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國防軍大本營 · 第三章新起點戰略基礎

瓦爾利蒙特 《德國國防軍大本營》
在以全力緊張地抵禦蘇俄反擊中,德國大本營從未放棄最遲在冬未春初重新奪回東線戰場主動權的信心和意志。這一思想的宣傳者當然首先是希特勒自己。1942年1月3日,他在與日本大使的談話中就曾經說過:「一旦天氣好轉,我的目標仍是進攻高加索。這一突擊方向是最重要的方向;必須搞到石油區,到達伊朗和伊拉克。一旦能在那裡立足,就有希望給阿拉伯世界的自由運動以幫助。自然,我也將盡一切力量,摧毀莫斯科和列寧格勒。」希特勒還向日本大使預言,北非和由南向中東展開鉗形攻勢的隆美爾軍隊的形勢會馬上好轉。當東方危機接近尾聲之時,希特勒於3月中旬,在柏林舉行的「犧牲將士紀念日」上,以比前一段時間顯得有力的聲調宣布:「俄國人將在夏季徹底失敗,無法挽救。因此,未來的夏季將是戰爭的決定階段。布爾什維克將被逐出歐洲這塊文明之地,永無立足之地。」 他這種狂熱的思想,在形勢討論會上三番五次地進行表白。之所以說他是狂熱,是因為希特勒當時對進一步作戰的目標即沒有慎重權衡,別人也沒有向他提出,後來,豪辛格追溯當時的情況時寫道:「哈爾德曾對是否一定要在東線轉入進攻這一問題,經過長時間考慮,因為再次發動攻勢是我們力不從心的。但是,他根本無法與希特勒談論此事,那麼應當怎麼辦呢?讓俄國人緩過氣來,聽任美國對我們的威脅不斷增加?那就會將主動權讓給敵人,永遠不能奪回。因此,我們必須排除一切躊躇疑慮,再一次大膽冒險。除此之外,別無他路。從最後這兒句話可以清楚地看出,陸軍總參謀部如同國防軍指揮參謀部一樣,仍以老的戰略眼光,看待1942年的戰爭計劃,認為,在另一個敵人尚未施展其全部力量之前,就應把當面敵人打垮。就這一點而言,他們在軍事上的估計同構成希特勒戰略的政治、世界觀和經濟思想的混成體是一致的,但在途徑和目標上卻與希特勒大相徑庭。 在這種情況卜,如果人們靜心地想恕,德國現在必須與世界上兩大海上強國打交道,就必須重新估價它的意義。如果能以大量的潛艇配合以空軍適當兵力,給它們海上運輸線和從法國基地駛出的艦船以毀滅性打擊,那麼同盟國在歐洲和北非的登陸行動,至少要推遲一段相當長時間。這樣,同盟國在大陸的空中優勢也會受到有力的遏制。由於東線的蘇俄紅軍對西方列強的海上供應依賴程度極大,所以德國不可能將戰略重點轉移到大西洋的海、空戰上來,以及擴大作戰規模;它要想這樣作,就至少需要爭取同日本人在這一地區實施聯合作戰。 然而,這一切都未發生,大本營里依然如故。海軍和空軍總司令象過去一樣。遇事總是越過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徑直去找希特勒。然而,雷德爾和戈林,終於迫於危機的壓力。毫無異議地接受了1942年1月10日由國防軍指揮參謀部(組織處)和國防軍統帥部經濟裝備局共同擬制的希特勒的命令,其中提出了國防軍的裝備方針。這個方針又再次使陸軍受益,規定海、空軍只保持現狀。對於戈林的觀點,戈培爾在1942年3月31日的日記里,以乏昧的套話寫道:戈林認為,「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要將這場戰爭勝利進行到底;至於何時勝利,還沒有一個人知道」。「帝國元帥對此事的預測,也格外小心」關於海軍的觀點及其計劃,在哈爾德於1942年6月12日與海軍總司令進行了一次談話之後,以滿腔怒火在日記里寫道: 「海軍總部對戰爭形勢的看法,離我們對事物的客觀認識相差很遠。他們對大陸充滿幻想。他們根據迄今的經驗同陸軍打交道,他們在看陸軍是否以及何時在旱路通過高加索向波斯灣突擊,或者從昔蘭尼加通過埃及,向蘇伊士運河突擊。他們談論著通過意屬非洲向非洲東海岸和南非的陸上攻勢。大西洋問題將被他們以驕傲自大加以處理..而對黑海問題他們又漫不經心..空話連篇,毫無動作」。 這樣看來,希特勒的意志保持無可爭議,也就十分容易了。 東線的道路和目標 希特勒除了獨斷專行決定下一步的作戰計劃外,自他掌管陸軍指揮權之時起,又將作戰行動的籌劃全部壟斷在自己手中。如果說在過去大型戰局準備工作中,希特勒僅以提出方針和品頭論足等方式加以干涉,那麼現在他以比任何德國陸軍都更為嚴格的條條框框和命令來加以約束,甚至每走一步都要由他決定。 國防軍統帥部和陸軍總司令部於1942年2月12日同時頒發了兩個書面命令——起初只是為了達到迷感敵人的目的;稍晚些時候,海軍總司令部又發布了準備在黑海採取行動的命令。從這些命令可以看出,希特勒的這些作戰計劃的要點,身居高位的將領們當時是知道的。戈培爾在3月20日的日記里就這樣評論道:「元首為即將到來的春季和夏季,又制定了十分明確的作戰計劃。其目標是高加索、列寧格勒和莫斯科..將分階段展開毀滅性的攻勢」 3月28日下午,在大本營召開了一次特別會商會。出於保密緣故,只有國防軍、陸、空軍總參謀部首腦及少數副官參加。會上,陸軍總參謀長哈爾德詳細介紹了夏季作戰的企圖。他的介紹也許表明,希特勒未受這一階段挫折的影響,又回到了他1940年12月和1941年夏的基本想法上,即再次想在廣闊前線的外翼進行一次決戰。所不同的是,為陸軍戰鬥力的下降和不滿員所迫,打算一個目標一個目標的解決,首先在南部即高加索開始。莫斯科暫不作為進攻目標——這與戈培爾的日記有出入。 內部產生的矛盾,雙方均未聲張。儘管如此,陸軍總參謀長的怏怏不快卻始終未能消除。他過去就曾多次反對過分散進攻方向,他尤其反對的是縱深和寬度遠遠超過限度的作戰行動。也許正因為這個原因,就在會商會的第二天,國防軍副官長來到哈爾德的安格堡軍營,再一次激憤地抱怨他對「元首缺乏信任」』。施蒙特還說,陸軍總參謀部的軍官們必須對希特勒的偉大堅信無疑,並堅定地追隨他的思想。對此,哈爾德指出,不打算信任別人的人,就沒有權利要求別人去信任他。希特勒對陸軍總參謀部的不信任由來已久,就是他手下的基層人員都已有所感覺。 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約德爾也未能全部參加希特勒作戰計劃的制定工作。幾個星期後,他對他的「戰史撰寫官百依百順的施爾夫總參謀部上校說,「如果俄國人對斯摩棱斯史發動一次猛烈突擊」,那麼「蘭色」作戰行動「對兵力薄弱的中央和北方集團軍群來說將意味著一次巨大的冒險。然而,問題是俄國人是否有足夠的力量和膽量發動此次攻勢。元首同意他的觀點,即由於德國在南方的作戰,俄國也會自動將兵力南調。」 約德爾不再提任何批評意見,滿足於要求他的副參謀長和手下其他軍官,將陸軍3月28日報告中談到的,並經希特勒批准的企圖,綜合在一項國防軍統帥部的指令之中。在目前情況下,指揮參謀部注意在起草指令時,僅提出「任務」,避免一切約束陸軍總司令部的內容。然而,這一努力完全走向了它的反面。希特勒沒有放過驗證陸軍總司令作用的機會。在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於4月4日提出「草案」時,希特勒聲明,他要「親自研究和修改指令」。第三天,他的「編史官」以毫不掩飾的傲慢寫道:「元首已對第41號指令大刪大改,增加了由他親自撰寫的重要內容..涉及主要作戰行動的重要部分是由元首重新撰寫的」這份註明4月5日的文件,重複冗長, 作戰方針與眾所周知的指揮原則魚目混雜,在重大問題上含含糊糊,在次要問題上羅羅嗦嗦,語言用詞晦澀蹩腳,即使是一個非軍人都能從中覺察到,它與德國總參謀部數十年的傳統文件風格已相距甚遠。 根據這項指令,德國的歐洲盟友都要將「全部兵力..投入」。為此,國防軍統帥部參謀長在過去的幾周里,受希特勒之命前往這幾個盟國的首都訪問。他一路順風,馬到成功。義大利和匈牙利答應各派出一支強大的集團軍;羅馬尼亞也允諾補充正在東線作戰的部隊,甚至還要另派兩個集團軍。國防軍指揮參謀部沒有參與凱特爾的這次訪問及其準備工作,但它與陸軍商定,除行政管理問題外,其他問題均聽任陸軍總參謀部安排。希特勒未與各盟國國家和政府首腦通函,只是要求各盟國派出的部隊由各國自己領導。此外,4月5日的指令還以委婉的語言規定了各盟國軍隊所負責的地段。匈牙利和羅馬尼亞都是德國的盟友,但它們之間卻是敵對的鄰國,因此將義大利軍隊插在兩國中間,將其隔開。另外,它們只擔負防禦任務,而且還由德國後備部隊,特別是裝甲部隊給以加強。對於首次在一條戰線上進行協同,希特勒在當時的一次形勢討論會上,宣布了基本準則:「我們的目的就是要我們的盟友跟我們一塊兒幹下去。對於這一點,要在它們狂熱的忠誠面前秘而不宣。」近兩個月來,在東線在克里木作戰中,取得了顯著的戰績,占領了塞瓦斯托波爾奪回了哈爾科夫地區,為「蘭色—布倫瑞克作戰行動」作好了最後準備。在此期間,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又回到了過去那種狀況,除了收集每天報告之外,幾乎沒有接觸過作戰中的重大事件。只有約德爾象希特勒一樣,不管是國防軍的任務還是陸軍的任務,都一手包攬。這樣,在不知不覺中,他越來越疏遠了他自己的參謀部,與大本營「第I號宿營地里的其他軍官形成了一個自己的工作班子。業務中,用餐時,他們經常聚在一起。在他們中間,除施爾夫外,又增添了「國防軍統帥部參謀長手下的陸軍部主任」布勒將軍,他老於世故,很快就越過凱特爾與希特勒建立了直接關係。 當時,在烏克蘭的文尼察又建立了一座新的大本營,從而將大本營分成兩部,即「主要參謀部」和「次要參謀部」。希特勒的副官們僅從大本營第Ⅱ號宿營地里要走了莫姆上校。他的任務是分管大本營衣食住行,從將軍到土兵他都能照顧得很好。 「國防軍統帥部戰場」 在所謂的國防軍統帥部戰場上,國防軍指揮參謀部最緊迫的任務之一是,重新調整指揮關係,以使戰場的各條戰線置於統一領導之下。如果說,這樣一種體制已經與國防軍指揮的自然組織形式相適應,那麼到1942年,戰爭已擴展到全球範圍,德國大本營只能通過提出作戰方針加以指揮。由於國防軍指揮參謀部人力的不足,只得儘可能派出許多全權代表到各前線司令部去,及時處理在權限和指揮系統上出現的混亂狀態。在挪威,希特勒已經按照他1940年的方針進行了調整,認為已處於最佳狀態,他已安排了領導層的人選。其中包括委任特波文為帝國全權代表。北芬蘭已不是主要的陸上戰場;而在北非由於隆美爾的威望占據統治地位,因此沒有必要作進一步調整,接過義大利人的指揮權,反而會增加德方的負擔。 但在其他戰場和占領區,即從荷蘭的北端到庇里牛斯山,從東南歐和巴爾幹國家的廣闊地帶到愛琴海,直至克里特島,當時和後來都無法實現真正的統一指揮。地中海地區也是如此,儘管希特勒委任了凱塞林為「南線總司令」,但長期以來,他的權限也只不過局限在對第2航空隊的指揮上。象這個以及其他響亮的稱呼,比如「衝鋒師」,根本沒有在戰鬥中經受考驗;所謂的「旅」,也不過是加強營罷了,等等,等等,這些都是希特勒的事;而全權代表這個稱呼希特勒卻寧願留給自己,——這種現象也與日俱增。此外,在西線,象過去在巴爾幹任命「東南線國防軍總司令」一樣,也使用了「西線總司令」這樣的職稱——3月初由被解職的龍德施泰持元帥擔任,但卻不具備過去象駐巴黎的D集團軍群司令部和駐薩洛尼卡的E集團軍群司令部那樣能超越其所隸屬部隊的名符其實的指揮權,希特勒由於對雷德爾海軍大將和戈林的畏懼,在他剛剛粉碎了陸軍在各戰場上的統一指揮後,決不想在某個戰場上再出現其他軍種的統一領導。 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參謀長了解這一底細,因此拒絕他的參謀部提出的關於一個嚴格的指揮體系,在軍事上的必要性的意見。從那時起,他還聽任國防軍統帥部戰場的各種任務落在他及其參謀部的肩上。為此,僅在1942年5月,他就不得不多次要求希特勒給以幫助。舍爾夫曾寫下這樣一段話: 「元首命令,一切對國防軍指揮所必要的材料和文獻,都要按要求毫無保留地轉交給他的軍事工作班子——國防軍統帥部。」 稍晚些時候,舍爾夫又寫道: 「三軍總司令部受命,凡在戰術上直接隸屬於國防軍統帥部指揮機構的兵力,只有經元首同意,方可作其他安排。」 這一直處於虛弱地位的指揮參謀部帶來戲劇性的曙光。然而好景不長。當戰爭進行到後來階段,在西線、南線和東南線,敵人向「歐洲堡壘」發動潮水般的攻勢時,希特勒的翻新概念和含糊不清的隸屬關係,又使國防軍指揮參謀部的地位一落千丈。 象整個指揮體制一樣,國防軍統帥部於1942年3月23日下達的關於沿海指揮的第40號指令,是一個令人大失所望的調整。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在擬制這個方針時,認為抵禦敵人登陸行動時,必須確保統一指揮;然而僅數天後,海軍總司令部卻頒發了「附件」,突出了海軍的地位,對第40號指令的方針作了重大改動。海軍總司令部我行我素,不顧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和國防軍統帥部戰場,特別是西線和挪威戰場司令的異議,由希特勒批准了它的安排。根據希特勒指示,國防軍統帥部參謀長不得不在1942年12月5日簽署一份補充命令,按照海軍的要求,對沿海附近區域實行分割指揮:水上以及一切與此有關的準備工作,均聽命於「沿海司令官」即海軍軍官,他們只接受海軍有關機構的命令;陸上防禦由陸軍指揮官負責對於沿海防禦的其他薄弱環節,沒有提出切實可行的辦法。這個在時間和地點上都不適宜的分割方針是德國混亂的指揮體制中的一個畸形代表。北非是唯一正在實施較大規模陸上作戰的戰場,當時隸屬於國防軍統帥部戰場範圍。然而自1942年初,德國大本營從未對這一戰區的作戰行動施加影響。隆美爾突然向東推進,使在東普魯士的希特勒,以及羅馬的墨索里尼感到異常震驚。後來,隆美樂看到,要實施他下一步的進攻計劃,就不得不越過不與其合作的義大利指揮機構,求助於國內。當凱塞林完成對馬耳他實施數月之久的轟炸任務之後,認為已「摧毀」了英國在馬耳他的基地,切斷了全部海上通路。到這時,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才於4月底,同他們的高參在貝希特斯加登會唔,確定1942年夏季繼續在地中海地區作戰的時間安排和目標。 同過去一樣,德意雙方的會晤缺少一個盟國聯合參謀部的精心準備,整天只局限於磋商,他們各自隱瞞自己的意圖,遲遲達不成協議。在這種情況下,指揮參謀部只有約德爾可以參加的會晤,其結果如同其基礎一樣,不會有任何指望,特別是雙方各懷鬼胎,使會談更是雪上加霜:義大利人將奪取馬耳他看得重於一切,然而又不想單方作戰或在某一段時間使用;而德國方面又意見不一。隆美爾不了解馬耳他所處狀況,急於再次發動對蘇伊士運河的進攻,他認為英國可能會搶先發動攻勢;而凱塞林認為,能夠,而且必須在空襲行動中奇襲馬耳他;希特勒最終認為,他不相信在馬耳他的登陸能取得成功,因此更傾向干攻擊埃及。也許是一時間舉棋不定,也許是為了迷惑別人,希特勒後來同意了一種妥協辦法,即隆美爾集團軍到達利比亞——埃及邊界後最遲於7月中旬萬不得已時到8月中旬,做好對馬耳他實施登陸的準備。 然而,10天後,即5月10日,當凱塞林報告空軍已摧毀了島上的軍事設施後,仍不想進攻馬耳他的希特勒。命令戈林將第2航空隊的部分兵力調往東方,並聲明說,如果西線和挪威一旦有風吹草動,還要繼續從地中海抽調空軍。希特勒在馬耳他問題上對自己的決定這樣的反覆無常,致使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在與義大利達成協議後剛剛三周,便不得不急於向對方進行解釋。而在此期間,德國已選派好配有相應武器裝備的突擊隊在西西里島集結。處於多次這種猶豫不決之中的希特勒,只是首先決定將擔負此次軍事行動的指揮官,即在傘兵作戰中經受考驗的施圖登特航空兵上將召到東普魯士大本營作口頭匯報。施圖登特在5月21日的匯報中,對此次行動的勝利深信不疑,而已,贏得了空軍總參謀長耶順內克的全力支持,儘管他們倆人知道戈林對此持反對態度。在羅馬的德、意雙方機構都急於向這一方向派遣海軍,甚至羅馬由雙方代表參加的馬耳他工作班子已著手工作。——這是戰爭期間雙方第一次卓有成效的配合。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阻止希特勒,當著施圖登特的面,斷然將違背他意願的觀點,及其全部計劃和協議,一股腦兒拋在一邊。對於一直保持沉默的約德爾來說,已經來不及在其參謀部內,對贊成還是反對重新進行分析研究,更何況義大利人早在德國作出這個對他們地中海戰場至關重要的決定之前,就已有耳聞。希特勒未經進一步研究,便又提出了新的論據:如果隆美爾重新到達利比亞一埃及邊界,那麼爾後對北非的供給,就可以越過馬耳他向托布魯克推進;因此德國根本不需要馬耳他,在馬耳他的登陸行動——這是對德大利人的一種欺騙,只需在「精神上進行準備」。這樣,統帥部在德、意雙方在貝希特斯加登達成協議之後,於5月4日下達的關於下一步在地中海作戰命今後,仍暫時繼續實施,但其目的仍是為了迷惑其盟友。 根據這一切跡象來看,到了1942年春季,在北非和地中海東部地區奉行目標遠大的進攻戰略的前提條件,仍如去年夏季一樣,極不可靠。這就需要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對國防軍統帥部過去為其他戰場所制定的作戰計劃和命令,根據世界形勢的新發展進行詳細研究。當時的情況是,一方面,越來越多的國防軍被牽制於東線;另一方面,西方敵人的進攻準備正在加緊進行。與此同時,西班牙的觀望態度日趨明顯;希特勒又未與法國達成相互理解。在這種情況下,儘管在4月25日的會商會上,人們對「英、美在法國、西班牙、摩洛哥以及伊比利亞半島登陸的可能性」表示了極大的憂慮,但對於地中海西部地區來說,除了象1942年5月29日國防軍統帥部的第42號指令中所指出的那樣,要從以前的觀點大大後退一步以外,別無其他選擇。特別是由於德國不再考慮奪取直布羅陀,因此對於同盟國在北非可能採取的軍事行動只能以占領法國內陸的其他領土作為反措施。然而這也只是一種應急措施,而且還要視西線總司令當時所擁用的兵力,以及義大利人是否參加法屬地中海沿岸和科西嘉島作戰而定,人們認為,為對付英、美在西班牙或葡萄牙的登陸,西線總司令部有能力占領庇里牛斯山的南緣地帶,以及西班牙北部沿海港口。而實際上,對西線總司令部來說,這是一項幾乎無法完成的任務,特別是它應當放棄與西牙牙進行接觸的準備。 為了加強西線的防禦,在經過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副參謀長進行實地考察以後,指揮參謀部參謀長認為,將荷蘭沿岸納入西線總司令的防禦體系就足夠了。但到6月中旬,希特勒開始對同盟國在大西洋沿岸的「登陸表示極大的憂慮」,並預料敵人將「大量使用傘兵部隊」。出於這種猜測,他指示在西線必須保持有足夠的陸軍和空軍兵力,準備一支「潛艇預備隊」。6月26日,據有關情報稱,敵方「小型艦隻正在英國南海岸集結」,希特勒便立即調整防禦力量,甚至打算在東線攻勢即將開始之際,將其「近衛隊」,甚至一個黨衛隊裝甲師調來。 在挪威,希特勒也用整個冬季時間,緊急加強那裡的防禦,甚至從東線調來上萬人,由於缺少兵力,以及土耳其日漸增長的不合作態度,巴爾幹已不象去年那樣,被看作通向中東的跳板。當時,在那裡開始進行一系列的「剿匪行動」,以便在那裡的沿岸防禦提到議事日程之前,首先恢復那裡的安定。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副參謀長於4、5月之間到叛亂的部分地區進行了視察,為國防軍指揮參謀部獲取了第一手材料,並為針對這一地區進一步頒布命令,奠定了極其重要的基礎。 由國防軍指揮參謀部副參謀長於6月6日簽署的一份關於「1942年的國防力量」的文件,對於當時處於「再次行動」時期的指揮參謀部的工作和態度,是一份極富啟發性和總結性的文件。文件除了提到若干進步外,還開誠布公地指出了不足,以及德國國防軍在人員和武器裝備上所遭受的無法彌補的損失。在第三個戰爭年頭快要結束之時,這份文件對於一個能認真思考的領導的下一步行動無疑有著決定性的意義。但是,人們懷疑,國防軍最高司令是否看到了這份分析全面的文件?因為,約德爾對此類事歷來興趣不大,而凱特爾沒有膽量將這個文件拿出來,而希特勒讓鐵的事實服從於他「狂熱」的意志的種種行動,就更足以說明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