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九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八十九 洪武二十一年三月乙卯朔，上御奉天殿，策試舉人。制策曰：「事神之道，志人之心，莫不同焉，雖然始古至今，凡所祀事必因所以而乃祀焉，然聖賢之制禮有等殺，自天子至於臣民，祭禮之名，分限之定，其來遠矣。其主祭者，又非一人，然而篤於敬者甚多，有且信且疑者亦廣，甚於不信，而但應故事者無限，所以昔人有云：『能者餋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朕未知其必然，爾諸文士陳其所以，朕將覽焉。」時廷對者九十七人，擢任亨泰為第一，賜亨泰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特建題名碑於太學門。 上與侍臣觀史，因論「田子方貧賤驕人」之說。上曰：「富貴者固不可驕人，貧賤者又豈可驕人？夫驕，凶德也，富貴而驕人，則不足以得天下之士，貧賤而驕人，適足以取辱於己，要之君子，當以恭敬為本，子方之言抑揚太過，蓋有所激而雲。」侍臣對曰：「誠如聖訓。」 建昌府女土官知府師克貢馬。 丙子，賜韃靼諸王阿魯禿等四人綺裘。 丁丑，升旗手衛指揮僉事胡通為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 故元司徒阿速同其子哈麻兒來降，詔令於全寧居住。 戊寅，鎮守遼東後軍都督僉事葉旺卒。旺，六安人，少隸長槍軍謝再興麾下。後從上征伐有功，授青州左衛指揮僉事。洪武初，從征取遼東，以功升遼東都指揮使。八年，元將納哈出率兵寇遼東，旺、遵成等大敗其兵。凡在遼東十七年，翦荊棘，修城湟，建立官府，撫輯軍民，功績甚著，上嘗嘉勞之。十九年，召拜後軍都督僉事，進階龍虎將軍。甫三月，遼東有警，復命旺領都司事，總制遼東軍馬，至是卒。 己卯，東莞伯何真卒。真，廣東東莞人，嘗為淡水鹽場管勾，後棄官居東莞圓頭山。元至正間，嶺南盜起，焚掠州郡，真集義兵，保鄉里，及群盜攻惠州，真率眾破走之，城賴以完，以功授惠州路判官，尋升同知。既而剿滅群盜，升廣東道宣慰司都元帥，守惠州。南海盜邵宗愚陷廣州，真與子弟率兵分四路擊之，宗愚敗走，遂復廣州。其後置江西分省於廣東，乃授真中奉大夫、參知政事，尋升資善大夫、分省左丞。時中原大亂，南北阻絕，真益練兵據險，保障一隅，王師南征，真即款附，遂入覲貢獻，賜文綺、紗羅、綾絹各百疋、銀千兩，將校各賜有差，侍膳內禁，賜宴。中書初賜詔諭，援例當進繳，真叩頭乞賜，藏於家，為後世子孫榮，上可之，授真中奉大夫、江西行省參知政事。三年，召還遷山東行省參政。四年，命還廣東收集舊將軍士，還京，復任山東。九年，致仕，朝朔望。十三年，真請以其子貴參侍東宮，即除貴北城兵馬指揮。十四年，命真及其子貴同往雲南規畫糧餉，開拓道路，置立驛傳，積糧草，以俟大軍征進，及還，升山西左布政使。十六年，致仕。是年，復命真及貴往廣東收集土豪一萬六百二十三人，還朝，拜貴明威將軍、鎮南衛指揮僉事，真侄潤、弼、敬三人皆拜官，軍校數十人皆授管軍百戶。十七年，復命真往廣東收集未至軍校。十八年，遷浙江右布政使。十九年，朝京師，調湖廣左布政使。二十年，復賜致仕，封東筦伯，賜鐵券，食祿一千五百石，賜鈔萬貫，仍賜第京師，以其第六子宏為尚寶司丞，至是卒。 辛巳，上召考試官陳宗順等坐武英門賜食，諭之曰：「今日觀列子『鄰子竊鈇之事』，因思：『人之信疑皆生於心，信心常出於忠厚，疑心必起於偏私。』夫信其所好，疑其所惡，乃人之常情，是故不可不察也。君之於臣，好而信之，讒言雖至而不入，惡而疑之，毀謗不召而自來，苟能以大公至正之心處己待人，則自無獨信偏疑之私。其或反乎公道而不得好惡之正，未有不流於一偏者也，惟能好其所當好，惡其所當惡，信其所當信而疑其所可疑，則人無浸潤之讒，形似之責矣。」又論「五性之德」，上曰：「小惠非仁，小節非義，足恭非禮，苛察非智，諒而不貞，不可謂之信。」因給紙筆，令諸儒撰《疑信論》。 壬午，皇第二十七孫濟烺生，晉王第六子也。 詔申國公鄧鎮、定遠侯王弼、南雄侯趙庸、東川侯胡海、鶴慶侯張翼、雄武侯周武、懷遠侯曹興等往從征虜大將軍永昌侯藍玉北征。 遣使齎敕諭征虜大將軍永昌侯藍玉等曰：「近者，故元司徒阿速等來降，朕察其事情，知虜心惶惑，眾無紀律，度其勢不能持久。卿等宜整飭士馬，倍道兼進，直抵虜庭，覆其巢穴，其眾若降附，撫慰南來，毋失事機，以孤朕望。」 夜，白雲貫暈及太陰。有星大如雞子，赤色，尾跡有光，起自天津，行至太微西垣沒。 乙酉，增修南郊壇壝於大祀殿丹墀內，疊石為台四，東西相向，以為日、月、星、辰四壇，又於內壝之外亦東西相向，疊石為台，凡二十，各高三丈有奇，周以石欄，陟降為磴道，台之上琢石為山形，鑿龕以置神位，以為五嶽、五鎮、四海、四瀆並風雲雷兩、山川、太歲天下諸神及歷代帝王之壇，壇之後樹以松柏，外壝東南鑿池，凡二十區，冬月伐冰藏凌陰，以供夏秋祭祀之用。其歷代帝王及太歲、風雲雷雨、岳鎮、海瀆、山川、月將、城隍諸神並停春祭，每歲八月中旬擇日祭之，日月星辰既已從祀，其朝日、夕月、禜星之祭悉罷之。仍命禮部更定郊廟社稷諸祀禮儀，著為常式。 郊祀儀：齋戒前二日，太常司官宿於本司。次日，奏致齋三日。次日，進銅人，傳制諭文武百官齋戒。當日，禮部官同太常官於城隍廟發咨，仍於各廟焚香三日。正祭前二日，用祝文酒菜於奉先殿告仁祖配享。其祝文曰：「維某年某月某日，孝子皇帝元璋，敢昭告於皇考仁祖淳皇帝，茲以正月某日恭祀上帝皇祗於大祀殿，謹請皇考配神，伏惟鑒知。」次日，太常司官同光祿司官省牲畢，復命就奏定分獻官二十四員。正祭陳設共二十七壇，正殿三壇，上帝、皇祗俱南向，仁祖配位在東，西向。其上帝位用犢一、登一，實以太羹，籩、豆各十二，籩實以形鹽、藁魚、棗、栗、榛、菱芡、鹿脯、白餅、黑餅、糗餌、粉餈，豆實以韭葅、菁葅、筍葅、芹葅、醓醢、鹿醢、兔醢、魚醢、脾析、豚胉、酏食、糝食，簠、簋各二，實以黍、稷、稻、粱，玉用蒼璧，帛一，蒼色，織文曰：「郊祀制帛」，皇祗及仁祖配位壇陳設俱與上帝壇同，但皇祗玉用黃琮，帛用黃色，共設酒尊六、爵九、篚三於殿東南，西向，祝文案一於殿西，北向。丹墀內為壇四，大明在東，西向，夜明在西，東向，大明、夜明之次為星辰壇二，皆東西相向，大明壇犢一、登一、籩、豆各十，所實視上帝壇籩減糗餌、粉餈，豆減酏食、糝食，簠、簋各二，帛一，紅色，酒尊三、爵三、篚一，夜明壇陳設與大明壇同，但帛用白色，星辰壇各用犢一、羊三、豕三、登一、鉶二，實以和羹，酒盞三十，余與夜明壇同。壝外二十壇，東十壇：北嶽、北鎮、東嶽、東鎮、東海、太歲、帝王、山川、神祗、四瀆，西十壇：北海、西嶽、西鎮、西海、中嶽、中鎮、風雲雷雨、南嶽、南鎮、南海，壇各用犢一、羊一、豕一、登一、鉶二、籩、豆各十，簠、簋各二、酒盞十、酒尊三、爵三、篚一、帛一，五嶽、五鎮、四海帛各用其方色，惟太歲、神祗白色，帝王壇帛十六，山川壇帛二，風雲雷雨壇帛四，俱白色，四瀆壇帛四，俱黑色。自大明以下，其織文皆曰「禮神制帛」。惟神祗壇鉶三，無太羹，羊、豕各五，籩、豆各八，無黑白餅、脾析、豚胉，而帝王、山川、四瀆、中嶽、風雲雷雨、神祗壇酒盞各三十餘，並同岳鎮。正祭：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陪祭官、分獻官各就位」，導引官導皇帝至御位，內贊奏「就位」。典儀唱「燔柴，瘞毛血，迎神」，協律郎舉麾，唱樂奏《中和》之曲，樂止，內贊奏「四拜」，百官四拜。典儀唱「奠玉帛」，協律郎舉麾，唱奏《肅和》之曲，內贊奏「升壇」，至上帝前，奏「搢圭」，執事官以玉帛跪進於皇帝右，奠訖，奏「出圭」，次詣皇祗前，次詣仁祖前，禮並同，復位，樂止。典儀唱「進俎」，協律郎舉麾，唱奏《凝和》之曲，齋郎舁饌至，內贊奏「升壇」，至上帝前，奏「搢圭，進俎」，至皇祗前，奏「進俎，出圭」，至仁祖前。奏「搢圭，進俎，出圭」，復位，樂止。典儀唱「行初獻禮」，協律郎舉麾，奏《壽和》之曲、《武功》之舞，內贊奏「升壇」，至上帝前，奏「搢圭」，執事官以爵跪進於皇帝右。奏「獻爵，出圭」，至皇祗前禮同，但執事者以爵跪進於皇帝左，奏「詣讀祝位跪」，百官皆跪，樂止，讀祝官取祝跪於神位右，讀訖，樂作，奏「俯伏，興，平身」，百官皆俯伏，興，平身，至仁祖前，奏「搢圭，獻爵，出圭」，復位，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奏《豫和》之曲、《文德》之舞，禮如初獻，無讀祝，樂止。典儀唱「行終獻禮」，奏《寧和》之曲、《文德》之舞，儀同亞獻，樂止。太常卿進立於殿西，東向，唱「賜福胙」，內贊奏「詣飲福位跪」，搢圭，光祿司官以福酒跪進，奏「飲福酒」，光祿司官以胙跪進，奏「受胙」，出圭，俯伏，興，平身，復位，奏「四拜」，百官皆四拜。典儀唱「徹饌」，奏《雍和》之曲，執事官詣各壇徹饌，樂止。典儀唱「送神」，奏《安和》之曲，內贊奏「四拜」，百官皆四拜，樂止。典儀唱「讀祝官捧祝，進帛官捧帛，掌祭官奉饌，各詣燎瘞位」，奏《時和》之曲，執事官各捧祝、帛、饌出，至燎所，內贊奏「禮畢」。其分獻禮：典儀唱「行初獻禮」，贊引引分獻官詣神位前，搢笏，執事官以帛進於分獻官奠訖，執事官以爵進於分獻官，贊引贊「獻爵」，出笏，贊引引至酒尊南，北向立。典儀唱「行亞獻禮」，執事官以爵進儀如初獻。典儀唱「行終獻禮」，儀如亞獻。贊引引分獻官復位，其徹饌、送神、燎瘞儀並與正殿同。其祝文與十二年同。樂章「迎神」云：「荷蒙天地兮君主華夷，欽承踴躍兮備筵而祭，誠惶無已兮寸衷微，仰瞻俯首兮惟願來期，想龍翔鳳舞兮慶雲飛必，昭昭穆穆兮降壇壝。」「奠玉帛」云：「天垂風露兮雨澤沾，黃壤氤氳兮氣化全，民勤畎畝兮束帛鮮，臣當設宴兮奉來前。」「進俎」云：「庖人兮列鼎，餚羞兮以成，方俎兮再獻，願享兮以歆。」「初獻」云：「聖靈兮皇皇，穆嚴兮金床，臣令樂舞兮景張，酒行初獻兮捧觴。」「亞獻」云：「載斟兮載將，百辟陪祀兮具張，感聖情兮無已，拜手稽首兮願享。」「終獻」云：「三獻兮樂舞揚，餚羞具納兮氣藹而芳，祥光朗朗兮上下方，況日吉兮時良。」「徹饌」云：「粗將菲薦兮神喜將，感聖心兮何以忘，民福留兮佳氣昂，臣拜手兮謝恩光。」「送神」云：「旌幢燁燁兮雲衢長，龍章鳳輦兮駕飛揚，遙瞻冉冉兮上下方，必丞民兮永康。」「望燎」云：「進羅列兮燎瘞方，炬焰發兮煌煌，神變化兮束帛將，感至恩兮無量。」 享宗廟儀：齋戒前一日，太常司官宿於本司。次日，奏致齋三日。次日，進銅人，省牲與郊祀同。其陳設：每廟用犢、羊、豕各一，登、鉶各二，籩、豆各十二，簠、簋各二，各實其實，同郊祀，帛二，白色，織文曰「奉先制帛」，共設酒尊三、金爵八、磁爵十六、篚四於殿東，祝文案於殿西。親王配享四壇共二十一位，第一壇犢、羊、豕各一，登、鉶各二，籩、豆各十，簠、簋各二，帛二，爵六，第二、第三壇登、鉶各六，帛六，爵十八，第四壇登、鉶各七，帛七，爵二十一，余並與第一壇同，帛皆白色，織文皆曰「展親制帛」，共設酒尊三、篚四於殿東南，北向。功臣配享十壇，每壇用羊一、豕一、鉶一、籩、豆各二、簠、簋各一、爵三、篚一，帛一，白色，織文曰「報功制帛」，共設酒尊三於殿西南，北向。當祭之時，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導引官導皇帝至御位，內贊奏「就位」。典儀唱「迎神」，協律郎舉麾，奏《泰和》之曲，內贊奏「四拜」，百官皆四拜，樂止。典儀唱「奠帛，行初獻禮」，協律郎舉麾，奏《壽和》之曲、《武功》之舞，執事官各捧帛，以金爵受酒，獻於神御前，讀祝官取祝，跪於神御右，內贊奏「跪」，百官皆跪。典儀唱「讀祝」，樂止，讀訖，進於神御前，樂作，內贊奏「俯伏，興，平身」，百官皆俯伏，興，平身，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協律郎舉麾，奏《豫和》之曲、《文德》之舞，執事官各以磁爵受酒，獻於神御前。典儀唱「行終獻禮」，協律郎舉麾，奏《寧和》之曲、《文德》之舞，儀同亞獻，樂止。太常卿進立於殿東，西向，唱「賜福、胙」，光祿司官捧福酒胙自神御前中門左出，至皇帝前，內贊奏「搢圭」，光祿司官以福酒跪進，內贊奏「飲福酒」，光祿司官以胙跪進，內贊奏「受胙」，出圭，俯伏，興，平身，內贊奏「四拜」，百官皆四拜。典儀唱「徹饌」，協律郎舉麾，奏《雍和》之曲，執事官各徹饌，樂止。太常卿詣神御前跪，奏「禮畢，請還宮」，協律郎舉麾，奏《安和》之曲，內贊奏「四拜」，百官同，樂止。典儀唱「讀祝官捧祝，進帛官捧帛，各設燎位」，奏樂，內贊奏「禮畢」。其祝文曰：「時惟孟春，禮嚴祭祀，謹以牲醴庶品，用伸追慕之情。」其樂章，迎神、亞獻、終獻、徹饌、還宮並與洪武元年同，惟奠帛、初獻云：「思皇先祖，耀靈於天，源衍慶流，由高逮玄，玄孫受命，追遠其先，明禋世崇，億萬斯年。」 祀社稷儀：上齋戒如宗廟儀。正祭前二日，於奉先殿告仁祖配。其祝文曰：「維某年某月某日，孝子皇帝元璋，敢昭告於皇考仁祖淳皇帝，茲以正月某日恭祀大社、大稷，謹請皇考配神，伏惟鑒知。」省牲與祭上帝、皇祗同。正祭陳設太社在東，太稷在西，北向，用犢、羊、豕各一，登一，鉶二，籩、豆各十二，簠、簋各二，帛各一，黑色，織文曰「禮神制帛」，玉各用兩圭有邸。仁祖配位在東，西向，祭物同社稷，無玉，共設酒尊三、爵九、篚三於壇西北，東向，祝文案一。至期，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導引官導引皇帝至御位。典儀唱「瘞毛血、迎神」，協律郎舉麾，唱「迎神」，樂奏《廣和》之曲，內贊奏「四拜」，百官同，樂止。典儀唱「奠玉帛，行初獻禮」，樂奏《壽和》之曲、《武功》之舞，執事官各捧玉、帛、爵獻於神位前，讀祝官取祝，跪於神位前，左內贊奏跪讀祝訖，進於太社神位前，俯伏，興，平身，百官同，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樂奏《豫和》之曲、《文德》之舞，執事官各捧爵，獻於神位前。終獻樂奏《寧和》之曲、《文德》之舞，儀如亞獻，樂止。太常卿進立於壇西，東向，唱「賜福、胙」，光祿司官捧福酒及胙，自神位前由正門左出至皇帝前，內贊奏「搢圭」，奏「飲福酒」，奏「受胙」，出圭，俯伏，興，平身，內贊奏「四拜」，百官同。徹饌樂奏《雍和》之曲，樂止。送神樂奏《安和》之曲，內贊奏「四拜」百官同，樂止。讀祝官捧祝，進帛官捧帛，掌祭官捧饌，各詣瘞位望瘞，樂奏《時和》之曲，內贊奏「禮畢」。其祝文曰：「惟神贊輔皇祗，發生嘉穀，粒我烝民，萬世永賴，時當仲春，禮嚴告祀，謹以玉帛、牲齊、粢盛、庶品，備茲瘞祭，皇考淳皇帝配神。」其樂章：迎神云：「予惟土榖兮造化功，為民立命兮當報崇，民歌且舞兮朝雍雍，備筵率職兮候迓迎，想聖來兮祥風生，欽當稽首兮告年豊。」奠帛、初獻云：「氤氳氣合兮物遂蒙，民之立命兮荷陰功，予將玉帛兮獻微衷，初斟醴薦兮民福洪。」亞獻云：「予今樂舞兮再捧觴，願神昭格兮軍民康，思必穆穆兮靈洋洋，感厚恩兮拜祥光。」其終獻云：「干羽飛旋兮酒三行，香菸繚繞兮雲旌幢，予今稽首兮忻且惶，神顏悅兮霞彩彰。」徹饌云：「粗陳微禮兮神喜將，琅然絲竹兮樂舞揚，願祥普降兮遐邇方，烝民率土兮盡安康。」送神云：「氤氳氤氳兮祥光張，龍車鳳輦兮駕飛揚，遙瞻稽首兮去何方，民福留兮時雨暘。」望瘞云：「捧餚羞兮詣瘞方，鳴鑾率舞兮聲鏗鏘，思神納兮民福昂，予今稽首兮謝恩光。」 祭山川儀：齋戒前一日，太常司官宿本司。次日，奏致齋二日。次日，進銅人。正祭前二日，太常司官同本部官詣城隍廟發咨，省牲與太廟同。其正祭一十三壇，每壇牲用犢一、羊一、豕一、籩、豆各十、簠、簋各二、登一、鉶二、酒盞三十，帛太歲一、風雲雷雨四、鐘山及京畿、山川、京都城隍各一、春夏秋冬四季、月將各三，俱白色，五嶽五鎮各五、四海四，各隨其方色，四瀆四，黑色。祭之時，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導引官導引皇帝至御位，內贊奏「就位」。典儀唱「迎神」，奏樂，執事官各詣神位前，斟第一層酒，樂止，內贊奏「四拜」，百官皆四拜。典儀唱「奠帛，行初獻禮」，奏樂，執事官各捧帛、爵獻於神位前，讀祝官取祝，跪於皇帝左，內贊奏「跪」，百官皆跪。典儀唱「讀祝」，讀畢，置於案上，內贊奏「俯伏，興，平身」，百官皆俯伏，興，平身，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奏樂，執事官各詣神位前，斟第二層酒，樂止。典儀唱「行終獻禮」，奏樂，執事官各詣神位前，斟第三層酒，樂止。太常卿立殿東，西向，唱「賜福、胙」。典儀唱「飲福，受胙」，光祿司官捧福、胙，自神位前由正門左出，至皇帝前，內贊奏「跪，搢圭」，光祿司官以福酒跪進，內贊奏「飲福酒」，光祿司官以胙進，內贊奏「受胙」，出圭，俯伏，興，平身，奏「兩拜」，百官皆兩拜。典儀唱「徹饌」，奏樂，執事官各於神位前徹饌，樂止。典儀唱「送神」，奏樂，內贊奏「四拜」，百官皆四拜，內贊唱「讀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饌，各詣燎位」，奏樂，內贊奏「禮畢」。祝文改 「考於古典，歷代有秋報之禮」為「歷代相承，有秋報之禮」。樂章：迎神云：「吉日良辰，祀典式陳，京畿、山川、城隍之神，濯濯厥靈，昭鑒我心，以候以迎，來格來歆。」余並同舊制。 祭歷代帝王儀：齋戒前一日，太常司官宿於本司。次日，奏致齋二日，傳制遣官行禮。正祭前一日，獻官承制畢，詣壇省牲。其正祭：陳設五室凡十六位及從祀名臣三十七人，為四壇，祭物如舊。至期，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贊引引獻官至盥洗所，贊「搢笏，出笏」，引至拜位，贊「就位」。典儀唱「迎神」，協律郎舉麾，奏樂，樂止，贊「四拜」，陪祭官皆四拜。典儀唱「奠帛，行初獻禮」，奏樂，執事官各捧帛、爵進於神位前，贊引贊「詣三皇神位前搢笏」，執事官以帛進於獻官，奠訖，執事官以爵進，贊「獻爵」，凡三出笏，次詣五帝神位前爵凡五次，詣三王神位前爵凡三次，詣漢高祖、光武、唐太宗神位前爵凡三次，詣宋太祖、元世祖神位前爵凡二，儀並同前，出笏，詣讀祝位跪，讀祝官取祝，跪於獻官左讀畢，進於神位前，贊「俯伏，興，平身」，復位，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奏樂，執事官各以爵獻於神位前，樂止。終獻儀如亞獻。典儀唱「飲福，受胙」，贊詣飲福位跪，搢笏，執事官以爵進，飲福酒，執事官以胙進，受胙，出笏，俯伏，興，平身，復位，贊兩拜。典儀唱「徹饌」，奏樂，執事官各於神位前徹饌，樂止。唱「送神」，奏樂，贊四拜，平身，樂止。典儀唱「讀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饌，各詣瘞位」，樂止，贊禮畢。其祝文與十年二月祭同，樂章與七年八月祭同。 祭先師孔子儀：齋戒、傳制、遣官省牲並與祭歷代帝王同。其正祭陳設：正壇犢一，羊一，豕一，籩、豆各十，登一，鉶二，簠、簋各二，帛一，白色，織文曰「禮神制帛」，共設酒尊三、爵三、篚一於壇東南，西向，設祝文案於壇西。四配位每位羊一，豕一，籩、豆各十，簠、簋各一，登一，鉶二，爵三，帛一，篚一。十哲位東五壇共豕一、帛一、篚一、爵三，每位籩、豆各四，鉶一，簠、簋各一，酒盞一，西五壇陳設同。東廡五十三位共十三壇，共豕一、帛一、篚一、爵三，每壇籩、豆各四，簠、簋各一，酒盞四，西廡五十二位共十三壇，陳設並同東廡。其正祭儀：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者各司其事」，分獻官、陪祀官各就位，贊引引獻官至盥洗所，贊詣盥洗位，搢笏，出笏，引至拜位，贊就位。典儀唱「迎神」，奏樂，樂止，贊四拜，陪祭官皆四拜。典儀唱「奠帛，行初獻禮」，奏樂，執事捧帛、爵詣神位前，贊引贊詣「大成至聖文宣王」神位前，搢笏，執事以帛進於獻官，奠訖，執事以爵進，贊引贊獻爵，出笏，詣讀祝位跪，讀祝官取祝，跪於獻官左，讀訖，俯伏，興，平身。次詣兗國復聖公神位前，次詣郕國宗聖公神位前，次詣沂國述聖公神位前，次詣鄒國亞聖公神位前，儀並同前。贊復位，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奏樂，執事以爵獻於神位前，樂止。終獻儀如亞獻，樂止。典儀唱「飲福，受胙」，贊詣飲福位跪，搢笏，執事以爵進，贊飲福酒，執事以胙進，贊受胙，出笏，俯伏，興，平身，復位，贊兩拜，陪祭官皆兩拜。典儀唱「徹饌」，奏樂，執事各詣神位前徹饌，樂止。典儀唱「送神」，奏樂，贊引贊四拜，陪祭官皆四拜。典儀唱「讀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饌，各詣瘞位」，典儀唱「望瘞」，奏樂，贊詣望瘞位，樂止，贊禮畢。祝文曰：「維洪武某年歲次某甲子，皇帝遣具官某，致祭於大成至聖文宣王，惟王德配天地，道冠古今，刪述六經，垂訓萬世，茲惟仲春，謹以牲帛、醴齊、粢盛、庶品，祗奉舊章，式陳明薦，以兗國復聖公、郕國宗聖公、沂國述聖公、鄒國亞聖公配，尚享！」樂章仍用舊制，惟迎神曲「大哉，先師」改為「大哉，宣聖」，初獻曲「大哉，聖師」改為「大哉，聖王」雲。 祭先農儀：正祭陳設先農一位，不設配位，其器物如舊，齋戒、省牲儀與祭先師孔子同。至期，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贊引引獻官詣盥洗所，贊搢笏，出笏，贊引贊就位。典儀唱「瘞毛血、迎神」，奏樂，樂止，贊四拜，陪祭皆四拜。典儀唱「奠帛，行初獻禮」，奏樂，贊引贊詣神位前，搢笏，執事以帛進，奠訖，執事以爵進，贊引贊獻爵，出笏，詣讀祝位跪，讀祝官取祝，跪於獻官左，讀祝畢，進於神位前，贊引贊俯伏，興，平身，復位，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奏樂，執事官以爵獻於神位前，樂止。終獻儀如亞獻。典儀唱「飲福，受胙」，贊引贊詣飲福位，執事官以爵進，贊飲福酒，執事以胙進，贊受胙，出笏，俯伏，興，平身，復位，贊兩拜，陪祭官皆兩拜。典儀唱「徹饌」，奏樂，執事官於神位前徹饌，樂止。典儀唱「送神」，奏樂，贊四拜，陪祭官同，樂止。典儀唱「讀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饌，各詣瘞位」，典儀唱「望瘞」，贊引贊詣望瘞位，贊禮畢。祝文曰：「維洪武某年歲次某甲子，皇帝謹遣具官某，致祭於先農之神，維神初興農事，乃種嘉穀，為民立命，萬世永賴。今將東作，親耕藉田，謹以牲醴、庶品，用修常祀，尚享！」樂章如舊制。 祭旗纛儀：齋戒二日。前祭一日，獻官詣壇省牲。正祭旗頭大將、六纛大神、五方旗神、主宰戰船正神、金鼓角銃炮之神、弓弩飛槍飛石之神、陣前陣後神祗五昌等眾，凡七位，位皆南向，祭物與先農同，但帛七，黑二、白五，織文皆曰「禮神制帛」。祭之日，贊引引獻官至盥洗位，贊盥洗，贊就位。迎神，樂作，執事於神位前斟酒訖，贊四拜，陪祭官皆四拜，樂止。贊奠帛，行初獻禮，樂作，執事捧帛爵進，贊引贊詣神位前，執事以帛進，奠訖，執事以爵進，贊獻爵，訖，贊復位，跪讀祝訖，贊俯伏，興，平身，樂止。唱「行亞獻禮」，樂作，執事於神位前斟酒，樂止。終獻禮同亞獻。飲福、受胙以下儀並於祭先農同。祝文如舊。 丙戌，復遣安慶侯仇成賑山東飢。先是，青州府飢，朝廷既遣官賑之，而東昌府東平諸州縣旱飢亦如青州，故遣成復賑之，凡戶六萬四千八百八十六，為鈔一百三十七萬七千五百八十七錠。 戊子，詔蠲泗州守祖陵民八十戶徭役。 庚寅，安南遣其臣黎仁統等來朝，既還，賜仁統鈔三十錠，復遣禮部郎中邢文博齎敕及文綺、布各百疋，往賜其王煒。 辛卯，廣東潮州府海陽縣民曾水蔭等作亂，剽掠州縣，福建汀州衛指揮同知黃敏率兵討之，大破其眾於濃溪赤嶺，盡獲之，械送京師。上命磔水蔭於市，斬從賊數人，余皆宥死，謫戍大寧。 壬辰，詔定鳳陽宿州及河南等處驛馬人戶。先是，以浙江杭州、直隸徽州等府市井富民備馬應役，至是定其戶數：上等馬一匹一百三十八戶，中等馬一匹一百一十八戶，下等馬一匹九十八戶。 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王誠致仕，給半俸，命其子庸襲職。 癸巳，增置永城群，隸溧陽牧監，永寧群隸溧水牧監，政仁群隸句容牧監，每群設群長一人，群副二人。 甲午，以許汝霖為寧波府儒學教授。汝霖，紹興嵊縣人，邃於禮學，故元登第，歷官江東廉訪司知事。入國朝嘗為考試官，朝廷欲用之而汝霖年已八十餘，故特授鄰郡教授以優之。 丙申，上謂侍臣曰：「朕昨觀史，見前代帝王好聽讒言者必致敗亂，蓋國有讒侫，忠賢之害也。賢者之事君必以正初，若落落難合，終實有益；讒侫之人憸巧，善承人主之意，人主不察，多為其所惑，始若無害，終實可畏。其妨賢病國可勝道哉？是以人君圖治，須保賢哲而去讒侫。」 己亥，遣進士分巡郡邑，廷議以為新進士未經事宜，令行監察御史事而以久任御史一人與俱，皆厚賜而遣之。 庚子，遣官祭歷代帝王陵寢自伏羲而下凡三十六處。 辛丑，置廣東龍川守御千戶所。先是，惠州府言：「龍川縣山林險阻，寇盜常為民患，宜置守兵。」至是，始立千戶所，隸南海衛。 置鐵嶺衛指揮使司。先是，元將拔金完哥率其部屬金千吉等來附，至是，遣指揮僉事李文、高顒、鎮撫社錫置衛於奉集縣，以撫安其眾。 徙置三萬衛於開元。先是，詔指揮僉事劉顯等至鐵嶺立站，招撫鴨綠江以東夷民，會指揮僉事侯史家奴領步騎二千抵干朵里立衛，以糧餉難繼，奏請退師還至開元，野人劉憐哈等集眾屯於溪塔子口邀擊官軍，顯等督軍奮殺百餘人，敗之，撫安其餘眾，遂置衛於開元。 賜東昌等府新附韃靼官軍鈔，指揮十錠，千戶八錠，軍士五錠，其永平、德、薊等衛將士如之。 壬寅，朵貢生番則路南向等引草地生番千餘人寇潘州阿昔簇長官司，殺傷三十餘人，掠人口、馬牛而去。指揮周助率馬步軍千餘同松潘衛軍討之，番寇率眾迎戰，千戶劉德擊破之，斬首三十四級，獲馬三十餘匹。其眾潰走，渡河四十餘里，復收敗卒屯聚，指揮周能追擊之，復斬首一百三十餘級，獲馬六十一匹，溺水死者甚眾，由是群番遠遁。 甲辰，西平侯沐英討百夷思倫發，平之。時思倫發悉舉其眾，號三十萬，象百餘只，復寇定邊，欲報摩沙勒之役，勢甚猖獗。新附蠻夷陰相連結，咸蓄異心。西平侯沐英知夷人反側，乃謂眾曰：「百夷噴摩沙勒之敗，乃敢大舉入寇，夫兵憤者必敗，若等但戮力，殲之必矣。」乃選驍騎三萬，晝夜兼行，凡十五日，抵賊營，與之對壘。先出輕騎三百挑之，百夷以萬人驅象三十餘只逆戰，雲南前衛指揮張因率騎卒五十餘人為前鋒，其酋長跨巨象直前，我軍注矢連發，矢中象左膝及脅，象仆地，其酋長亦中矢走，因追射殺之，即大呼擁眾突其陣，斬首數百級，諸軍乘勝鼓譟而進，賊眾遂卻。英復集將佐，告曰：「定邊被圍已久，今不即破賊，若定邊失守，則賊勢益張。賊之所恃者象耳，略以騎兵與之挑戰，已不能支，吾知其無能為也。」乃下令軍中置火銃、神機箭為三行，列陣中，俟象進則前行銃、箭俱發，若不退則次行繼之，又不退則三行繼之。明旦，分軍為三隊，都督馮誠領前隊，都督同知寗正領左隊，湯昭領右隊，英復令眾曰：「今深入寇境，與之相持，勝則必生，敗則必死。吾輩受主上深恩，報德成功，正在今日。吾與若等約：有功者必賞，退衄者必斬。」於是將士皆奮勇欲戰。賊悉眾出營，結陣以待，其酋長把事招綱之屬，皆乘象，象皆被甲，背負戰樓，若闌楯，懸竹筒於兩旁，置短槊其中，以備擊剌。陣既交，群象衝突而前，我軍擊之，矢石俱發，聲震山谷，象皆股慄而奔，指揮張因、千戶張榮祖率騎士乘勝追奔，直搗其柵寨，破之，遂縱火焚其寨，煙焰漲天，還復以兵邀擊之，殺傷甚眾。賊黨有昔剌者，最號驍勇，復率眾死戰，英乘高望見我軍左隊小卻，即傳令馳斬隊將，隊將懼，奮呼突陣，眾隨之，無不一當百，賊眾大敗，斬首三萬餘級，俘萬餘人，象死者過半，生獲三十有七。余賊皆潰，我師追襲之，賊連日不得食，死者相枕藉，思倫發遁去。英遂遣使奏捷，還師雲南，所過城邑，百姓爭持牛酒出郊迎勞，英慰諭而遣之。 是月，大將軍永昌侯藍玉等率師十五萬由大寧進至慶州，聞虜主脫古思帖木兒在捕魚兒海，從間道兼程而進。 命兵部：凡宮人侍女有父戍守雲南者，悉取回給賞，仍以其女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