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的智慧 · 培育一顆清透心

李叔同 《淡定的智慧》
清透是一種純淨,清透之心是一種靈魂的純淨。培育一顆清透之心,你就擁有了一顆純淨的靈魂,擁有了一顆清澈到可以洞察一切的心。 心無外物自有慧眼 想要有一雙慧眼,內心必須不染纖塵。只有心無外物,才能洞察一切,才能更清醒更理性地走下去。 藕益大師有句話是:「善友罕逢,惡緣偏盛,非咬釘嚼鐵,刻骨鏤心,何以自拔哉?」 弘一法師對藕益大師這幾句話頗為贊同。他在講經說法時為眾人解釋這句話作為開示:「『善友罕逢,惡緣偏盛』」,此八個字把世間相說透了。善知識很難遇到,但是遇到之後,你也不一定喜歡他。因為看他的樣子,聽他的講話,都覺得格格不入。他說的是苦口良藥,但世間人聽不慣。惡緣是引人造罪的因緣,隨時可以遇到,而且你很喜歡同他交往,以後吃虧上當,已經晚了。 真正善知識必定謙虛。從前閉關的人是為養道,道業已經成就,閉關清修,等待時節因緣成熟再出來弘法利生。現在不行,尚未出家即閉關,已失掉閉關的意義。在今天這個時代,以佛為師,以經為友,決不會錯。應有剛毅的志氣,成就自己的道業,堅守原則,決不同流合污。 世間人原本就有很多扮相,交一個心存正氣的有品位的人做朋友並不容易。有時候,反而是我們恰恰能被別人看透,想要不被別人看透,並非隱藏心跡就可以做得到的,真正有效的方法是讓自己沒有心跡可尋。三藏禪師一直自詡神通廣大,一次他找受人們尊敬的慧忠禪師前來印證。 慧忠禪師看了三藏一眼,問道:「早有耳聞您可了人心跡,是這樣的嗎?」 三藏恭敬地笑了笑說:「弟子不才。」 慧忠禪師在心裡起了一個念頭,然後問三藏:「你告訴我,我現在的心思在什麼地方?」 三藏微微一笑,說:「高山仰止,小河流水。」 慧忠微笑著默許了,然後又有了一個新的念頭,於是又問道:「那你再告訴我,現在我的心思在哪裡啊?」 三藏得意地笑了笑說:「禪師怎麼會想到和山中的猴子玩耍呢?」 慧忠禪師又是微微一笑,慢慢進入了禪定的狀態,他緩緩地說:「那你現在告訴我,我的心思在什麼地方?」 三藏使盡了渾身解數,依舊沒有看出慧忠禪師的心思在哪裡。 慧忠禪師再次微笑著說:「你知道為什麼你沒有找到我的心跡嗎?」 三藏茫然地搖了搖頭。 慧忠禪師說:「因為我剛才根本就沒有心跡,你自然不能找到。」 做人就是如此,只要你有心跡存在,無論隱藏得多深,最終還是會被人探察到,所以要不想被別人探察到心跡,就要做到心無外物。 七分理性三分情感 情感太盛容易衝動,太理性容易絕決,沒有人情味兒。七分理性三分情感,是剛剛好的溫度。 曾有位佛家法師云:「勿貪世間文字詩詞而礙正法!勿逐慳、貪,嫉妒、我慢、鄙覆習氣,而自毀傷!」弘一法師出家之前也喜愛文字詩詞,但皈依佛門後,大師也說:「喜愛世間文字詩詞是讀書人的毛病,它障礙自己的清淨心,引發人的感情,障礙修道。道是如如不動。八關齋戒中規定不可唱歌跳舞看戲,有礙道心,均所禁止,詩詞歌賦也是一樣。」 大師所說的文字詩詞只是對於出家人來說,對於俗家大眾來說,人們只要學會控制情緒,理性地看待問題,人生就會不斷向前走。 一個只有一隻手的乞丐一路沿街乞討,來到了一座寺院前。當他向方丈乞討時,方丈指著門前的一堆破磚對乞丐說:「你幫我把這堆磚搬到後院去吧。」 乞丐非常尷尬,生氣地說:「你沒有看到我已經殘疾了嗎?我只有一隻手怎麼搬呢?你不願給就不給吧,何必這樣捉弄羞辱我呢?」 方丈用一隻手搬起了一塊磚送到了後院,然後對乞丐說:「像搬磚這樣的事一隻手就已經足夠了,我能做的,你為什麼不能做呢?」 乞丐沒再說什麼,用一隻手搬起磚來,兩個小時之後,磚終於搬完了。 方丈走過來,遞給了他一些銀子,乞丐接過錢,感激地說:「謝謝你,大師!」 方丈笑著說:「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用勞動賺到的。」 乞丐感動地說:「大師的再造之恩,我不會忘記。」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過了一段時間,又有一個乞丐來寺院乞討。方丈把他帶到屋後,同樣指著磚堆對他說:「把這堆磚搬到屋前我就給你銀子。」 但是這位雙手健全的乞丐狠狠地瞪了方丈一眼,轉身走了。 弟子不解地問:「方丈,弟子有些不明白,上次你叫那個乞丐把磚從前院搬到了後院,今天你又叫這個乞丐把磚從後院搬到前院,你到底想把磚放在後院,還是前院?」 方丈語重心長地說:「其實磚放在前院和放在後院是一樣的,可動手搬與不搬對乞丐來說卻不一樣。」 多年之後,一個很體面、氣度不凡的人來到了寺院,美中不足的是,這個人只有一隻手,他就是用一隻手搬磚的那個乞丐。自從方丈讓他搬磚以後,他找到了自己的價值,明白了只要動手去做,生活會和正常人一樣精彩。之後,他靠著自己的不斷拼搏,終於取得了成功。而那個拒絕搬磚的、雙手健全的乞丐卻依舊還是乞丐。 每一種創傷,都可以讓我們萎靡不振,也可以讓我們變得更加成熟,關鍵是我們用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它。 無論現實多麼殘酷,生活多麼窘困,我們都要積極地去面對,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去創造美好的未來,一個不動手,永遠等著別人施捨的人是不會找到自己活著的價值的,更別說實現自己的理想了。 在付出中最關鍵的是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清醒理智地看待面前的問題,只有這樣,人生才能不斷攀援。 自作聰明是劣智 有些人愛玩兒小聰明,其實真正聰明的人總是很低調,因為他們知道,自作聰明只不過是譁眾取寵而已。真正有智慧的人從來不過度虛榮和過度表現,任何時候,他們都知道如何銘心智。 弘一法師身為一代宗師,但一直不忘謙虛自檢,他對自己說:「真正修行人的態度是如痴如呆。我們比古代大德比不上,即民初的先賢也比不上,自以為聰明是劣智,自以為了不起而看不起別人是修道人的大忌。先要知道自己的過失,工夫才能有進步。等覺菩薩還時時刻刻檢點自己的過失,何況我們凡夫,毛病習氣太多太多了。」 大師也曾以故事的形式點化世人不要故作聰明:有兩個寺廟相鄰不遠,一個寺廟的僧人外出辦事時,必定會經過另一個寺廟。每當這個時候,另一個寺廟的僧人總要想辦法出來「鬥法」。 一天早上,一個小沙彌出去辦事,路過另一個寺廟門的時候,這個寺廟裡的和尚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到哪裡去?」和尚問道。 小沙彌回答道:「腳到哪裡,我就到哪裡!」 和尚無話可說,敗下陣來,回去請教自己的師父。 師父告訴他說:「明天你繼續問他,如果他還是這樣回答,那你就說,如果沒有腳的話,你到哪裡去呢?那麼他一定回答不了!」 第二天一早,昨天敗下陣的和尚早早地守候在廟門前。一會兒,昨天那個小沙彌從寺院裡走了出來,和尚急不可耐地衝上前去攔住他,輕蔑地問道:「你要到哪裡去?」 「風走到哪裡,我就到哪裡!」小沙彌不慌不忙地說。 和尚再次語塞,愣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小沙彌揚長而去,和尚只好垂頭喪氣地去請教師父。 師父聽了和尚的描述,很不高興,責備道:「你真是太笨了。你為什麼不問他如果沒有風,你到哪裡去?他一定答不出來!如果下次他再隨便編個名目,比如,水到哪裡,我到哪裡。那你就問他:如果沒有水,你到哪裡?他一定答不出來!」 聽了師父的這番話,和尚高興極了,他心想,明天看你怎麼應付我! 第三天,和尚又早早地等候在寺廟門前,等小沙彌過來後,和尚走上前去問:「你到哪裡去呢?」 小沙彌被糾纏煩了,於是告訴他:「我要到菜場去!」 和尚本來準備了一大堆問題用來刁難小沙彌,可是聽到小沙彌這麼說,和尚傻乎乎地站在那裡無言以對。 一個有大智慧的人,不會無聊地去和別人做沒有任何意義的糾結。人應該多花一點時間去修正自己,提高自己,讓自己的生命得到釋放和解脫。 不慕他佛,塑造自身 大多數人喜歡以別人為參照物來檢驗自己的成果如何,其實我們自己才是衡量成就的標尺。無論誰走在你前面,或者你走在誰前面,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靜下來問問自己,我距離自己心中的目標還有多遠。 「籬菊數莖隨上下,無心整理任他黃。後先不與時花競,自吐霜中一段香。」弘一法師解釋這句話為:「菊花不與時花爭奇鬥豔,比作修道人道業成就,即自吐霜中一段香,與人無爭,於世無求,真正可以做到。修道人目標只有一個,求生淨土,其他均非所要,自然有一段清香。」 佛家修行是修自身,只要明白了這一點,便是修行中的開悟。在新的寺院落成後,老和尚告誡小和尚,要自己動手塑造佛像。 小和尚問老和尚,是不是應該找一個佛像照著塑。 老和尚說:「不,照著自己的模樣塑就行。」 小和尚不解地說:「師父可以,我可不行!」 老和尚笑道:「這樣吧!我照你塑,你照我塑!」 小和尚不明白,老和尚又道:「心表如一,言行一致地把自己當成佛,塑成佛,自己就成了名正言順、心安理得的佛。你我的德行和模樣都可以塑成佛,世界上還不平添許多嚮往成佛,可以成佛之人嗎?」 無論哪尊佛,當初也都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而已,他們是因為用心地去修行才一步步把自己塑成佛的。 自己心中的畫像——「心像」,往往就是自己的外在形象,所以當我們在心裡將自己塑造成什麼樣,往往就能成為什麼樣的人。無論做什麼事情一定要敬業,只要真誠修行,一心向善,終成正果。 不畏現象遮望眼 哲學上說,透過現象看本質,佛學上說一切凡塵俗事都會成為修行的障業。其實,無論出家還是在俗世,我們都要保持一顆靈慧的心,都要學會通過一切跡象洞悉事物的本質。 印光大師曾教化僧眾:「汝信心頗深。但好張羅及好游、好結交,實為修行一大障,祈沉潛杜默,則其益無量。戒之!」無獨有偶,弘一法師也對此觀點深信不疑:「信心頗深,是好現象,此生脫離輪迴往生淨土的好因緣。但有障礙,障礙即好張羅,好遊玩,好交朋友,這是修行的大忌。把不必要的應酬統統放棄,喜歡場面,喜歡形式熱鬧,於實際修行沒有好處,應引以為戒。」 修佛人開示弟子無處不在,他們會從一件小事中教弟子洞悉事物的本真原貌。 有一次,佛陀和他的侍者在遠行的中途停下來歇息,佛陀饑渴難耐,對侍者說:「我們剛才好像經過了一條小河,你去取些水來解渴。」 侍者拿著容器很快就來到了小河邊,但很巧合不遠處的一隊商人騎著馬從小河裡疾馳而過,溪水頓時變得渾濁不堪。 於是侍者轉身回去,對佛陀說:「我正準備盛水的時候,不巧一隊商人騎馬從河水中踐踏而過,溪水被弄髒了,不能喝了!據我所知,前面不遠就有一條小河,河水非常清澈,而且離我們這裡也不是很遠,如果我們現在起身的話,兩個時辰就能趕到那裡。」 佛陀生氣地說:「我們離這條小河很近,更重要的是我現在口渴難耐,為什麼還要再走兩個時辰的路去找水呢?再說,也許你這次去會有不同的收穫呢?」 侍者滿臉不悅地拿著容器又朝小河走去,並在心裡不停地嘀咕:「剛才我明明看見水那麼髒,根本就不能喝,現在又讓我去,這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可是當他再次來到小河邊的時候,卻發現河水那麼清澈、純淨,泥沙早已不見了。 當事情的最終結果還未知的情況下,不要急著下結論,人的雙眼沒法與真理抗衡。有時候親眼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更何況世上的事時時刻刻都在不停地發生著變化。因此,要多一份耐心等待和觀察,而不是過早地貼上標籤,打上烙印,以免留下遺憾和悔恨。 不要被煩惱迷惑心智 煩惱雖然由某件事觸發而來,但卻是由內心而生。人在煩惱的時候很容易做出錯誤的決定,所以衝動的時候只需要儘快讓情緒平和,而不要做任何決定。這樣心智才會保持原來的聰慧無暇。 弘一法師講解《觀無量壽佛經》這一經本時,曾用一句話來解答人們對「煩惱」二字的提問:「無憂惱處,我當往生,不樂閻浮提濁惡世也。」 大師云:「此文是《觀無量壽佛經》中佛為韋提希夫人所說的,她覺悟了,她親眼看見的。當時她遭遇家庭變故,痛不欲生,求釋迦牟尼佛替她找一個安身之處,不願再住在這個世界。佛很慈悲,並沒有給她介紹一個地方,而是把十方諸佛世界,以佛的神力變現在她跟前,她看來看去,覺得西方阿彌陀佛極樂世界是最好的地方,請佛幫助她生到極樂世界,不願意再待在這個娑婆世界。韋提希夫人此種舉動是警惕我們這些迷惑顛倒留戀娑婆世界的人。」 有時候人們所追求的並不是他們內心想要的,他們只是受了外界的迷惑,置身於暫時的煩惱而找不到正確的方向。大師講經,並非要每個人都棄世出家,只是教化眾生如何看破世間煩惱,如何回歸真我。無德禪師收了很多年輕的學僧,並告誡他們必須把所有的俗念忘掉,做到「色身交予常住,性命付給龍天」,否則山門是不會容納他們的。 但是學僧們卻不能嚴格要求自己,有的好吃懶做,有的貪圖享受,有的嚮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無奈之下,無德禪師只得將他們召集起來,希望可以度化他們。無德禪師對學生們說:「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如果聽完之後你們依舊不能有所悟,就請離開。」 有個人死後,靈魂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剛一進門,司閽就問他:「你喜歡吃嗎?你喜歡玩嗎?你討厭工作嗎?」 這個人說:「我喜歡吃喝玩樂,不喜歡做任何事情。」 司閽說:「那好,這裡正是你最好的歸宿。這裡有很多誘人的食物,你可以隨便吃喝;也可以在這裡無憂無慮地睡覺,不會有人打擾;這裡還有很豐富的娛樂活動,讓你盡情地歡樂。」 聽完司閽的話,這個人很高興地留了下來。 很快三個月過去了,這個人漸漸厭煩了這種生活,跑去見司閽,央求道:「這種日子實在是太乏味了。因為玩得太多,我已經膩了,對娛樂提不起任何興趣;由於吃得太飽,我的身體不斷發胖,行動非常不方便;由於睡得時間太長,我的頭腦已經變得很遲鈍。您能給我找一份工作嗎?」 司閽笑了笑說:「實在很抱歉,這裡沒有工作。」 又過了三個月,這個人實在忍受不了了,又跑去找司閽:「這種日子我實在受不了了,如果再不能工作,我寧願下地獄!」 司閽哈哈大笑道:「這裡本來就是地獄啊!這裡能讓你失去理想、失去創造力,沒有了前途、沒有了希望,你的意志將會漸漸消沉,人格也會漸漸腐化。這種心靈的煎熬,比上刀山下油鍋的皮肉之苦不知要痛苦多少倍!」 人生的意義不是享福,而是經歷實現夢想的過程,經歷通向幸福的過程。所以,有夢想、有創造、有挑戰、有目標的人生才是幸福的人生。一切被煩惱所擾,被誘惑所蒙蔽的選擇都是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選擇。 活出生命的真諦 生命無常,人生幾十年看似很長,其實只在瞬息之間。面對生命,我們無暇置身於爭鬥,無暇顧念左右逢源,只在乎是否活出了生命的真諦。 弘一法師對生命的詳解叫人念念不忘,在講經說法時,他曾引用這幾句話將生命的真諦闡釋得至清至純:「人生能有幾時?電光眨眼便過!趁未老未病,抖身心,撥世事;得一日光景,念一日佛名;得一時工夫,修一時淨業。由他命終,我之盤纏預辦,前程穩當了也,若不如此,後悔難追!」 生命如此短暫,所以生命中的選擇也更加重要。一天,佛陀在弟子們乞食歸來後,問他們:「弟子們!你們每天忙忙碌碌托缽乞食,究竟為了什麼?」 弟子們雙手合十,恭聲答道:「佛陀!我們是為了身體的滋養,以便長養色身,求得生命的清淨解脫啊!」 佛陀用清澈的眼光環視了弟子們之後,又問道:「那麼,你們且說說肉體的生命究竟有多長久?」 「佛陀,眾生的生命平均起來有幾十年的長度。」一位弟子充滿信心地答道。 佛陀搖搖頭道:「你不了解生命的真相!」 另一位弟子見狀,充滿肅穆地說道:「人類的生命跟花草差不多,春天萌芽出枝;冬天枯萎凋零,化為塵土。」 佛陀露出了笑容,說道:「嗯,你體察到了生命就像花草的生命一樣短暫,但是對佛法的了解,還僅限於表面。」 「佛陀!我覺得生命就像是浮游生物一樣,早晨剛出生,到了晚上就會死亡,充其量不過一個晝夜的時間。」一位弟子無限悲愴地說道。 「哦!你雖對生命朝生暮死的現象能夠觀察入微,但對佛法的參悟還是不夠深入。」 在佛陀不斷地否定和啟發下,弟子們的靈性被激發出來了。有一個弟子說道:「佛陀!其實我們的生命和朝露沒有不同,看起來很美,但是被陽光一照射,一眨眼的工夫,就會幹涸枯竭了。」 佛陀含笑不語。 弟子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時,一位弟子站起身來說:「佛陀!依弟子看,生命只不過在一呼一吸之間。」 佛陀聽罷,滿意地點點頭說:「人生的長度,就是一呼一吸,只有這樣地認識生命,才是真正地體會至了生命的精髓。弟子們,你們千萬不可懈怠放逸。」 我們不要把事物看得過於複雜,真理往往是簡單而樸素的。我們應該用一顆平常心去面對生活,把握生命的每一分鐘、每一時刻,勇猛精進,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活出生命的真諦。 遠離內心的煎熬 看似平靜的茫茫人海,誰又知道誰真正想什麼。人們平靜的外表下都承受著內心的煎熬,想要遠離內心的煎熬,就要放下憤怒,遠離貪婪。 弘一法師在回答某善友的問題時曾說:「心自在,不為外物所牽。」妙什禪師也曾教化眾僧:「於此聲色諸境,作地獄想、苦海想、火宅想;諸寶物作苦具想;飲食衣服,如膿血鐵皮想。」 人若為外物所牽絆就會動心起念,備受煎熬。有個婦人,經常為一些瑣碎的小事大發雷霆,雖然她知道這樣很不好,但是卻無法控制自己。天長日久,她終於再也忍受不了了,於是去向高僧求助,希望禪道可以幫助自己擺脫痛苦。 高僧聽了她的講述之後,沉默了片刻,隨後把她帶到了一座禪房中,然後將門反鎖之後離開了。 開始時,婦女氣得破口大罵,見高僧不理會,又開始哀求,但高僧依然沒有理她。後來,婦人見於事無補,終於沉默了。 高僧來到門外,問她:「你現在還生氣嗎?」 婦人說:「我現在真是恨死我自己了,我怎麼會到這裡來受這份罪?」「連自己都不原諒的人怎麼能心如止水?」高僧說完後拂袖而去。 過了一會兒,高僧又問她:「現在你還生氣嗎?」 婦人說:「不生氣了。」 高僧又問她:「那是為什麼?」 婦人回答說:「氣也沒有辦法啊!」 「你的氣並未消逝,還壓在心裡,爆發後將會更加強烈。」高僧說完後又離開了。 等高僧第三次來到門前,婦人告訴他說:「我已經不生氣了,因為我終於明白了不值得氣。」 高僧笑著說:「你現在還知道值不值,可見你的心中還有衡量,還是有氣根。」 當高僧第四次站在門外的時候,婦人問高僧:「大師,到底什麼是氣呢?」 高僧緩緩地將手中的茶水傾灑於地。婦人看了,思悟了許久後,似有所悟,隨即叩謝而去。 我們常常將悲歡掌控在他人的一顰一笑間,為了一句話耿耿於懷,為了一件小事困坐愁城。佛法有云:增加一份定力,就減去一份痛苦,能放下一份是非比較,即能遠離人事的煎熬。所以,做人不要太計較,不要因為一些小事動不動就發火,這樣,你就會少一分傷害,多一分快樂。 善悟才是真智慧 書本是工具,文字是工具,沒有一個外物是能夠幫你增加智慧的,真正能幫你增加智慧的只有你的悟性,善悟才是真智慧。 上上根人一聽就領悟,立刻照做,無疑。中等根機還要等人勸,下等根機的人勸也不信,他說拿出證據來。 佛雖不在世,而作證人仍然不少,只要留意即能發現。弘一法師在為眾僧講佛時,提到開悟和智慧,還講到一個佛家歸西的故事:早年恢虛法師在香港講開示,由弟子們記錄,有一本叫《念佛論》,最後談了幾樁公案:第一,哈爾濱極樂寺傳戒時,有一位修無師,出家人,不識字,在俗作泥水匠。他發心來戒壇幫忙。有一天他向老和尚偵虛法師告假,說要走了。老和尚有修養,不怪他。當家師定西法師沉不住氣,責備他說:你既發心來護持道場,沒幾天就要走,說得過去嗎?他說我是要到極樂世界去。大家一聽很驚訝,問他何時去,他說不超過十天,並請求老和尚為他準備一個房間同兩百斤柴。第二天他又來了,說今天就走。於是大家為他急於準備,並請同參道友來助念。有人請他說個臨終詩偈,他說:我是苦惱人,不識字,不會作詩作偈,但我有一句要緊的話,就是「能說不能行,不是真智慧」。說完不到一刻鐘就往生了。諦閒法師見到極為讚嘆。 悟性在瞬息之間,有時候求而不得,只有擁有一顆澄澈之心,才能真正善悟。一天,一個學僧到法堂請示禪師說:「大師!我常常打坐,時時念經、早起早睡、心無雜念,我覺得在您的座下沒有一個人比我更用功,可是為什麼我卻始終無法開悟呢?」 禪師聽後,轉身拿了一個葫蘆、一把粗鹽交給學僧:「你去將葫蘆裝滿水,再把鹽倒進去,使它立刻溶化,到時候你就會開悟了!」學僧馬上按照禪師的指點照辦,可是過了不久,他再一次找到禪師:「大師,葫蘆口太小了,我沒法將鹽塊全部裝進去,即便是裝進去的也不化。我將筷子伸進去,卻又攪不動,所以我還是無法開悟。」禪師拿起葫蘆倒掉了一些水,搖了幾下,鹽塊很快就溶化了。禪師語重心長地說:「一天到晚用功,不給自己留一點空閒,就如同裝滿水的葫蘆,搖不動也攪不得,怎麼能化鹽,又如何開悟?」學僧不服氣地說:「大師,弟子不明白,既然用功不開悟,難道不用功就可以開悟嗎?」禪師緩緩地說:「修行如同彈琴,弦繃得太緊就會斷,弦太鬆了又彈不出聲音來,平常心才是悟道之本。」學僧終於頓悟。 做事情的時候,不是一味執著就能進步。留一點空間,給自己轉身;餘一些時間,給自己思考,不急不緩、不緊不松,只有這樣,才能體悟事情的真實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