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九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九十九 洪武二十三年春正月乙丑朔,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大宴群臣。 烏撒軍民府及金築安撫司貴州盧番大華長官司、普定十二營長官司各遣人貢馬。 烏蒙軍民土酋奚哲、芒部軍民府土酋速感等來朝,貢馬。 詔豫王桂駐汴梁。時周王徙居雲南,因命豫王居其舊府,尋詔還,命周王長子有燉監其國。 丙寅,命工部更造奉先殿祭器。 蜀王椿之國成都府。 命制文綺衣衾各八千事,實以纊往漠北市馬。 丁卯,上以故元丞相咬住、太尉乃兒不花、知院阿魯帖木兒等將為邊患,詔晉王、今上各率師往征之。 命潁國公傅友德為征虜前將軍,南雄侯趙庸為左副將軍,懷遠侯曹興為右副將軍,定遠侯王弼為左參將,全寧侯孫恪為右參將,赴北平訓練軍馬,聽今上節制;時先已遣定遠侯王弼往山西練兵,因敕弼以山西兵聽晉王節制。 升五軍斷事官秩正五品,總治五軍刑獄,分左、右、中、前、後五司,司設稽仁、稽義、稽禮、稽智、稽信五人,俱正七品,各理其軍之刑獄。 敕河南右護衛及儀衛司曰:「周王遷鎮雲南,應有官軍、校尉、儀仗俱遣赴雲南參侍,命河南布政使司與道里費,由陝西連雲棧陸路以往。」於是指揮僉事李興率軍馬五千五百人啟行。 江西贛州府雩都縣知縣查允中奏:「近山賊夏三等作亂,袁州衛指揮蔣旺等領軍捕之,旺乃擅發民丁三百人驅之當賊,方春之時,且廢農業。」上曰:「孔子云:『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討賊,武夫之事,何預於民?」命兵部遣人責旺亟罷其役,令有司招降山賊。 己巳,以康鎮為大寧右衛指揮使。鎮,蘄國公茂才仲子也。 左軍都督府奏:「浙江都指揮使司言倭夷由穿山浦登岸,殺虜軍士、男女七十餘人,掠其財物,守御百戶單政不即剿捕,致賊遁去。」詔誅之。 庚午,遣鳳翔侯張龍、榮陽侯鄭遇春、平涼侯費聚、龍江衛指揮同知徐參等往雲南置驛傳,各賜鈔有差。 辛未,命長興侯耿炳文往陝西訓練軍馬,調遣征戍,仍令布政使司預備西涼、甘肅農具、種子,以給軍士屯種。 賜公侯以下及文武官命婦冠服鈔。先是,上命更定文武官命婦冠服之制,頒行天下,以革胡俗。至是,尚慮其有不能自備者,故賜之鈔,使自製。 甲戌曉刻,熒惑入斗宿。 信國公湯和自鳳陽來朝,得風疾,留京師。是日,上幸其第視之。 乙亥,撒馬兒罕回回舍怯兒、阿里義等以馬六百七十匹抵涼州互市,守將以聞,詔送舍怯兒、阿里義等至京,聽自市鬻。 賜文武群臣及雲南等處土官宴。 己卯,大祀天地於南郊。 庚辰,貴州宣慰使宋誠奏:「苗蠻作亂,平越衛管內堡寨土兵亦與官軍相拒,殺百戶及軍士十餘人。」命延安侯唐勝宗統貴州等衛指揮使程暹率馬步軍討平之。 兗州護衛指揮曹德父廣初以宣州衛指揮坐事謫戍雲南,既沒,其次子勝代役,訴於衛,衛上其事於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歐陽琳以聞。上曰:「曹廣昔從征伐,頗有功,雖以罪謫戍而死,然念昔日之勞,宜免勝役,以給其兄德家。」 進士王希曾言其母任氏之喪,以改嫁服止期年,願終三年之制。上命禮部議之,尚書李原名奏曰:「不喪出母,古之制也。希曾之母既已失節,難與定製。」詔從其議。 山東地震。 辛巳,降翰林院學士劉三吾為國子監博士,侍講學士葛鈞為國子監助教。時三吾等受命授晉王世子經,吏部侍郎侯庸劾奏三吾等在職怠惰,宜黜降別用。上曰:「儒者不任劇事。」俱令教國子。未幾,俱復職。 以韃韃指揮安童為刑部尚書。 蜀王椿奏:「西番蠻人作亂,燒黑崖關,且寇掠不止,已遣都指揮使翟能、同知徐凱統兵一萬三千人從涼國公藍玉往大渡河邀擊之。」 癸未,高麗遣使來言:「國王王昌非王氏後,實辛肫子禑之子,國中人民多不信服,故別求王氏宗親定昌國院君王瑤迎立嗣位,以續王氏之後,伏望朝廷允所請。」上諭禮部尚書李原名曰:「高麗限山隔海,其人多詐,今雲廢黜異姓,擇立王氏宗親,則前者來言童子入朝,吾不聽者,意必執國政者所為,今其情見矣,且其真偽莫知,若果為本國臣民所推,亦聽其自為,儻陰謀詐立,一旦變更,盡為虛妄,必將禍起不測,皆自取也。爾宜備咨其國人之知。」 詔遼東都指揮使司:凡高麗國人於境內懋遷者勿禁。 命河南都指揮使司中都留守司選撥軍士六千二百人、馬四千四百七十匹從雄武侯周武北征,往山西,聽晉王節制。 甲申,上諭兵部尚書沈溍曰:「兵以衛民,民以給兵,二者相須也,民不可以重勞,軍不可以重役。今天下各衛所多有一戶而充二軍,致令民戶耗減,自今二軍者宜免一人還為民。」 故元平章把都帖木兒、知院籠禿兒灰納納罕等遣部將哈散赤汝祝兒灰至西涼,言率領韃韃百姓並家屬五千餘口來降,上以其道遠跋踄艱苦,且令就水草便利之地居住。 鎮海衛軍士陳仁建言造海舟,曰:「臣聞古人之言曰 『不備不虞,不可以師』,故將之用在軍,軍之用在器,將不智武,與無將同,軍不精練,與無軍同,器不堅利,與無器同。向者,陛下命瀕海衛所造防海舟,所以備外寇,衛民命也,然臣竊觀蘇州太倉當大海之口,倭寇必由之地,所造海舟歲月已久,檣楫摧壞,一有緩急,則假漕運之舟代之,器用不便,何以禦敵?失機誤事,其害非細。宜令軍衛急造海舟,以將統之,無事足以自守,有事足以禦敵,庶武備嚴整,永絕外患。」上是其言,行之。 乙酉,享太廟。 遣使敕諭右參將全寧侯孫恪率長興侯耿炳文所操馬軍,往會征虜前將軍潁國公傅友德北征。 賜大寧衛指揮使沙不丁、天策衛指揮使迭里帖木兒世襲誥命,仍賜祿米、第宅,俾居於京師。沙不丁者,元樞密知院,迭里帖木兒者,元太師哈剌章之侄也,俱自濼河來歸,故有是賜。 贛州府山賊夏三等連結湖廣諸洞蠻為亂,命東川侯胡海充總兵官,普定侯陳桓為左副將,靖寧侯葉昇為右副將,率湖廣各衛軍士三萬三千五百人討之。 遣使敕諭齊王,命率山東都司、兗州護衛及徐、邳二衛精銳馬步軍士隨征,聽今上節制。 賞延安侯唐勝宗鈔一千錠,以平苗蠻之功,仍命同鳳翔侯張龍往黃平、平越、鎮遠、貴州諸處訓練軍士,提督屯田,相機征剿余蠻。 戊子,通政使茹常引奏潮州府學生陳質言:「其父戍大寧已死,「今有司取其補伍,自念從幼至今,荷蒙國恩教育,願賜卒業,以圖上報。」上謂兵部尚書沈溍曰:「國家得一卒易,得一材難,此生既有志於學,可削其兵籍,遣歸進學。」溍對曰:「此生學未見成效,若遽削其兵籍,則缺軍伍。」上曰:「國家於人材必餋之於未用之先,而用之於既成之後,譬之稼必豫耕而有獲,若刈不待熟則無用,且事有輕重,難拘一律。苟軍士缺伍,不過失一力士耳,若獎成一賢材,以資任用,其系豈不重乎?」 中軍都督僉事蕭用、左都御史詹徽等奏:「湖廣茶陵衛城庳隘,周圍僅四里,宜循城西排柵舊址,開拓之,以壯一方形勢。」上曰:「凡事有可已而不必為者,有不得已而必須為者,要皆合於時,宜今茶陵城池足以容眾,軍民相安,亦事之可已者,何用開柘?儻有隳壞,必須修理,亦俟秋成。」 夜,填星犯靈台。 己丑,命工部造點鋼長槍付京城各門守衛官軍,每槍長一丈三尺,圍圓五寸。 庚寅,府軍衛指揮僉事何達言:「各所千、百戶既從征,缺官理事。」上命各官應襲子弟領之,無者總、小旗偕吏署事。 遣使敕諭遼東都指揮胡旻、朱勝率所操馬軍往大寧,候總兵官調遣征進,其駝、牛、馬非備戰者,悉發大寧,運糧直抵征進所在,以給軍餉。 琉球國中山王察度遣使亞蘭匏等上表,賀正旦,進馬二十六匹、硫黃四千斤、胡椒五百斤、蘇木三百斤,王子武寧貢馬五匹、硫黃二千斤、胡椒二百斤、蘇木三百斤,山北王帕尼芝遣使李仲等貢馬一十匹、硫黃二千斤。而中山王所遣通事屋之結者附致胡椒三百餘斤、乳香十斤,守門者驗,得之以聞,當沒入其貨。詔皆還之,仍賜屋之結等六十人鈔各十錠。 辛卯,遣都御史鐵古思帖木兒齎敕往諭故元丞相咬住、太尉乃兒不花、知院阿魯帖木兒等曰:「前歲,脫古思帖木兒北行聞至嶺北,禍生不測,和林以南,消息不知,以此嘗遣使入沙漠尋訪,近聞爾等所在,再遣都御史鐵古思帖木兒往諭汝等。元朝氣運已終,汝等領散亡之眾在草野,無所歸,度日甚艱,然不敢南來者,意必謂嘗犯邊境,故心中疑感,且如納哈出在遼東前後殺掠守御官軍二萬餘人,及後來降,封以侯爵,大小將校悉加官賞,朕何嘗以為讐也?但邊境寧靜,百姓安樂,即是好事。已令和尚國公、干因帖木兒平章曉以朕意,想知之,汝等勿疑,領眾而來,必擇善地使汝安居,各遂生息,豈不美乎?若猶豫不決,坐事失機,大軍一至,恐非汝之利也。丞相忽客赤怯薛、官人阿憐帖木兒、太尉朵劣不花、國公孛蘭奚、司徒把禿、平章卜顏帖木兒、貴力赤、知院脫歡、答里牙赤、八山葩剌、八十、卜顏帖木兒、哈剌兀失、貴刀、札剌兒台、捏兀台、干羅不花等悉令知朕此意。」 壬辰,日暈,白虹貫珥。 癸巳,給賜遼東軍士七萬九千六百人綿布三十三萬七千七百疋、綿花一十一萬九千四百斤。 詔增江北餋馬人戶。初,江南民俱以十一戶餋一馬,江北鳳陽、廬州等府、滁、和二州止一戶餋一馬。至是,上念其勞佚不均,命江北民增至五戶餋一馬,仍命太僕寺江南、江北各存牝馬萬匹為孳生種馬,其餘悉發草地牧放,江北之人每戶再給鈔三百貫,別市種馬孳生,以補見缺之數。其正從馬二匹,官止歲收駒,余聽民自鬻。其飛熊、廣武、英武三衛牧馬,亦如江北五戶之例。 貴州宣慰使宋誠遣其弟文彬貢馬,賜文彬及其通事鈔有差。 高麗遣門下贊成事裴克廉等上表,賀正旦,貢方物,賜克廉等文綺、鈔有差。 甲午,監察御史陳宗禮言:「兩淮鹽場煎辦鹽課,其役不均,灶戶有一丁而辦鹽三十引者,有七八丁亦辦鹽三十引者。今宜計丁煎辦,每丁歲額大引鹽十引,每引重四百斤,從運司核實,丁口編冊在官,每歲驗其老壯,以為增減,其有死亡事故者,即為除額。」上可其奏,命戶部定議:各場灶戶每丁歲辦小引鹽十六引,每引重二百斤。先是,兩浙有覆鹽工丁始皆民籍,後以灶戶事故自承辦鹽,其餘車丁、火丁戶籍初於各灶戶內認充工丁,煎辦鹽課,仍應民差。至是,並令派入灶戶,計丁辦鹽,每丁小引十六引,復鹽工丁減其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