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破玉佛寺 · 第十四回 小神童聚英館大顯神通 眾豪俠金碧山共創豪舉

馮玉奇 《大破玉佛寺》
柴家莊上自從人鳳和綠珠走後,玉珠心中也非常不安,當下和良驥、蟾珠商量之下,大家都願意到外面去尋訪甘小池的下落,於是向柴老太稟明了。玉官知道了也要一同去,柴老太似乎已經有些算到了,遂點頭答應他們,並叮囑在外千萬小心為要,切不可驕慢輕敵,要知道江湖上能人,不知千萬,偶一不慎,就有失敗的可能。眾人聽了,都唯唯應命。大家收拾包袱,就向柴老太告別而去。良驥夫婦三人並小舅子玉官,他們這次出外,一半是為了尋訪甘小池、白人鳳的下落,而一半也是遊山玩水的性質。玉官在家中關住了許多日子,這次出外,自然顯出格外歡喜興奮的樣子,一路上奔奔跳跳,嘻嘻哈哈,真是非常的高興。 這天來到一個市鎮,裡面商業繁盛,很是熱鬧。玉官說道:「我的肚子餓了,最好找個地方吃一點兒東西,你們贊成嗎?」良驥抬頭見前面有家館子,名為聚英館。心中暗想:這館子的主人,一定也是個英雄。遂向前一指,說道:「我們就到聚英館去吃點心吧!」於是四人趕快了兩步,走入館內來。就有店小二招待到樓上,良驥見靠西另有一小廳,上書「孔雀廳」三字,裡面擺設很優雅,於是笑道:「我們就到這邊入座吧!」 店小二忙賠笑說道:「對不起,孔雀廳已經有人定下了,回頭呂大爺在這兒請客,客官請另外座桌上坐吧!」 良驥不悅說道:「什麼李大爺張大爺,我們吃點心難道不付錢的嗎?你們開的館子,當然由客人先到先坐,我們不管,偏要那邊坐下來吃不可。」 店小二著急起來,說道:「客官有所不知,呂大爺在這鎮上是個數一數二有財有勢有武藝的人,你惹了他倒不要緊,我們這個館子明天給他派人來拆了,那可不是玩兒的事。客官,你就原諒我們做買賣的苦衷吧!」 良驥聽他說得很苦惱,心頭倒軟了下來。但玉官卻很不服氣地說道:「你把呂大爺說得這樣了不起,我們卻偏偏看不入眼,他就是三頭六臂,我們也絕不會怕他的。姊夫,來,我們一定坐到孔雀廳里去。」 玉珠聽了,忙阻攔道:「弟弟,你難道忘記了臨走時候祖母吩咐我們的話了嗎?你是肚子餓才來吃點心的,為什麼一定要爭座桌呢?我瞧你們不要多生是非吧!」 蟾珠聽了,點頭說道:「妹妹的話說得有理,我們隨便什麼地方坐下吃些點心就是了。」 店小二聽了,方才轉憂為喜,顯出殷勤的樣子,招待他們到另外座桌旁坐下,笑道:「這兒也很好,客官們,很對不起,今天委屈了你們,下次再補報你們吧!四位吃些什麼呢?」良驥說道:「拿十斤陳酒,配些雞魚蝦肉下酒的小菜是了。」店小二連連答應,便匆匆下去。不多一會兒,把酒菜拿上,還親自給他們杯中斟滿了,然後又招待別的食客去了。 玉官笑道:「這個夥計做人倒很圓滑,馬屁功夫著實不錯哩!」 玉珠說道:「做買賣的人,和氣生財,那麼主客才歡喜上這兒來吃呢。否則,生意就會清淡哩!」 大家一面說,一面吃。這時食客紛紛上樓,生意格外興隆起來。只見其中走上五六個男子來,有的書生打扮,有的武士裝束,為首的一個男子,生得非常英武。店小二見了,便迎上去,打躬作揖地口稱「呂大爺,請進來吧」。於是這個呂大爺就把手一擺,請幾個朋友走進孔雀廳,大家挨次坐下,猜拳行令,高談闊論,好像旁若無人的樣子。玉官有些看不入眼,向良驥望了一眼,拿了酒杯,連喝兩杯悶酒。 不多一會兒,有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領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上樓,那老者手裡拿了胡琴,一面拉著,一面到每個桌子上去討錢,一望而知是個賣唱的。他領了那姑娘走進孔雀廳,不多一會兒,聽有女子的聲音唱了起來,合著那胡琴的聲音,更覺十分淒涼。一曲唱畢,孔雀廳內就彩聲哄然,連連叫好,顯然是呂大爺那一班人在胡鬧了。過了一會兒,忽然孔雀廳里有喝罵聲、爭論聲、嘈雜聲起。良驥、玉官便走過去看究竟,卻被玉珠、蟾珠拉住了,說道:「少管閒事為妙,免得多生是非。」良驥、玉官只好又坐下了,只聽隔座有人憤憤說道:「他媽媽的,這個姓呂的真是太不講道理了。叫人家唱了,不給錢倒也罷,還要吻人家姑娘的臉兒,仗了勢力,欺壓貧苦的良民。這成什麼世界!」良驥、玉官聽了這話,便再也忍熬不住了,遂憤憤起來,立刻離座,走了過去。玉珠、蟾珠恐怕兩人闖禍,遂也跟著進去。 這時孔雀廳里擁滿了看熱鬧的閒人,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當良驥、玉官分開眾人進內的時候,已有一個黑臉大漢,抱打不平走上去,說道:「你們這一班也太野蠻了,人家苦惱得很,已經是街頭賣唱了,你們還要戲弄人家的姑娘。我問你們,是人還是畜生呀?」 這個呂大爺想不到有人會來抱不平,這就把環眼一睜,冷笑道:「你是什麼人,敢來管呂大爺的閒事嗎?莫非你眇了眼烏子嗎?」 那黑臉大漢高聲道:「我是你的老子高大豹,平生就愛管閒事。你這個狗王八蛋,快快把錢賞了那賣唱的便罷,否則老子絕不輕易地放過你。」 呂大爺氣得暴跳如雷,大罵說道:「好小子,你敢是活得不耐煩了嗎?你要管閒事,也得打聽打聽,這閒事好管不好管,當心你自己的性命掉了,等於死一隻狗哩!」 高大豹哇喲的一聲吼叫,把兩袖一撩,揮拳就向他照打過去。呂大爺不慌不忙,閃身躲過,兩人把孔雀廳當作了演武廳,拳來腳去,便結結棍棍地大打起來。這時看熱鬧的人紛紛退後,圍成了一個圈子。兩人一來一往,打了五十個回合,卻不分勝負。旁邊吃豆腐朋友,還連聲地叫好。打到六十多個回合的時候,那黑臉大漢漸漸地不支,竟被呂大爺飛起一腿,踢倒在地上。呂大爺端了一把椅子,預備向高大豹兜頭擊下的時候,玉官早已奔走上去,伸手拉住了呂大爺的衣袖,喝道:「不要太狠心,你這狗養的竟要傷人性命嗎?」 呂大爺回頭一見玉官,由不得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這個毛血未乾的孩子,也來管呂大爺閒事了嗎?那真是太有趣了。我乖乖的好兒子,你別來惹老子的火氣了。我問你,你比這隻黑牛如何?他尚且被我打倒,那何況是你?哈哈,你還是回家去叫你媽媽抱抱吧!」 玉官笑道:「入你奶奶的,你囉囉唆唆的可是在說夢話嗎?我關照你,你要活下去做人,你快快與那姓高的賠罪。你若不要做人了,那麼小爺就不再和你客氣了。」 呂大爺聽了這些話,他氣得火星向頭頂直冒,一時惡向膽邊生,舉起椅子,狠命地向玉官頭頂上打下去。這一下子舉動,四周看熱鬧的人,都給玉官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啊呀一聲喝叫起來了。但椅子打到玉官的頭頂上,好比是落在鋼鐵上一樣,那木頭椅子打得七零八落的粉碎,而玉官的人還是動也不動地好好站在地上。呂大爺這一吃驚,真是非同小可,立刻臉兒失色地顯出慌張的樣子。但四周的人都又喝彩叫好起來。這時呂大爺身旁五六個朋友,知道事情不妙,因為沒有落場勢,當然十分坍台,所以一齊動手,向玉官打來。玉官哪裡放在心上,遂哈哈笑道:「你們這班飯桶都上來吧,小爺給你們吃些辣火醬,也叫你們知道小爺的厲害。」一面說,一面便把他靈活的身子,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東,一會兒西,打得這六七個人東倒西歪,跌在地上,個個叫痛呼疼。 呂大爺從來沒有失過風頭,今日被小孩子吃了,一時又氣又恨,也只好爬起身子,像喪家之犬一般,預備溜逃下去。但卻被玉官拖住了一隻腳,好像扼屍一般地拖了回來,喝罵道:「你這狗奴才,我問你還敢行兇嗎?」 呂大爺暗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大丈夫能屈能伸,那算得了什麼?於是低聲下氣地說道:「對不起,我因為喝醉了,所以這完全是我錯了,請小爺原諒我吧!」 玉官道:「那麼快向姓高的賠罪。」呂大爺並不作答,表示不願意的樣子,玉官把腳在他背上重重一踏,說道:「怎麼,你敢不聽我的命令嗎?」呂大爺痛得像殺豬般地叫起來,連說我賠罪,於是向旁邊高大豹勉勉強強地說了好話。玉官方才喝聲「去吧」。那呂大爺才一拐一拐地逃下聚英館去了。 這裡高大豹向玉官跪謝相救大恩,並叩問貴姓大名。玉官說道:「不要客氣,你也不用問我姓名,我先問你是本地人,還是過路的?」 高大豹道:「我是過路的,並非本地方人。」 玉官道:「那麼我勸你快快趕路是正經,別在這兒多耽擱,免生枝節。因為此賊一定不肯罷休,我若走後,你就要遭他們的毒手了。」高大豹聽了,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再三稱謝,匆匆自去。 這裡玉官在袋內取出幾兩銀子,給了賣唱的,也叫他們快走。他自己卻回到座桌旁來,見姊姊姊丈三個人卻安安閒閒地吃喝著,遂說道:「你們好安閒的,也不來幫我一下忙。」 蟾珠說道:「你一個人對付這班毛賊,已足夠有餘,我們若再幫忙,倒顯見得小題大做了。」 玉官笑了一笑,便也坐下喝酒。這時許多食客,都向他們座桌旁註目過來,有的說這四個人莫非是神仙嗎,有的說這個小孩一定是神童,否則,哪有這麼驚人的本領。大家議論紛紛,莫衷一是。此刻店小二陪了一個賬房匆匆走來,那賬房向良驥說道:「四位客官,很對不起,請你們早些離開這裡好嗎?我們情願不要你們付賬了。」 良驥很生氣地說道:「這是什麼話,我們豈要吃你的白食?」 那賬房急得口吃了語氣,汗流如注地說道:「不,不,並不是這個意思,因為你們四個人固然不是他們對手,就是我們這個小館子恐怕也要被他們拆毀了。我請你們幫忙,還是早些離開這兒吧!你們若不肯,我只好向你們跪下來了。」那賬房一面說,一面便真的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梅良驥好笑道:「你不要這個樣子,放心好了,我們絕不會連累你的。」 正在說話時,另一個店小二從樓下氣急敗壞地奔上來,慌慌張張地說道:「不……不……好了,呂大爺家中二十多個教師,個個手執武器,帶了一百多個打手,把我們聚英館四周都包圍起來了,還大聲叫那個小子……哦,叫那位小爺下去。否則,他們便要殺奔上樓來了。」那個賬房聽了,急得哭起來了,跪在地上,只管叩頭,說道:「小少爺,你……闖了大禍了,他們若殺奔上樓,你的性命固然沒有,就是我們的小館子也要遭殃了。那可怎麼辦,那可怎麼辦呢?」 玉官笑道:「你不要急,我自會下樓的,你哭什麼呢?」 良驥忙道:「我和你一同下去,看他們有什麼顏色拿出來。」 玉珠、蟾珠皺眉說道:「你們下去,必定傷人性命,雖然這班奴才太以可惡,但有違祖母吩咐,這也不好。」 良驥說道:「那麼依你之見,怎麼對付他們呢?」玉珠想了一會兒,叫聲「有了」,遂附了良驥耳朵,低低說了一陣。良驥點頭稱妙,拉了玉官,就步下樓來。 這時聚英館外包圍了有一百多個打手,高聲辱罵吶喊,聲勢洶洶,見者無不為之擔憂失色。打手之中有人認識玉官的,便連說「來了,來了,大家準備打啊」。良驥、玉官在走下樓來之後,他們身子飄飄渺渺地卻騰空飛了起來,飛在他們一百多個打手的頭頂之上。良驥大聲說道:「我們乃上界神仙是也,呂大爺作惡多端,理應處死,汝等助紂為虐,恐怕死在臨頭,姑念你們盲目無知,速速散去。否則,汝等回家之後,必定腹痛而死。」一面說,一面把身子慢慢飛騰空直上雲霄。下面一百多個打手,見此情景,個個心驚害怕,於是一齊跪下,連聲地求饒,說「神仙在上,我們下界俗子有眼不識,多有冒犯,萬望寬恕」。玉官十分頑皮,他在天空之中,拉開褲子,還撒一泡尿下來。淋著的人們,還只道神仙灑甘露下來,因此臨空叩頭拜謝不止。 且說良驥、玉官出了市鎮,來到荒郊之外落下雲頭,只見玉珠、蟾珠早已等在那邊,問他們事情怎麼樣了。良驥笑道:「果然好法子,這麼一來,省卻許多的麻煩,我們還是快快地趕路吧!」於是四人且行且談,十分歡樂。 光陰匆匆,在外不知不覺已有二十多天。這日夜裡,四人來到飛虎嶺腳下,抬頭見山上火光燭天,殺聲震地。玉珠忙道:「我記得前次我們也到這裡來跟強盜交戰,今夜山上又有戰事,我們何不上山一視究竟,倘有俠義之輩,被困在山上,我們也可以助一臂之力。」蟾珠點頭說好,於是四人各執武器,飛上山頭,用目觀望。只見眾強盜亂鬨鬨地正在四處搜抄奸細,卻並沒有和什麼人在交戰。玉官看得很不耐煩,早已把他黑蛇劍一揮,直殺奔過去了。玉官人矮小,但黑蛇劍卻是十分的長,而且又軟又硬,真像蛇兒一樣似的,游來游去,游東遊西。那些小嘍囉,誰碰著了它,誰就得鮮血淋淋地倒在地上而死了。因為時在黑夜,大家沒有見到矮小的玉官,所以小盜們齊聲大叫「不好了,有蟒蛇出現了」。屠起伸在前時已經碰到過這一種武器了,他知道又是這些人來搗亂了,於是手執大鐵棍,也向玉官迎頭殺來。良驥、玉珠、蟾珠三人見了,便也加入戰圍,一同殺去。大小頭目,一見山上奸細眾多,與於是也包圍地殺了過來。諸位,在他們交戰的時候,內廳小院子裡,何濟棠與石雲海也正在惡鬥不休的時候呢! 且說良驥等四人和屠起伸眾盜戰了多時,忽然見內廳也火燒起來。這時火勢緊猛,火光也融融向上直冒,屠起伸見大小頭目被殺者無數,那些小嘍囉更是哭爺喊娘,自己一人,怎麼還能抵擋得住?所以三十六著,走為上著,他便借了土遁逃之夭夭了。屠起伸一走,裡面又來報告,說大王已經被人殺死,於是一班小頭目都跪下投降,表示不願再戰的意思。良驥於是命眾盜先把大火救熄,然後一點眾盜人數,除了幾個頭目之外,尚有小盜百餘名,於是把庫房內金銀取出,散與眾盜,叫他們安分守己做良善的百姓去。再瞧飛虎嶺,已成一片焦土,想來一時之間,不能再作盜窟。良驥、玉官等四人方才安心離山自去。他們經過何大娘門口,因為裡面有燈光射出,所以扣門前來借宿,不料竟和綠珠等相遇在一塊兒,這也真所謂無巧不成書了。 當時玉珠見了綠珠,驚喜萬分,連忙叫道:「姊姊,你也在這兒嗎?啊呀,人鳳也在……」玉珠說到這裡,見人鳳後面,尚有一個少年跟出。因為好生面熟,所以望著他倒是愕住了。綠珠這時遂把阿虎、濟棠給良驥等互相介紹,並說了自己中了梅花針,若非濟棠相救,真是難以活命的了。玉珠於是向濟棠叩謝相救姊姊的大恩。濟棠向玉珠默視了一會兒,忽然笑道:「記得了,上次我被胡娟娘劫走的時候,不是全仗柴小姐相救的嗎?我那時候糊裡糊塗的還把你當作了娟娘,反而把你罵了一頓。柴小姐,你也記得吧!」玉珠笑了一笑,說道:「何大爺好記性,被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那時候你還是一個文弱的書生,想不到今兒已是個大英雄了呢!」濟棠忙說道:「哪裡哪裡,你說得太客氣,真叫人怪不好意思呢。」 大家說了一會兒別後的事,提起甘小池這個人,綠珠說已有下落,據阿虎所報告的猜測,甘小池一定投入玉佛寺德悟和尚門下去無疑了。良驥說道:「既然已有下落了,那麼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快去相救才好。」 濟棠也說道:「梅大哥此話有理,小弟當亦同去出一分力量。」 綠珠說道:「承蒙熱心相助,當然萬分感謝。那麼玉官、人鳳、阿虎三人留在此間,我們馬上前去相救如何?」 玉官不依,說道:「大姊,你太欺人了,我為什麼不能同去呢?」 綠珠正色說道:「玉佛寺非比等閒之地,前次為姊的上山,險遭不測,你們小孩子何必冒這個危險。你若不聽我的話,我回家告訴祖母,當心你的屁股。」 玉官聽了,抿了小嘴兒,只好不作聲了。 這裡綠珠、玉珠、蟾珠、良驥、濟棠五個人,別了何大娘、阿虎、人鳳等,便冒險飛上金碧山的玉佛寺去了。本書作到第十四回,方才把故事接到第二回上去,讀者諸君一定已經十分性急了,但作書的一支禿筆,寫了這頭,就不得不丟了那頭,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閒話少說,言歸正傳。且說綠珠等五人運用縮地之法,來到金碧山的玉佛寺,只見大殿之上,德悟和尚並癩痢僧玄、妙僧等正在施用酷刑,折磨甘小池。綠珠氣得柳眉倒豎,方欲奮勇下去相救,卻被蟾珠拉住,低低地說道:「姊姊且慢,吾有法寶。」一面說,一面在袋內取出一隻小小的寶瓶,忙拋天空去,口中念念有詞,說了一聲「收」。說也奇怪,那寶瓶內立刻放出一道白光,急轉直下,把大殿上的甘小池早已撮收進去了。這裡綠珠恐怕下面德悟和尚前來搶奪,遂和玉珠、良驥、濟棠一齊放出劍光,一時之間,紅、黃、青、白、紫五道劍光,仿佛游龍似的,直向大殿上飛來。玄妙僧、癩痢僧也吐出劍光,前來抵住。德悟見了不勝憤怒,遂把火龍柱又放了出去。幸而綠珠等站在半天之上,當下見了,便急把劍光收起,大家運用縮地之法,匆匆地逃下金碧山來了。 大家回到何家,天已大亮,蟾珠把寶瓶取出,將甘小池人由瓶中安置到床上躺下。人鳳一見夫婿全身紫赤,已經氣絕過去,由不得放聲大哭。綠珠因勸她別哭,她在袋內取出祖母給她帶著的一服仙丹,給小池吞服下去。果然,不上頓飯時分,甘小池便悠悠醒了過來。他此刻見了綠珠等眾人,再沒有話說,跪到地上,叫聲「師父,徒兒罪該萬死」,便號聲大哭起來。綠珠把他勸止住,向他好好教訓了一頓,一面叫他向人鳳賠罪。甘小池不敢違拗,只得作揖認錯。因為傷勢很重,還需要靜養不可,人鳳說父親住的白家莊,離此不遠,還是到那邊去休養,比較妥當。阿虎因為使命完成,仇人已死,他便回家去見母親了。濟棠母子重逢,當然亦暫不分離。這裡綠珠、玉珠等一起人,匆匆別了濟棠母子,來到西頭鎮白家莊,不料白人龍卻被人打傷,合家正在悲哭。未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