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國防軍大本營 · 第一章到1944年歲末——1945年初

瓦爾利蒙特 《德國國防軍大本營》
7月20日事件後的大本營 關於戰爭最後階段的介紹,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依據於個人在大本營的親身經歷,因為作者出於健康原因,於1944年9月初便開始休假,直至戰爭結束也未能康復而重新工作。」您休息段時間吧!」這是瓦利蒙特在指揮參謀部工作5年之後向希特勒告別時,聽到希特勒的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句話,後來,他還收到了寄給他的為7月20日事件受傷者頒發的特別勳章。 造成瓦利篆特健康狀況極度惡化的原因,估計除了爆炸時遭受震盪外,在最後那幾個星期里精神上所受的沉重負擔,也是一個重要原因。然而,在這個時候,大本營里那全部能使前線和盟邦保持不斷聯繫,並促使德國戰爭機器運轉的支柱,似乎都已癱塌了。 這時的希特勒,顯然已是個病人,雖然7月20日事件對他的傷害很少,但也可以看出,他所受的震驚似乎加深了他那本性所具有的全部凶暴和邪惡,且更加流露於外。他弓著身子,拖著腳步來到會議室。只有與他十分親近的人,才能從他那呆滯的眼睛裡尋到一絲問候的目光。他彎著腰,縮著脖子,坐在為他搬來的一把椅子裡。一隻顫抖的手撐在地圖桌上。不知道因為一件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會使他突然大發雷霆,聲嘶力竭地喊叫起來。尋釁「挑剌兒」。 希特勒沒有一天不在對7月20日事件的肇事者和知情人發泄著憤恨。每天都會有一份新的嫌疑者名單。這些被懷疑的人有的是士兵,有的是年輕有為的總參謀部軍官,等待著他們的幾乎都是絞刑架。在形勢討論會上,人們私下紛紛議論著第一批被絞死人的慘象,作者也不想過多地向讀存描述了。希特勒為了不使人對自己產生誤解,將那些也許是沒有被發現,或者根本就沒有參與此事件的人,召集到大本營來,針對前線的全面潰敗向他們不斷發出警告:「如果有推和我不談我們的勝利,只談和平,那他就要掉腦袋。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在什麼地位上,都是如此。」然而,當人們還在按照他的話進行這種大搜捕時,他自己卻把說過的關於戰爭失利的話完全拋在腦後了。儘管他在8月底還剛剛與德軍指揮官格斯騰貝格將軍又一次談到如果失去羅馬尼亞油舊的問題。當時,希特勒竟厚著臉皮聲稱,7月20日是「天意」保護了他。當初,當敵國政治家們希望出現所謂「奇蹟」的時候,希特勒曾把他們大大嘲笑了一番;如今,他自己也在期待著「奇蹟」的出現,使戰爭發生新的轉機。 在軍事指揮上,儘管希特勒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並由於不斷追究政治仇敵轉移了注意力,然而,他獨斷專行的意志和決心不僅不減當年,而且勝似往昔。如果說,這種對「將軍們」不斷增長的不信任,對他起著決定性作用,那麼人們就無法擺脫這樣一種令人擔憂的印象:他所任命的軍事顧問們,不能以理智的軍事目光來指揮戰爭,而只能任憑那種不斷加碼的效忠因素髮揮作用。這種情況下,希特勒便能得心應手地運用他的命令式法則來實現他那充滿災難的指揮,使所有指揮官,包括那些高級指揮官都無條件地執行他的命令。前沿陣地上的士官和士兵不能為一個命令的正確與否和結果如何而同連長爭辯;同樣,對於國防軍最高司令的決定,集團軍群或集團軍司令們,也不能與國防軍最高司令共同分擔責任。當他們之間產生意見分歧時,國防軍最高司令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他們的看法是正確的。 充滿兇狠專橫目光的國防軍統帥部參謀長凱特爾元帥,在希特勒面前是唯唯諾諾,而在背後並不是都句句照辦。然而,由於他的地位所迫,卻顯出異乎尋常的恭順。他是從國防軍中清除7月20日事件可疑份子的領導人之一。在這種情況下,儘管完全沒有遭到反對的危險,但他仍準備將比利時——法國北部的軍事管制改為由「省黨部頭目」進行行政管理。因為,希特勒正想以這種方式將他厭惡的馮·法爾肯豪森將軍調離布魯塞爾——法爾肯豪森男爵因同比刊時王室關係甚密而受到懷疑。9月初,當希特勒遞給凱特爾一封裝備部長施佩爾寫來的信時,凱特爾只是稍有震動。這封信的大致內容是說,由於火藥和爆破器材工業受到無法彌補的損失和破壞,戰爭必須在短期內停止。凱特爾一言不發,他以一種介乎於惱怒而又隱而不發的表情一把這封信遞給了坐在他身邊的作者看。但出自難以啟齒的原因,他沒有使用在這種場合下他經常使用的一句話:「瓦利蒙特將軍先生,您看呢?」. 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約德爾以他的學識和素質,完全能夠預見到這場戰爭的最後失敗,或者起碼可以用他的建議和行動促成戰爭的結束,可是他沒有這樣做。在形勢討論會上,他反而以一種並不亞於希特勒的威脅口吻在希特勒面前慷慨陳詞道:「現在好了,盟軍提出的無條件投降的要求給所有『膽小鬼』鋪平了條尋找政治出路的道路。」然而,他並沒有預料到,將來簽署投降書的或許就是他。對於陸軍總參謀部新任參謀長提出的對全部陸軍總參謀部軍官進行統一監督的建議,約德爾給予回絕,同時還答覆說:「總參謀部已等於解散。」這表明約德爾對陸軍總參謀部象過去對待他自己的指揮參謀部一樣,採取蔑視的態度。 自7月20日後,古德里安大將接任了陸軍總參謀長這一職務,他多年的雄心也以此得到了滿足。不過按照官方的說法,對他只是「業務性委任」,因為希特勒本來想讓布勒將軍接替蔡茨勒的,只是因為布勒將軍在爆炸中受傷,何時能夠赴任還不得而知,因此這份官職才落到古德里安的頭上。作者曾從凱特爾那裡聽說,對於古德里安的任命,希特勒曾舉棋不定,其原因大概是希特勒想起了古德里安過去曾努力試圖改組國防軍的「領率機構」;甚至希特勒也許會記起他在1943年11月那次走訪約德爾時聽到的事——約德爾說,古德里安曾鼓動他去說服希特勒,讓他放棄最高統帥權,但約德爾不動聲色,並乾淨利索地加以拒絕。 古德里安同國防平指揮參謀部不和,並非始於此時。早在一年前,他曾同戈培爾進行過一次長談。在戈培爾的日記中有這樣的記載:「他(古德里安)對國防軍統帥部的惰性很不滿,說在那裡找不到一個象樣的領導人物。」這位新任陸軍總參謀長也以非同尋常的坦率表示,他極不贊成希特勒嚴禁任何一個高級參謀部的軍官到前線一展本領的作法。7月20日後不久,當豪辛格的接班人從拉斯滕堡戰地醫院出院,被蓋世太保逮捕後,古德里安委任了在總參謀部和在裝甲部隊中久經考驗的文克將軍,以及馮·博寧上校為他的助手。 儘管帝國的國界隨著東線西線不斷潰敗而縮小,身為陸軍總參謀長的古德里安,仍不過是希特勒在東線戰場上的參謀。他在最困難的形勢下,以其充沛的精力,開始了他的新的工作,但他並不象當初蔡茨勒那樣,努力為陸軍總參謀部爭取其他戰場的權力。另一方面,也許是由於他的任務所致,他認為,其他戰場同東線戰場相比是次要的。在大本營的形勢討論會上,他經常以激烈的言詞來表達他的這一觀點。而這種觀點與私人矛盾是聯繫在一起的。不久,人們就清楚地看出,在嚴峻的戰爭形勢壓力下,雖然更換了陸軍總參謀長都改變不了處在國防軍最上層的兩個參謀部之間的關係。這樣,在直接參與指揮的高級軍官內,在反對繼續進行已失去的戰爭的問題上,就缺少一個組成共同戰線或反對派的思想基礎。 海軍和空軍仍在各種戰役問題上各行其是。雖然這兩個軍種已不能對戰爭進程起什麼決定性影響——儘管也有個別輝煌戰例,並在努力研製新型潛艇和殲擊敵機——但是他們還在徒勞地搞什麼統一指揮。比如,儘管希特勒在7月29日,即正當諾曼底作戰處於最緊張的時候說過:必須「將空軍、海軍和經濟部門每一輛現代化車輛——指載重汽車——調撥給(陸軍)運輸隊」。但就在第二天,海軍總司令仍對國防軍統帥部頒發的命令施加了有限的影響。兩個月後,古德里安便忙於從空軍調撥車輛,以補充裝甲部隊,以至於希特勒不得不出面過向此事,於是便發生了1944年9月1日在形勢討論會上的一場爭論。這場爭論與當時戰爭形勢極不協調,希特勒和凱特爾的言之無物,故弄玄虛,給人們留下一個荒唐可笑的印象。 古德里安:只需要得到帝國元帥的批准。 元首:我馬上批准。可是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帝國防禦總參謀部。 還有一個其他國家都嫉妒我們的機構——國防軍統帥部。這些都只因為總參謀部不願意面向歷史,而沒有為眾人所知。凱特爾:(以慣用的一種提高的腔調):我們進行了激烈的鬥爭! 元首:(接受了凱特爾的觀點):我們進行了激烈的鬥爭!當我們為了建立這個機構進行了多年的鬥爭之後.. 古德里安:第3航空隊有很多載重汽車。 托馬勒(運輸部隊監察官):應該調出來。 克賴佩(空軍總參謀長):我們的車輛因為支援陸軍而失去很多..(拒絕抽調) 元首:然而我深信,空軍儘管有自己的運載任務,但在載重汽車方面,相對來說比起陸軍要好得多,這是毫無疑問的。 現在我們談的決不是這些——我們無須進行這種無謂的爭論,而是..(未作任何決定)。 1944年春,適當合併和精減國防軍機構的新的嘗試,仍沒有收到什麼成效。此時,希特勒仍然不敢向海、空軍下達違反其總司令們意志的命令;而對於凱特爾來說,只要照希特勒的態度行事,而不暴露自己更好的見解,只要能逃避自己應盡的義務,他就心滿意足了。 各條戰線和聯盟的崩潰 在這種情況下,大本營已名存實亡。受傷和疾病,沉默與失職,爾虞我詐,相互猜疑,更多的是希特勒的復仇私慾,使大本營幾乎成為死水一潭,無生無氣。 日本早已不值得一提了。8月初,土耳其同帝國斷絕了外交關係。在東線,自8月20日以來,當法萊斯的包圍圈越收越緊的時候,在黑海和喀樂巴阡山之間的南烏克蘭集團軍群的兩個德國集團軍和兩個羅馬尼亞集團軍,在占明顯優勢的俄軍猛烈攻擊下,幾乎全軍覆滅。在俄國大舉進攻下,羅馬尼業免去了安東內斯庫元帥的職務,公開表示脫離德國,並在希特勒反措施的刺激下,於8月25日對德宣戰。隨著布加勒斯特的丟失,德國也喪失了普洛耶什蒂油田。同時,德國國內的燃料工業也被盟軍的空軍一一摧毀。8月24日,保加利亞開始與盟軍舉行停戰談判。並要求撤走德國軍事代表團及其全部德國部隊,保加利業的背離已近在眼前。匈牙利迫於德國的壓力,還繼續站在德國一方。斯洛伐克不斷爆發起義。9月初,芬蘭宜布解除同德國的軍事同盟,並準備單方面同蘇聯媾和。 在義大利,很晚才占領的亞平寧陣地,由於左翼被突破,陷人全線被突破的危險。撤離地中海沿海地域的第18集團軍和西線其他部隊,在敵軍裝甲部隊的不斷衝擊下,已處於混亂狀態。希特勒下達的關於堅守塞納河前方陣地,重新占領巴黎的命令。以及在法國中部開闢戰場的企圖,均隨著戰場形勢的急轉直下而成為泡影,或者乾脆被莫德爾拋在一邊。8月25日,盟軍進入巴黎。安特衛普城和港口——斯凱爾德河河口除外——於9月4日完好無損地落入英國人的手中。在海戰中,儘管潛艇損失慘重,但戰果微乎其微。恐怖性的空襲,使越來越多的德國城市淪為瓦礫。軍事工業的生產儘管到1944年底,還保持在很高水平上,但已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交通近癱瘓。 德國領率機構的指揮已經失控。國防軍指揮參謀部試圖利用形勢的壓力,促成一系列決議的出籠;而希特勒卻似乎還認為可以挖掘潛力,用戰術措施補救敗局。此時,他已失去理智,夢想著無法實現的目標,頑固地死守著他的原則不放,誰也不能說服他自動放棄戰爭,或者放棄眼前的計劃。也許是個別戰場的戰果遮住了他的眼睛。 7月31日夜裡,希特勒在同即將啟程前往諾曼底的作者談話時,對東南歐的形勢作了如下闡述: 「最使我擔心的當然是巴爾幹。我敢說,如果土耳其能象芬蘭人那樣堅信我們能夠控制局勢,他們就會袖手旁觀。所有這些人只有一個擔心,就是擔心兩個凳子都撲空而坐在地板上。這是他們所擔心的。如果我們真能進行一次關鍵性的抗擊,其至打一勝仗,使他們重新相信我們可以堅持下去,現在的撤退只不過是縮短戰線而已——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相信,使土耳其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一種觀望態度..土耳其人不會由於歐洲最強大的國家在同布爾什維克俄國的較量中敗下陣來而高興,也不會由於英國佬的插手搗亂而幸災樂禍。 很明顯,他們自然會逐漸從保加利亞身上想到:如果德國真的完蛋了,將來怎麼辦「那樣大的國家都辦不到的事,我們小國就更無能為力了。 依我看,東線的穩定,也取決於其他一些因素。最終要取決於巴爾幹各個小國,..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匈牙利,還有土耳其的態度。 雖然如此,我們還是要採取一些穩定局面的保障措施。最重要的措施就是要保住匈牙利的穩定(..這一點關係到我們的生死存亡..)。 其次——也同樣重要——就是保加利亞的態度。如果沒有保加利亞,巴爾幹地區的穩定以及我們在希臘等國的礦產資源將化為烏有..同時,英國人每一次在巴爾幹的登陸企圖,更確切說在伊斯特拉半島或達爾馬提亞群島的登陸企圖,都是非常危險的。 英國人的每一次登陸都可能導致災難性後果。我認為,如果他們以重兵實施登陸,就難以長時間進行抵禦。這是這裡的唯一問題。我相信最終的問題是,盟軍在這裡的行動能不能真正達成一致意見。 我不認為俄國人會把巴爾幹讓給英國人..英國人最多會利用蘇俄與盟軍的矛盾,自己獨占愛琴海諸島。從理論上,這是可以想像得到的。他們是不會聯合行動的。」 當狄托進入塞爾維亞南部後,塞爾維亞民族主義份子領袖奈迪奇和米哈附洛維奇,建議德軍協同塞爾維亞共同對付內部的共產主義。為此,在國防軍指揮參謀部的建議下,於8月22日,召集東線德軍司令官們來大本營議事,徵求他們的意見。這時,希特勒的態度同他上面所說的完全不同了。他沒有對這個建議表態。而是向司令官們發表了一大篇講話,闡述「大塞爾維亞主義」「這個巴爾幹半島上唯一人種的危險性」。在俄軍已渡過德涅斯特河和普魯特河正向多瑙河平原開進,從而完全切斷了東南沿海防線與背後的聯繫的情況下,希特勒卻大談什麼德國「必須..與一切大塞爾維亞主義計劃作堅決的鬥爭」,「決不允許出現塞爾維亞軍隊,哪怕讓一定程度的共產主義危險存在,也比出現一支塞爾維亞軍隊要好。」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在談話中隻字未提羅馬尼亞是否可能改變立場的問題。德國的政治領導顯然沒有看到事情的實質。他們簡單地以為,紅軍的逼近會激起強大的反俄力量,進行自衛。此外,陸軍總參謀部和國防軍指揮參謀部之間,在戰場負責區域上設有一個明確的界限,也造成了嚴重後果。東南歐戰場的司令們也很少提出異議。因為,他們同其他戰場一樣,按照希特勒的保密原則,同其友鄰沒有直接聯繫,只是每周從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得到一份通報一般情況的所謂「簡報」。 在8月22日的會議上,只談到東南線總司令部的近鄰保加利亞可能將他們駐在塞爾維亞的占領軍撤回。希特勒不顧兵力異常緊張狀況,打算派德軍,其中包括軍事學校的土官生去代替他們。4天後,即8月26日,德國公使從索非亞回來,向德軍大本營報告說,保加利亞政府象約德爾在日記中所以載的那樣,「在政治上和外交上已毫無指望」。但這僅使希特勒同意了「準備從科孚——埃奧尼納——卡拉夫里塔奧林匹斯山一線南部..撤回全部部隊」。 同時,為防備保加利亞的背叛,還必須「占領保加利亞一南斯拉夫舊邊界..」,開闢一條新的防線。為此,希特勒下令火速從希臘調回兩個師,從克里特島調回1個營。 這些仍未超出軍事範疇的漏洞百出的措施,如同希特勒當年在義大利下達的企圖阻止聯盟崩潰的計劃和命令一樣,仍然是一種冒險。在一種幾乎動搖所有戰場並導致在大範圍內出現政治問題的危機中,德國國防軍最高司令,以一種仇恨和復仇的心理、糾集在巴爾幹殘存的飛機,企圖轟炸無設防的布加勒斯特,打算炸毀視為敵人心臟的國王宮殿。至於普洛耶什蒂油田,他想用尚在南斯拉夫實施剿匪作戰的唯一一個黨衛隊傘乓營,阻止紅軍的西進。但後來一直未聽到這個營的消息,也許在飛行途中就已被盟軍殲滅了。按照8月26日的國防軍統帥命令,羅馬尼亞軍隊將有一部分部隊編入德國國防軍,另一部分同意其「政府背叛聯盟」的部隊,將作為戰俘對待。這是對幾天前出現的形勢的錯誤判斷,但當時羅馬尼亞尚未公布向德國宣戰的決定。在保加利亞,準備採取軟硬兼施的辦法,通過一次突圍行動,把德國在戰爭期間提供給保加利亞的全部裝甲戰鬥車輛撤回。 保加利亞於9月8日向它迄今的盟友宜戰,從而使在希臘的德軍「有被切斷與後方聯繫的危險」。6天後,約德爾以一種顯然十分輕鬆的語調在他日記中寫道: 「元首命令,將所有兵力從愛琴諸島撤回.. 接著,他又補充寫道: 「在政治上,希望在我們撤離的所有地方,煽動和挑起共產主義同民族力量之間的爭鬥。 這後一段話說明,希特勒直到最後還希望他的軍事撤離能換得政治利益。如果說他曾一度認為,由於英國人同俄國在政治上的矛盾,將有利於德軍在希臘悄悄地呆下去,那麼現在他卻想在德軍占領的區域裡,煽起所有人之間的對立廝殺,但另一方面,他又認為,在這種混亂中可以斷續利用希臘北部的鉻礦和冶煉廠。為此他命令空軍的5千名人員繼續留守在那裡。這種狀況一直延續到10月3日下達「從希臘、阿爾巴紀亞南部和馬其頓南部撤退的命令」,以及11月2日撤退完畢為止。由於缺乏運輸工具,在克里特島尚有1.6萬人,在羅德島和萊羅斯島有6千人,需滯留一段時間。與此同時,希特勒迫於壓力,不得不在達爾馬提亞群島和阿得里亞東岸撤兵問題上作出讓步。 西方盟軍之所以出乎意料地在沿海地域任意縱橫,是因為德國領率機構看到它採取的一系列為時已晚的措施,受到俄國向多瑙河平原推進的極大威脅,尤其是由於匈牙利在其國家元首領導下又出現搖擺不定的跡象。當德國挫敗了匈牙利避開德國壓力親近盟軍的企圖後,希特勒才於9月12日夜間,在德國大本營的形勢討論會上宣布「在最近發動一次強大攻勢,重新占領歲馬尼亞」。匈牙利總參謀長認為這道命令只是、為了穩住匈牙利國家元首和匈牙利人民」。10天後,當俄軍已經到達泰梅什堡和阿拉德的時候,希特勒丟掉他原來的把戲,命令「3—4個傘兵營」隨時作好準備。」逮捕匈牙利國家元首」,並準備由在薩洛希·費倫茨少校領導下的「箭士字」組織接管政府。結果,匈牙利成了東線戰場最激烈的戰區之一,超出了國防軍指揮參謀部的管轄範圍。 在北部從芬蘭撤軍的行動儘管受到些挫折,但卻進展順利,超出所有人的預料。當曼納海姆元帥,即上任不久的芬蘭總統,在一封致希特勒的私人信件中,彬彬有禮地對兩國軍事友好關係提出異議時,根據1943年秋頒布的國防軍統帥部第50號指令所進行的準備工作,並沒有受到政局動盪的影響。在這種情況下,出於互相尊重,希特勒沒有想對芬蘭採取異常措施。由於考慮到瑞典他還異乎尋常地準備占領阿蘭群島,後因兵力不足而作罷。海軍總司令為保護波羅的海而迫使希特勒採取的奪占芬蘭的蘇薩里島的行動失敗後,導致與芬蘭進行的「延期撤軍協定」談判於9月15日破裂,以及其他對 撤軍十分不利的後果。如果德軍按照希特勒最初計劃,繼續占領芬蘭北部的鎳礦區,這不但違背芬蘭人的意志,而且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反對繼續占領的觀點,也會得到施佩爾部長強有力的支持。施佩爾認為,德國工業所需要的鎳,在德國有足夠的儲量。在這一基礎之上,國防軍指揮參謀部於1944年9月底呈交了一分關於斯堪的那維亞和芬蘭的形勢判斷報告,闡述了海上補充情況,建議對即將使用新型潛艇的挪威基地採取必要的加強措施,並權衡了與西線的相互影響。這是一份關於國防和戰略計劃的少有文件。經過希特勒的同意——儘管他後來想變掛——從北冰洋海岸直到挪威邊界的撤軍工作,在俄國人襲擾和冬季惡劣氣候影響下,仍於1945年1月底出色地完成了。這要歸功於倫杜利希大將和他的第一流部隊。 雖然現在無需再顧及芬蘭,但是希特勒置陸軍總參謀長的建議而不顧,在東線北部地區仍然不惜一切代價堅持他的既定戰術。這種做法的直接惡果,就是北方集團軍群的26個帥於10月初在庫爾蘭被包圍。此外,通向東普魯士北部的道路也向紅軍敞開了,此後數周,紅軍便與德軍大本營分占了這快土地。 在義大利,由於希特勒的呆板指揮,亞平寧「綠色防線」既沒有得到充分利用,也未能使其他戰線節省多大兵力,反而出現了兩支對立的義大利軍隊,使曾企圖以羅馬一柏林為「軸心」統一全歐大陸的政策趨於崩潰。 德國大本營想把這全部責任歸咎於下級各級指揮,認為「綠色防線」沒有達到預期目的。根據國防軍指揮參謀部戰時日誌的記載,1944年12月5日,約德爾對西南線總參謀長說:「在進入亞平寧陣地時,其左翼已經受損,這是最嚴重的玩忽職守。」當時任西南線總參謀長的勒蒂格爾將軍在這一點上與約德爾的看法一致。在一份戰後的研究報告中,他反駁了這樣一種說法、即「這是國防軍統帥部強加給集團軍群的錯誤..直到義大利戰局結束後才被發現。」此外,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對這種過失不想就此了結。經深入調查後,於9月得出了結論,認為有一系列重要理由對向波河防線或所謂的「阿爾卑斯山前防陣地」撤退都極為不利。這些理由是:地形對防禦極為不利;義大利北部已丟失;盟軍空軍基地已向帝國逼近;維也納盆地受到威脅。由於這場極其不利的戰鬥,使可以節省相當數量的兵力這麼唯一一點好處也喪一空。在此情況下,希特勒仍不顧凱塞林的要求,於10月5日決定,將部隊迅速撤到阿爾卑斯山,並命令「亞平寧防線..不僅要堅守到秋末,而且..要全面實施防禦,保住義大利北部。」為實現這一企圖,即使只剩下最後一個士兵也在所不惜。實際上,就巴爾幹而言,如果想將戰爭繼續下去,除了政治、軍事經濟和軍事上的原因外,幾乎再也不存在其他選擇了。 由於敵軍不斷猛烈攻擊,義大利戰場的態勢日漸嚴峻。對此德國大本營不可謂不了解。例如約德爾在1944年11月6日的形勢討論會上說:盟軍的空軍正利用這個戰場訓練他們的投彈手,因為在這個戰場上沒有任何抵抗。西南線總司令請求增援不少干「200架戰鬥機」遭希特勒一口回絕。指揮參謀部參謀長還補充說:「不能再向義大利投放兵力了」。幾天後,凱特爾也匆忙找馮·菲廷霍夫大將——凱塞林元帥因車禍受傷後作為他的代理人——以指責的口氣談到阿德里亞地段的丟失,並向他傳達了希特勒的緊急命令:「立即停止波河平原的作戰」。國防軍統帥部參謀長以這種方式參與作戰指揮還是不多見的。 約德爾也竭力對作戰行動施加影響。12月中旬,約德爾向勒蒂格爾將軍傳達了關於義大利戰場的作戰指示:要「頑強」地爭奪每一寸土地。企圖通過縱深梯次配置,來阻止敵人的突破是一個「危險的設想」。任何主動規辟敵人的行動只能削弱自己,而無害於敵人。要想保住幾個師,就要投入兩個集團軍的兵力。義大利戰場的指揮機構的在左翼作出讓步的趨勢,只有利於敵人。符合敵人「切斷德軍與後方的克恩滕和蒂羅爾的聯繫,並將其趕到瑞士邊境」的企圖..約德爾在日記中寫道這也許是元首在幾年前,對東線發生的類似情況而幾乎每天都重複的思想。而按照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的看法,義大利的前景是一目了然的。為此,「他建議應主動放棄第10集團軍防守的左翼。這是一個保證不再從義大利的埃米利亞到阿德里亞之間後退一步的救急措施。」 在這種情況下,加上最高統帥不斷直接插手每一個師的指揮,爭奪亞平寧陣地的艱難的、損失慘重的物資消耗戰,仍在繼續。 阿登攻勢 約德爾在他給西南線總司令的信中,言詞之所以激烈,也許是因為受了德國大本營氣氛的影響。大本營已確定第二天,即1944年12月16日,德軍發起阿登攻勢。 德國國防軍這最後一次的大規模進攻行動,照例是在沒有經過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對整個局勢進行分析後採取的。一有機會,便在西線轉入進攻,這是希特勒早在諾曼底會戰伊始就已有的思想。這使他將東西兩線的戰略完全拋到九霄雲外。到8月20日——或者再晚些——直至9月3日,西線正處於後撤之際,阿登自然尚未提到次事日程上。按照原計劃,大本營想不理睬在巴頓將軍指揮下由第戎地域出發向北開來的盟軍,而通過一次突擊,迅速突人敵人右翼縱深,以此保住己方在馬恩一線的防禦。然而,未能如願,計劃成為泡影。希特勒對此視而不見,仍然日復一日地幻想著擴大作戰規模。在孚日山西部尚無戰事的地域,由沿羅納河而來的第19集團軍一部——這是西線尚有作戰能力的裝甲部隊的餘部,由兩個奉命從義大利開來的裝甲步兵師,以及若干隸屬於第5集團軍司令部的新組建部隊,終於組成了一個強大的進攻集群。除了確保在孚日山前方構築一條新的防禦線外,這支部隊「爾後的主要任務」是,在將來某一時刻,突人盟軍的側翼和後方,從根本上扭轉西線的形勢。為了使防線的右翼和中部能夠騰出兵力,希特勒還一反常態,允許他們採用拖延戰術。 希特勒這些無視時間和空間規律,特別是忽視兵力極度虛弱而設想的龐大計劃、在一瞬間出籠,也在瞬間破滅。新的沉重打擊接踵而來,特別是安特衛普的迅速丟失,在大本營引起極大震驚。在此情況下,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於9月6日,又向希特勒重提8月19日的觀點,即「11月1日前,德軍在西線無力發動大規模的。決定性的進攻」。但是,第5裝甲集團軍司令部仍受命在局部地區,採取有限規模的進攻行動。約德爾在9月11日的日記中,對此做了這樣的記載: 「元首命令,第5裝甲集團軍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要攻擊敵人的背後..元首禁止向強大敵軍的正面實施反突擊。」 此外,德國大本營對在適當時刻,通過一次強大攻勢來根本扭轉西線形勢的意圖、計劃和目標,自始至終沒有放棄。為了在實際上作好準備,同日,大本營還下達了一道這樣的命令: 「在黨衛隊上將迪特里希領導下,重新組建第6裝甲集團軍。」 在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在不斷惡化的形勢下,忙於落實這些和其他更新西線陸軍的措施的同時,希特勒自己卻在敦促空軍盡最大努力研製出能用於實戰的新型戰鬥機,以投入即將到來的攻勢。然而事與願違,由於他對飛機的技術和性能的非份要求,反而影響了德國飛機製造的迅速發展。在這個問題上,希特勒同戈林產生了尖銳的意見分歧。 同樣,希特勒為了準備未來的攻勢,於9月初,把富有大規模指揮作戰經驗的馮·龍德施泰特元帥召到東普魯土大本營,恢復了他西線總司令的職務。龍德施泰特在大本營里參加了幾天的形勢討論會。會上,希特勒對他的」這位老帥異乎尋常地尊敬,而龍德施泰特卻無動於衷,一言不發。9月5日龍德施泰特走馬上任。這樣,莫德爾的權力就僅局限於B集團軍群總司令部的管轄範圍了——即西線的北部和中部。南線總司令布拉斯科維茨大將不久也被撤換了。在9月1日的形勢討論會上,希特勒還提到了他: 「如果他..干成這件事(指迅速將第19集團軍同主力建立聯繫),那麼我將向他正式道歉(指他1939年對波蘭的占領政策提出異議後被打入冷宮一事)。」 在以後的數周和數月中,面對敵人不停頓的進攻,希特勒的為未來攻勢奠定基礎的戰略原則,仍絲毫未變。然而,由於作戰地域的顯著縮小,尚能投入防禦的兵力日益減少,尤其是長年來所頑固奉行的為局部重要地點而犧牲更大戰役目標的指揮原則。使本來就很渺茫的取勝前景,變得更加虛無漂渺。在安特衛普陷落後,希特勒便命令日益鬆散的防線右翼,在斯凱爾德河口和阿爾貝運河的一個橋頭堡,即比利時和荷蘭邊界處轉入頑強防禦。這是一項能夠實施的措施,因為空軍在適當時間可以將其「第1傘兵集團軍」的多餘兵力投入戰鬥。再加上尚有較強的兵力駐紮在敦刻爾克、加來和布洛涅的「要塞」之中,迫使敵人的進攻第一次停止了較長時間,這對盟軍的整個作戰行動產生了影響。這樣,上面提到的那些海港要塞,在9月10日吸引了蒙哥馬利集團軍群的大約三分之一的兵力。直至11月3日,盟軍才憑藉其各種優勢,突破了斯凱爾德河口的封鎖,他們儘管擁有一支護航艦隊,卻未能在11月28日以前到達安特衛普港。希特勒關於要保住最後一批靠近英國的V型武器發射基地的決定,也發揮了決定性作用。特別是那些由黨衛隊接管的「V—2」型武器,此時也可以在陸上投入使用了。與此相反,希特勒卻把一個完整的步兵師留在海峽群島上,未發揮任何作用。 早已被遺忘的亞琛爭奪戰,現在又成了戰略重點。這座城市受到的威脅,會使德國喪失「西壁工事」的第一批工事,隨之邊界的第二道防線也會被突破。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在9月14日的日記中,記下了希特勒對這一威脅的態度: 「西壁工事的每一寸土地——即使是在防禦工事之外——都必須當作一座要塞那樣去對待。」 有一份落款注有9月16日和約德爾簽寫的命令,在思想和言詞上,看來完全是模仿1941年史達林所發布公告: 「在西線,廣闊區域的戰鬥已經蔓延到德國領土上。德國的城市和鄉村已經捲入戰爭。這一事實使我們不能不以狂熱的決心投入戰鬥,並號召每一個身體健全的男子進行最堅決的抵抗。每一個掩體和地下室,每一座城市和每一個村莊都必須成為一座要塞,讓敵人碰得頭破血流,讓敵人在占領德國的戰鬥中毀滅.. 這道命令甚至連攻勢計劃都暫時忘記了: 我們不再考慮任何大規模的作戰行動。我們能夠做的就是要麼守住我們的陣地,要麼犧牲。」 兩周後,即9月30日,由凱特爾簽發了一道命令,作為希特勒命令的補充,試圖確定一種固定的組織形式,但同時,他又膽怯地努力表示,不允許「省黨部頭目和帝國國防委員們」擅自插手。幾天前,即9月25日,還發布了希特勒「關於建立人民衝鋒隊的法令」。這份文件的第一簽署人是博爾曼,第二簽署人是國防軍統帥部參謀長凱特爾,「最後徵召」工作的組織領導由「黨「負責。兩個月以後,希特勒發布另一道命令的時機已經成熟。這道命令由約德爾簽署。命令稱: 「如果由於指揮官或部隊的失職或行動不力,使敵人突破(西壁工事的)築壘體系就是一種無法寬恕的犯罪。元首決定,倘若出現此種情況,就要直接追究責任者的罪責。」 對英軍在阿納姆的空降,德國大本營並未大動干戈。在第一天,即9月17日晚上,在「狼穴」召開的形勢討論會上,英軍空降的消息占用了很大一部分時間。會上,希特勒表現得異乎尋常的平靜,因為他同時得到了報告,附近的德國預備隊已投入戰鬥。在阻止蒙哥馬利的行動成功,阻止其奪取馬斯河、瓦爾河和萊茵河大橋的目的達成方面,似乎也不需要最高統帥的過多參與。然而,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卻在9月21日日記中寫道: 「元首堅決反對那種讓完好無損的大橋落人敵人手中的愚蠢行動。」 這表明,時這次激烈戰鬥,元首肯定也進行了干預。 國防軍指揮參謀部每天都置身於這些大大小小的危機之中,忙於處理無數各種各樣的具體事情。例如在德國的北海岸加強防禦設施;加強萊茵河大橋的防護;還有與東線在補充人力、物力方面,進行耗時費神的討價還價。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在戰爭的第6個年頭之初,第一次接受了一項過去陸軍總參謀部及其作戰處所擔負的任務,即制定一項大規模進攻計劃,並負責準備上作。由於當時的形勢面臨著無法克服的困難,德國領串機構在組織上的混亂狀況,再一次明顯地表現出來。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相當於第二陸軍總參謀長,然而,他自己的參謀部卻不擁有自己的、經過挑選的、能充當其左膀右臂的總參謀部軍官。作戰所需要的兵力和物資,從進攻部隊、敵情、直至後勤供應,這一切一切,約德爾除了從陸軍總司令部有關的軍官和單位那裡知道外,別無任何消息來源。儘管他能聽到一些消息,但他並不置身於事情之中,不屬於他們的成員,不同他們生活在一起,對他們並不了解。多年來他一直是個幕僚,一直在希特勒的左右,因此養成了他依附於這位最高司令而無視現實的習性,而抵禦這位最高司令的能力卻要比任何人都小。儘管一直有人提出這樣問題:約德爾是不是就是以這種眼光來看待事物?但軍事領率機構混亂的組織狀況在促使採取這種無望的軍事行動上的責任,是不容推卸的。 1944年9月末、10月初,國防軍指揮參謀部的研究結果指出:在蒙紹。埃希特納赫地段發動進攻是最為適合的。按照希特勒的方針,「主攻方向應指向西北方向的安特衛普」。計劃役入兩個裝甲集團軍,於11月底發起進攻。 在這一基礎上,國防軍指揮參謀部擬制了詳細的計劃。出於保密原因,指揮參謀部沒有象陸軍總參謀部通常所做的哪樣,聽取西線總司令及其決定參與進攻指揮的高級司令官們的意見。10月9日,約德爾將這次代號為「萊茵河衛兵」的計劃呈送希特勒。希特勒仍象往常一樣,將這一任務視為已任,對計劃作了重大改動。「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民在他的日記中寫道:「元首決定」 「1、位於巴斯托涅、那慕爾的寬大左翼發起進攻。 2、立即從亞琛以北、沿馬斯河向南發動第二次攻擊。 3、以障礙設置部隊保衛側翼安全。這種保障需以主動突擊來實施」.. 作戰目標似乎就是在這一天作出的,即越過艾弗爾和阿登山脈,通過烏爾特、馬斯河和整個比利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推進到安特衛普附近的海峽邊。這樣,1940年5月在西線發動攻勢的基本思想又再現了。3天後,即10月12日,在「這項計劃..由研究階段進入擬制階段」之後,國防軍統帥部發布了第一道預備性命令。然而,這道命令只起到了對敵人,也對己方部隊和司令官們掩飾真實企圖的目的。不應忘記的是,正是在這幾天,希特勒派出他的爪牙,其中有希特勒大本營的新任副官長,脅迫隆美爾元帥自殺。 11月3日,即在規定發起進攻之日的前三周,約德爾大將才到達8集團軍群駐地,向集合在那裡的西線高級司令官們安排進攻事宜。他在介紹了敵情和地形情況之後,指出,在艾弗爾地區實施突破肯定可以取得成功。緊接著實施的裝甲部隊的突擊,將在兩天之內切斷美國第1集團軍和蒙哥馬利集團軍群與其後方的聯繫,並為下一步擊潰敵人25—30個師創造前提條件。敵人為發動萊茵河攻勢而在這一地區積貯的大量軍事物資,也將被繳獲或摧毀,約德爾還以希特勒的名義,對進攻的步驟,做了詳細的指示。他還說明了以新月期間定為發動進攻時間的好處。 這次進攻的主力為16個師,其中8個足裝甲帥,分別隸屬於澤普·迪特里希指揮的黨衛隊第6裝甲集團軍和馮·曼陀菲爾將軍指揮的第三裝甲集團軍。南線側翼的防護將由第7集團軍負責。 在北部,則以小股部隊不斷出忐,牽制敵人。 儘管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從一開始,就不允許與會的司令官們,對希特勒的這一企圖產生任何懷疑,但司令官們仍對這一處在廣泛地域、遠在200公里之外的目標,勇敢地提出了異議。他們指出即使能肢例將計劃內的兵力及時集中起來,並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充分裝備,他們也不可能在冬季這樣的氣候條件下,到達那麼遠的目標。作為反建議,司令官們提出了一個「小解決方案」。所謂「小解決」,就是僅僅排除盟軍在亞琛附近的突破,從而奪回西壁工事毗粼的工事。不得已時,才考慮隨後向馬斯河的推進。只有當形勢超出顱料之外時,才迅速變更部署,向目標突擊。 在這些和其他異議面前,國防軍情揮參謀部參謀長寸步不讓。他深信自己理解希特勒思路,當場反駁說:「『小解決方案,只會推遲算帳的日子,使西方列強不再準備談判」,一語道破了德國領導的政治目的。鑒於同樣的,但至少是軍事的理由,他對於把進攻日期至少推遲到12月10日的建議,連聲說道:「絕對不能,絕對不能」。儘管如此,與會的司令宮們在會後的第二天,立即向大本營呈遞了他們關於「小解決方案」的書面建議。就象對約德爾陳述的那樣,他們又向希特勒說明,當進展順利時,仍可以發展為大「解決方案」——他們想以此避免與希特勒的頑固不化的態度下正面交鋒。而更主要的一點是,他們想藉此機會向最高領導報告一下軍隊的實際狀況、訓練水平和機動能力。 當時的。「些記錄毋庸置疑他說明,西線司令官們,特別是莫德爾和曼陀菲爾所提出的見解,使大本營在爾後的時間裡,不得不加以認真考慮。然而,希特勒對此卻置之不理,11月10日,他簽署了由國防軍指揮參謀部起草的「關於進攻(阿登攻勢)的準備和展開的命令」。之後,他又把戰役目標拔高到政治和戰略範疇,即「通過消滅安特衛普、布魯塞爾、盧森堡一線以北的敵人兵力,扭轉西線戰局、甚至是整個戰爭的局面」。在這項命令的開頭指出,「即使敵人在梅斯兩翼的進攻,以及即將對魯爾區的突擊,使已方丟失大片地域和陣地,也甘冒巨大風險,將此役進行到底。」「展開結束」日期,定於11月27日。 此後,前線司令宮們仍通過各種途徑,繼續提出他們的異議。然而,國防軍指揮參謀部不得不於11月25日給西線總司令「——一個最終答覆」:「元首.毫不動搖地..堅持原進攻計劃的目標和範圍..堅決拒絕「小解決方案」的設想..」兩天後,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再次被派往西線,並在其日記中寫道: 「從西線返回後向元首匯報。 1、大解決方案不變。」 但緊接著卻出現了這樣的話: 「2、缺編部隊必須補齊。建議隨後提出。」 由於發起進攻的日期己到,而部隊尚未到齊,而且由於接連不斷的防禦作用,使「陸軍的補充和整編遲延」,使進攻日期「一再」向後推移,最後將進攻日期定為12月10日。 此外,國防軍最高司令還過問進攻準備工作中的無數具體細節,其中絕大部分都由國防軍指揮參謀部作為「進攻程序的方針」,下發部隊。對此,約德爾在日記中均有記載,下面列舉幾段: 11月3日:「元首不想把獵虎式坦克交給快速部隊,而想交給步兵小部隊..虎王式(虎Ⅱ型)坦克太重,有損底盤」.. 11月10日:「..a)3000噸(燃料?運輸能力?)..目前無法從義大利和(東線)北方集團軍群那裡得到保障.. 為了坦克的運行,薄冰層應.. 人民衝鋒隊應在前沿陣地奪取戰利品。」.. 11月17日:「在最後一夜必須把一切都埋藏。 1、首先是居民區、司令部——最後再進行一次一分鐘襲擊。 2、然後是炮兵部隊。 3、火力最強的平射火力不要對付火車站,那裡無關緊要。」 11月18日:「進攻開始時間要統一,否則有報警的危險。只有對部隊適合時,才搞夜間進攻。 所有的阿爾薩斯人都必須從..前線部隊中..調離」.. 11月28日:「西線進攻部隊的被子是否能送去?還有鞋。可讓部隊報告」.. 12月6日:「將海軍作戰浮舟交給第6裝甲集團軍(橫渡馬斯河運河)。」 從這些記錄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其中一部分摘自於1918年統帥部為「由陣地戰轉入進攻」而制訂的條今;另一部分來自於希特勒當時作步兵作戰經驗。對空軍沒有下達較詳細的指令。 1944年11月20日,希特勒終於想放棄混凝土幾乎尚未完全乾燥的「狼穴」了。紅軍步步逼近,威脅著東普魯土省的大門。過去一直被視為中轉站的柏林,現在終於成了德國大本營的營址。象過去在貝希特斯加登一樣,德國領率機構的工作和居住地點仍是十分分散:希特勒和幾個副官住在已被嚴重炸毀的總理府的避彈室里;凱特爾和約德爾搬人位於達萊姆的國防軍統帥部過去的備用宿營地,溫特爾將軍領導的參謀部先是駐在附近的一座空軍辦公摟內,後又遷到措森——緊挨著陸軍總參謀部。國防軍統帥部的首腦們與三軍將領們,只有在總理府舉行的形勢討論會上,才能聚集在一起,並耗費掉寶貴時光。 12月18日,希特勒從柏林遷到位於黑森的瑤海姆附近的齊根貝格營地的指揮所。這個指揮部是1939年為西線戰局準備的,代號「鷹巢」。1940年春,托特組織特意為希特勒的那些傲慢的、被勝利沖昏頭腦的「親信」修 建了齊根貝格莊園。而現在,大本營第1號宿營地卻安扎在森林中的一個深深的地下室里,參謀部和第Ⅱ號宿營地座落在遠離此地的弗里德貝格。陸軍總參謀部再次遷到它在戰爭開始時的所在地——措森。 儘管西線司令官們的歷次陳述均遭到拒絕,然而莫德爾元帥和馮·曼陀菲爾將軍,這時又加上澤普·迪特里希和西線總參謀長威斯特法爾將軍,於12月2日在柏林總理府又作了最後一次努力,試圖說服希特勒改變其進攻計劃。莫德爾元帥作為將軍們的主發言人,在持續數小時的談話中,以坦誠相見和百折不撓的精神,力陳自己的見解。結果,又再次付之東流。希特勒甚至拒絕以「小解決方案」——他稱之為「半解決方案」——作為話題。他只答應解決現在部隊裝備嚴重短缺的狀況。這次談話所涉及的內容,可以約德爾的日記中得知一二。約德爾寫道: 12月8日:「現存7150立方米燃料,還有6000立方米..包括來自東線的2400立方術。其餘生產的燃料..必須立即運輸..,64列火車彈藥,55列已到,3列已經發車,4列在裝車;」12月12日:「第7集團軍還缺..2個舟橋縱列,東線工兵營,首先是氣艇。」 象1940年西線戰局一樣,此次作戰由12月7日推遲到14日,最後在12月12日定於12月16日發起進攻。 由於作戰物資的大量短缺,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司令官們多次採取的拒絕態度,使這次「阿登攻勢」在現代人眼裡,是一次頗為值得懷疑的行動,在它開始之前,就己註定要失敗。然而,德國大本營中的人們卻另有所想,這可以從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寫給莫德爾元帥一份通知中,看出為作戰失敗而預先想出的全部託詞。這份通告還是在12月15日,即進攻開始之前送給莫德爾的。文中寫道:「..已經作出最後幾項決定;..取得勝利的切先決條件都已經..具備,進攻的規模完全決定於進攻過程中的指揮;..如果..遵守作戰指揮原則,..肯定可以取得重大勝利。」 在此其間,希特勒按照以往歷次重大戰局之前的習慣,於1944年12月11日和12日——每天利用半天時間,將參加此次攻勢的全部高級軍官,直到師長,都召集到「鷹巢」大本營,對他們發表了一通漫無邊際的長篇大論。這次講話內容同10天前在柏林對馮·曼陀菲爾將軍時所談的大致相同。希特勒除了談了軍事觀點外,還談到了促使他作出決定的政治動譏。他說: 「戰爭對於所有的參戰者來說,自然是一次對負荷能力的考驗。戰爭持續越久,這種考驗就變得越加嚴酷。只要對成功抱著某種希望,這種考驗就可以忍受。一旦在某一時刻,這種對勝利的希望破滅了,通常也就無法憑藉意志的力量來忍受這種考驗了。這就好比一座堡壘,只要它還有希望得到解圍,它就能夠繼續戰鬥。因此,逐漸削減敵人的勝利信念,通過進攻使敵人明白,他們的計劃從開始就不可能取得成功,這是很重要的。這隻有通過成功的進攻來取得,成功的防守水遠達不到這一目的。因此,人們不能不斷地崇尚守勢、防禦是戰鬥的更強有力的組成部分這條原則。..我們不能忘記,我們這一方所投入的兵力總量,總是同我們的敵人一樣大的。我們不能忘記,敵人的部分兵力還在遠東對付日本。這個國家——除了中國之外,擁有1億多人口,在技術裝備上也占有重要位置。 儘管如此,人們必須清楚,如果長時間地依靠防守的堅定性過日子,那麼終有一天還必須要用成功的進攻來取代。因而,從戰爭一開始,我就一直在作出努力,只要有一線可能,就進攻,使戰爭不致陷入世界大戰的局面。儘管如此,如果這種情況發生了,這就同我們的盟國背離聯繫在一起了,這自然還要採取進攻方式..但只有兩方中的一方認識到,象這樣的戰爭再也無法取勝了,這才能最終決定戰爭的勝負。因此,使敵人認識到這一點是最重要的任務,要想使他們認識到這一問題,最快的辦法是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占領他們的領土。如果一方已經被迫進行自衛,進行防守,那麼,這時的任務就是通過無情的打擊,還要使敵人認識到儘管情況如此,他們什麼也沒得到,而戰爭還要繼續進行下去。同樣重要的是、要刮用每一個瞬間來加強這種心理影響,使敵人明白,他們的一切都是徒勞的,使他們絕不能指望投降,絕對不能,絕對不能。這是決定性的,敵人任何一點最微小的投降徵兆,都會使敵人取勝的希望死灰復燃,使廣大失望的群眾重新充滿希望,而甘願承擔一切困苦和貧乏。因此,敵人對於公布悲觀失敗主義的備忘錄——就象1917年作的那樣,或者公布檔案材料——就象我們今年經歷過的一樣,這樣作的危險性,敵人知道得很清楚,它可以一直使敵人抱有希望。但是也能出現奇蹟,這就是要通過奮力一擊,使局勢發生突然的轉變。敵人必須明白,它在任何情況下都絕不會獲得成功。如果敵人通過人民的態度,國防軍的態度,通過它所遭到的沉重打擊而明白了這一點,那麼,終有一日他們的精神力量會徹底崩潰。弗里德里希大帝在他戰爭的第7個年頭所取得的他一生中最偉大的成就,將會再現。人們也許會提出這樣的反駁:是啊,當時的形勢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的先生們,當時的形勢與現在沒有什麼不同。當時,他所有的將軍,其中包括他的親兄弟..,幾乎都對他是否能取得勝利持懷疑態度。他的行政專區主席,以及來自柏林的部長們,組成代表團,向他提出請求,希望他立即結束戰爭,認為他也不能取得勝利了。一種男子漢的堅韌不拔的毅力。使戰爭繼續進行下去了,並最終出現了轉折的奇蹟。也許還有人爭辯說,如果沒有俄國沙皇的更迭,這一奇蹟絕不會出現。這一爭辯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因為,如果在戰爭的第5個年頭就投降了,那麼,在第7年,也就是兩年之後的皇位更迭也就完全無關緊要了。人們必須要等待時機。 還應該仔細考慮以下幾點,我的先生們。在世界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象我們敵人所組成的聯盟這樣聰明,它由多種不同的分子所組成,有著完全不同的目標。我們今天在敵人那裡所看到的,都是當今世界上最極端的東西:一方面是極端的資本主義國家,一方面是極端的馬克思主義國家;一方面是一個垂死的世界帝國——英國;另一方面,是一個一心要取而代之的殖民地——美國。就是這些國家,在實現其目標的過程中,已經日復一日地陷於分裂。我想說,如果誰象一隻蜘蛛那樣,坐在網中,密切注視事態的發展,他就可以發現,這些矛盾是如何在一小時一小時地發展。如果這時再給它幾次沉重打擊的話,那麼這個勉強維持的共同陣線。隨時都會隨著一聲霹簾而崩潰。聯盟中的每一個成員都希望能實現自己的政治目標,..都希望能愚弄別的夥伴,從而得到些什麼:美國企圖繼承英國的衣缽;俄國企圖取得巴爾幹和海峽,取得波斯石油,伊拉克,波斯灣;英國企圖保住它的地位,加強它在地中海的地位。換句話說、有朝一日——這一時刻隨時都可能出現,因為從另一方面說,歷史也是由死去的人們創造的——這個聯盟會解體,但是這場戰爭無論如何也不會使德國受到削弱。 當然,從戰爭開始之日我們就有著很大的弱點,尤其是我們的盟邦,存在很多弱點。對我們來說,一個很大的弱點就是沒有..很強大的國家,而只是弱國與我們結盟。但是,無論如何,它們已經在一段時間內..盡了它們的義務。我們不能為此而抱怨、不能為此而訴苦,而是必須感激地承認,在一段時間內,這些國家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在同我們一起實現我們共同的意圖。幾年來,我們已經成功地使戰爭一直在我們的國土之外進行。現在,我們被迫部分退回到國家的邊界上進行。還有一部分,我們仍在離國家舊邊界線很遠的地方進行。無論如何。我們也要維持現在的狀況,一如既往地把戰爭進行下去,特別是要排除西線的危險。先生們,已經在別的戰線上做出了犧牲,這在這裡重新發動攻勢創造條件。我在這裡談論一場攻勢,也許那些處在艱苦奮戰中、並飽受敵人空軍優勢之苦的人們,會擔憂地說:怎麼能這樣想呢?1939年或1940年的形勢、也並非使所有的人都深信,西線的戰鬥能夠由攻勢所決定。恰恰相反,我們先生們!我並不是要撞破敞開著的門,我是要打破緊閉的門。.. 人們普遍認為,應進行一場防禦性戰爭。這些年來,我一直反對這種意見。在對波蘭發動進攻戰時,人們尚能接受。在對法國和英國發動進攻時,人們就認為這是胡鬧,是犯罪,是烏托邦,是沒有希望的嘗試。事態的發展卻恰恰相反。如果我們當時沒有把法國幹掉,我們今天根本無法想像,我們將走向何方..現在,有人會提出異議說,1940年和現在相比、有一點差別是很大的,當時,敵軍還是一支沒有經過考驗的軍隊,而現在卻成了一支熟悉我們、並正處在戰爭中的軍隊。這是對的,我的先生們。但是從兵力上看,變化並不大,如果我們不把空軍考慮在內的話——當然它是一個具有決定性影響的因素,這一點我將還要談到——從兵力上看,當我們在西線發動攻勢的時候,大約有100個師,其中大約有86個師參加了進攻。這些師也不完全是第一流的,其中一部分是臨時組編的,在幾個月年組建的,只有一部分可以說是真正第一流的..對於目前的這場攻勢,我們也沒有第一流的兵團。但是,敵人方面也不完全都是第一流的兵團。我們有許多打得疲憊不堪的部隊,敵人也有打得疲憊不堪的部隊,並且還付出了沉重的血的代價。現在我們手中有美國人首次發布的官方戰報,他們在近3個星期的時間裡,損失了大約24萬人。這真是個巨大的數字,它遠遠地超出了我們所想像當中的人數。他們也已經精疲力竭了。在技術上,我們雙方大致相同。在裝甲兵器方面,也許敵人擁有更多的坦克;但是,我們有最新型的坦克,質量更好。」.... 儘管將領們並沒有完全覺悟,但是,對於不抱成見的軍人天性來說,希特勒的這一席話並不是完全無效的。馮·曼陀菲爾將軍也寫道:「司令官們從談話中..得到了一個對敵情的總的描述,這是有利的。司令官們從能夠縱觀全局的人那裡,得到了對形勢的判斷,看來..這種形勢為我們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眾所周知,代號為「秋霧」作戰行動於12月16日5時30分開始了。這次行動完全出乎敵人的意料之外,並越過義弗爾以北敵人兵力薄弱的地段,取得了可觀的初步戰果。曼陀菲爾集團軍的先頭部隊甚至已抵達迪南幾公里的馬斯河畔——儘管按作戰計劃已經太晚了,而且右翼的友鄰集團軍被遠遠拋在後邊。在這種部分戰果的鼓舞下,在主觀願望的束縛下,德國大本營的人們,對當時的一種觀點置之不理。這種觀點認為,隨著時間的推移,敵人會有大量的預備隊逐漸投入戰鬥,己方的原定目標和己取得的戰果必將化為泡影。大本營的這一態度也十分清楚地反映在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的日記中。他干12月18日寫道: 「元首命令,現在我們必須切斷他們的後方。使他們失去補給,然後他們就會投降。」..然而不久,巴斯托涅交通樞紐的敵人不但沒有投降,反而牽制了很大一部分進攻兵力。在那裡,儘管有己方空軍的英勇獻身,但是,變得晴朗的天氣使我們不得不忍受盟軍絕對空中優勢的轟炸,在此期間,儘管德軍有一些輝煌成績,但戰場上的角色開始變換了,進攻者被迫轉入防禦。聖誕節的第一天,西線總司令不得不命令全線停止進攻。他認為,即使小解決方案也行不通了,而希特勒卻依然堅持他的龐大作戰計劃,甚至還要擴大他的計劃。 看到強大的盟軍預備隊在德軍對艾弗爾實施突破的戰鬥中撤退。德國大本營又產生了一種在11月17日和25日敵人突破阿爾薩斯時曾經考慮過的想法。當時人們曾經想過,為了「奪回阿爾薩斯和洛林的作戰」,放棄阿登攻勢的計劃,那麼現在,國防軍指揮參謀部於11月初根據10月份的研究所擬制的草案會再一次提出來,進行一次新的、第二次攻勢。當時,「鷹奧」里的人門正沉醉在這樣一種想像之中,即通過這種方法不僅可以取得部分戰果,而且在敵人轉移兵力過程中,能夠打破僵局把阿登防線向前推進,越過馬斯河,到達其目的地。這一設想不僅不符合正確的戰略觀點,而且也缺少必要的手段。希特勒在1944年12月28日對參戰的司令官和指揮官們發表的一次講話中,曾用宣傳的言詞對這一設想做了簡要的描述,下面這段講話摘自大本營第27號記錄片斷。 「總的來說,這次作戰計劃是清楚的。我完全同意已經採取的措施。我希望我們能取得成功,特別是右翼能迅速向前推進,以便打開通向薩韋爾鈉的通路。爾後,立即突入萊茵河平原,把美軍部隊殲滅。殲滅美軍是我們的目的。如果到那時汽油供應充分,我希望能以新的部署,再給敵人一次打擊。我絕對擔保,我們能以更多的兵力消滅更多的美軍部隊。因為,我們的兵力會與日俱增。我希望,這下一步的進攻將得到數個師的補充,其中一個是來之芬蘭的精銳整編師。如果從現在起,不出現什麼倒霉的事情的話,勝利肯定就在我們的眼前。這取決於什麼,不需要我再向諸位進行解釋了。第一次作戰行動的戰果也是以此為前提條件的。因為,在我們進行這兩次攻勢並取得勝利的一瞬間,對我們左翼的側翼威脅就自動停止了。我們將在那裡進行第三次會戰,把美國人完全消滅在那裡,然後我們就可以轉向左翼,對此我確信不移。在西線以攻勢解決問題,一定要作為我們至高無上的目標。也許某些人私下裡反對我的看法。他們會說,能取勝嗎?我的先生們,1939年也有人持反對我的意見。也有人在文件和聲明中對我講:不能這麼做,這是辦不到的。1940年冬,還有人對我說,不要這麼做,為什麼我們不呆在西壁工事內呢?我們構築了西壁工事,讓別人來攻擊我們好了,爾後,我們後發制人,發動反攻,我們讓別人先開始,我們也會後來居上。我們占有十分有利的位置,我們可以冒險。如果我們當時沒有發動進攻的話,那麼將會出現什麼局面呢?今天的情況與當時極為相似。今天的兵力對比並不比1939年或1940年的情況更壞。恰恰相反,如果我們成功地在兩次攻勢中消滅美國的2個集群,那麼兵力對比就明顯地、並且完全變得有利於我們了。同時,還應考慮到,德國的士兵畢竟都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而戰。這次唯一不利於我們的是空中態勢。但是,正是因為如此才迫使我們要充分利用惡劣的天氣,利用冬天。恰恰是空中的態勢迫使我們這樣做。我不能坐等有利的天氣到來。這點也正合我的意,我們可以把這種局面一直堅持到春天。到那時,我也許會調10個、15個或者20個師來,我們在春天再發動進攻。但是敵人也將會調來14至20個師。其次,我不知道,在春天我們是否能比現在更好地控制空中的態勢。如果不能,那麼春天的天氣對敵人是非常有利的。而在近幾周內,敵人至少不能對我們集結的部隊實施地毯式轟炸。這已經很不錯了。對一件事情作出決斷是多麼重要。關於這方面,我想給諸位講一個值得深思的例子:敵人現在對滑翔炸彈已經很了解了,他們今天當然也完全能夠設計了。我們知道這一點。他們已經生產了滑翔炸彈。毫無疑問,如同我們今天用滑翔炸彈把英國的工業區搞得一直不得安寧一樣,敵人也同樣用大量炸彈對付魯爾區。對此,沒有任何防護辦法。關於重型火箭我就不想談了。對此,我也毫無辦法。這一切都在於說明,當我們將這種大型武器投入使用之前,應該首先將局勢整頓好。德國人民在這些天裡鬆了一口氣。必須避免由鬆氣再次變得麻木不仁。麻木不仁是錯誤的,它只能給人民帶來憂傷和苦惱。德國人民鬆了一口氣。我們又發動攻勢了,僅這一點就會使德國人民感到喜悅。如果這場攻勢繼續進行下去的話,如果第一次真正的偉大戰果顯示出來的話——它將會表現出來的,因為我們現在的形勢與1941年的俄國完全一樣,當時,它處於不利的形勢下,然而,他們在漫長的戰線上,通過幾次進攻,使我們轉攻為守,節節後退。如果德國人民了解這一發展過程的話,他們肯定會做出人類所能夠做出的一切犧牲。我們的每一次號召都將在德國人民中取得成效。這個民族無所畏懼,無論我證集紡織原料或其他物品,還是徵召我們所需要的人力時,青年們都以極大的熱忱來報名。德國人民將以積極的態度做出反應,我不能不說,這個民族十分令人滿意,人們所能夠期待的也不過如此而已。任何一個民族都不可能比我們德意志民族更好。個別壞事只是例外,它們不過是證實了這條規律而已。 因此,我想向您們發出呼籲,以您們的全部熱情,全部能力,全部活力。加入這場作戰。這是一次決定性的行動。它的成功自然會帶來第二次的成功。而第二次行動的成功,將會使敵人對我們左翼進攻的威脅完全崩潰。我們將把敵人西線一半的戰線完全擊潰。我想,敵人將無法長久地抵禦住我們大約45個師的進攻、那樣,命運將掌握在我們手裡。 如果進攻日期定於新年前夕,那麼我首先要感謝所有參與作戰的人員,因為第一,他們做了大量的次備工作;第二,他們將冒著一次很大的承擔負責的風險。我把這一點看作一個特別好的徵兆,這是可行的。在德國歷史上,新年之夜一直有著吉祥的軍事預化的。對敵人來說,初夕之夜將是一個難受的干擾,因為他們不慶祝聖誕節,而是慶祝新年。除了這樣的進攻,我們無法以更好的方式進入新的一年了。如果在元旦之日,德國又在另一個地方發動進攻的消息傳到國內,並且定會取得勝利,那麼,德國人民將從中得出結論:舊的一年悲慘地結束了,但是新的一年卻開了個好頭。這對未來是一個好的徵兆。先生們,請允許我祝願您們每個人都走好運。 請允許我再說一點,先生們,保守這次行動的秘密是取得成功的前提條件之一。沒有必要知道這件事的人,就不必知道。對於必須要知道的人,也只允許知道他所必須要知道的那一部分。這是極為關鍵的。也不允許知道一些情況的人,提前散布出去。這是問題的關鍵。」.. 在以「北風」為代號的阿爾薩斯作戰行動對北方乍要進攻地域發生影響之前,希特勒於1945年1月認熾到,「在B集團軍群將敵人半數兵力吸引過去之後,繼續實施阿登攻勢已沒有任何希望」。按照國防軍指揮參謀部戰時日誌記載,直到l月14日,即大本營撤回柏林的前一天,人們才最終承認:「進攻領域的主動權已轉到敵人手中。」 付出重大人員犧牲和物質損耗的西線作戰,正接近它的尾聲。注釋參見下面的關於1944年11月6日形勢討論會速記稿的片斷。從中可以看出希特勒對軍事行動具體細節的干預,到了何種嚴重的程度與希特勒進行談話的是兩位空軍軍官。「元首:我把事情重新想了一下,我不知道帝國元帥報告了沒有。我重新想了一遍,結果是:又擊落80架。比希斯:82架。元首:這80架當中,有50架是由殲擊機擊落的,30架是被高炮擊落的。 這30架必須刨除。有490架飛機參加了空戰。比希斯:305架。元首:那好吧,就算305架參加了空戰。可剛才你們說是490架。 比希斯:沒有,我們說是305架,注蘭克福的殲擊機聯隊沒有參加.元首:好吧,就算305架!這無所謂。他說過,一個強擊機中隊可以有42架投入戰鬥。這一個強擊機中隊就擊落30架。比希斯:兩個強擊大隊。元首:一共多少架?比希斯:一共63架飛機。其中61架參加了空戰。元首;好,61架!比希特:這61架擊落了30架四引擎敵機。元首:這樣還剩下20架。如果您把60架從305架中抽走,就還剩下240架。240架在空戰中擊落20架,強擊機中隊自己損失30架。比希斯:損失30架。元首:其他中隊損失90架。這樣說來,就是240架參加戰鬥,損失90架,擊落20架。克里斯蒂安:還有一件事:強擊大隊還隱瞞了一個大隊。元首:這我不任乎。這個被隱瞞的大隊也是要向敵機開火的。比希斯:這是自然。元首:這樣看來,結果是很不能令人滿意的。克里斯蒂安:關鍵的是,有30架敵機是被強擊機大隊擊落的..元首:在你們那裡,是不是每一個人都對所有這種亨利用這種方法進行過計算?帝國元帥無論如何是不會的。他絕不會感到,我們的損失是巨大的,因為人們通過這種「非地面的報告「把全部情況都歪曲了。克里斯蒂安:每天都有報告。元首:我需要這種計算。它有力地證明,殲擊機是毫無用處的。..我把事情一算,我就覺得結果是令人吃驚的。比希斯:在這次作戰中丟失的65架飛機,到今天已找到38架。還有27架下落不明。有38架完全損壞了,死了32人,受傷6人。元首:還差多少架?28架?比希斯:現在還差27架。元首:事情完全清楚了。比希斯:昨天,在義大利使用了大批雙引擎戰鬥機,襲擊了特里安地域的鐵路設施、主要是鐵路線。義大利使用了23架殲擊機,有4架雙引擎飛機被擊落,已方無損失。 元首:這也是一種有誤差的計算。最近我進行了一次計算。要識破些化招是需要時間的。我就進行了一個月的計算。有人想必會說出動了多少多少架次。就一個月來看,這還滿不錯,但看看出動飛機的數量,就.... 比希斯:數量我曾報告過,只是一個月的數量沒有報告過。克里斯蒂安:我的元首,這裡有個百分比的問題。元首:必須有一個人對整個事情進行分析,並從中得出結論。不能簡單地說:現在就是這麼回事!克里斯蒂安:我的元首,帝國航空隊進行了一次閣上作業..由施通普夫大將負責。監察長加蘭得可以到部隊講講話。帝國元帥正在..元首:我必須說,我從來不是這樣考慮問題的。克里斯蒂安:我的元首,我是按照這種表格辦事的。元首:可我從來就不用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必須親自動手。 克里斯安:還是話歸原題吧;強擊機大隊擊落了30架四引擎轟炸機。 元首;30架。還有30架是高炮擊落的、這樣還剩下20架。而這是在出動260架次所取得的戰果,太糟了。出動260架殲擊機。擊落20架,要是出動2000架就擊落200架。這樣,我就無法算出,這些飛機到底..而他們還在拚命地製造。這只能是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克里斯蒂安:我的元首,根本原因是,這些小伙子們有10天沒有飛了。元首:我們過去總是能找一些「理由」!克里斯蒂安:這自然是要受到影響。而西線的聯隊,壞天氣里也飛,降落時沒有任何損失,因為他們每大都在飛,這當然會受影響。 元首:我不想說飛行員的壞話,我主要是說擊落敵機的結果。利用2600架飛機,擊落200架,也就是說,通過大批量地使用,擊落大量敵架,這種希望是不存在的。繼續生產這種飛機是毫無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