員、軍官、基地和補給就可以建立北海攔阻線。在戰爭中,很少有人考慮到布雷艦、船員、軍官、基地和補給等因素,但對戰爭來說,這些因素是至關重要的。 我想強調的事實是,建立北海攔阻線時,協約國的目的不是徹底阻止德國潛艇通過北海,因為如果要徹底阻止德國潛艇,就必須準備大量水雷,但這是不可能的。北海攔阻線不可能成為協約國取勝的必要條件。如果德國潛艇試圖通過北海攔阻線,同時協約國海軍可以摧毀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德國潛艇,那麼協約國就可以贏得戰爭。在這種情況下,德國潛艇根本無法承受巨大損失,德國潛艇兵也沒有能力堅持太久。 另一種可以實現北海攔阻線計劃的情況是,1917年年底,人們意識到德國潛艇已經不再是戰爭的決定性因素。對協約國來說,德國潛艇雖然依然是一個難題,協約國海軍委員會願意採納任何可以阻止德國潛艇的建議,但戰爭爆發後,報紙和期刊對德國軍官的評價表明,早在1918年早期,德國軍官就意識到自己必須將勝利希望寄托在除潛艇以外的其他東西上。我已經描述過護航體系和協約國潛艇有效阻止了德國潛艇破壞協約國航運一事。1917年4月,協約國船舶損失近九十萬噸。1917年11月,船舶損失不到三十萬噸。與此同時,在很大程度上,美國造船業的快速發展促進了商船數量的大幅增加。關於德國無限制潛艇戰兩個重要因素的圖解表明,新造船的數量呈曲線迅速上升,被德國潛艇擊沉的船數呈曲線迅速下降。通過圖解很容易看出,德國潛艇遭到重創後,協約國商船的淨數量顯示出增長態勢。但如上所述,德國潛艇仍然是一個巨大威脅,仍然沉重打擊了協約國的航運,因此,協約國應該竭盡全力表明,自己有能力結束德國無限制潛艇戰,這一點非常重要。協約國越早證明自己的實力,協約國艦隊就越會積極作戰,徹底擊潰德國潛艇,從而儘快贏得戰爭。在戰爭中,一旦人民的生命和國家利益處在危險中,政府就不太可能考慮人員損失。因此,1917年11月2日,美國政府和英國政府正式採用了所謂的「北海攔阻線」計劃。擬建的雷區長度與從華盛頓到紐約的距離一樣長。協約國之前從來沒有嘗試過鋪設大規模雷區。協約國的聯合行動涉及大量細節,外行很難理解這些細節。在關於戰爭的統計數據中,花費四千萬美元也許不是一個驚人的數字,但可以讓人明白戰爭的規模到底有多大。 第2節 布雷艦 戰爭爆發後前兩年,大西洋艦隊的布雷分遣隊由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指揮。布雷分遣隊規模很小,由陳舊的「巴爾的摩」號戰艦和「聖弗朗西斯科」號戰艦組成。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盡職盡責,指揮布雷分遣隊為協約國海軍的勝利奠定了基礎。戰爭爆發前,美國海軍和英國海軍都不願意接受布雷任務,正如埃里克·格迪斯爵士曾經說的那樣,布雷任務是一種「捉老鼠」的任務。然而,隨著戰事的發展,作為一種反潛武器,水雷發揮了巨大作用,開始受到越來越多人的重視。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的布雷工作為他負責的美國水雷艦隊提供了作戰核心。北海布雷分遣隊的水雷主要來自美國的十幾個造船廠和幾百個製造工廠。 「巴爾的摩」號 「聖弗朗西斯科」號 開始建立北海攔阻線時,美國幾乎一無所有。因此,美國必須設法獲得必要的船並將船改造成布雷艦,同時要招募並訓練船員,生產至少十萬枚水雷、在美國和蘇格蘭建立基地、將所有補給運輸到三千多英里外的大海上。然而,這條三千多英里長的航線有一部分在德國潛艇區域內。此外,美國必須做好充分準備後才能開始布雷。事實上,對新水雷進行實驗前,美國海軍已經簽訂了十萬枚水雷的合同。這一事實表明,美國海軍部對新水雷非常有信心。在密西西比河地區,五百多家承包商和分包商承擔了完成這一巨大訂單的工作。鋼索廠、鋼鐵廠、鑄造廠、機械廠、電氣工廠甚至糖果製造商,都參加了生產水雷的行動,但都遇到了工會、鐵路和天氣方面的困難。1917年年底1918年年初的幾個月里,大量鋼質水雷殼和其他重要部件陸續抵達弗吉尼亞州的諾福克,然後從諾福克港裝船運往國外。與此同時,生產水雷的工廠每天能生產約一千枚水雷。在鄰近地區,生產水雷的行業並不受歡迎,尤其是哈利法克斯港大爆炸[2]證明該行業使用的原材料的破壞力後。幾個月後,生產水雷的機構已經處理了兩千五百萬磅TNT炸藥。炸藥在鋼壺中熔化,然後達到速煮布丁的密度,接著在自動裝置的幫助下灌入水雷殼中。每個水雷殼會裝三百磅炸藥。隨後,水雷通過機械裝置被傳送到碼頭。運送水雷的貨船共有二十四艘,其中大部分貨船來自五大湖,將水雷運送到蘇格蘭西海岸。從1918年2月開始,每八天會有兩三艘貨船從諾福克港口出發,船上都配了對抗德國潛艇的裝備,並且由海軍人員駕駛。運送水雷的貨船航行得很慢,很快成為德國潛艇的獵物。一艘貨船的確被德國潛艇擊沉了,船上有四十一人喪生。這一不幸事件令人感到遺憾,是運送水雷過程中貨船遭遇的唯一重大損失。 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 哈利法克斯港大爆炸後擱淺的「伊莫金」號 其他重要港口有聚集了六艘布雷艦的紐波特港、貨船登陸點蘇格蘭西海岸的威廉堡和洛哈爾什教區的凱爾。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的屬下對自己的布雷艦感到非常自豪。在許多細節方面,美國布雷艦代表著迄今為止最先進的布雷艦。與此同時,我要對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提供的忠誠服務表示感謝。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是一名才能出眾的軍官,在建立北海攔阻線過程中,他發揮了重要作用並對國家作出了傑出貢獻。最初,布雷艦都是沿海的普通船,其中兩艘是「外線」船「邦克山」號和「馬薩諸塞州」號。從紐約航行到波士頓的途中,所有布雷艦都放棄了原來的的名字,重新命名。新名字有力證明了布雷艦的美國血統:「卡洛尼克斯」號、「肖馬特」號、「昆尼伯格」號、「胡薩托尼克」號、「薩拉納克」號、「羅諾克」號、「阿魯斯托克」號和「卡南代瓜」號。布雷艦名字的變化完全合理,因為改造後的布雷艦與以前幾乎沒有相似之處。布雷艦之前的船艙和大廳內部都被拆除了,只剩下空殼,並且安裝了三層用於運載水雷的甲板。所有甲板上都建了小鐵軌,以便水雷沿著下層甲板滾到電梯裡,然後沿著上層甲板滾到船尾,最後掉進海里。在布雷艦里安裝電梯是為了將水雷從較低的甲板迅速運送到發射軌道上。布雷艦的工作進展非常快,工作人員也很快完成了培訓。1918年5月,第一艘布雷艦起航駛往蘇格蘭。美國海軍選擇了馬里灣的因弗內斯和因弗戈登作為布雷艦基地,因為因弗內斯和因弗戈登離布雷海域很近。高地鐵路從因弗戈登穿過蘇格蘭到達洛哈爾什,喀里多尼亞運河從因弗內斯一直延伸到威廉堡。在布雷艦隊的航道中,高地鐵路和喀利多尼亞運河起到了連接作用。我們如果希望對美國布雷艦的行動有一個完整了解,就必須首先想到美國的數百家工廠。這些工廠夜以繼日地生產了水雷的零部件及其附屬機制,然後讓數百輛貨車載著零部件前往弗吉尼亞州的諾福克裝配廠。隨後,另一小隊工人攪拌著麵糊似的炸藥,將炸藥加熱到沸點,再將混合物倒進球形的鋼製水雷殼裡製成水雷。其後,其他一些人將部分水雷搬到碼頭上的貨船上,貨船通過十天或兩個星期航行悄悄駛進蘇格蘭的威廉堡和凱爾。最後,貨車和貨船將水雷從蘇格蘭運往因弗內斯和因弗戈登。在因弗內斯和因弗戈登基地,水雷被放置在巨大的倉庫里,必要的時候裝載在布雷艦上。因此,一旦整個水雷生產系統建立起來並準備工作,布雷艦隊的航道就不會中斷,水雷也會源源不斷地從美國工廠運到即將建立北海攔阻線的海域。 「馬薩諸塞州」號 喀里多尼亞運河 1918年5月下旬,美國軍官和士兵們發現自己來到了蘇格蘭歷史上和傳說中最著名的城鎮。這座城鎮的每一英尺土地幾乎都與麥克白、蘇格蘭女王瑪麗、奧利弗·克倫威爾和其他覬覦蘇格蘭王位者聯繫在一起。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描述自己在蘇格蘭布雷艦基地的第一個早晨時說:「國歌喚醒了我。我起身向外望去。多麼壯美的景色!斜坡是綠油油的,到處盛開著金雀花和黃色的荊豆花。馬里灣平滑涼爽的多石海岸一直向東南延伸,遠處是白雪覆蓋的威維斯峰。在曼洛希灣入口,我們沿著傾斜的海岸看到了黑島的內陸景色。更遠處是被粉刷成白色的奧赫漁村和古老的福特羅斯鎮。福特羅斯鎮上有一座建於12世紀的大教堂。穿過馬里灣可以看到卡洛登別墅。從前,『小王位覬覦者』查爾斯·愛德華·斯圖亞特住在卡洛登別墅里。位於因弗內斯的皇家城堡非常堅固。在早晨的薄霧中,皇家城堡變得柔和起來,俯視著尼斯河的河岸和高地。河水在明媚的陽光下閃閃發光。馬里灣四處一片和平景象。『卡南代瓜』號和『索諾馬』號布雷艦停泊在馬里灣附近,『卡洛尼克斯』號停泊在較遠的地方。但三艘布雷艦上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信號,沒有發動機的響聲,也沒有跳動的水泵。當地人的熱情就像馬里灣的自然美景一樣令人愉快。在蘇格蘭幾英里外的地方,為迎接美國海軍的到來,當地的一切看上去喜氣洋洋。約有三千名美國海軍官兵駐紮在因弗內斯和因弗戈登,他們的任務是給遠離劇院和電影院的高原地區的人們提供娛樂設施。如果沒有當地人的熱誠合作,美國海軍可能會變得非常嚴肅。美國海軍駐紮在馬里灣期間,當地人的精神在1918年7月4日這天得到了體現。1918年7月4日,為了紀念美國獨立日,馬里灣的所有商店都關閉了,周圍幾英里地區的人聚集在一起,加入了美國海軍的慶祝活動中。在馬里灣的高爾夫球場和網球場上,美國海軍軍官們度過了一段「美國時光」。幾乎每天晚上,蘇格蘭女孩們都會為美國官兵跳舞。在學習美國舞步方面,她們表現出了很強的適應能力。布雷艦上的官兵和蘇格蘭女孩都參加了業餘戲劇表演,從雷區返回的很多船員對此感到非常高興。棒球運動第一次被引進英雄威廉·華萊士和詩人羅伯特·彭斯的國家。大批群眾聚集在一起見證幾艘布雷艦之間的比賽。蘇格蘭人很快學會了棒球比賽的規則,並且變成了美國海軍的『粉絲』。因弗內斯和因弗戈登的小男孩們像美國的小男孩一樣,對棒球比賽表現出了極大熱情和天賦。總的來說,美國海軍官兵的行為舉止很好,給當地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威廉堡 查爾斯·愛德華·斯圖亞特 「索諾馬」號 位於因弗內斯和因弗戈登的布雷艦基地將永遠成為紀念美國海軍上校奧林·G.穆芬的紀念碑。奧林·G.穆芬忠誠、充滿活力,設計並建立了布雷艦基地。最初,布雷艦基地計劃布下一萬兩千枚水雷。但實際上,海軍上校奧林·G.穆芬成功布下了兩萬多枚水雷。布雷艦上的所有秘密發射裝置都是在布雷艦基地完成裝配和安裝的,並且是由預備役人員完成的。一天,預備役人員組裝完成了一千二百多枚水雷,證明了海軍上校奧林·G.穆芬計劃建立基地的正確性。 羅伯特·彭斯 奧林·G.穆芬 第3節 布雷 當然,棒球和跳舞並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美國海軍長途跋涉來到馬里灣,用自己的一份力量建立了北海攔阻線,沉重打擊了德國潛艇。儘管此次行動是美國海軍和英國海軍的聯合行動,但美國海軍付出的顯然更多。北海攔阻線是在於特西拉附近約二百三十海里的地方建一條從奧克尼群島到挪威海岸之間的水雷攔阻線。在這片約一百五十英里的廣闊區域,從奧克尼群島一直延伸到東經3°的海域屬於美國海域,向東延伸五十海里到挪威的海域屬於英國海域。因為布雷艦隊的軍事行動需要由一名高級軍官指揮,所以1918年3月,曾在海軍軍械局工作過的海軍少將約瑟夫·斯特勞斯來到馬里灣,負責指揮布雷艦隊。英國皇家海軍的指揮官是海軍少將路易·柯林頓-貝克。 約瑟夫·斯特勞斯 布好的水雷 在十三次冒險航行中,布雷艦布下了水雷。在某種程度上,美國士兵將這些航行欣然稱為「短途旅行」。每次航行中,十艘布雷艦會布下約五千四百枚水雷。實際上,布雷艦的十三次航行幾乎都一樣。因此,我只描述其中一次航行。幾天後,有時經過數星期的準備後,在一個霧氣蒙蒙的夜晚,在沒有燈光和不使用信號的情況下,布雷艦隊起航,迅速穿過馬里灣多石的岩壁,悄悄進入海里。布雷艦穿過戰用水雷網和其他障礙物到達開闊海域時,會加速行進。布雷艦上的炮手們已經做好準備。突然,從黑色的地平線方向快速駛來很多英國驅逐艦。英國驅逐艦是來保護美國布雷艦的。整個布雷過程非常安靜,令人印象深刻。其間,沒有一艘英國驅逐艦發出信號或燈光,也沒有一艘布雷艦發出輕微的識別信號。所有細節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艦舷兩邊的水發出的嗖嗖聲和螺旋槳緩慢攪動的聲音可能是唯一會將布雷艦泄露給隱藏的德國潛艇的聲音。黎明時分,布雷艦繼續航行幾英里。現在,一個更鼓舞人心的景象出現在美國海軍面前。一支由戰艦、巡洋艦和驅逐艦組成的中隊突然出現在地平線上,快速駛過海面,絲毫沒有注意到布雷艦。這支艦隊向南穩步航行,約一小時後徹底消失在海面上。觀察者幾乎不可能猜到,由海軍上將戴維·貝蒂指揮的斯卡帕灣分遣隊與美國布雷艦之間存在關係。然而,斯卡帕灣分遣隊的任務是在布雷艦隊與德國基爾戰鬥艦隊之間建立一堵由霰彈槍構成的圍牆。曾經有一段時間,人們認為北海攔阻線上的布雷艦隊將成為誘餌,誘使德國突襲艦隊開戰。事實上,布雷艦隊可能會誘使德國人冒險在公海上開戰。無論如何,一支改裝過的布雷艦隊幾乎不可能成為德國突襲艦隊的襲擊對象。令美國官兵們感到滿意的是,當他們忙著執行任務的時候,英國或美國的戰艦中隊正在遙遠的南部海域,準備誘使任何試圖干擾布雷行動的德國水面艦艇作戰。在布雷艦的航行中,海軍上將休·羅德曼指揮的艦隊扮演著「螢幕」角色。 休·羅德曼 在公海上,十艘布雷艦排成兩列駛向北海攔阻線海域。兩列布雷艦之間相距五百碼。因為布雷艦正處在德國潛艇經常出沒的海域,所以有十二艘護航驅逐艦為布雷艦護航。突然,旗艦放慢了速度,伸出防水雷器。防水雷器是水下的舷外支架,主要作用是保護布雷艦觸碰到水雷,因為德國人也會在北海海域布雷。此次行動只花了幾分鐘時間,然後布雷艦隊繼續加速航行,穿過北海駛向於特西拉,隨後向西轉向,朝海上被稱為「起點」的黑色斑點前進。「起點」就是北海攔阻線開始的地方。在執行布雷任務的過程中,指揮官不僅在思考現在,還在思考未來。戰爭結束後,協約國必須拆除所有水雷。因此,明智的做法是儘可能準確地「固定」水雷,方便以後拆雷。當時,美國官兵都待在布雷艦上,檢查水雷以確保一切就緒,同時測試布雷機制並在心裡演練布雷程序。下午4時左右,旗艦發出了一個重要信號:「一切準備就緒,布雷艦隊將在一小時內到達『起點』,開始布雷。」 兩列布雷艦繼續向前航行。當到達距「起點」七英里的地方時,旗艦再次發出信號。所有布雷艦像一群士兵一樣,快速向右調轉航向。幾分鐘內,八艘布雷艦呈橫隊航行,其餘兩艘布雷艦在八艘布雷艦前面航行。布雷艦隊保持著整齊的隊形,就像急速奔跑的賽馬一樣,逐漸接近「起點」。沒有一艘布雷艦偏離隊形。布雷艦上的船員們盯在旗艦的船尾,期待著紅色信號旗的出現。突然,信號旗被拉了下來,表明「第一枚水雷已經下水」。 如果一直跟蹤其中一艘布雷艦,就會發現布雷任務其實非常簡單。布雷艦全速前進。每隔幾秒鐘,海面上會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約五英尺高,慢慢朝布雷艦的艦尾滑行。與此同時,布雷艦會暫停一兩秒鐘,就像懸浮在空中一樣。隨後,布雷艦突然縱傾,艦艏迅速沒入水裡並激起巨大的浪花,黑色物體沉入海底。成功布下水雷後,布雷艦已經航行到很遠的地方。幾秒鐘後,另一個黑色物體繼續向艦尾滾動,沉入海里消失不見。兩個到三個小時內,布雷艦每隔約十五秒布下一枚水雷。在三小時三十五分鐘的航行過程中,每艘布雷艦可以在一條約四十四英里長的航線上,布下約八百六十枚水雷。乏味的布雷過程偶爾會因一場可怕的爆炸變得活躍起來,水雷剛剛消失的地方會湧出一股巨大的噴泉。爆炸意味著在沒有任何外部接觸的情況下,被船員們稱為「雞蛋」的東西自行爆炸了。爆炸事故是戰爭的一部分。記錄顯示,約有4%的水雷會在布雷過程中爆炸。然而,在大多數情況下,沒有任何事情會干擾到機械的布雷工作。就這樣,水雷被布設到了水下。對觀察者來說,整個布雷過程似乎並不是人類做的工作。然而,幾個月前,布雷的每個細節已經在美國安排好了。布雷艦出發前往蘇格蘭前,在紐波特,美國海軍已經安排好時刻表。現在,布雷艦按照時刻表將水雷布設到海里。布雷艦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每個人都受過專業訓練,都在按照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的指示完成各自的工作。 球形水雷殼裡包含炸藥包和點燃機制,水雷殼只是水雷的一部分。在布雷艦上靜止不動的時候,水雷殼是一個盒子狀的東西,約兩平方英尺大,一般稱為錨。水雷發射後,錨會沉入海底。錨上有一個精巧的裝置,可以使水雷到達水下任何深度的地方。錨依靠底部的四個輪子沿發射甲板上的小鐵軌到達艦尾。所有水雷都是沿著小鐵軌掉入海中的。一枚水雷掉入海里後,後面的水雷會往前推進,再後面的水雷通過電梯從下層甲板上來填補空缺。在這一過程中,一群汗流浹背的辛勤船員會在規定時間間隔內,將水雷向前移動並越過船尾。航行三四個小時後,布雷艦開始返回基地。布雷艦上的船員已經非常疲憊,有時會在甲板上睡覺。我們對布雷艦船員們表現出來的精神表示高度讚賞。1918年夏,北海攔阻線附近從來沒有發生任何不幸事件。所有船員都覺得自己在從事一項前所未有的工作,並且每放置一枚水雷,他們的興奮感就會隨之增加。「給德皇威廉二世致命一擊。」美國船員們將可怕的水雷網稱為「致命一擊」。 第4節 北海攔阻線取得的成就 我描述了布雷艦在十三次夏季航行中的一次航行,其他十二次航行的情況大同小異。有時,布雷艦上的船員會看見德國潛艇的潛望鏡,但德國潛艇從未發起進攻。大體上說,布雷工作一直進行得很順利。圖表已經清楚表明了布雷艦取得的成就。1918年夏天和秋天,美國海軍布下了五萬六千五百七十一枚水雷,英國海軍布下了一萬三千五百四十六枚水雷。布雷行動具有連續性。如果戰爭持續兩年,英國海軍和美國海軍應該會布下幾十萬枚水雷。停戰協議簽署前,海軍上將約瑟夫·斯特勞斯指揮的布雷艦隊一直穩步進行著布雷工作。布雷艦隊的船員們已經非常專業,北海攔阻線的效果也十分顯著。因此,在奧特朗托海峽,協約國建另一條攔阻線的計劃即將完成。另一條攔阻線將完全關閉亞得里亞海。此外,在蘇格蘭和愛爾蘭之間的狹窄海峽上,美國「巴爾的摩」號布雷艦布設了一個雷區。不久,兩艘德國潛艇試圖通過這片海域,但被炸成了碎片。此後,德國潛艇避開了這片雷區。 實際上,在摧毀德國潛艇的過程中,北海攔阻線取得的成就一直不為人知。根據我們得到的信息,在北海攔阻線附近,四艘德國潛艇被摧毀,也可能是六艘或八艘。然而,被水雷摧毀的德國潛艇只是德國損失的一小部分。大多數情況下,德國人並沒有找到可以證明德國潛艇被擊沉的證據。協約國的驅逐艦、獵潛艦和其他巡航艦一般能獲得一些德國潛艇的受創證據,也經常能看到德國潛艇,或是德國潛艇在水面上造成的干擾。這些艦船可以追擊德國潛艇並發起攻擊,由此產生的油斑、潛艇殘骸和德軍戰俘,或者找到的德國潛艇殘骸與沉在海底的德國潛艇,常常伴有一個悲慘的毀滅性故事。但德國人認為,北海攔阻線最令人不安的一面是,北海攔阻線附近的布雷艦可以秘密進行布雷工作而不被人發現。一艘德國潛艇離開了潛艇基地,試圖穿過北海攔阻線,但不幸撞到了一枚水雷或水雷的天線,然後就像紙一樣被炸毀了。德國潛艇上的潛艇兵沉到水底,但沒有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實上,這是一個「沒有痕跡的沉船」例子,完全符合戰爭規則。德國的記錄顯示,有四十艘到五十艘德國潛艇被擊沉,但記錄中沒有詳細信息。因此,沒有人知道這些德國潛艇是如何被擊沉的,或許永遠也沒有人知道。被擊沉的德國潛艇離開德國港口後,再也沒有人聽說過它們。有人進行了完全合理的假設,認為大多數德國潛艇是被水雷擊沉的,也有一些是被北海攔阻線附近的水雷擊沉的,甚至有人認為很多德國潛艇只是受到了創傷,並沒有沉沒。一艘德國潛艇在斯卡帕灣投降後,潛艇上的一名德國上校說自己只聽說三艘德國潛艇受到重創後被迫返回德國港口,其中包括他自己的潛艇。 除了擊沉德國潛艇,北海攔阻線的其他成就也極其重要。正是德國無限制潛艇戰的失敗,德國最終被迫投降。北海攔阻線是德國戰敗的一個重要因素。事實上,德國潛艇經常順利穿過北海攔阻線。開始建北海攔阻線時,人們並不期望北海攔阻線能將德國潛艇完全屏蔽在北海外面,但北海攔阻線對破壞德國潛艇兵的意志產生了巨大影響。想要明白這一點,只需要將自己放在德國潛艇兵的位置上。北海攔阻線的寬度從十五英里到三十五英里不等。德國潛艇要想從水面上穿過北海攔阻線需要一到三個小時,從水下穿過需要兩到六個小時。事實上,在北海,並不是每平方英尺都布下了水雷。前文提到的自發爆炸的水雷造成了一些缺口,但沒有人知道缺口的位置,也沒有人知道水雷的確切位置。德國軍官和潛艇兵們只知道,隨時可能爆炸的水雷會結束他們的生命。即使爆炸只持續幾分鐘,造成的後果也十分嚴重。想像一下,如果德國潛艇在雷區航行一到六小時,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德國戰俘經常說他們非常害怕水雷。穿越雷區應該是戰爭中最令人恐懼的經歷。布雷艦隊第一次布雷後,北海攔阻線立刻發揮了作用。顯然,德國官員一直在關注協約國布雷艦隊的進展,大致了解布有水雷的海域。當時,一條六十英里寬的通道一直為奧克尼群島以東的協約國艦隊開放著。因此,一直避開挪威海岸的德國潛艇改變了航線,試圖通過可以避開雷區的西路通道。然而,從奧克尼群島到挪威的整片海域都布了水雷後,德國潛艇無法繼續繞道航行。現在,德國人不得不冒著撞到水雷的危險,大膽進入布有水雷的海域。德國各地流傳著關於北海攔阻線的故事。與北海攔阻線打過交道的德國潛艇兵將自己的經歷告訴了同伴,導致德國潛艇艦隊士氣低落。北海攔阻線或許是導致1918年秋天德國艦隊士氣低落的原因之一。 因此,我完全有理由說,雖然護航體系已經使協約國勝利在望,同時協約國海軍可以繼續派布雷艦前去建立新的攔阻線或維護和加固其他攔阻線,但在打破德國潛艇的威脅方面,北海攔阻線發揮了重要作用。德國人看到的不僅是1918年秋天的北海攔阻線,還有幾個月或一年後的攔阻線。美國海軍已經開始從美國數百家工廠運送水雷到蘇格蘭布雷艦基地。生產水雷的工廠正在不斷增加水雷產量,並且水雷產量幾乎不受政策限制。協約國成立了一個布雷組織,並且可以無限擴大布雷部門。隨著時間的流逝,協約國本來可以在北海布設一個非常密集的雷區,使德國潛艇完全沒有機會通過北海,但可以肯定的是,位於奧克尼群島和蘇格蘭之間的彭特蘭灣一直是開放的。因為彭特蘭灣的潮汐來勢兇猛,所以協約國無法在彭特蘭灣布雷。彭特蘭灣非常危險,加上協約國的巡航艦,德國潛艇根本無法通過彭特蘭灣。 在建立北海攔阻線的過程中,美國軍官表現出的敬業精神和熟練的航海技術不僅完全符合美國海軍的傳統,還成為指導和激勵後人的新標準。英勇的布雷軍官們應該得到美國人民的感激。我非常樂意讚揚美國各位指揮官的工作:「聖弗朗西斯科」號旗艦的指揮官海軍上校H. V.巴特勒、「阿魯斯托克」號布雷艦的指揮官海軍上校詹姆斯·哈維·圖姆、「巴爾的摩」號布雷艦的指揮官海軍上校A. W.馬歇爾、「卡南代瓜」號布雷艦的指揮官海軍中校W. H.雷諾茲、「卡洛尼克斯」號布雷艦的指揮官海軍上校T. L.約翰遜、「胡薩托尼克」號布雷艦的指揮官海軍上校J. W.格林斯萊德、「昆尼伯格」號布雷艦的指揮官海軍中校D.普拉特·曼尼克斯、「羅諾克」號布雷艦的指揮官海軍上校C. D.斯特恩斯、「薩拉納克」號布雷艦的指揮官海軍上校辛克萊·加努恩和「肖馬特」號布雷艦的指揮官海軍上校W. T.克盧維里厄斯。 「阿魯斯托克」號 以「聖弗朗西斯科」號為旗艦的布雷艦隊由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指揮。海軍上校雷金納德·R.貝爾納普奉美國海軍部的命令直接指揮布雷艦隊,因此,他負責布雷任務的所有準備工作、戰術和常規指令、每次航行的特殊指示及按要求進行的錯綜複雜的航行。事實上,他負責布雷艦隊的所有工作,安排布雷艦在指定區域進行布雷。 註解: [1] 此處的北海指奧克尼群島和挪威之間的海域。 [2] 哈利法克斯港大爆炸(the Halifax Explosion)指1917年12月6日,發生在加拿大新斯科舍省哈利法克斯的一場海難。滿載烈性炸藥的法蘭西貨船與一艘挪威船相撞,引起貨船爆炸,摧毀了哈利法克斯里士滿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