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破玉佛寺 · 第十三回 紅衣女誅惡逢師徒 何濟棠尋仇會母子

馮玉奇 《大破玉佛寺》
隨了這道紅光飛下來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紅衣女郎,那女郎是誰呢?原來就是人鳳的師父柴綠珠。綠珠那天早上發覺了人鳳出走的留條之後心中甚為不安,就稟明了祖母,也到外面來追尋人鳳。她一路之上,倒幹了不少鋤強扶弱的事情。這晚真也湊巧,綠珠齊巧經過張家的大門口,忽聽有女子的聲音,大叫救命,遂飛身跳上屋頂。只見一個光著身子的妖精,手拿剪刀,向一個女子狠命地追趕,於是放出劍光,把那存心不良的梅生結果性命了。 這時玉英倒在地上,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幾乎半條性命已沒有了。綠珠遂把她頭頂上輕輕一拍,玉英方始悠悠地醒轉了,噯了一聲,抬頭見身旁站了一個絕色的女子,這就奇怪地問道:「這……這……位姑娘是誰呀?」 綠珠微微地一笑,說道:「我是來相救你的,你剛才不是被一個妖精逼迫著嗎?你瞧,那個妖精已經被我殺死了呢!」 玉英回頭一看梅生的身子,果然連他的頭都沒有處找尋了。這就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一面向綠珠叩拜救命之恩,一面說道:「他哪裡是什麼妖精呢,原是我可惡的叔叔呀!」 綠珠忙道:「這位大嫂貴姓,你叔叔為何全身精赤?這到底是怎麼的一回事情呢?」 玉英道:「事情說來話長。哦,請姑娘快到房內再去救一個人吧!」一面說,一面向房內急急走了。 綠珠一聽救人,早已比她還快地飛入房中,只見床上縛著一個女子,全身精赤,在燈光之下,好像是一隻雪白的小綿羊。再仔細一瞧,不禁啊呀的一聲叫了起來,遂奔到床邊,一面給她松縛,一面急急地問道:「怎麼,你是人鳳嗎?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誰把你縛在這兒呀?」這時人鳳見了師父,她心中又驚又喜,又羞又憤,一面急急披衣,一面紅了粉臉,叫了一聲師父,拜伏在地,卻是哭起來了。 玉英已從後面跟入,一見人鳳,忙把她抱住,問道:「白小姐,白小姐,你……你……可曾受了這惡賊的侮辱嗎?」 人鳳搖搖頭,一面哭泣道:「師父在上,小徒該死,不別而行,罪孽深重。今日若不是師父相救,小徒恐怕難以活命於世界上了。」 玉英一聽綠珠是人鳳的師父,一時也慌忙跪下,不敢仰視。綠珠把兩人扶起,一面說道:「過去之事,不必再提了。剛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詳詳細細地告訴我吧!」 人鳳於是把自己投宿到這兒後經過情形說了一遍,並又說道:「誰知我睡熟之後,忽然人聲嘈雜。我急忙披衣起床,但已有許多暴徒,擁入房來,將我用棍子擊昏。等我醒轉了的時候,只見自己已被縛在床上了。於是我沒有辦法,只好大叫救命了。」 玉英接口說道:「是的,我聽了叫救命之聲,才急急趕到你的房中,不料叔叔因撞破他的無恥行為,遂惱羞成怒,就拿了剪刀來追殺我了。」 綠珠方才明白,點頭道:「作惡之人,哪有好的收場?所以這無恥之徒,已經被我殺死了。」 人鳳連說死得好,死得好,一面又問道:「師父,你怎麼知道小徒在此受難呢?」 綠珠笑道:「我哪裡是預先知道的,也無非碰得湊巧罷了。」說完,因問玉英府上還有什麼人。玉英遂告訴了她。綠珠笑道:「那麼給你除了大害,從此你好好撫育孤兒成人,自可以高枕無憂了。」 玉英想到梅生的屍體,又急得雙淚交流,低低說道:「師父相救之恩,真是沒齒不忘。但叔叔死了,明日官府知道,豈不是我要犯法入獄嗎?」 綠珠笑道:「你放心,我自有辦法。」一面說,一面走出房來。 人鳳、玉英跟她走至院子,只見綠珠在懷內取出一個小瓶來,瓶內有藥粉盛著。她傾出稍許來,放在梅生的屍首上,頓時之間,梅生的屍首都已化成一片清水,不知去向了。人鳳和玉英都暗暗吐舌,吃驚不已。此刻時已四更,玉英請綠珠、人鳳同睡一處,她自己也回房去休息了。 這晚師徒兩人,睡在床上,談起甘小池不知系投入何黨,心中頗覺悶悶不樂。尤其是人鳳的心中,更覺悲傷,忍不住暗暗地流了一回眼淚。第二天,綠珠、人鳳向玉英告別,玉英苦留不住,也只好灑淚分手。 且說人鳳現在有了師父在身旁,她的膽子比較大了不少。師徒兩人一路尋訪甘小池的下落,這晚路過飛虎嶺的山腳下,人鳳說道:「師父,甘小池不知道會投入盜黨嗎?」 綠珠想了一會兒,說道:「這倒難說,照理,這孩子也不至於如此糊塗。不過現在我們既到此地,就不妨上山去一探究竟吧!」綠珠說著,把人鳳手兒一拉,就騰空飛山去。 這時聚義廳上,石雲海等眾盜正在審問馬阿虎。綠珠在半空之上,已看得清清楚楚,遂命人鳳到山後去放火。不多一會兒,小盜已來急急報告,雲海知道有人來救,遂命小盜把阿虎一刀殺死,再作道理。不料阿虎沒有死,那兩個小盜卻是血花四濺,嗚呼哀哉了。同時半空中飛下一個紅衣女郎,一面救下阿虎,一面嬌聲叱道:「你們這般沒有心肝的強盜,膽敢無故喪人性命也!」 石雲海等見此情形,不覺大怒,他手握七星寶刀,早已向綠珠劈來。綠珠舉劍招架,只聽砰的一聲,綠珠的劍頭,竟被寶刀削斷了,一時由不得吃了一驚,慌忙拉了阿虎,飛身跳出廳外。只見雲海的師弟屠起伸,他把手中鐵棍向上拋去,口中念念有詞,那鐵棍立刻變得又粗又大,疾飛地追趕綠珠而去。綠珠遂吐出劍光,和那鐵棍在上空交戰不已。沒有一會兒,那鐵棍早已不支下墜,石雲海也吐出劍光,抵住了綠珠的紅光。這時屠起伸惱羞成怒,使用左道邪術,把手一指,放出無數鬼怪之物,張牙舞爪,向綠珠阿虎猛撲而來。阿虎見了,嚇得汗流浹背,手足無措。但綠珠卻冷笑說道:「此邪術耳,何足懼哉!」說罷,便把手一揚,發出一個掌心雷來。只聽嘩啦啦一聲響亮,那鬼怪之物,早已化為烏有。這時大小頭目中有會放劍光的,無不吐出助戰。但在綠珠眼中看來,覺得除雲海本身一道劍光比較有力一些外,其餘都是不足掛齒,所以並不放在心上。把功夫一緊,那幾道小劍光紛紛折斷而墜。綠珠忍不住哈哈笑道:「這班鼠輩,血毛未乾,竟敢與你們姑奶奶來較量,真是自取滅亡哩!」 不料話聲未完,忽然一陣風來,綠珠眼尖,已發覺黑暗之中飛來十支梅花針。綠珠急急避過九支,最後一支,卻被刺中右腿上了。只覺一陣酸麻,痛徹心肺。綠珠知道此針頭上有毒,一時心慌意亂,不敢戀戰,遂也顧不得人鳳,拉了阿虎,隱身而退。匆匆來到山下,卻已寸步難移。阿虎急道:「女英雄受傷了,那可怎麼辦呢?為了救我性命,而累你慘遭毒手,那叫我心中怎麼對得住你?」綠珠搖搖頭說道:「你且別說這些話,快些負我找個地方息息吧!」阿虎聽了就把綠珠負在背上,拔步向前飛奔了。 且說人鳳在後山放了火,匆匆來到前廳,見師父飛在半空之中,正和那些強盜們交戰不已。因為自己不會吐劍光,所以看了空中這許多劍光,心裡非常羨慕。不料正在這時,忽見師父隱身而沒,這就急了起來,忍不住叫了一聲「師父」。誰知道被雲海發覺,早已搶步奔上,舉刀直劈。人鳳忙也拔劍相迎,但已被七星寶刀斫為兩段。雲海就地一滾,把人鳳攔腰抱住。他見人鳳美麗,存心把她調戲,遂湊上嘴兒去,吻了一個夠。人鳳亂撞亂顛,卻掙扎不脫。這時小盜們拿上繩索來,把人鳳捆綁起來。雲海吩咐把人鳳送到自己房中。那時房內已有娟娘在著,她死人不關地躺在床上,靜待雲海回房,繼續歡娛。此刻見雲海沒有回房,卻由小盜們送入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來,一時甚為奇怪,遂起身問道:「你們大王呢?這個女子是什麼人?」小盜們答道:「外面來了許多刺客,我們大王正在搜抄捉拿。這個女子,也是奸細之一,大王捉住了她,叫我們送到這兒來的。」小盜們說完,即匆匆退去。 人鳳見娟娘只穿粉紅色軟綢的背心,酥胸袒露,妖形怪狀,顯然是個盜婆無疑。遂柳眉倒豎,嬌叱道:「你們這班強盜,真是太沒有王法了,無緣無故把我捉來,這是什麼道理。」 娟娘說道:「你姓什麼叫什麼,你到山上來做什麼,難道是自尋死路來的嗎?」 人鳳聽了,大罵道:「放屁!你這不要臉的女人,竟在這兒被強盜玩弄,那真是無恥極了。」 娟娘聽了這話,也勃然大怒,仗劍在手,冷笑道:「你這小妮子,死在臨頭,尚敢出口傷人嗎?我問你,你要死要活?」 人鳳不肯示弱,怒目說道:「死則死耳,又何足懼哉!」娟娘遂把寶劍一揚,喝聲「小丫頭,我送你上西方世界去吧」。 不料話聲未完,忽然間,窗外飛入一支金鏢,正中娟娘的手腕。娟娘啊呀一聲,負痛把劍丟下,身子也倒下地去。這時窗外飛入一個美少年來,一腳把娟娘踏住,喝道:「無恥賤婢,汝尚認得小爺否?」娟娘向這少年一望,似乎有些面熟,呆呆地想了一會兒,卻再也想不起來。那少年大聲道:「我乃被汝戲弄過之何濟棠是也,今日小爺特來取汝狗命也!」娟娘想不到何濟棠一個文弱書生,忽然有此本領,心頭一驚,因此倒說不出什麼話來了。忽然暗想:先落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何不趁他未備之時,結果他的性命呢?一面想,一面把口張開,正欲吐劍光把他殺死,但濟棠用足氣功,把腳狠命踏下,只聽娟娘慘叫一聲,劍光沒有吐出,五臟六腑卻從口中流了出來。可憐一代風流尤物,今日也終於一命嗚呼了。 人鳳在旁邊見那少年這一腳踏下,竟有這一分力量,因此也非常驚異,遂忙說道:「請教英雄貴姓大名?快快救我下山,此恩此德,永記不忘了。」何濟棠一面把人鳳解了繩索,一面告訴了自己的姓名,並問人鳳的貴姓芳名。人鳳忙道:「我叫白人鳳,師父柴綠珠,原一同上山來探聽我丈夫甘小池的下落,不料我被強盜捉住。若非恩公相救,我恐怕死於淫婦之手矣!」 濟棠聽了,慌忙問道:「原來令師就是柴綠珠嗎?說來太奇了,我別師下山之時,師父曾經對我說,這次下山,一來為父報仇,二來救柴綠珠的性命。那麼令師在哪兒,她可被強盜捉住了嗎?」 人鳳聽了,心驚肉跳,忙問道:「請問恩公的令師何人?仇人又是哪個呀?」 濟棠說道:「鄙師即我佛山人是也,仇人就是這兒盜首石雲海。白小姐,我們快快殺出去吧,也許你師父被強盜圍困了呢!」一面說,一面把桌子上的燭火推倒,就此放火燒了起來。 且說濟棠和人鳳出了臥房,在小院子裡,齊巧遇石雲海匆匆進來。雲海見房中失火,心裡大驚,正欲叫人救火,但濟棠飛步已經趕到他的面前,揮拳照打。雲海冷不防被打,身子倒退兩步,定睛一見濟棠,彼此也不答話,就各獻技能,互相大打起來。雲海就地一滾,滾到濟棠胯下,伸手來個海底撈月,向濟棠下身抓去。濟棠縱身一躍,飛到半空,使個大鵬展翼,疾飛而下,又換個泰山壓頂之勢,向石雲海兜頭打下。雲海仰天跌倒,等待濟棠來到身旁,遂一個鷂子翻身,跳到濟棠背後,預備餓虎撲羊,把濟棠壓倒。但濟棠把身一蹲,來個秋風掃落葉之勢,左腿滿地一掃,雲海偶一不慎,這就失足跌倒。濟棠奔上去的時候,見雲海兩手一合,做個童子拜觀音之勢,知道事情不好,遂把口一張,吐出一口氣來,只聽瑟瑟有聲,響個不停。你道這是什麼?原來雲海雙手一合,使用他的鐵砂手來傷濟棠的性命,幸虧濟棠早有準備,他練就的氣功吹了出來,所以瑟瑟有聲地交戰不已。人鳳心中記掛著師父,見他們不分勝負地戰個不停,心裡萬分焦急,遂在地上拾起一塊大石,偷偷地向雲海頭頂狠命擲去。雲海對於這一下子暗器,哪裡能夠防得到,所以啊呀一聲。濟棠吐出一道劍光,早已斫去了雲海的上半身,雲海便死於非命了。 這時風勢很猛,所以火光燭天,勢成燎原,濟棠拉了人鳳手兒,覺得三十六著,走為上著,遂借土遁飛奔下山。抬頭見了飛虎嶺上,滿山通紅,這一場大火,真是燒得不可收拾了。人鳳暗暗焦急,連說師父不知道哪裡去了。濟棠道:「你不要著急,我師父關照過我,說令師絕無性命之憂,回頭我拆開師父給我的紙包,就知道了。」濟棠說著,伸手把懷內紙包摸出,見上面顯現了「急速回家」四個字。這就吃了一驚,遂向人鳳說道:「白小姐,你此刻隨我回家一走好嗎?」 人鳳忙道:「你家在什麼地方呢?」 濟棠道:「離此不遠,帶你土遁而去,馬山就可以到的。」人鳳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下來。 於是濟棠帶了人鳳匆匆到自己的家裡,只見草堂之上,自己的母親,和一個大漢說著話。因為不知那個大漢是誰,遂立刻和人鳳把身子現了出來,叫道:「母親,這……是什麼人呀?」 諸位,你道那大漢是誰?原來就是馬阿虎。阿虎如何會到何大娘家中來呢?因為綠珠受了梅花針的傷,一時寸步難移,遂命阿虎負她找個休息之處。阿虎因為在這深更半夜之間,找不著什麼地方可以休息,忽然給他想起這兒附近有個何大娘,自己曾經救過她的性命,所以他負了綠珠就到何大娘家中來。 這且表過不提,再說何大娘突然見草堂上顯現出兩個人來,一時還以為什麼鬼怪來了,她忍不住灰白了臉色,嚇得竭聲地叫起來了,說道:「有鬼,有鬼!」 濟棠連忙說道:「母親,你不要害怕,是你的兒子回來了呀!怎麼把我當作鬼看待了呢?」 何大娘聽了,遂揉揉眼皮,向他仔細望了一會兒,立刻又破涕為笑,猛可把濟棠抱住,叫了一聲「我兒」,她卻流起歡喜淚來了。一面指了阿虎,說道:「兒啊,這位馬阿虎先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快來叩謝他吧!」濟棠聽了,不敢怠慢,遂向阿虎拜了下去,口稱恩公,說了許多感激的話。慌得阿虎急忙把他扶起,連說不敢。濟棠因問母親遭難經過情形。 馬阿虎遂說了一遍,並且又說道:「我既把周光美殺了,就上飛虎嶺去找石雲海報仇……」 濟棠不等他說完,就問道:「什麼,石雲海也是你的仇人嗎?」 馬阿虎說道:「是的,但大仇未報,卻險些傷了我自己的性命呢!」一面說,一面若有萬分憤怒之狀。 濟棠笑道:「恩公且息怒吧!我告訴你,石雲海也是我的仇人,他已經被我殺死了。」 阿虎驚喜十分,忍不住笑道:「你這話可當真的嗎?哈哈,仇人已死,我也終算可以吐一口氣了。」 濟棠說道:「豈有相欺之理?你若不信,可以問這位白人鳳小姐,她也親眼看見的。」 阿虎一聽「白人鳳」三字,更加大喜,遂急急地說道:「你這位就是白人鳳小姐嗎?你師父中了梅花針的傷,此刻睡在房中,卻人事不省哩!」 人鳳一聽這個消息,急得幾乎已經哭出來了。濟棠忙道:「白小姐,你且不要傷心,我們入內瞧了情形,再作道理吧!」於是大家到了房中,只見綠珠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雙目緊閉,好像死過去了的樣子。白人鳳見了,益發抽抽噎噎地哭個不停。濟棠伸手摸出師父給他的紙包,只見白紙上已沒有了「急速回家」四字,竟變成了「專治梅花針傷藥」幾個紅字。這就大喜,連忙把紙包交到白人鳳的手裡,說道:「白小姐,你瞧,你瞧,你的師父有了救星了,你快些不要哭泣了呀!」人鳳聽了這話,還以為濟棠故意哄她,及至睜開眼來,見到這包傷藥之後,這才破涕為笑,呀了一聲,說道:「這……是什麼地方來的呀?恩公,你若把我師父救活了,我就生生世世忘不了你的大恩了。」 濟棠且不回答,忙叫母親倒上一杯開水,然後透開紙包,見是一顆小小的丸藥。遂叫人鳳伸手撥開綠珠的櫻唇,把丸藥放在她的口裡,灌下了開水。只聽咕嚕咕嚕的一聲響,那顆丸藥隨了茶水,便送到綠珠的肚裡去了。約莫頓飯時分,綠珠忽然哇的一聲,吐出一陣黃水來。接著眉目微動,嘴唇微掀,她的人兒便悠悠醒了回來。 人鳳樂得什麼似的,揚了眉毛,叫聲:「師父你好了嗎?」 綠珠這時只覺全身輕鬆,沒有像先時這樣痛苦了,這就霍然起床,說道:「人鳳,這是哪個救了我的性命呀?」 人鳳以手相指,說道:「是這位何大爺相救師父的。」 綠珠聽了,倒身下拜,叩頭謝恩。濟棠忙讓過一旁說道:「柴小姐不要客氣,我乃奉師之命,前來相救也。」綠珠忙問令師何人,濟棠答稱我佛山人。綠珠忙又施禮,說道:「啊呀,如此說來,何大爺還是我的師叔了。」濟棠連稱不敢。 這時白人鳳又把自己在飛虎嶺全仗何大爺相救的話告訴了一遍,綠珠憤然道:「石雲海死了也罷,否則,姑娘勢必殺之,以消心頭之恨。」 馬阿虎在旁邊聽了多時,方才明白那個女子就是甘小池的師父柴綠珠,這就呀了一聲,說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就柴綠珠恩公嗎?我特地要想找你哩!」 綠珠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奇怪得目定口呆,忙說道:「你要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呢?」 馬阿虎道:「我的表弟甘小池,也就是你的徒兒,他自從一個人上金碧山去了之後,卻不見他下山來。我恐怕他遇了什麼危險,所以請恩公前去相救才好。」 綠珠沉吟了一回,忽然拍案說道:「對了,對了,甘小池,這個孩子一定投入玉佛寺德悟和尚門下去了。」 白人鳳聽了這話,又急又恨,幾乎又欲盈盈淚下。正在這時,忽聽門外有人敲門,何大娘前去把門開了,只見進來四個人,兩男兩女,說是借宿來的。綠珠出外一看,不禁啊呀了一聲,連問你們怎麼也會來此。不知道這兩男兩女究系何人?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