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無限制潛艇戰 · 第6章 美國獵潛艦

第1節　監聽裝置和獵潛艦 沒有人會想到，一艘排水量只有六十噸、船身長一百一十英尺的小船，居然可以在寒冷的海上航行三千多英里。重要的是，小船上的大多數軍官和船員雖然都沒有航海經驗，但在其他訓練有素的海軍軍官和水手的幫助、指導下，出色完成了搜索德國潛艇的任務。十八個月以來，美國建造了近四百艘小木船，將一百七十艘小木船派到了普利茅斯、王后鎮、布雷斯特、直布羅陀海峽和科孚島等地方。現在，小木船擊沉的幾艘德國潛艇正靜靜地躺在海底。戰爭結束後，協約國普遍意識到，帶有精密「監聽設備」的小木船準確解釋了由德國潛艇導致的一系列問題。戰爭結束前，協約國的大量驅逐艦一直在執行護航任務，無暇協助小木船。如果有護航驅逐艦的幫助，那麼由小木船組成的搜索小組一定會速度更快、攻擊力更強。可以確定的是，負責搜索任務的小木船很快成為破壞和干擾德國潛艇作戰的一個重要因素。 正如我已經解釋過的那樣，護航體系本質上是一種進攻模式，迫使德國潛艇與強大的護航驅逐艦正面作戰。護航體系實施後，攻擊協約國商船時，德國潛艇常常面臨被護航驅逐艦摧毀的巨大危險。實際上，護航體系是一種間接進攻模式，或者用專業術語來說，是一種防禦型進攻模式。我已經描述過，在保護協約國商船方面，護航體系取得了巨大成功，為人類的文明事業作出了巨大貢獻。然而，除非摧毀德國人的道德，找到一種明確、直接的攻擊方式，否則我們永遠無法徹底解決德國潛艇問題。對德國潛艇來說，護航驅逐艦發射的深水炸彈是致命的。儘管如此，遇到危險時，只要德國潛艇迅速隱藏自己的行蹤，就可以避免遭深水炸彈的攻擊。如果德國潛艇與護航驅逐艦相距較近，那麼護航驅逐艦通常可以擊沉德國潛艇。然而，是否應該交戰由德國潛艇決定。在選擇戰鬥還是逃離方面，德國潛艇擁有很大優勢。在協約國海軍有可能出海、找到破壞協約國貿易的德國潛艇並將其摧毀前，我們發現將德國潛艇從海洋中驅逐出去的反潛戰毫無效果。雖然人類研發了護航艦隊、雷區、偽裝獵潛艦、飛機及其他一些作戰武器，但德國潛艇仍然可以利用隱形能力，使協約國海軍無法找到一種有效的攻擊戰術。 因此，儘管護航艦隊出色地完成了護航任務，但在很大程度上，協約國海軍依然在和德國潛艇玩捉迷藏遊戲。與德國潛艇交戰時，協約國海軍仿佛被剝奪了視覺，一直在試圖摧毀看不見的對手。在德國無限制潛艇戰中，協約國發現自己就像一個失明的人。我對此進行了比較，發現協約國的處境並非毫無希望。雙目失明的人無疑會遭受很多苦難，但苦難並不能使其變得毫無用處。相反，一個失明的人如果擁有睿智的大腦，就會逐漸學會如何在黑暗中行走。他首先會學習如何在房間裡走動，其次學習如何在整棟房子裡走動，再次學習如何在附近地區走動，最後學習如何在擁擠的街道上獨自行走，在陌生的環境中隨意走動，甚至進行長途跋涉。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可能學會了閱讀、打牌和下棋，甚至變得和沒有失明前一樣。事實上，即使許多人認為他被剝奪了最不可缺少的感官，他也可以像正常人那樣生活。當然，他的整個經歷充分展示了大自然的生存規律。他會用其他感官代替視覺感官。由於被剝奪了視力，他被迫通過使用其他感官，尤其是觸覺和聽覺，與外部世界建立聯繫。只要他能感受到外部世界，觸覺和聽覺就起到了作用。過去，他從來沒有充分利用過觸覺和聽覺，但現在，他經常使用觸覺和聽覺。因此，他的觸覺和聽覺變得十分敏銳，就像經常不使用的肌肉得到鍛煉後獲得了令人震驚的力量一樣。 現在，協約國海軍所處的困境與失明的人面臨的困難一樣。當協約國海軍試圖與德國潛艇作戰時，發現自己什麼也看不見。然而，就像盲人一樣，協約國海軍可以利用觸覺和聽覺代替視覺。聽覺可以通過某種刺激得到增強。協約國海軍雖然無法看見德國潛艇，但可以利用聽覺發現德國潛艇。德國潛艇可以隨意隱藏自己，但不能隱藏自己發出的聲音，除非潛艇上的潛艇兵停止呼吸。事實上，當德國潛艇潛入水下的時候，潛艇的螺旋槳和電動機會產生振動，由此產生獨特的聲波。現在，軍事科學家試圖利用德國潛艇的聲波追蹤其下落。聲波追蹤一旦取得成功，德國潛艇的唯一優勢，即隱形能力將被攻克。此外，除了隱形能力，德國潛艇其實非常脆弱。因此，德國潛艇如果失去了隱形能力，就無法繼續對協約國海軍構成威脅。 協約國海軍可以成功解決德國潛艇問題的關鍵在於：作為傳播聲音的媒介，水的傳播速度比大氣快。空氣中有很多交叉氣流，不同區域的溫度也不盡相同。因此，受環境因素的影響，聲波的傳播路線非常複雜，有時會繞圈子，有時會上下移動，有時甚至會突然轉向。各國船員都知道，霧喇叭具有欺騙性。當霧喇叭吹響的時候，船員雖然知道附近有一艘船，但不知道船的確切位置。然而，水的密度和溫度一般是恆定的，聲音在水中總是以直線形式傳播。此外，聲音在水中的傳播速度比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快，並且傳播得更遠，聲波更明顯。美國科學家一直是踐行聲波原理的先驅。戰爭爆發前，美國科學家利用聲波原理髮明了水下鈴和振動器。在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大部分地區，水下鈴和振動器一般放置在水下，並配有促使它們定期發出聲音的裝置。在船上安裝一項巧妙的發明，就可以使訓練有素的監聽人員捕捉到海底的聲音，從而對水下的潛艇進行定位，但只有在天氣晴朗的時候才能近距離監聽到德國潛艇。多年來，橫渡大西洋的班輪通過監聽裝置辨別美國馬薩諸塞州東南沿海的南塔基特島的位置。因此，南塔基特島成了一座為班輪導航的燈塔。美國的海上監聽設備很快流傳到了世界各地。 因此，美國科學家得到授權，開始處理通過水下聲音尋找德國潛艇的問題。一种放置在船上的監聽設備可以捕捉到一定距離內的德國潛艇發出的聲音，同時找到德國潛艇所處的方位，從而攻克德國無限制潛艇戰中的最大難題。美國參戰前，一些美國企業已經開始行動，尤其是通用電氣公司、西方電氣公司和潛艇信號公司等，都是通過自費研究海上監聽設備。這幾家公司都有專門的研究部門和試驗站，並且做了大量前期工作。不久，華盛頓成立的一個董事會專門負責研究海上監聽裝置。接到邀請後，各家公司派代表加入了董事會。董事會最終將總部設在了美國康乃狄克州的新倫敦，並得到了美國一些頂尖物理學家的幫助。1917年夏天和秋天，物理學家們廢寢忘食地工作著。為達到最佳效果，他們一直夜以繼日，在1917年10月發明出了幾種效果不錯的監聽裝置。研究工作開始時，美國物理學家們擁有一個巨大優勢，即在相關領域，歐洲科學家們已經取得很大進展，協約國的海軍部可以立即使用歐洲科學家們的研究成果。此外，協約國海軍部派來幾位專家與美國董事會合作。與此同時，派去指揮海外偽裝獵潛艦分遣隊的美國海軍上校理察·H.利前去與協約國海軍部協商，打算在實戰中檢驗新倫敦駐地研發的監聽裝置。停戰後，海軍上校理察·H.利成了我在倫敦的參謀長。他不僅是美國最能幹的軍官之一，還一直對監聽裝置很感興趣，並且堅信監聽裝置會發揮重要作用。 西方電氣公司大樓 當然，英國人熱情接待了海軍上校理察·H.利，並為他提供了必要的檢驗監聽裝置的設備。顯然，英國人並沒有預料到結果會令人滿意。因為之前有很多發明家提出了新想法，但都沒有發揮作用，所以英國人對美國的監聽裝置或多或少有些懷疑。戰爭爆發後，英國人一直試圖解決關於搜尋德國潛艇的問題。英國科學家研發出了幾種監聽器，但實踐證明，這些監聽器並不能準確定位德國潛艇，無法幫助協約國海軍摧毀德國潛艇。因此，經歷了多次失望後，懷疑氣氛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但美國物理學家們解決這一重大問題的熱情依然沒有減少。因此，海軍上校理察·H.利獲得了三艘英國拖網漁船和一艘P型船[1]。在英吉利海峽，他帶著四艘試驗船航行了十天，對英國和美國的監聽裝置進行了測試。目前，他還沒有對測試過程和結果進行詳細闡述。雖然四艘試驗船並不適合測試監聽裝置，但試驗結果表明，美國的發明比協約國的發明更優越。美國的發明也存在瑕疵，但可以檢測到水裡的各種聲音，尤其是德國潛艇發出的聲音。即使是了解詳情的人也感到很驚訝。人們相信，利用監聽裝置追蹤德國潛艇會取得巨大成功。事實證明，美國的K管監聽裝置和C管監聽裝置比當時最受英國海軍歡迎的「納什魚」監聽裝置和「鯊魚鰭」監聽裝置更好。K管監聽裝置可以輕易捕捉到周圍二十英里內的大型船的聲音，C管監聽裝置的監聽範圍相對較小。與其他國家的監聽裝置相比，美國的監聽裝置不僅可以有效捕捉到海里的聲音，還能確定傳出聲音的方位。測試結束後，海軍上校理察·H.利訪問了幾個英國海軍基地，與英國海軍軍官進行了協商，向他們解釋了美國的監聽裝置，同時在不同環境中再次測試了監聽裝置。最終的測試結果改變了人們對監聽裝置的看法。英國海軍部從美國訂購了大量監聽裝置，同時開始在英國國內生產監聽裝置。 理察·H.利與海軍士兵 測試表明，美國發明的監聽裝置有很大實用價值。與此同時，第一批獵潛艦被送到新倫敦。獵潛艦的設計是基於對德國潛艇巡航能力的誤解。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夕，協約國大多數海軍軍官認為，德國潛艇的局限性使其無法在遠離海岸的海域航行。除了幾位經驗豐富的潛艇軍官，幾乎沒有人覺得德國潛艇可以在公海上成功攻擊協約國商船，更不能在遠離潛艇基地的任何地方長時間停留。協約國當局譴責了這些軍官的觀點。但我們既然已經知道德國潛艇的攻擊力，就很難找到充分的理由譴責這些軍官。此外，我們也有足夠證據證明這些軍官的觀點是正確的。譬如，一位傑出的海軍作家說，當時「大多數海軍將領和船長的觀點可能是，潛艇是一種好玩的玩具。天氣晴朗的時候，在指定的地方，潛艇可以進行馬戲表演」。這位作家還說，一些經驗豐富的海軍士兵曾宣稱，潛艇「只能在天氣晴朗的時候航行，有霧的時候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此外，潛艇必須浮出水面才能發射魚雷。潛艇最大的缺陷在於不能長時間遠離基地。通過一個星期的和平演習，潛艇可以弄清楚軍官和士兵們的健康狀況。在公海上，潛艇能夠成功擊中目標的幾率很低，並且需要一直和母船相伴而行」。德國海軍中校奧托·韋迪根擊沉了英國「克雷西」號巡洋艦、「霍格」號巡洋艦和「阿布基爾」號巡洋艦，取得了第一次勝利。但人們對潛艇的看法並沒有改變，因為英國的三艘巡洋艦是在相對受限的海域被擊沉的，當時的情況對德國潛艇非常有利。在距德國潛艇基地數百英里的愛爾蘭西北海岸，一艘無畏戰艦沉到海底的時候，一些人才意識到了德國潛艇的攻擊力。顯然，無畏戰艦是被一枚水雷擊沉的，而水雷一定是德國潛艇布設在無畏戰艦航線上的。然而，許多人依然懷疑德國潛艇能否在英國西邊的公海上長時間航行。於是，獵潛艦應運而生，主要任務是在受限海域與德國潛艇作戰。英國和法國從美國訂購了五百多艘八十英尺長的小型獵潛艦或類似用途的船。宣戰前，美國已經建造出幾百艘大型獵潛艦，約一百一十英尺長，並且與一些國家簽訂了合同。最初，美國建造獵潛艦的目的是巡航。然而，獵潛艦還沒有大規模建造前，德國不可能在美國海域發動戰爭一事已經變得很明顯。同樣明顯的是，小型獵潛艦雖然質量很好，但在護航任務中起不到任何作用。美國人很懷疑美國海軍利用小型獵潛艦可以做什麼。 「阿布基爾」號巡洋艦 負責設計和建造獵潛艦的人感到很光榮。美國宣戰前，獵潛艦的設計圖已經繪製完成，第一批合同也已經簽好。這一切主要歸功於美國海軍建設兵團的海軍中校朱利葉斯·A.富雷爾和A.勞瑞·斯韋齊夫人。A.勞瑞·斯韋齊夫人是波士頓的快艇建造師，當時擔任美國預備役的副指揮官，特長是設計小型船，尤其是木質船。戰爭期間，他曾擔任海軍中校朱利葉斯·A.富雷爾的顧問和助理。小型獵潛艦體現了非凡的航海謹慎，證明了美國軍官們的才能。對所有航海人士來說，尤其是對獵潛艦上沒有任何經驗的海軍軍官來說，小型獵潛艦的出現是一個驚喜。設計小型獵潛艦時，監聽裝置還不完善，但小型獵潛艦為完善監聽裝置提供了可能。因此，小型獵潛艦建造出來後，不可避免地要花費大量時間設計監聽裝置需要的幾種設備，因為這些都是搜尋德國潛艇必需的。顯然，負責建造小型獵潛艦的人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因為建造驅逐艦、商船和生產大量戰爭物資對原材料和勞動力的需求很大，所以早期對獵潛艦的需求被視為一件令人討厭的事。然而，在這種情況下，負責建造獵潛艦的人很快完成了任務，贏得了人們的稱讚。在美國人的記憶中，1917年的冬天似乎是有史以來最冷的一個冬天。天氣一天天變冷，獵潛艦被一層近一英尺厚的冰包裹，許多獵潛艦的引擎凍壞了，鋪板凍裂了，螺旋槳也凍皺了。獵潛艦被拖進港口，停在一個方便停泊的地方。但隨後，獵潛艦被凍在了水裡。由於惡劣的天氣，船員們受到沉重打擊。他們完全沒有接受過航海訓練，但他們從事的艱苦工作需要他們掌握一定的航海技術。 我認為，在冰冷的海面上，獵潛艦上的船員中不包含1％的安納波利斯畢業生或5％有經驗的水手。獵潛艦第一次下海後，很多船員待在冰冷的海洋中，海水溫度在零華氏度以下，獵潛艦上也沒有取暖設備。然而，船員們並沒有表現出絲毫抱怨或氣餒。當時，他們對大海一無所知，但代表著美國最優秀的民眾。獵潛艦上的所有軍官和士兵幾乎都是平民百姓，一小部分人是帆船運動愛好者，大部分人是美國大學生，如來自耶魯、哈佛、普林斯頓的大學生。事實上，大學生船員幾乎來自美國所有學院和大學。他們放下書本，離開舒適的聯誼會所和運動場，渴望參與抗擊德國的偉大戰爭。如果有人仍然懷疑美國高等教育體系對這場戰爭作出的貢獻，那麼他應該和美國的年輕人一起在海上待幾天。一開始，大學生船員對航海技術一無所知。但真正重要的是，他們頭腦清醒，內心充滿熱情，靈魂純潔，已經為執行艱苦任務做好準備。當談到美國大學生和美國海軍中的其他人時，我非常認可他們。我甚至認為，美國在未來的海軍軍官訓練中，可以將大學教育與海軍學院的技術課程結合起來，因為大學教育可以教授技術學院不能教授的東西，即普通的大眾教育和培訓。普通的大眾教育和培訓可以培養學生的主動性、獨立思考能力和快速掌握複雜知識的能力，以及處理實際問題的能力。美國獵潛艦上的大學生船員幾乎沒有任何航海經驗。完成第一次航行後，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因身體不適住進了醫院。但幾個月後，大學生船員已經可以在夜間指揮獵潛艦。當獵潛艦到達新倫敦時，大學生船員對航海技術和航海的了解並沒有增加多少，但幾個星期內，在普通軍官的悉心指導和訓練下，他們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工作，可以在護航艦船的護送下安全橫渡大西洋。為了節省時間，美國為英國和法國建造的八十英尺長的獵潛艦登上了遠洋班輪，漂洋過海。然而，美國大學生軍官指揮的一百一十英尺長的獵潛艦都是靠自己的力量漂洋過海的，其中許多獵潛艦遇到了1918年1月和2月的大風，像軟木塞一樣在海浪中漂泊。當經過嚴格訓練的美國獵潛艦準備航行時，各獵潛艦小組會在護航艦艇的護送下出海，因為護航艦艇需要為獵潛艦提供汽油。大學生船員迅速學會了射擊。值得一提的是，專攻數學、化學和普通科學的大學生非常了不起，在學習各種航海技術方面取得了非凡成就。 海軍上校塞繆爾·科滕指揮獵潛艦第一中隊到達了普利茅斯，為當地海軍講述了一個關於獵潛艦航行的故事。然後有人說：「大學生軍官沒有能力指揮一艘船橫渡海洋！」 海軍上校塞繆爾·科滕回答道：「他們也許做不到，但他們已經做到了。」海軍上校塞繆爾·科滕是安納波利斯人，非常欽佩美國年輕的預備役海軍。 停泊在普利茅斯港的三十六艘獵潛艦距紀念碑只有幾百碼。普利茅斯港的紀念碑標誌著「五月花」號航行到新世界的登陸點。三十六艘獵潛艦全部由大學生船員駕駛。美國宣戰前，獵潛艦上的年輕人中，無論軍官還是士兵，幾乎沒有人接受過航海訓練。 大學生船員雖然很有才華，但非常敬佩訓練他們的海軍軍官。遺憾的是，安納波利斯的許多海軍軍官的理想是漂洋過海，參加戰鬥，但為了教導美國年輕人遠離世俗生活，他們不得不留在安納波利斯。 在本書中，我希望占用一些篇幅感謝海軍上校約翰·T.湯普金斯做的組織工作；感謝海軍少將塞繆爾·羅賓遜、海軍上校弗蘭克·H.斯科菲爾德和海軍上校約瑟夫·H.德弗里斯；感謝海軍中校克萊德·S.麥克道爾、海軍中校邁爾斯·A.利比及許多科學家在監聽設備方面做的工作，他們的知識和經驗使我們受益匪淺；感謝海軍上校亞瑟·J.赫伯恩、海軍上校萊曼·A.科滕和海軍上校威廉·P.克羅南等人，因為他們將美國年輕人訓練得非常優秀。我還要感謝海軍少將T. P.馬格魯德、海軍上校戴維·F.博伊德、海軍上校亞瑟·克倫肖、海軍上校E. P.傑索普、海軍上校C. M.托澤、海軍上校H. G.斯帕羅和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以及其他很多人，感謝他們盡職盡責護送協約國商船穿越大西洋。 弗蘭克·H.斯科菲爾德 威廉·P.克羅南 我相信，當美國海軍在戰爭中的表現被書寫出來後，會得到人們的大力讚揚。與此同時，美國海軍可能會得到很多人的感謝，因為在很大程度上，美國取得的成就歸功於美國海軍的恪盡職守。 第2節　小型獵潛艦 獵潛艦展示出來的航海優勢，以及遠距離探測水下聲音的監聽裝置的發展，為協約國提供了對德國潛艇發起直接進攻的可能性。顯然，在獵潛艦上，監聽裝置可以發揮出最大優勢。獵潛艦用途廣泛，具有獨特優勢。因此，美國有必要建造大量獵潛艦。協約國的所有驅逐艦幾乎都參加了護航任務，無法選派驅逐艦去攻擊德國潛艇。令人高興的是，獵潛艦及時滿足了協約國的需求。協約國海軍開始通過各種方式爭奪獵潛艦。法國要求法蘭西海軍與空軍合作，在法蘭西沿海區域巡邏。英國、愛爾蘭、直布羅陀海峽、葡萄牙和義大利的海軍駐地也發出請求，希望獲得獵潛艦。因此，應該將獵潛艦安置在哪裡的問題由協約國海軍委員會處理。根據我的建議，協約國海軍委員會從所有協約國的利益出發，開始處理獵潛艦安置問題。 調查結果表明，可以使獵潛艦發揮最大優勢的地方有三個。與此同時，護航體系不僅有效保護了協約國商船，還迫使德國潛艇改變了戰術。護航體系實施前，公海上經常發生重大沉船事件，如愛爾蘭以西三四百英里的沉船事件。德國潛艇已經採取措施，打算用魚雷攻擊大西洋上沒有受到護航驅逐艦保護的船。然而，協約國的所有商船都得到了護航艦隊的保護，德國潛艇的冒險顯得毫無意義。因此，德國潛艇不得不改變計劃。重要的是，護航艦隊只要保持隊形，同時在側翼形成保護屏障，協約國商船就會很安全。在這種情況下，正如已經說過的那樣，協約國的沉船率不到0.5％。護航艦隊通過兩條主幹線返航，一條是通過英吉利海峽向外延伸的南線，另一條是通過愛爾蘭和蘇格蘭之間通道的北線。當通過南線返航的護航艦隊到達英吉利海峽的時候，護航艦隊的船就分開了，一些船駛往普利茅斯、朴茨茅斯、南安普敦和其他港口，剩下的船駛向布雷斯特、瑟堡、勒阿弗爾和法蘭西的其他港口。與此同時，到達愛爾蘭海後，通過北線的護航艦隊也分開了。換句話說，進入內陸水域後，護航艦隊不復存在，在沒有護航或護航不到位的情況下，單艘艦船或小型船隊必須依靠自己找到抵達目的地的路。這是護航體系的一個弱點。德國人迅速發現了護航體系的弱點，開始撤回公海上的大部分潛艇，並將撤回的潛艇集中在護航體系無法發揮作用的海域。1917年4月，德國潛艇所向披靡。與此同時，在愛爾蘭西南約三百英里的地方，協約國的數百艘商船沉沒。1918年4月，在同一片海域，協約國沒有一艘商船沉沒。這一變化表明了護航艦隊拯救協約國商船取得的成就。但我們如果審視一下封閉海域的情況，如北海海峽、愛爾蘭海、聖喬治海峽和英吉利海峽，就會發現事態發展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理想。實際上，1918年4月發生的所有沉船事件都在封閉海域，愛爾蘭和英格蘭之間的海域幾乎沒有沉船事件。1918年春，封閉海域已經成為德國潛艇最喜歡的「狩獵場」，尤其在英吉利海峽，沉船數量和1917年4月的沉船數量幾乎一樣。 瑟堡 因此，協約國進入德國無限制潛艇戰的全新階段。新局勢迫使協約國採用了大量獵潛艦。安裝了監聽裝置的獵潛艦可以搜尋水下的德國潛艇，滿足新的戰爭要求。雖然獵潛艦沒有達到協約國希望的效果，但通過進一步改進監聽裝置，加上正在建造中的大型鷹級艦船，獵潛艦有希望滿足協約國的新要求。 改進獵潛艦一事由協約國海軍委員會負責。德國潛艇對英吉利海峽的航運造成了巨大破壞。因此，協約國海軍委員會成員一致同意，在普利茅斯設一個小型獵潛艦基地，以便對抗德國潛艇。另一個獵潛艦基地設在王后鎮，目的是對抗愛爾蘭海域的德國潛艇。 因此，我接到命令，需要將獵潛艦集中在英吉利海峽和愛爾蘭海域。 與此同時，德國潛艇對地中海地區構成了威脅。地中海地區強烈要求設一個獵潛艦基地。1918年春天和初夏，駛往法蘭西南部、義大利、希臘中北部薩洛尼卡和巴勒斯坦的商船遭受了巨大損失。奧地利和德國的潛艇從亞得里亞海的普拉港和卡塔羅基地出發，重創了協約國商船。如果協約國海軍能將亞得里亞海的潛艇擋在港口內，那麼整個地中海地區將暢通無阻。看一眼地圖就能找到應對亞得里亞海的德國潛艇的方法。在地圖南端，亞得里亞海域有一條四十英里寬的通道，即奧特朗托海峽。亞得里亞海的所有潛艇必須通過狹窄的奧特朗托海峽，才能到達有協約國商船的海域。協約國海軍委員會開始考慮使用美國獵潛艦之前，英國海軍正在竭盡全力阻止德國潛艇通過奧特朗托海峽。一項稱為「奧特朗托攔阻線」的防禦計劃發揮了作用。「攔阻線」一詞意味著一道有效屏障，但亞得里亞海的攔阻線僅僅是幾艘破舊的英國驅逐艦和一些漂網漁船。德國潛艇要想進入地中海地區，必須通過奧特朗托海峽。對英國人來說，奧特朗托攔阻線並不是形同虛設。最初的幾個月里，奧特朗托攔阻線雖然形成了一道障礙，但對北部海域的英國海軍提出了許多要求。然而，北部海域的英國海軍沒有足夠的船加固奧特朗托攔阻線。義大利海軍的大部分驅逐艦蓄勢待發，可以隨時應對奧地利作戰艦隊的突圍。因此，對協約國來說，必須派船加固奧特朗托攔阻線。協約國海軍委員會的義大利代表強烈要求派美國獵潛艦前去增援英國艦隊，並且得到了英國代表和法國代表的支持。 因此，1918年春，我派海軍上校理察·H.利前往義大利南部建立一個獵潛艦基地。仔細勘察了義大利南部後，海軍上校理察·H.利覺得科孚島的戈維諾灣最適合建立獵潛艦基地。於是，新倫敦和希臘城市之間建立起了聯繫。毫無疑問，這場偉大的戰爭拓寬了美國人的視野。美國大學生軍官指揮的小型獵潛艦和三千年前奧德修斯在科孚島率領的船一樣大。因此，科孚島非常適合建立獵潛艦基地。在伯羅奔尼撒戰爭中，雅典人曾將科孚島當作海軍指揮部，幾個世紀後，在蓋烏斯·屋大維·圖里努斯與盧修斯·安東尼的戰爭中，科孚島起到了同樣的作用。在離科孚島不遠的地方，也許可以看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宮殿。神聖羅馬帝國宮殿不斷提醒美國年輕人，美國與希臘之間存在意想不到的聯繫。 第3節　搜尋德國潛艇 1918年6月30日，由三十六艘獵潛艦組成的兩支美國獵潛艦中隊聚集在普利茅斯，指揮官是美國海軍上校萊曼·A.科滕。海軍中校威爾遜·布朗指揮的美國「帕克」號驅逐艦為美國獵潛艦中隊護航。當時，新的作戰區域令協約國海軍感到焦慮。新作戰區域包括從斯塔特角到利澤德峰的海峽通道，以及普利茅斯、德文波特和法爾茅斯等重要航運港口。護航艦隊通過德國潛艇區域後，在新作戰區域分開，分開後的船各自前往目的地。新作戰區是最重要的作戰區之一，德國人就是在這裡被迫放棄了公海上的潛艇作戰區。現在，德國正在積極集中力量，準備攻擊分開後的護航艦。美國獵潛艦中隊出發前，新作戰區域發生了大規模沉船事件。從1918年6月30日到1918年8月中旬，在與英國海軍的合作下，海軍上校萊曼·A.科滕指揮的的獵潛艦中隊一直在工作。隨後，獵潛艦中隊被派往其他地方。實際上，在利澤德峰和斯塔特角之間，只要獵潛艦與驅逐艦協同作戰，協約國商船就不會受到攻擊。然而，「斯托克福斯」號商船離開達特茅斯後，被德國潛艇摧毀。據官方消息稱，「斯托克福斯」號商船其實是一艘偽裝獵潛艦，其任務是引誘德國潛艇發射魚雷。與此同時，「斯托克福斯」號擊沉了攻擊它的德國潛艇。因此，「斯托克福斯」號的沉沒幾乎沒有影響我們對獵潛艦所做工作的總體滿意度。美國獵潛艦到達新作戰區域前，德國潛艇已經擊沉多艘協約國商船。此外，自從美國獵潛艦離開後，1918年7月到1918年8月，新作戰區域享有的豁免權可能主要歸功於美國海軍。其間，協約國商船沒有受到任何德國潛艇的襲擊。美國獵潛艦在斯塔特角到利澤德峰之間的海域巡航時，德國海軍也沒有在該海域布雷。這一切也許並不是巧合，因為美國獵潛艦從普利茅斯撤退前夕，在普利茅斯港前布了五枚水雷，為第二天的航行做好了護航準備。 法爾茅斯 達特茅斯 正式開始工作時，海軍上校萊曼·A.科滕指揮的獵潛艦中隊在新倫敦接受訓練時研發出來的搜索策略已經得到很大改善。獵潛艦的搜索程序代表海戰中的一種全新戰術。為了搜索德國潛艇，獵潛艦必須依靠一個與人類耳朵一樣不確定的裝置。因此，為了防止出錯，同時增加成功發現德國潛艇的機會，獵潛艦必須三艘一組執行搜索任務。在新系統下，獵潛艦與德國潛艇的戰鬥分為三個部分：搜索、追捕和攻擊。執行搜索任務時，獵潛艦小組會在海上漂泊很久，船員們都感到很疲倦。與此同時，獵潛艦桅杆瞭望台上的監視哨不斷掃視著海面，試圖發現德國潛艇的潛望鏡。訓練有素的監聽人員站在獵潛艦甲板上，耳朵里戴著有點兒像電話接收器的小儀器。只要水下發出任何噪音，監聽人員就會很緊張。航行時，獵潛艦無法使用監聽裝置，因為螺旋槳和機器的聲音會壓過其他聲音。因此，獵潛艦小組並排漂流在一英里或兩英里範圍內時，螺旋槳幾乎不動，甲板像墓地一樣寂靜。獵潛艦小組組成了一支新的搜索隊，艦上的軍官和船員緊張地等待著德國潛艇的出現。獵潛艦上的船員們的經歷有點像兒眾所周知的「漁夫的運氣」。幾個小時過去了，水面上沒有出現德國潛艇的任何跡象。突然，一位監聽人員聽到了某種聲音。根據經驗，他判斷是德國潛艇的螺旋槳和發動機發出的聲音。正如已經說過的那樣，美國監聽裝置的巨大優勢是：不僅可以探測到聲音，還可以給出聲音的方位。監聽人員立即通知指揮官，說自己發現了德國潛艇。他可能會報告說：「聲音非常微弱，方向97°。」「97°」是德國潛艇與南北水平線的夾角。隨後，指揮官會通過無線電話與另外兩艘獵潛艦通話，詢問它們是否聽到噪音。除非三艘獵潛艦都聽到了噪音，否則獵潛艦不會採取任何行動。但如果三艘獵潛艦同時聽到了噪音，就可以確定水下的確有異動。三艘獵潛艦都確定聽到了噪音後，要想確定德國潛艇的位置就比較容易了。中間的獵潛艦一般是旗艦，艦上有所謂的繪圖室。繪圖室里的軍官收到來自三艘獵潛艦的電話報告後，會根據噪音的性質和方位立即畫一張圖表，然後快速進行計算。幾秒鐘後，他就能確定德國潛艇的位置了。這一過程被稱為「獲得方位」。美國獵潛艦指揮官們在報告中不斷提到「方位」。「方位」是指海面上的「方位」，由三條線構成，每條線都給出了探測到的聲音的方向，三條線相互交叉。 如果字母A、B、C分別代表一艘獵潛艦，那麼中間的B就是獵潛艦小組的旗艦。A的監聽人員聽到了噪音，噪音方向由a線表示。這位監聽人員通過無線電話將消息傳遞給旗艦B。B的監聽人員也聽到了噪音，噪音方向用b線表示。a線和b線交叉的地方就是「方向」。「方向」表示第一次檢測到噪音的時候德國潛艇的位置。獵潛艦C發出的消息可以證實其他兩艘獵潛艦的推測。如果三艘獵潛艦的定位是一致的，那麼指揮官就可以確定自己不是在追蹤一個幻影。 但「方位」只是獵潛艦第一次聽到噪音時德國潛艇的位置。大多數情況下，德國潛艇一直在移動。因此，儘管繪圖室里的軍官會迅速繪出一張圖，但計算完畢時，德國潛艇早已駛離原來的位置。繪圖室里的軍官進行計算的時候，三艘獵潛艦一直在海面上漂浮。計算完畢後，獵潛艦小組開始全速前進，沖向第一個「方位」附近。到了指定地點，獵潛艦會停下來，放下監聽裝置重新開始監聽。現在，德國潛艇發出的噪音更大了。獵潛艦變得越來越「興奮」。然而，德國潛艇的位置已經改變，並且德國潛艇也有監聽裝置。雖然德國人的監聽裝置明顯不如美國的監聽裝置，但德國潛艇很可能已經聽到獵潛艦的聲音，打算躲避獵潛艦。但躲避並沒有用，因為獵潛艦的監聽人員很容易探測到德國潛艇的新位置，並且將詳細情況報告給繪圖室。新「方位」會很快被計算出來。因此，獵潛艦不斷向德國潛艇移動，探測水下傳來的越來越大的噪音，直到找到德國潛艇。三艘獵潛艦全速駛向最新的定位點，點燃Y型榴彈炮。每一枚Y型榴彈炮都攜有兩枚深水炸彈。同時，為了防止德國潛艇浮出水面進行反擊，獵潛艦上的船員們配有槍支。在許多類似的搜索中，驅逐艦會在獵潛艦附近巡航，但驅逐艦和獵潛艦之間會保持一段較遠的距離，以防驅逐艦的螺旋槳發出的聲音干擾獵潛艦。獵潛艦一旦確定了德國潛艇的位置，就會將位置發送給驅逐艦。然後，驅逐艦全速駛向指定地點，在指定地點再次投放十枚到十二枚深水炸彈。 獵潛艦的搜索策略只有經過實踐後，才能像時鐘一樣規律運作。起初，水下的各種聲音讓監聽人員感到很困惑，因為對人類來說，水下世界是一個全新的世界。當亞歷山大·貝爾發明了第一部電話的時候，人們試圖通過地球本身建立一個完整的電路系統。結果，電線里傳來的是各種嘈雜的聲音，如呻吟、尖叫、吼聲和嗡嗡聲。電線似乎變成了魔鬼的遊樂場，一些迄今為止還不為人知的聲音不斷從地球母親體內發出。現在，我們發現，看似安靜的海底其實非常嘈雜。監聽人員除了聽到自己正在尋找的聲音外，還聽到了許多其他聲音。通過K管監聽裝置可以聽到十五英里到二十英里範圍內的德國潛艇，也可以聽到二十英里以外的聲音。白天，海面上非常安靜，地平線周圍可能沒有一艘船。但突然，監聽人員聽到了一聲可怕的爆炸聲。他知道約四五十英里遠的地方有一枚魚雷爆炸了，或者是一艘商船觸雷了。隨後，他會聽到明顯的咔嚓聲。監聽人員可以識別咔嚓聲，因為咔嚓聲表明，二十艘或三十艘船組成的護航艦隊正在執行任務。然後，電線里又傳來一聲快速的嗡嗡聲，這是驅逐艦的螺旋槳發出的聲音。一開始，一聲微弱的呻吟引起了監聽人員的困惑，但最終得知，這是海底的沉船發出的呻吟聲。沉船隨著水流左右搖晃，聽起來就像幽靈的嘆息。監聽人員經常聽到沉船的呻吟聲。據此，我們知道沉到海底的船非常多。通過監聽裝置也可以聽見海洋中大型動物的呼吸聲。通過培訓，監聽人員可以識別出鯨魚游泳時發出的特殊聲音。一開始，海豚增加了監聽人員識別聲音的難度。海豚發出的聲音和德國潛艇發出的噪音非常接近，使監聽人員感到很迷惑。但實踐可以檢驗一切。海豚聲音和德國潛艇噪音之間的區別非常模糊，很難識別出來。但經過幾次實踐後，監聽人員很容易將二者區分開來。事實上，監聽人員變得越來越專業，甚至可以同時識別好幾種噪音，但德國潛艇的噪音是他們最熟悉的聲音。 亞歷山大·貝爾 通過很多巧妙的方法，獵潛艦可以做一些其他反潛艦無法做的工作。只要德國潛艇在水面上，巡航驅逐艦和其他巡航船就能追蹤到德國潛艇。但我們必須記住，獵潛艦的任務是找到潛入水中的德國潛艇。有時，岸上的指揮官會發送無線電，告訴正在執行任務的獵潛艦，一艘德國潛艇出現在了標示地點，但隨即消失在了水下。然後，得到消息的獵潛艦會朝指定地點出發，利用監聽設備搜索德國潛艇。如果飛機看到海面上的德國潛艇，就會發出類似的消息。一旦德國潛艇潛入水中，遭到攻擊的護航艦隊、被魚雷襲擊的單艘船和已經發現目標的驅逐艦就會向獵潛艦發送消息，讓獵潛艦去德國潛艇消失的位置搜索。 獵潛艦隻要在斯塔特角和利澤德峰之間的海域航行，就不會遇到德國潛艇。原因很簡單，當獵潛艦和英國巡航船出現時，德國潛艇就會放棄當下的作戰區域。因此，協約國海軍擴展了普利茅斯分遣隊行動區。現在，一些獵潛艦被派到蘭茲角附近和康沃爾海岸北部。在康沃爾海岸北部，從威爾斯到法蘭西的運煤船是引誘德國潛艇的誘餌。其他獵潛艦在錫利群島和布雷斯特西部的海域航行。在錫利群島和布雷斯特西部海域，獵潛艦可以頻繁接觸到德國潛艇。 U-53潛艇 協約國非常渴望捕獲德國的U-53潛艇。我已經提到過U-53潛艇及其指揮官海軍上校漢斯·羅斯。現在，U-53潛艇將被召回。1916年秋，U-53潛艇突然造訪了美國羅得島州的紐波特。返回德國的途中，U-53潛艇在南塔基特島附近停留了很長時間，擊沉了六艘英國商船。後來，U-53潛艇用魚雷擊沉了美國的「雅各布·瓊斯」號驅逐艦。因此，美國人希望看到U-53潛艇消失在海洋上。1918年8月中旬，在布雷斯特以西約二百五十英里的海域，我們發現了U-53潛艇的蹤跡。與此同時，我們得知兩艘德國潛艇正在愛爾蘭西海岸航行。我們接到消息，稱三艘德國潛艇正在補充燃料，很可能在布雷斯特以西建立一個連接點，並攻擊當時駛向法蘭西的大批美國運輸船。此時，獵潛艦有了一次機會。對獵潛艦的耐力來說，航行二百五十英里壓力巨大。但美國共派出了四支獵潛艦搜索隊，同時增派了「威爾克斯」號驅逐艦和「帕克」號驅逐艦。1918年9月2日上午，一支獵潛艦搜索隊接收到了可疑噪音。過了一會兒，在水面上，「帕克」號驅逐艦的監視哨發現了一個像德國潛艇的司令塔一樣的物體，物體上方有一根直立的杆子，似乎是桅杆或帆。因為U-53潛艇善於偽裝自己，所以似乎可以肯定的是，獵潛艦搜索隊正在追蹤U-53潛艇。當桅杆、帆和司令塔突然消失在水下時，獵潛艦搜索隊的懷疑得到證實。「帕克」號驅逐艦全速前進，發現了一處浮油。顯然，U-53潛艇給船艙加油了。於是，「帕克」號驅逐艦投下了十六枚深水炸彈。但這能摧毀U-53潛艇嗎？一般情況下，這種做法不會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在「帕克」號驅逐艦前方約兩千碼的地方，出現了三艘獵潛艦。獵潛艦停了下來，開始監聽。幾分鐘後，獵潛艦向「帕克」號驅逐艦傳達了一個令人失望的消息：深水炸彈雖然全部爆炸了，但U-53潛艇仍在向前航行。獵潛艦已經知道U-53潛艇的位置，但U-53潛艇非常狡猾，知道獵潛艦正在跟蹤自己。U-53潛艇的螺旋槳轉得很慢，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噪音，試圖將跟蹤自己的獵潛艦甩掉。兩個半小時內，獵潛艦一直在搜尋U-53潛艇，時不時會探測到U-53潛艇發出的微弱噪音，但噪音一會在這個方向，一會又突然轉向另一個方向。然而， 1918年9月2日下午晚些時候，獵潛艦探測到了U-53潛艇的「方位」，發現U-53潛艇離自己只有約三百碼。幾分鐘後，四枚深水炸彈落在了獵潛艦發現U-53潛艇的地方。 「威爾克斯」號驅逐艦 海水平靜下來後，獵潛艦開始繼續監聽，但什麼也沒聽到。幾天後，無線電報員聽到德國潛艇向U-53潛艇發出呼叫，但無人應答。因此，我們認為U-53潛艇已經被摧毀了。然而，約一個星期後，在蘇格蘭北部海岸，無線電報員聽到了從U-53潛艇上發出的一條信息。消息稱，U-53潛艇正在返航的路上。顯然，U-53潛艇受損嚴重，因為初次遭遇獵潛艦後，它沒有發動任何攻擊。但U-53潛艇擁有和貓一樣多的生命，在受損嚴重的情況下仍然可以緩慢航行一千多英里回到德國。然而，獵潛艦對U-53潛艇的追蹤令人感到滿意。簽署停戰協議前兩個月，U-53潛艇受損嚴重，一直沒有恢復過來，無法再次出海。但我必須公正地對待海軍上校漢斯·羅斯，因為在U-53潛艇的最後一次航行中，他沒有擔任U-53潛艇的指揮官。整個戰爭過程中，這是他唯一一次沒有指揮U-53潛艇。 U-53潛艇的故事結束了。這個故事具有典型的德國風格。簽署停戰協議時，U-53潛艇向協約國投降。第一批登上U-53潛艇的是美國人。美國人急切地想讀一下U-53潛艇的航海日誌，看看在最後一次航行中，U-53潛艇經歷了什麼。航海日誌記錄了U-53潛艇從第一次出海到投降期間的航行情況，中間只缺了與美國獵潛艦相遇的部分。顯然，德國人已經下定決心，永遠不會讓美國人知道獵潛艦對U-53潛艇的破壞有多大，這是他們對美國的報復。 U-53潛艇上的官兵 第4節　自殺 1918年9月6日上午，在蘭茲角以西一百五十英里的地方，由美國海軍預備役的海軍少尉恩賽因·阿什利·D.亞當斯指揮的三艘獵潛艦正在執行監聽任務。1918年9月6日上午11時30分左右，其中兩艘獵潛艦檢測到了德國潛艇的噪音。此外，「方位」表明德國潛艇近在咫尺。兩艘獵潛艦立即投下深水炸彈。第一次攻擊沒有對德國潛艇產生任何影響，但一枚榴彈炮投下的深水炸彈不幸落在了一艘獵潛艦附近。儘管沒有任何人受傷，但這艘獵潛艦無法繼續執行任務。兩個小時時間裡，海軍少尉恩賽因·阿什利·D.亞當斯指揮的獵潛艦小組緊緊盯著德國潛艇，時而停下來獲取「方位」，時而全速追蹤德國潛艇。1918年9月6日下午1時左右，繪圖室報告說，德國潛艇在前方約一百碼處。獵潛艦根據報告發射了三枚Y型榴彈炮。「方位」區域的深水炸彈非常密集，德國潛艇似乎不可能逃脫。 當騷動平息下來的時候，獵潛艦拿出監聽裝置開始監聽。二十分鐘內，德國潛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隨後，監聽人員聽到了德國潛艇正在轉彎或試圖轉彎的微弱噪音。噪音表明，德國潛艇並不是在偷偷溜走，而是陷入了困境。監聽裝置中傳來一種微弱的刺耳的吱吱聲，像受損的機器發出的聲音。噪音只持續了幾秒鐘，但不久又開始了，然後再次停了下來。德國潛艇似乎取得了一些進展，但都是斷斷續續的，前進幾碼，然後又停下來。現在，水面上出現了德國潛艇的模糊航跡，就是水面上平靜下來後，水下的德國潛艇航行時留下的航跡。監聽人員驚喜地注意到，德國潛艇航跡出現的位置正好與探測到的「方位」吻合，這在某種程度上證實了獵潛艦上的軍官的計算。一艘獵潛艦迅速航行到德國潛艇前面，在德國潛艇的航跡尾部投放了一枚深水炸彈。毫無疑問，這艘獵潛艦就在德國潛艇的上方。投下深水炸彈後，海上突然升起一個約三十英寸長的黑色圓柱形物體，一直升到六十英尺的高空。似乎沒有人知道這個黑色圓柱形物體是什麼，只知道它來自德國潛艇。 陷入困境的德國潛艇只有一次拯救自己的機會。在水深不超過三百英尺的淺水區域，德國潛艇可以安全沉到水底「裝死」，等待獵潛艦無功而返。狀態良好的情況下，一艘德國潛艇可以在海底靜靜停留兩到三天。不久，獵潛艦上的監聽人員聽到一些噪音，知道德國潛艇打算「裝死」了。監聽人員還聽到了其他聲音。這些聲音表明，德國潛艇並不是自願下沉到海底的。監聽人員清楚地聽到一聲刮擦聲和一種非常緊張的聲音，好像德國潛艇正試圖從海底浮出水面。還有一種笨拙的聲音，像德國潛艇在泥濘的海底試圖拖動笨重的船體發出的聲音。隨後是一陣寂靜，表明受損的德國潛艇只能前進幾碼。顯然，海底的淤泥中正在上演一場可怕的悲劇。一艘載有二十五人到三十人的德國潛艇陷入了絕望，除了等待死亡什麼也幹不了。獵潛艦上的監聽人員密切注意著海底正在發生的事，就像可以清楚看到德國潛艇的內部一樣。德國潛艇的每一次移動、潛艇兵們為拯救自己做的每一次努力，都通過監聽裝置清晰傳到了監聽人員的耳中。 突然，監聽裝置里傳來尖銳的金屬撞擊聲。顯然，這是用錘子敲打德國潛艇的鋼製船體發出來的聲音。 監聽人員報告說：「他們正在努力維修潛艇。」 獵潛艦如果有更多深水炸彈，就會立即將德國潛艇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但獵潛艦已經耗盡了所有彈藥。夜色正在逼近，獵潛艦上的船員們明白，他們還要監聽很長一段時間。於是，其餘兩艘獵潛艦前往彭贊斯尋找彈藥，同時向附近的護航驅逐艦發出了消息。獵潛艦上的船員用一個浮標標記德國潛艇的位置，並在浮標上掛了一盞燈籠。兩組獵潛艦準備站崗。德國潛艇隨時有可能浮出水面，因此，有必要在德國潛艇附近派獵潛艦站崗。整個晚上，獵潛艦一直在待命。監聽人員不時報告說水下傳來了刮擦聲和拉緊聲，但聲音越來越微弱、模糊，其中透露出德國潛艇兵的絕望。 1918年9月7日凌晨3時，一艘英國驅逐艦到達浮標附近。不久，兩艘獵潛艦從彭贊斯帶回了彈藥。與此同時，夜色越來越暗，霧已經散去，浮標上的燈也熄滅了，浮標被潮水卷進了水底。由於天氣原因，正在執行監聽任務的獵潛艦失去了德國潛艇的精確方位。天亮了，天空放晴，獵潛艦再次放下監聽裝置，試圖定位德國潛艇。監聽人員監聽了幾個小時，但沒有聽到任何聲音。1918年9月7日下午5時左右，監聽裝置里傳來一聲尖銳的聲音，令監聽人員毛骨悚然。 世界上只有一種東西能發出這樣刺耳的聲音，即左輪手槍發出的噼啪聲。第一槍還沒有徹底沉寂，第二槍又響了，接著傳來一連串槍聲。兩艘獵潛艦上的監聽人員數了數左輪手槍發出的噼啪聲，雙方發送的報告細節一致，從海底共傳來了二十五聲槍響。德國潛艇上約有二十五人到三十人，槍聲意味著什麼很明顯。德國潛艇兵發現自己被緊緊關在「鋼鐵棺材」里，於是採取了最極端的逃跑措施。在可怕的戰爭中，自殺是德國潛艇兵經常使用的一種逃跑手段。這艘德國潛艇上的所有軍官和潛艇兵幾乎都自殺了。 第5節　奧特朗托攔阻線 與此同時，科孚島的獵潛艦分遣隊正在執行任務。在歐洲南部海域，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指揮著兩支艦隊，共三十六艘船。事實上，美國海軍軍官中沒有人比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更有活力，更有效率，更受人愛戴，更具個人魅力。他被戰友們稱為「大膽的納爾遜」。通過這些事實，我們對他的性格有了一定了解。「大膽的納爾遜」的綽號並不像人們最初認為的那樣，表明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擁有敢於違反海軍禁令的膽量。我認為，這個綽號是為了描述他的性格特徵，因為他圓胖的體型、滑稽的表情和樂觀的精神是科孚島海軍的珍貴資產。科孚島的生活環境並不樂觀，塞爾維亞人、希臘人和阿爾巴尼亞人中疾病肆虐，人們幾乎沒有娛樂或放鬆的機會。因此，由於機緣巧合，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的存在使科孚島散發出一種親切、熱情的氣氛。多年來，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利用講故事的能力成為一個非常受歡迎的人。華盛頓的海軍軍官和政治家都很喜歡他。對他來說，沒有比得到大學生海員和高級文職人員的認可更令他高興的了。在美國艦隊中，大學生士兵和高級文職人員占了很大比例。事實上，在科孚島，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很快成了最受歡迎的美國軍官。他一直積極為挫敗德國和奧地利潛艇制訂計劃。協約國海員和美國海員們都對他的精力印象深刻。他不僅是一個極富幽默感的人，還是一名非常睿智的水手。在戰鬥中，他獲得了真正的快樂。在與其他軍官和士兵的官方通信中，他經常將德國海軍稱為「德國兵」，並且堅持認為，指揮艦隊的原則是「在德國兵有機會打敗我們之前將他們擊敗」。他還有一種非常重要的天賦，即通過激勵自己勉勵下屬。與此同時，獵潛艦船員們的警覺、活力及勇氣都是對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性格的補充。這一點很令人欽佩。 我已經提到過獵潛艦的航海能力，但科孚島的獵潛艦取得的成就令人欽佩。科孚島的三十六艘獵潛艦比汽艇稍微小一點，從新倫敦市航行到希臘，航行了六千英里。到達希臘的一兩天後，獵潛艦就開始在奧特朗托攔阻線附近巡航。當然，如果沒有其他船為獵潛艦提供汽油、進行必要的日常維修、照顧生病或受傷的船員，那麼獵潛艦就不可能完成此次航行。美國海軍軍官們的功勞很大。在護航艦的保護下，三十六艘獵潛艦漂洋過海，幾乎沒有遭受損失。在穿越直布羅陀海峽的時候，獵潛艦對一艘德國潛艇發起了攻擊。這艘德國潛艇給海軍少將艾伯特·P.尼布拉克留下了深刻印象。海軍少將艾伯特·P.尼布拉克立即給倫敦總指揮部發電報，要求派一支小艦隊永久駐紮在直布羅陀海峽。 如前所述，奧特朗托海峽是反潛艦作戰的理想區域。奧特朗托海峽非常狹窄，約四十英里寬，一支中等規模的艦隊就可以覆蓋奧特朗托海峽的所有臨界區。重要的是，奧特朗托海峽的水很深，近三千六百英尺。在水很深的海域，一旦被監聽裝置監聽到，德國潛艇根本無法利用淺水海域的逃脫方式——潛入海底，等待危機過去的方式快速逃脫。此外，德國潛艇很難穿過深水區的固定屏障。這種困難主要是由一種法蘭西-義大利式的魚雷網造成的。美國獵潛艦到達科孚島後，為了更好地利用獵潛艦的優勢和監聽能力，重新設置了奧特朗托攔阻線，將巡航艦延伸了約三十五英里。在德國潛艇從亞得里亞海前往地中海的必經海域，協約國多種類型的船構成了一個強大的臂鎧。臂鎧最前面是一排英國驅逐艦，其主要職責是充當保護者並抵擋德國水面艦艇的炮火襲擊。英國驅逐艦圓滿完成了任務。接下來是一排拖網漁船，其後是漂流船、汽艇和獵潛艦，所有船隊由一連串鳶式氣球單桅帆船連接起來。實際上，包括英國和美國的船在內，所有船都安裝了美國的監聽裝置。監聽裝置運作良好。因此，德國潛艇不可能在風平浪靜的時候、在沒有受到監聽的情況下通過奧特朗托攔阻線。德國人似乎已經習慣等待暴風雨天氣過去後才試圖穿越奧特朗托海峽。但即使在暴風雨天氣情況下，德國潛艇也很難避免被發現。 從1918年7月到停戰日，駐紮在奧特朗托海峽的協約國艦隊一直在工作。指揮官的報告顯示，協約國艦隊與德國潛艇的有效接觸非常頻繁。毫無疑問，在摧毀德國潛艇的過程中，戰爭結束了。因此，直到奧地利投降，卡塔羅和其他地方的協約國海軍軍官與奧地利海軍軍官取得聯繫後，我們才知道協約國海軍到底摧毀了多少艘德國潛艇。奧地利人雖然對德國盟友表現出了很強的敵意，但對美國人非常友好，甚至表達了對美國獵潛艦的讚賞。現在，奧地利人告訴我們，美國獵潛艦是造成奧地利潛艇兵變的主要原因。美國獵潛艦到達奧特朗托海峽兩個星期後，奧地利潛艇不再試圖穿過奧特朗托海峽。一直到戰爭結束，沒有一艘奧地利潛艇冒險穿過奧特朗托海峽。奧地利兵變之後，所有試圖穿過奧特朗托海峽的潛艇都是德國潛艇。奧地利官員說，德國潛艇兵並不享受這段經歷。實際上，任何一艘想要穿過奧特朗托攔阻線的德國潛艇都會遭到轟炸。德國潛艇兵瀕臨崩潰。直到戰爭最後一個月，德國海軍軍官不得不用手槍逼迫德國潛艇兵進入潛艇。奧地利高級官員說，記錄表明，在戰爭的最後三個月里，德國人在奧特朗托攔阻線失去了六艘潛艇。這一數據與我們估算的大致相符，但沒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艘德國潛艇是英國艦船擊沉的，多少艘是美國獵潛艦擊沉的。然而，分析奧特朗托海峽的協約國艦隊取得的成就時，應該將所有協約國艦船都配備了美國監聽裝置這一事實考慮進去。 雖然有點兒可笑，但有證據表明，一艘英國驅逐艦利用美國監聽裝置擊沉了一艘德國潛艇。在一個漆黑的夜晚，一艘配備了C管監聽裝置的英國驅逐艦一直在追擊一艘德國潛艇，並且轟炸了德國潛艇，取得了令人滿意的結果。然而，我曾多次呼籲人們關注反潛戰中最令人氣餒的一個方面，即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我們才知道德國潛艇是否被摧毀了。現在，這艘英國驅逐艦正在作戰區域努力搜索，驅逐艦上的監聽人員竭盡全力尋找德國潛艇的蹤跡。有一段時間，海底寂靜無聲。突然，監聽人員發現了一段不尋常的噪音。噪音越來越清晰，和以前聽過的噪音完全相同。C管監聽裝置由一根像水管一樣的鉛管組成，鉛管中含有電線。電線一端被扔進了距海面十五英尺到二十英尺的水下，另一端是監聽人員。幾秒鐘後，監聽裝置劇烈顫抖，監聽人員聽到了一陣不斷增加的喧囂聲。隨後，一個高大的德國人像海獅一樣，滴著水出現在英國驅逐艦的一側，兩手高舉表示投降。英國船員非常震驚。這個德國人是已經被擊沉的德國潛艇上的唯一倖存者。當時，他匆忙逃離了潛艇的司令塔，或者以另一種方式奇蹟般地逃跑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黑暗中，他掙扎著抓住了監聽裝置的管子，然後浮出了水面，爬到了英國驅逐艦的甲板上。如果不是因為他的逃亡，英國人可能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擊沉了一艘德國潛艇。 這名德國倖存者抖掉身上的水，坐了下來。他非常友善，似乎並不討厭英國人和美國人。但他對義大利人和奧地利人極其不滿，因為英國人和美國人「拋棄」了德國人，義大利人和奧地利人是背叛德國人的盟友。 這名德國人問英國軍官：「你是怎麼和義大利人相處的？」 英國軍官回答道：「相處得不錯。」然後誇獎了義大利人一番。 德國人繼續說：「我猜義大利人對你們的用處就像奧地利人對我們的用處一樣。」 英國軍官在給美國軍官寫信時，提到了這段插曲：「我們已經為你們的監聽裝置找到了新的用途——拯救溺水的德國人。」 第6節　轟炸都拉佐港口 1918年9月28日，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收到了英國皇家海軍准將W. A. H.凱利的信。信中寫道：「你能不能命十二艘獵潛艦做好準備，明天離開科孚島去執行特殊任務？這批獵潛艦需要準備好四天的儲備。如果無法避免，在它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適當減少火力進攻。請儘快答覆。明天下午會有進一步的明確指令。」 對此，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回復道：「好的。」 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很清楚信中提到的特殊任務指什麼。這項任務一直是他心裡想的，也是他一直以來敦促的。當時，在亞得里亞海的都拉佐港，美國獵潛艦在一場激烈衝突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都拉佐港是德國和奧地利向其盟國保加利亞運送物資的基地。1918年9月，協約國與保加利亞開戰，最終以保加利亞的徹底潰敗結束。都拉佐港基地遭到了破壞，為協約國的軍事行動提供了有利條件。當時，幾艘船停泊在都拉佐港，港口附近的許多建築可以用來儲藏軍備物資。但這些船和建築物及碼頭、軍事工程等都遭到了嚴重破壞。都拉佐港變得毫無用處。因此，美國獵潛艦的任務是協助協約國艦隊轟炸都拉佐港。據估計，近一個小時的猛烈轟炸將使都拉佐港變得毫無價值。為了完成這項任務，義大利人派出了三艘輕型巡洋艦，分別是「聖喬治」號、「比薩」號和「聖馬可」號；英國派出了三艘輕型偵察巡洋艦，分別是「洛斯托夫特」號、「達特茅斯」號和「韋茅斯」號。根據商定的計劃，義大利巡洋艦將於1918年10月2日上午10時左右抵達都拉佐港口，轟炸一個小時後返回布林迪西。有人提議，當義大利巡洋艦完成任務的時候，英國的巡洋艦繼續轟炸一個小時，然後返回。在這次行動中，美國獵潛艦的任務非常重要。在都拉佐港，奧地利人有一支相當數量的潛艇艦隊。人們期望奧地利人派這支潛艇艦隊前去攻擊轟炸都拉佐港的巡洋艦。因此，美國獵潛艦的任務是與義大利和英國的巡洋艦配合，共同對抗任何試圖干擾轟炸的澳大利潛艇。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在給指揮獵潛艦的軍官們的指示中說道：「要記住，巡洋艦的命運取決於你們的警惕和行動。」 「達特茅斯」號 1918年9月29日晚上9時，十二艘美國獵潛艦悄悄繞過科孚島，開始橫渡亞得里亞海。美國獵潛艦按照編隊航行，或者按照單列縱隊航行。在95號獵潛艦上，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率領獵潛艦隊前行。獵潛艦隊副指揮海軍少校保羅·H.巴斯特多在95號獵潛艦後面的獵潛艦上，即215號獵潛艦。表面上看，這支獵潛艦隊更像一支正準備進行夏季巡航的汽艇艦隊。1918年9月30日早晨，獵潛艦隊到達布林迪西。布林迪西是所有即將參加此次行動的協約國艦船的聚集點，也是古代最著名的港口之一。公元前42年，蓋烏斯·屋大維·奧古斯都和馬庫斯·安東尼從布林迪西港出發，開始遠征，隨後贏得了腓力比戰役，征服了馬其頓地區。到達布林迪西後，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立即上岸與指揮英國巡洋艦的皇家海軍准將W. A. H.凱利及其他協約國軍官召開了協商會議。會議結束後，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的臉上充滿幸福和期待的笑容。 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對自己的下屬說：「小伙子們，這將是一次真正的聚會。」 在布林迪西，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待了兩天，完成了準備工作。1918年10月1日夜晚，在英國「巴傑」號驅逐艦上，他召集所有軍官開會，向軍官們講述即將到來的「聚會」的所有細節。會議開始的時候，一些與會人員也許顯得萎靡不振。但當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講話完畢後，他們的沮喪情緒立即煙消雲散。軍官們離開的時候和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一樣，心裡充滿了戰鬥的喜悅。 1918年10月2日凌晨2時30分，獵潛艦隊離開了布林迪西，徑直駛向都拉佐。布林迪西的港口一片漆黑，水面上到處是協約國的巡洋艦和其他船起航時排出的煙霧。航行了幾個小時後，美國軍官們通過雙筒望遠鏡第一次看到了都拉佐港。放眼望去，都拉佐港附近只能看見美國獵潛艦，因為協約國的巡洋艦還沒有到達。海軍上校查爾斯·P.納爾遜知道都拉佐駐紮著兩三艘奧地利驅逐艦，因此，他首先要引誘奧地利驅逐艦出港作戰。隨後，在都拉佐港，美國獵潛艦跳起了「戰爭之舞」。一開始，美國獵潛艦圍繞一個大圓圈快速轉動，但奧地利驅逐艦拒絕接受挑戰。過了一段時間，義大利巡洋艦排出的煙霧出現在地平線上，示意美國獵潛艦占領陣地。都拉佐位於海岸的凹口處，海灣南端凸出的區域形成了拉吉角，北端凸出的區域形成了帕利角。拉吉角和帕利角之間相距約十五英里。轟炸開始後，兩組獵潛艦前去掩護義大利巡洋艦，其中一組獵潛艦停泊在帕利角，主要任務是阻止奧地利潛艇前去攻擊英國巡洋艦。與此同時，英國巡洋艦將從駐地出發前往作戰區域。另一組獵潛艦停泊在拉吉角附近。因此，兩組獵潛艦不僅阻止了奧地利潛艇出港，還有效地掩護了發起進攻的獵潛艦。 航行了約一個小時後，義大利巡洋艦抵達都拉佐港，隨後摧毀了都拉佐港的航運、軍事建築和其他設施。在此次行動中，義大利巡洋艦一直受到美國獵潛艦的掩護。與此同時，由海軍少校保羅·H.巴斯特多指揮的B艦隊已經駛往帕利角。轟炸開始的時候，都拉佐港的炮台曾向B艦隊發射炮彈。不斷襲來的炮彈攪動著B艦隊附近的海域。英國巡洋艦向東航行了一段時間後，轉向南方，前往義大利巡洋艦即將放棄的轟炸點。三艘掩護英國巡洋艦的獵潛艦並排航行，美國海軍後備役指揮官海軍少尉麥克萊爾·雅各比指揮的129號獵潛艦殿後。突然，129號獵潛艦向右調轉航向，開始朝目標方向迅速前進。由於太過匆忙，129號獵潛艦來不及向同行的獵潛艦發信號。 215號獵潛艦上的指揮官應該做些什麼呢？ 海軍少校保羅·H.巴斯特多說：「我們前進，129號獵潛艦也許在追逐一艘潛艇。」 於是，215號獵潛艦立即調轉航向，前去追趕129號獵潛艦。與此同時，129號獵潛艦左舷正方的水面上出現一股泡沫噴泉。於是，129號獵潛艦的軍官們立即對此產生了興趣。出現泡沫噴泉的原因並不神秘，是由奧地利潛艇的潛望鏡造成的。奧地利潛艇疾速向英國巡洋艦方向前進，完全忽略了周圍的獵潛艦。顯然，129號獵潛艦正在追擊奧地利潛艇。海軍少校保羅·H.巴斯特多指揮著129號獵潛艦朝泡沫噴泉方向前進。幾秒鐘後，他看見了奧地利潛艇的潛望鏡，於是命人向潛望鏡開炮。發射第二枚炮彈時，水面上升起了約六英尺高的水柱和氣柱。這一壯觀景象表明，奧地利潛艇的潛望鏡已經被擊碎了。與此同時，128號獵潛艦正全速前進。奧地利潛艇看到攻擊英國巡洋艦的所有機會都消失了，於是轉向南方，試圖逃跑。但很快，215號獵潛艦和128號獵潛艦開始調轉航向尋找目標。不久，215號獵潛艦和128號獵潛艦投下了深水炸彈並發射了Y型榴彈炮。頓時，海面上爆炸聲四起，海水不斷旋轉，湧起很多泡沫、薄霧和潛艇殘骸，空中飛著鋼板和其他潛艇殘骸。 215號獵潛艦甲板上的觀察員喊道：「擊中了！」船員們歡呼著。 直到此時，海軍少校保羅·H.巴斯特多和同伴們才想起129號獵潛艦。129號獵潛艦正疾速航行，向215號獵潛艦發來一條信息：「發現潛艇！」 隨後，129號獵潛艦又發來一條信息：「我的引擎報廢了。」 很快，海軍少校保羅·H.巴斯特多到達了129號獵潛艦附近，問道：「奧地利潛艇在哪裡？」 129號獵潛艦上的船員回答道：「我們只是將它擊沉了。」 129號獵潛艦投下了八枚深水炸彈，其中一枚正中奧地利潛艇。海面上漂著七塊金屬板，隨後出現的大量石油和泡沫結束了此次攻擊。與此同時，英國巡洋艦已經抵達轟炸點，並且順利完成了任務。都拉佐港徹底被毀。 美國獵潛艦隊中沒有人受傷。過了一段時間後，船員們的興奮情緒已經過去。在美國獵潛艦的掩護下，英國巡洋艦開始返航。在寫給我的賀信中，指揮英國巡洋艦的海軍准將W. A. H.凱利表達了對美國海軍的印象。他說：「他們的行為讓我們讚嘆不已。他們都安全返回，沒有人員傷亡。他們都很開心。」 義大利方面也寄來了賀信。信中寫道：「在轟炸都拉佐港的行動中，義大利海軍總參謀部對美國獵潛艦所做的工作表示高度讚賞，同時對美國獵潛艦擊沉兩艘奧地利潛艇的行動感到欽佩。」 戰爭即將結束。協約國艦隊起航前往都拉佐港的前夕，保加利亞投降。都拉佐港遭到兩個星期的轟炸後，奧地利放棄抵抗。其間，美國獵潛艦逐漸顯示出殺傷力，但停戰結束了美國獵潛艦的職業生涯。1918年9月，在海軍上校亞瑟·J.赫伯恩的指揮下，由三十六艘美國獵潛艦組成的獵潛艦隊到達王后鎮。雖然美國獵潛艦隊與德國潛艇有過幾次接觸，並且擊沉了一艘德國潛艇，但在美國獵潛艦開始真正發揮作用前，停戰協議已經簽署。在戰爭最後四天，美國獵潛艦隊最後一次公開出現在直布羅陀海峽。由於奧地利投降，德國失去了潛艇基地，很多德國潛艇被困在亞得里亞海。因此，德國潛艇只好經地中海和直布羅陀海峽返回德國。在前去增援普利茅斯的協約國艦隊的途中，十八艘美國獵潛艦剛抵達亞速爾群島，其中七艘獵潛艦就被派往直布羅陀海峽攔截德國潛艇。在風暴季節，美國獵潛艦隊到達王后鎮，隨後又在大風中駛離王后鎮，與逃亡的德國潛艇有了幾次近距離接觸。記錄顯示，五艘德國潛艇試圖穿過直布羅陀海峽，但其中兩艘德國潛艇被擊沉，一艘是被英國驅逐艦擊沉的，另一艘是被美國獵潛艦擊沉的。 註解： [1]　P型船是一種特殊類型的反潛艦艇，體型比驅逐艦小，速度較慢，外形與潛艇相似。——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