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的智慧 · 淡定在捨得之間
捨得既是一種處世哲學,也是一門做人做事的藝術。舍與得就如水與火、天與地、陰與陽一樣,是既對立又統一的矛盾體,相生相、相輔相成,存於天地,存於人世。能體悟捨得便多了一份人生的淡定。
勞筋骨銘心志
有時候勞筋骨體現的是一種決心。人們常常借肉體上的痛苦,或斷臂或斷足來表達自己追求某一事業的決心。
弘一大師在閩南說佛時講過這樣一段故事:《涅槃經》上說,過去無量劫的時候,釋迦牟尼佛是一個很窮困的人,當時有佛出世,他見人皆先供養佛然後求法,自己則貧窮無錢可供。他心生一計,願以身賣錢來供佛,就到大街上去賣自己的身體。
當他在大街上喊賣身時,恰巧遇到一個病人,醫生叫他每日吃三兩人肉,那病人看見有人賣身,便十分歡喜,說:「你每日給我三兩人肉吃,我可以給你五枚金錢。」釋迦牟尼聽了這話,與那病人商量說:「你先把五枚金錢拿來,我去買東西供養佛,求聞佛法,然後每日把我身上的肉割下給你吃。」當時這人應允。
釋伽牟尼供佛聞法已畢,即天天以刀割身上的三兩肉給病人吃,一個月,病人痊癒。當釋伽牟尼每天割肉的時候,他常常念佛所說的偈,精神完全貫注在法的方面,竟好像沒有痛苦,不久他的身體也就平復無恙了。釋伽牟尼因求法之故,發心做難行的苦行,又如此勇猛。諸生現今在這院裡求學,早晚皆得聞佛法,不但每日無須割去若干肉,而且有衣穿、有飯吃,這豈不是很難得的好機緣嗎?
再講一段故事,出於《賢愚經》。釋迦牟尼佛在因地的時候,有一次身為國王,因厭惡終其身居於國王位,沒有什麼好處,遂發心求聞佛法。當時來了一位婆羅門,對這國王說:「王要聞法,可能把身體挖一千個孔,點一千盞燈來供養佛門嗎?若能如此,便可為你說法。」
那國王聽了婆羅門這句話,便慨然對他說:「這有何難,為要聞法,情願舍此身命。但我現有些國事未了,容我七天,把這國事交下著落,便就實行。」
到第七天,國事辦完,王便欲在身上挖千個孔,點千盞燈。全國人民知道此事,都來勸阻。謂大王身為全國人民所依靠,今若這樣犧牲,全國人民將何所賴呢?國王說:「現在你們依靠我,我為你們做依靠。不過是暫時,是靠不住的。我今求得佛法,將來成佛,當先度化你們,可為你們永遠的依靠,豈不更好?請大家放心,切勿勸阻。」
國王馬上就行動起來。呼左右將身上挖了一千孔,把油盛好,燈心安好,欣然對婆羅門說:「請先說法,然後點燈。」婆羅門答應就為他說法。國王聽了,無限滿足,便把身上的一千盞燈齊點起來。萬眾驚駭呼號。國王乃發大誓願道:「我為求法,來捨身命,願我聞法以後,早成佛道,以大智慧光普照一切眾生。」
這聲音一發,天地都震動了,燈光晃耀之下,諸天現前,即問國王:「你身體如此痛苦,你心裡後悔嗎?」國王答:「絕不後悔。」後來國王復向空中發誓言:「我這至誠求法之心,果能永久不悔,願我此身體即刻回復原狀。」話說未已,至誠所感,果然身上千個火孔,悉皆平復,並無些許創痕。
剛才所說,聞法有如此艱難,諸生現在聞法則十分容易,豈不是諸生有大幸福嗎?自今以後,應該發勇猛精進心,勤加修習才是!
自省讓人更淡定
我們總是習慣於將眼光投向遠處,看向別人。有時候,這樣反而迷濛了雙眼。如果你有一雙慧眼,不但要向外看,還要向里看,這樣才能更清醒。
弘一法師就是一位能夠自省的大師,他在講經說法時常常能夠反觀自我,讓更多人體悟到他的行為修養之深厚淳樸。來看大師反省自身的一段演講:
佛教養正院已辦有四年了。諸位同學初來的時候,身體很小,經過四年之久,身體皆大起來了,有的和我也差不多。光陰很快,人生在世,自幼年至中年,自中年至老年,雖然經過幾十年之光景,實與一會兒差不多。就我自己而論,我的年紀將到六十了,回想從小孩子的時候起到現在,種種經過如在眼前。我想我以往經過的情形,只有一句話可以對諸位說,就是「不堪回首」而已。
我常自己來想,啊!我是一個禽獸嗎?好像不是,因為我還是一個人身。我的天良喪盡了嗎?好像還沒有,因為我尚有一線天良常常想念自己的過失。我從小孩子起一直到現在都埋頭造惡嗎?好像也不是,因為我小孩子的時候,常行袁了凡的功過,三十歲以後,我很注意修養,初出家時,也不是沒有道心。
雖然如此,但出家以後,直到現在,也大不相同了:因為出家以後二十年之中,一天比一天墮落,身體雖然不是禽獸,而心則與禽獸差不多。天良雖然沒有完全喪盡,但是糊塗的一天比一天利害,抑或與天良喪盡也差不多了。講到埋頭造惡的一句話,我自從出家以後,惡念一天比一天增加,善念一天比一天退失,一直到現在,可以說是醇乎其醇的一個埋頭造惡的人,這個也無須客氣也無須謙讓了。
就以上所說看起來,我從出家後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真可令人驚嘆。其中到閩南以後十年的功夫,尤其是墮落的墮落。去年春曾經在養正院講過一次經,所講的題目就是「南閩十年之夢影」,那一次所講的,字字之中,都可以看到我的淚痕,諸位應當還記得吧。
可是到了今年,比去年更不像樣子了。自從正月二十到泉州,這兩個月之中,弄得不知所云。不只我自己看不過去,就是我的朋友也說我以前如閒雲野鶴,獨往獨來,隨意棲止,何以近來竟大改常態,到處演講,常常見客,時時宴會,簡直變成一個「應酬的和尚」了,這是我的朋友所講的。啊!「應酬的和尚」,這五個字,我想我自己近來倒很有幾分相像。
如是在泉州住了兩個月以後,又到惠安到廈門到漳州,除了利養,還是名聞;除了名聞,還是利養。日常生活,總不在名聞利養之外。雖在瑞竹岩住了兩個月,稍少閒靜,但是不久,又到祈保亭冒充善知識,受了許多善男信女的禮拜供養,可以說是慚愧已極了。
九月又到安海,住了一個月,十分熱鬧。近來再到泉州,雖然時常起一種恐懼厭離的心,但是仍不免向這一條名聞利養的路上前進。可是近來也有一件可慶幸的事,因為我近來得到永春十五歲小孩子的一封信。他勸我以後不可常常宴會,要養靜用功。信中還說起他近來的生活,如吟詩、賞月、看花、靜坐等,洋洋千言的一封信。他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孩子,竟有如此高尚的思想,正當的見解。我看到他這一封信,真是慚愧萬分了。我自從得到他的信以後,就以十分堅決的心,謝絕宴會,雖然得罪了別人,也不管它,這個也可算是近來一件可慶幸的事了。
雖然是如此,但我的過失也太多了,可以說是從頭至足,沒有一處無過失,豈只謝絕宴會,就算了結了嗎?尤其是今年幾個月之中,極力冒充善知識,實在是太為佛門丟臉。別人或者能夠原諒我,但我對自己絕對不能夠原諒,斷不能如此馬馬虎虎過去。所以我近來對人講話的時候,絕不顧惜情面,決定趕快料理沒有了結的事情,將「法師」、「老法師」、「律師」等名目,一概取消,將學人侍者等一概辭謝,孑然一身,遂我初服,這個或者亦是我一生的大結束了。
大師功德蓋世,居然不忘時時自省,人只有反觀自己才能更加淡定從容。
從容面對生死
面對生死,弘一大師的心情是何等平靜,態度何等從容。他憑藉佛學的智慧,想明白了生死的道理。從容來自智慧的頭腦,我們平常人也應該修一顆看淡生死的從容心。
讓我們通過大師的演講來感悟一下大師對生死的通透見解。古詩云:「我見他人死,我心熱如火,不是熱他人,看看輪到我。」人生最後一段大事豈可須臾忘耶。今為講述,如下所列。
當病重時應將一切家事及自己身體皆悉放下,專意念佛,一心希冀往生西方。能如是者,如壽已盡,決定往生。如壽未盡,雖求往生而病反能速愈,因心至專誠,故能滅除宿世惡業也。倘不如是放下一切專意念佛者,如壽已盡,決定不能往生,因自己專求病癒不求往生,無由往生故。如壽未盡,因其一心希望病癒,妄生憂怖,不惟不能速愈,反更增加病苦耳。
病未重時,亦可服藥,但仍須精進念佛,勿作服藥愈病之想。病既重時,可以不服藥也。余昔臥病石室,有勸延醫服藥者,說偈謝云:「阿彌陀佛,無上醫王,舍此不求,是謂痴狂。一句彌陀,阿伽陀藥,舍此不服,是謂大錯。」因平日既信淨土法門,諄諄為人講說,今白患病何反舍此而求醫藥,可不謂為痴狂大錯耶。若病重時痛苦甚劇者,切勿驚惶。因此病苦,乃宿世業障。或亦是轉未來三途惡道之苦,於今生輕受,以速了償也。
自己所有衣服諸物,宜於病重之時,即施他人。若依《地藏菩薩本願經如來讚嘆品》所言供養經像等,則彌善矣。
若病重時,神識猶清,應請善知識為之說法,盡力安慰。舉病者今生所修善業,一一詳言而讚嘆之,令病者心生歡喜,無有疑慮。自知命終之後,承斯善業,決定生西。
人們既然能參透生死,也不必執著於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兒,人生在世,事事隨行就可以了。有這樣一個故事:
一次,一位富人請仙崖禪師為家族興旺寫些祝語,以便作為傳家之寶代代相傳。
仙崖禪師展開紙,寫道:「父死,子死,孫死。」
富人看了之後非常生氣,說道:「大師,我敬重您,請您寫些祝語,可是您為什麼會寫些詛咒的話呢?」
仙崖禪師解釋道:「假如你的兒子先於你離開人世,你將十分悲痛;假如你的孫子在你兒子的面前死去,那你和你的兒子都將會悲痛欲絕;假如你的家人一代一代地照我所寫的次序死去,那就叫享盡天年。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興旺。」
禪師認為,不管能否察覺到,人類的存在是不能與自然偏離的。
人生在世,一切皆為自然。事事隨行,何必苛求虛無的完美呢?人越是想強調自我,想達到一種不可能的完美,就越會偏離存在的中心。
舍一份虛榮,得一份真相
虛榮是指表面上的榮耀,虛假的榮名,是本身不存在的想像好的事物。只有捨棄虛榮才能夠得到真相。
弘一法師在講經說佛時教化世人不可有虛妄之心,當還事物本來面目。放下心中不可逾越的神聖,不必執著於虛榮表象,事情就會還原。有位禪師很喜歡用偈詩來概括事理,讓弟子自己去領悟。
有一天,他來了雅興,順手寫了兩句話:「綿綿陰雨二人行,怎奈天不淋一人。」讓弟子們參研。一個弟子自作聰明地搶先說:「其中沒有淋到雨的人,肯定是穿了雨衣。」
禪師聽了後不語,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接著另一個弟子說:「我想這應該是一次局部雨。這種現象雖然不多見,但還是有可能碰到的。沒有淋到雨的人,走的正是沒有下雨的這邊。」說完這話,他滿懷信心地看了看師父。
禪師笑了笑,仍然沉默不語。
第三個弟子見師父沒有表態,於是說:「你們的解釋太牽強了,其實道理很簡單,那個沒有淋到雨的人在屋檐下行走呢。」說完後,得意洋洋地瞟了兩位師兄一眼,準備接受禪師的讚賞。
禪師朝弟子們笑了笑,緩緩地說道:「你們都非常聰明,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想像力,設想出種種不淋一人的條件或理由,但是你們鑽入了牛角尖,錯誤地執著於不淋一人這一點上。事實上,如果你們換一個角度想一想,所謂的『不淋一人』,不就是兩個人都在淋雨嗎?」
很多時候,我們都把思維限制在固定的模式中,死鑽牛角尖,死死地拽住約定俗成的東西,認為那是不可更改的真理,循規蹈矩,無法解脫自我。事實上,如果你放下心中不可逾越的神聖,換一個角度去思考,你會發現,原來事情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人們有時候不願意捨棄原有的認識,所以才不會有新的開悟。虛榮是外相,只有懂得付出才能得到真的收穫,有時候這收穫就是給眾生一路光明。
有一天,洞山良介禪師在晚上說法時沒有點燈,有位能忍禪僧就問他:「為什麼不點燈呢?」
洞山良介禪師聽後,對侍者說:「你去拿三斤燈油送給這位能忍禪僧!」能忍當時並沒有去想洞山禪師的話是否有其他的意思,但是經過一夜的參究,他若有所悟,於是拿出全部積蓄,舉辦齋會,供奉大眾,並跟大眾一起生活。
一晃三年過去了,他來向洞山禪師告辭,意欲他去。
這時雪峰禪師剛巧在洞山禪師身邊,等能忍走後,他問洞山禪師:「這位禪僧走了以後,不知還會不會回來?」
洞山禪師回答道:「他知道他可以走,但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可以再回來。你不放心,可以去僧堂看看他。」
雪峰到了僧堂,豈知能忍回到僧堂以後,就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往生了。
雪峰禪師立刻跑去向洞山禪師報告此事。洞山禪師說道:「他雖然往生了,但是如果和我相比較,卻比我慢了三十年。」
生活中的一些東西,該捨棄的一定不要留戀,一個人的承載能力是有限的,不要被自己的貪念所累。只有放棄了該放棄的東西,才會有機會去爭取更加有價值的東西。
菩提之心是一種靈悟
常體般若生智慧,開發菩提得靈悟,菩提之心是一種靈悟之心。人越不為外物所擾,悟性越高,也就越發聰慧。
弘一法師曾為僧眾和善友們講解「發菩提心」的佛法要義:「菩提」二字是印度的梵語,翻譯為「覺」,也就是成佛的意思。發者,是發起,故發菩提心者,便是發起成佛的心。為什麼要成佛呢?為利益一切眾生。須如何修持乃能成佛呢?須廣修一切善行。以上所說的,要廣修一切善行,利益一切眾生,但須如何才能夠徹底呢?須不著我相。所以發菩提心的人,應發以下之三種心:
(一)大智心:不著我相。此心雖非凡所能發,亦應隨分觀察。
(二)大願心:廣修善行。
(三)大悲心:救眾生苦。
又發菩提心者,鬚髮以下所記之四弘誓願:
(一)眾生無邊誓願度:菩提心以大悲為體,所以先說度生。
(二)煩惱無盡誓願斷:願一切眾生,皆能斷無盡之煩惱。
(三)法門無量誓願學:願一切眾生,皆能學無量之法門。
(四)佛道無上誓願成:願一切眾生,皆能成無上之佛道。
如何說誓願一切眾生?這裡有兩種解釋:一就淺來說,我也是眾生中的一人,現在所說的眾生,我也在其內。再進一步言,真發菩提心的,必須徹悟法性平等,決不是我與眾生有什麼差別,如是才能夠真實和菩提心相應。
菩提心要需懂得開悟,一個能夠開悟的人,領悟能力高了,認知層次高了,他自己就與以前不同了。
一個一度迷茫的青年找到禪師問:「大師,有一件事使我整夜都睡不好,我感到很迷惘,希望您能幫我指出一條光明的道路。」
禪師聽後,沒有說話,青年繼續說:「有人贊我是天才,將來肯定有所作為;也有人罵我是笨蛋,一輩子不會有多大出息。您怎麼看呢?」禪師反問青年:「你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青年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大師說:「譬如同樣一斤米,用不同眼光去看,它的價值就大不一樣了。在炊婦眼中,它只是能做兩三碗米飯的糧食;在農民看來,它就值一元錢;在賣粽子的眼中,包成粽子後,它可賣三元錢;在制餅者看來,它能被加工成餅乾,賣五元錢;在味精廠家眼中,它可提煉出味精,賣八元錢;在制酒商看來,它釀成了酒,可以賣到四十元錢。不過,米還是那斤米。」
大師頓了頓,接著說:「你就是你自己,無論別人把你抬得多高,你還是你;無論別人把你貶得多低,你也還是你。你究竟有多大出息,取決於你到底怎樣看待自己。」青年聽後,豁然開朗。佛家度化眾生,就是要開啟他們的靈悟之心。只有開啟了一個人的靈悟之心,他才能誠心做事,不為結果所困擾。我們來看另外一個故事:
千利休是一休禪師的得意弟子,是日本茶道的鼻祖,社會地位尊貴。有一次,一個叫林竹庵的人邀請千利休參加茶會,千利休欣然答應了邀請,並帶眾弟子準時參加了茶會。千利休的到來讓林竹庵既高興,又緊張。
千利休和弟子們進入茶室後,林竹庵親自為他們點茶。但是,由於過於緊張,他在點茶的時候手不停發抖,致使茶筅跌落,茶碗中的水溢出。
看到這不雅觀的場面,千利休的弟子們在心裡偷偷地笑他。可是,茶會結束後,千利休卻站起來讚嘆說:「今天的茶會實在太棒了,茶會主人的點茶技術真的很讓人敬佩!」弟子們覺得師父有點口是心非,於是在回去的路上問:「師父為什麼要撒謊呢?那樣糟糕的點茶,你卻讚不絕口。」千利休笑了笑回答道:「那是因為林竹庵想讓我們喝到最好的茶,一心一意去點茶,沒有留意是否會出現其他的情況,這種心意很難得。」
對於茶道來說,不管多麼漂亮的點茶,多麼高貴的茶具,如果沒有誠心,就失去了意義。做人做事也是這個道理,只要認真做了,結果成敗已經不重要。這是一種悟性,也是人生中應有的智慧,這種智慧會讓人的生命更有價值。
天然無飾,便是本性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這是人們追求的一種自然之美,這種美在生活中也被人們追捧,質樸的天性總是能讓人感動。
弘一法師對修佛之人說:「佛法修習本性,去除虛妄不實之心。」沒有了虛妄不實之心,人的天然本性便會自然呈現。
有一天,小和尚無意中打破了師父心愛的茶杯,害怕師父責備自己,想偷偷地扔掉。可是,恰在這時,他聽見師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於是,小和尚慌忙將打碎的茶杯藏在了身後。
師父進來之後,小和尚問:「師父,你說人為什麼一定要死呢?」
師父望著小和尚,緩緩地說:「這是順其自然的事情,世間萬物,皆有生死。」
小和尚一聽,非常高興,將背後那隻打碎了的茶杯拿了出來,說:「師父,你的茶杯已經死了。」
佛學思想中有一個著名的偈語:「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天然無飾,便是本性。佛學中將生活看成是一種自然運動的狀態。不要為生活中失去自己的心愛之物而悲傷和痛苦,不要為生活中的悲歡離合而喜怒無常,只有這樣,我們的生活才會越來越輕鬆,才會越來越有滋味。
如果一個人隱瞞了自己的天性,借欺騙別人來顯示自己,那他得到的結果也將是被人欺騙。
從前,北天竺有位木師,技藝非常高明。他用木頭雕塑的女子,相貌端莊,穿上衣服,就和真的女子一樣。木女能夠走來走去,還可以給客人倒酒,和真人的唯一區別只是不能開口說話而已。
當時南天竺有一位技藝精湛的畫師,作畫栩栩如生。木師聽說後,就準備了豐盛的酒食,請畫師到家做客。
畫師來到木師家裡後,木師便讓木女給客人倒酒夾菜,忙裡忙外。畫師以為木女是個很溫順的真女子,心裡生了愛慕之意。飯後,木師極力挽留畫師住下,並讓木女站在畫師旁邊,侍候畫師,而且對畫師說:「這女子留在你屋裡,好方便伺候你。」主人離開後,畫師叫木女,可是木女沒有一點反應。畫師以為這是因為女子害羞的緣故,因此上前牽她,這才發現原來女子是木頭做的。
畫師心裡非常的愧疚,也很生氣,自言自語道:「竟然騙我,我也得好好報復他一下才行。」
於是畫師就在牆上畫了一幅自己的像,又畫了一根繩子套在頸子上,還畫上一些鳥,啄食自己的嘴巴。畫完後,畫師躲到了床下。第二天天亮後,木匠見畫師遲遲沒有起床,於是到屋裡觀看。這一看把他嚇壞了,他看見畫師竟然上吊死了,於是急忙跑到廚房拿來刀去砍繩子,事後發現原來是虛驚一場,心裡覺得非常慚愧。
這時畫師從床下鑽了出來,說:「你騙了我,我也騙了你。我們倆人的情分也一筆勾銷了。」
人與人之間,應該坦誠一些,用真心去換真心,才能建立起和諧的人際關係。欺騙別人是對別人人格的侮辱,一個不尊重別人的人,怎麼可能得到別人的尊重呢?在與人相處中,保持天然的本性才是一種無法比擬的美。
璞玉無暇靠打磨
人們生來便受很多誘惑,他們通達世俗人情,掩蓋了自己的本性,如果要將璞玉一樣的天然靈慧展現於人,需要我們重新塑造自己。
弘一法師對上根之人有如此評價:「上根之人,雖有終身專持一句聖號者,而決不應排斥教理。若在常人,持名之外,須於經律論等隨力兼學,豈可廢棄。且如靈芝疏主,雖撰義疏盛讚持名,然其自行亦復深研律藏,旁通天台法相等,其明證矣。」
大師的教誨讓人們銘記於心。人不但要能夠認知自己,還要懂得打磨自己。一所寺院的監院師父來參加法眼禪師的法會,法眼禪師問他:「你來參加我的法會有多長時間了?」
監院說:「我參加禪師的法會已有三年了。」
法眼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到我的丈室來向我問佛法呢?」
監院答道:「不瞞禪師,我已從青峰禪師處領悟了佛法。」
法眼問道:「你是根據哪些話而領悟到的?」
監院答道:「我曾經問過清風禪師『怎樣才能真正的認識自己』?青峰禪師對我說『丙丁童子來求火』。」
法眼問道:「說得很好,但是你真正理解了這句話的含意嗎?」
監院答道:「這就是說凡事要反求諸已,因為丙丁屬火,以火求火。」
法眼問道:「你果然是不了解,如果佛法是你了解的那樣的話,它不會從佛陀傳承到現在。」
監院聽後,非常惱火,認為禪師看不起他,便拂袖氣憤地離開了。但是在途中他有了悔意:「法眼禪師是個知識淵博的人,而且現在是五百人的大導師,他對我說的一定自有其道理。」
於是他又回到原處,向禪師懺悔,並再次問道:「禪師,請問學佛的人真正的自己是什麼?」
法眼答道:「丙丁童子來求火。」
監院聽完,終於有所領悟。
我們在看問題辦事情的時候,不要死鑽牛角尖,應該靈活和變通,對事物的認識應該隨著事物的變化發展而改變。只有這樣,才能獲得正確的認識,才會以正確的方法處理問題。人們只有有意識地對自己進行打磨才能對眼前的事有所領悟,洞悉真相。
有些時候,人們是否像璞玉一樣具有美好的本性,和他們所處的環境有關。
從前,印度的國王飼養了一頭力大無比的大象,專門讓它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有時候國王也會命它去踩死犯人。
有一次皇宮發生了火災,大象的住所被大火燒毀,國王只好把大象安排到了一個新的住處。
在大象的新住處附近有一座寺廟,所以大象常常都能夠聽到和尚們念經,時間一長,大象的性情逐漸變得溫順,甚至起了慈悲之心。
有一天,國王要處決一名罪大惡極的犯人,於是命人將大象牽了過來,沒想到大象用鼻子輕輕地觸動了犯人幾下,就離開了。從那以後,凡是國王讓大象執行踩死罪犯的任務時,大象都是以這種方式來處理。
國王看見這種情況,非常詫異,於是召集滿朝文武大臣來想辦法。一個大臣說:「大象的住所旁邊有一所寺廟,想必是大象經常聽和尚念經,心生慈悲,不願意殺生。如果將大象遷往屠宰場,讓他每天看屠殺的情景,過一段時間,大象就會恢復嗜殺的本性了。」
國王覺得非常有理,於是將大象牽到屠宰場,讓它每天看著血淋淋的屠宰場面,沒過多久,大象果然又變得性情殘暴。
天下的蒼生會因為環境的不同產生善或者是惡的行為,動物尚且如此,人類也不例外。
環境對人的影響非常大,因此,我們要遠離邪惡的環境。只有遠離邪惡的環境,身處善境才能將自己原本的真性情展露出來。
捨棄繁雜見真諦
埋頭於繁雜的事物,心裡裝著繁瑣的小事兒,你將永遠也無法擁有一顆清淨豁達之心。捨棄心中的繁雜,那份清透便如天籟之水注入心田。
弘一法師曾以掛鍾做比,暗示人們處處皆有佛緣,只是看你如何參佛,以一顆靈悟之心參佛,才能得見真諦。
凡座鐘掛鐘行動之時,若細聽之,作叮噹叮噹之響(叮字響重,當字響輕)。即依此叮噹叮噹四字,設想作阿彌陀佛四字。或念六字佛者,以第一叮字為「南無」,第一當字為「阿彌」,第二叮字為「陀」,第二當字為「佛」。亦止用叮噹叮噹四字而成之也。又倘以其轉太速,而欲遲緩者,可加一倍,用叮噹叮噹叮噹叮噹八字,假想作阿彌陀佛四字,即是每一叮噹為一字也。或念六字佛者,以第一叮噹為「南無」,第二叮噹為「阿彌」,第三叮噹為「陀」。
有時候,人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的行為是反著的,該看到的視而不見,不該看到的一眼望穿。
一次,佛陀拿著一顆摩尼珠問座下弟子:「你們仔細看看我手裡的這顆摩尼珠是什麼顏色的?」
弟子們看後,有的說是青色,有的說是黃色,有的說是赤色,還有的說是白色,各不相讓,於是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佛陀看著弟子們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誰對誰錯,只是將手掌拳回,然後舒張開,再次問弟子們:「你們現在再看看這顆摩尼珠是什麼顏色?」
弟子們不約而同地向佛祖的手中看去,可是什麼也沒有看到,於是不解地問道:「佛陀,你手裡哪有什麼摩尼珠啊?」
佛陀掃視了一下弟子後,說:「我拿出世俗的摩尼珠給你們看,你們都能辨認出它的顏色,但是當我把真正的寶珠拿給你們時,你們卻視而不見,這是多麼可惜的事情啊!」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往往也會像故事中的弟子們一樣,該看到的視而不見,不該看到的卻偏偏可以一眼望穿,這也正是我們往往會錯過一些美好事物的原因。也正是有了這種視而不見,這個世界才會有遺憾,人生大抵就是如此吧!
人的大腦就如同一個裝滿水的杯子,如果想要吸收新的思想,就要將舊的思想從水杯中倒出來。來看這樣一個杯水禪機的故事:
一天,一位信徒來向南隱禪師問禪,聽了信徒的來意後,禪師什麼也沒說,示意他坐下,然後命弟子打來了開水。禪師拿起茶杯沏茶,杯子本來就是滿的,可是禪師卻直接往裡面加水,任水不斷地溢出來。
信徒不明白禪師的用意,於是不解地問:「大師,茶水已經滿了,你為什麼還不停手呢?」
禪師聽後,極不情願地將水壺放下,看了看信徒說:「你的腦子裡現在裝的東西就像這杯水,都是以往沉澱在腦海里的,我要想傳授你新的東西,必須將它們都倒掉。」
杯子裡裝滿了舊水就不能再裝新水,人的腦子何嘗不是如此?腦子裡舊有的意識和經驗會排擠外界新傳遞來的信息,新信息就很難被接受。一個人要想獲得新的信息和知識,就必須剷除之前的妄想和先入為主的思想。
沒有恐懼更淡定
恐懼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源於自己的內心。一個內心充滿恐懼的人永遠不會有從容的心態,沒有恐懼才能更淡定。
不應死者,可消災免難。
若定業不可轉,應被難命終者,即可因此生西方。
以上法師之言,今略申說其意。
念佛(阿彌陀佛),常人惟知生西,但現生亦有利益。古德嘗依經論之義,謂念佛有十大利益。念觀世音名號,常人皆知現生獲益,故念佛菩薩可避飛機炸彈大炮,亦決定無疑。
常人見飛機來,惟知懼。空怕,何益。入地洞上山亦無益,惟有誠心念佛菩薩。
於十分危險時,念佛菩薩必懇切,容易獲感應。若欲免難,惟有勤念佛菩薩。
危險時須念,平日亦須念。因平日勤念,危險時更得力。
業有二種,以上且約不定業言。倘定業不可轉,必須被難命終者,雖為彈炮所傷,亦決定生西。
常人惟知善終(即因病)乃生西,但為彈炮所傷亦可生。因念佛菩薩誠,佛菩薩必來接引,無痛苦生西。
生命中的苦痛是鹽,鹹淡取決於盛它的容器
從前,有一個老禪師的弟子非常愛抱怨,於是禪師決定幫他開悟。
一天,禪師讓小和尚下山買些鹽回來。小和尚回來,將鹽交給了禪師後,禪師吩咐他:「去取一杯水來,然後抓一把鹽放進去。」
小和尚照著做了。
等鹽完全融化後,禪師對小和尚說:「喝一口,然後告訴我味道。」
小和尚雖然不知道師父的用意,但還是照著做了。
禪師問:「味道怎麼樣啊?」
「很苦,很澀!」小和尚答道。
禪師示意小和尚跟他到了寺院後面的湖邊,然後再次命令小和尚:「抓一把鹽放在湖水裡。」
小和尚照著做了後,禪師又吩咐道:「嘗嘗水的味道。」
「很甘甜。」小和尚答道。
禪師微笑著說:「同樣的鹽放在杯子裡又苦又澀,放在湖水裡卻是甘甜的,你明白了嗎?」
小和尚頓悟。
生命中固然會碰到很多的煩惱和波折,但是只要我們能夠敞開心胸,將一切困擾看淡,境遇就會改變。如同故事中禪師所講的道理:痛苦是鹽,它的鹹淡取決於盛它的容器。你願做一杯水,還是一片湖?如果你想活得愉快,心胸就得寬廣一些,學會善待自己和容忍別人。
若約通途教義言,應觀我身、人身、山河大地等皆虛妄不實,飛機、炸彈、大炮等亦當然空無所有。如常人所誦之《心經》、《金剛經》等皆明此義。心經云: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金剛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思考才能得智慧
智慧來源於不斷地學習,不斷地思考,不斷地自省。只有懂得思考才能有更快的提升。
在講佛的時候,弘一法師對「學」和「自省」分別作了透徹地講解:
學:須先多讀佛書、儒書,詳知善惡之區別及改過遷善之法。倘因佛儒諸書浩如煙海,無力遍讀,而亦難於了解者,所以讀書當在求索。
省:既已學矣,即須常常自己省察,所有一言一動,為善歟,為惡歟?若為惡者,即當痛改。除時時注意改過之外,又於每日臨睡時,再將一日所行之事,詳細思之。能每日寫錄日記,尤善。
盡信師不如無師,人的智慧是思考得來的。洞山良價禪師的剃度恩師是雲岩曇晟禪師,雖然他後轉到了南泉普願禪師座下悟道,但是每逢雲岩曇晟禪師忌日,他都會設齋上供。一次,當他為恩師忌日忙碌時,一個學僧問道:「禪師每年都會為雲岩忙碌,是因為在他那裡得了開示,所以才會如此盡心?」
洞山良價禪師答道:「雖曾在他座下受教,但不曾垂蒙指示。」
學僧不解地問:「既然是這樣,為何要設齋供奉他?」
洞山說:「我怎敢違背他呢?」
學僧又說:「你現在在南泉普願禪師處受教,完全可以不為雲岩設齋!」
洞山平和地回答;「我雖然沒有得到先師的道德佛法,但是只為他不為我說破這一點,就勝過父母。」
學僧接著又問:「禪師為雲岩設齋,是因為肯定他的禪風嗎?」
洞山答:「只能說一半肯定。」
學僧問:「為什麼會是一半呢?」
洞山答:「如果我全部肯定恩師的禪風,那就是辜負了他。」
這些道理,洞山良價禪師是在恩師圓寂之後,見到水中自己的身影才開悟的,並做了一首悟道偈:「切忌隨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所以他說感謝禪師沒有點破。
參禪悟道如果完全依賴師父就會失去自我,但是如果沒有師父的教導和指引,何能因見月?
豈止參禪悟道如此,這個道理同樣適用於我們的工作和生活。如果光靠他人的指點和幫助,就會失去自己的判斷力,當然如果沒有前人的指引,我們又會浪費很多沒有必要的時間,這就是禪師所說肯定一半的道理。
人們除了要懂得思考,還有要懂得自省,對待生活要有自己的目標,並時時自省自己的行為是不是違背了這個目標。無德禪師為了給學僧多講解佛法,經常會舉行小尋時(應學僧的要求舉辦的座談會或者開示)。在一次小尋時上,他問學僧:「你們在我這裡參禪時日已經不短,不知你們可曾找到禪心沒有?」
一個學僧回答道:「禪師,我覺得自己找到了禪心,在沒有參禪之前,我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除了自己的事情,世間再沒有什麼值得我去關心和在意,可是現在我發覺世上的萬事萬物都要靠因緣才能成就,不再只妄想我與我所,並為之前的行為深深自責。」
無德禪師聽後微微一笑,示意其他的學僧繼續說。
另一個學僧說:「以前我評判事物的標準是:看得見、摸得著、享受得到,但是現在我的目光開始放得長遠,心胸開始變得開闊,我這樣算是找到禪心了嗎?」
無德禪師聽後依舊保持微笑的表情。
第三個學僧說:「從前我做事情總是會有所保留,能走五十里路,一定只會走三十里,但自參禪後,我總感覺自己的生命有限,無法去證悟永恆的法身,甚至恨不得不眠不食地求索,我想這也許就是禪心吧!」
第四個學僧說:「我以前很自卑,大小事情都處理不好,但是參禪以後,我發覺自己肩負著弘揚佛法的重大責任,全身充滿了力量,做事情也很自信了,我想這就是禪心。」
第五個學僧說:「我身材矮小,所以常常持有這樣的心理『天塌下來別人會頂著』,但自參禪以後感受到了爍迦羅心(堅固的意思)無動轉的信念,覺得自己突然變得高大起來,我想這也許就是禪心吧!」
無德禪師聽後,微笑著說:「看來你們都精進了不少,可是這些都只能是你們修行的法喜(自身在學佛過程中得到的快樂與自在的感受,是人性中流露出來的真實佛性的顯現。),而非『禪心』,真正的禪心在於明心見性,好好精進修持吧!」
學僧們聽後,個個斂目內省,繼續去尋找禪心。
參禪是為了修習清空安寧的心,而達到這個目的需要學禪之人在參禪的過程中淨化身心。
參禪是這樣,做人亦是這樣。人應該有自己的信仰和目標,要修煉和確立自己的價值觀和處世準則。人生的好壞成敗,關鍵在於自己如何定位和把握。人們要時時閉目自省,所謂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聚沙能成塔,集腋能成裘。如果一個人反觀自身,並信心十足地朝目標邁進,終究會獲得成功。
智慧由心生
智慧不是滔滔不絕地自誇,不是貶低他人抬高自己,不是將別人的過失拿出來羞辱別人,不是掩飾自己的過失,智慧在人的心裡,不在這些愚蠢的表面行為中。
聽弘一法師講佛法的信徒們問大師如何評定一個人的品行和智慧,大師直言:
寡言:此事最為緊要。孔子云:「駟不及舌」,可畏哉!古訓甚多,今不詳錄。
不說人過:古人云:「時時檢點自己且不暇,豈有功夫檢點他人。」孔子亦云:「躬自厚而薄責於人。」以上數語,余常不敢忘。
不文己過:子夏曰:「小人之過也必文。」我眾須知文過乃是最可恥之事。
不覆己過:我等倘有得罪他人之處,即鬚髮大慚愧,生大恐懼。發露陳謝,懺悔前愆。萬不可顧惜體面,隱忍不言,自誑自欺。
人的聰慧在於人的頭腦,而不在於舌頭。元璉禪師最初拜在真覺禪師門下,負責廚房日常清理工作,但是他很用功,晚上經常會誦讀一些經書。
一天,真覺禪師問他:「你晚上都在做些什麼?」
元璉回答道:「誦讀《維摩經》。」
真覺禪師又問道:「經在這裡,維摩居士在哪裡?」
元璉無從回答,於是反問道:「那您能不能告訴我,維摩在哪裡?」
真覺回答道:「不論我是否知道,都不會告訴你!」
元璉聽後知道師父是讓他自己尋找答案,於是就辭別真覺禪師到處雲遊行腳,先後和五十餘名禪師親近過,但是仍然沒有開悟。
一天,他雲遊到了河南,於是順路去拜訪首山省念禪師,問道:「學人親到寶山,空手回去之時如何?」
首山省念禪師道:「拾取自定寶藏!」
元璉禪師頓悟,於是說道:「我不懷疑禪師們的舌頭。」
首山省念禪師問道:「此言何意?」
元璉回答道:「我也有舌頭。」
首山省念禪師聽後高興地說道:「你已經悟出了禪的心要了。」
舌頭人人都有,但是有幾個人能真正懂得舌頭的妙用呢?不要忽視語言的能量。語言的能量是無限的,有時一言可以興邦也可以喪邦。
人們喜歡與熟練掌握說話藝術的人交往,因為與這種人交談,是一種愜意的享受。所以掌握說話的藝術,做一個「會說話」的人,無論在什麼場合做什麼事,都會應對自如。
智慧在人的內心,而不在文字,文字只是一種表達智慧的工具,真正的智慧在於自己的領悟、創造和實踐。證悟禪師在與庵元禪師閒談時提到了蘇東坡的詩句「溪聲儘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並讚嘆道:「我覺得這首詩的前兩句很有氣勢,能寫出這首詩的人應該在禪理上頗有造詣。」
庵元禪師搖搖頭說:「禪師的見解貧僧並不同意,在我看來他只是個門外漢,裝腔作勢罷了!」
證悟禪師道:「我不明白禪師的意思,能否講解一下?」
庵元禪師說:「他離道還很遠呢!你還是在這待上一晚吧,也許可以明白其中的內涵。」說完之後,庵元禪師起身離去了。
證悟一夜未眠,輾轉反側,可是怎麼也想不透庵元禪師的話,不知不覺天已亮了,於是他起身走到窗邊希望新鮮的空氣可以排解他心中的悶氣。這時,遠處傳來了鐘聲,他恍然大悟道:「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
證悟禪師終於明白,很多事物是不能用語言來表達的,而是要用心去體會。如果有一點所得就用文字記錄下來,只會把自己門外漢的身份暴露。
任何人的思想或者覺悟都有可能是片面或者錯誤的,所以不要相信別人用文字表達出來的感悟,那也許只是拿來賣弄的工具,真正的道理是需要自己去領悟、創造和實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