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五十九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五十九
洪武三年十二月丙辰朔。
戊午,宥松江盜錢鶴皋餘黨。初,鶴皋作亂伏誅,其黨誅連不已。至是,復逮至百五十四人,法皆當死。上曰:「賊首既誅,此脅從者。」俱貸其死,謫戍蘭州。
中書省臣言:「西北諸虜歸附者,不宜處邊,蓋夷狄之情無常,方其勢窮力屈,不得已而來,歸及其安餋閒暇,不無觀望於其間,恐一旦反側,邊鎮不能制也。宜遷之內地,庶無後患。」上曰:「凡治胡虜,當順其性。胡人所居,習於苦寒,今遷之內地,必驅而南去寒涼而即炎熱,失其本性,反易為亂,不若順而撫之,使其歸就邊地,擇水草孳牧,彼得遂其生,自然安矣。」
上聞指揮有笞虐軍士者,乃召羽林衛指揮使葉昇等諭之曰:「爾等指揮之職,五千人之長也。簡閱士伍,當示以恩信,撫而教之,不可恃威勢輙加淩虐。且居京師,治軍與閫外行軍之法不同,彼號令不嚴,則失機誤事,在京唯當勤操練、善撫綏而已。近聞指揮多以細故暴楚軍士,爾輩獨不念所得名爵,皆軍士之力也?今天下無事,爾既各享富貴,軍士無預,乃不加撫恤,反凌虐之,大失人心。汝等其戒之,若復爾,罪必不宥。」
己未,上謂諸武臣曰:「治定功成,頒爵受祿。爾等享有富貴,正當與賢人君子講學,以明道理,以廣見聞,通達古今之務,以成遠大之器,豈可苟且,自足止於武夫而已。夫位隆而不知學,徒長驕傲之心;生今而不知古,豈識成敗之跡?古之良將,皆文武相資,爾等不可以為兩塗?有識者必然吾言,其次在從違之間,其下者耳若不聞。吾言諄切,爾等其勉識之。」
庚申,元宗王也先帖木等自大同來降,詔授管軍百戶,仍給賞勞之。
戶部言:「陝西察罕腦兒之地,有大小鹽池,請設鹽課提舉司撈鹽夫百餘人,蠲免雜役,專事煎辦。行鹽之地,東至慶陽,南至鳳翔、漢中,西至平涼,北至靈州,募商人入粟中鹽,粟不足則以金銀、布帛、馬驢牛羊之類,驗直准之,如此則軍儲不乏,民獲其利。」從之。
辛酉,《大明志書》成。先是,命儒士魏俊民、黃箎、劉儼、丁鳳、鄭思先、鄭權六人編類天下州郡地里形勢、降附始末為書,凡天下行省十二、府一百二十、州一百八、縣八百八十七、安撫司三、長官司一,東至海,南至瓊崖,西至臨洮,北至北平。至是,書成,命送秘書監鋟梓頒行,俊民等皆授以官。
命軍人月糧於每月初給之。著為令。
命中書追贈鞏昌衛指揮僉事陳德成官。時德成以征西戰沒,故有是命。就命立廟於其地,歲時致祭,仍以其子襲職。
是夜,大河、長淮二衛軍營火。
壬戌,命造騎兵文綺戰衣五萬領、步兵開衤癸戰衣三十萬領。先製成式,頒布郡縣,均造之。
癸亥,故元主之子失篤兒、國舅阿里麻思海牙、駙馬忙哥剌失等來降,詔各賜第宅。
遣使致書元太子,並招諭和林諸部。
甲子,上退朝,從容與諸將論起兵以來征伐之事,謂中山侯湯和等曰:「朕賴諸將佐成大業,今四方悉定,征伐休息,卿等皆爵為公侯,安享富貴,當保此祿位,傳之子孫,與國同久,然須安分守法,存心謹畏,則自無過舉。朝廷賞罰,一以至公,朕不得而私也。昔尉遲敬德見唐太宗危迫,單騎入王世充陣中,與單雄信力戰,翼衛太宗以出,其功大矣。及太宗宴群臣,敬德與任城王道宗爭長,擊其目幾眇,太宗怒,欲寘之法,非群臣力諫,太宗肯惜其功而貸其罪乎?又如長孫無忌,文德皇后親弟也,嘗佩刀入禁門,監門者失於覺察,後請治以法,太宗特命釋之。帝室、親姻有罪,猶不可免,況其他乎?卿等能謹其所守,則終身無過失矣。」
遣官祭南海。
中書省臣言:「民有販賣私鹽者,於法當誅,請如律。」上曰:「彼皆細民,恐衣食不足,而輕犯法,姑杖之,發戍蘭州。」既又有潭州民艾立五等以私鑄錢,亦論當死。上亦命免其死,杖發寶源局充工。
定武臣世襲之制:凡授誥敕世襲武官,身歿之後,子孫應繼襲職者,所司核實,仍達於都督府,試其騎射閒習,始許襲職,若年尚幼,則聞於朝,紀其姓名,給以半俸,俟長,仍令試藝,然後襲職。
以翰林侍讀學士魏觀為國子祭酒,編修宋濂為國子司業。
鳳台門軍營火,延燒民舍及武德衛軍器局甲杖。
命建奉先殿。上謂禮部尚書陶凱曰:「事死如事生。朕祖考陟遐已久,不能致其生事之誠,然於追遠之道,豈敢怠忽?」復感嘆曰:「餋親之樂,不足於生前;思親之苦,徒切於身後。今歲時致享,則於太廟,至於晨昏謁見,節序告奠,古必有其所,爾考論以聞。」於是凱奏:「宋太廟一歲五享,宮中自有奉先天章閣、欽先孝思殿奉神御畫像,天子日焚香,時節、朔望、帝後生辰,皆遍祭,用常饌,行家人禮。古者宗廟之制,前殿後寢。《爾雅》曰:『室有東、西廂,曰廟;無東西廂,有室,曰寢。』廟是棲神之處,故在前;寢是藏衣冠之處,故在後。自漢以來,廟在宮城外,已非一日,故宋建欽先孝思殿於宮中崇政之東,以奉神御。今太廟祭祀,已有定製,請於乾清宮左,別建奉先殿,以奉神御,每日焚香,朔望薦新,節序及生辰皆於此祭祀,用常饌,行家人禮。」上從之。
乙丑,以吏部尚書商暠為侍御史,邵武府知府周時中為吏部尚書,磨勘司令郭曾為治書侍御史,禮部郎中王宗為磨勘司令,召延平府知府唐鐸入為殿中侍御史,以故元集賢院學士張脫歡為溫州衛鎮撫。
故元降將左丞哈里沙等自大同來,獻馬二十疋。
故元平章汪祥慶奴弟左丞汪桑哥、趙敏安答兒等來降貢馬。
廣西陽山縣十萬山寨群盜作亂,南寧衛發兵討平之。
雷州衛指揮同知張秉彝言便易四事:一,預造戰船,以防海道之寇;二,增兵屯雷州,以為欽、廉諸州緩急之援;三,雷州之地當廣海之衝要,城池水寨守御之勢,不得不重,而見在軍旅單弱,宜益鎮守之兵,以重其勢;四,本州糧儲不足以給兵食,乞以歲辦鹽課給民,間糴糧以給軍。上從之。
丙寅,上諭禮官:凡百官奏對及班列之中,禮節有失當者,即舉劾之,庶朝儀整肅,禮儀有當更者,眾議以聞。百司奏事進退,皆以次,毋攙越。
丁卯,賜征廣西官軍三千六百六十二人文綺及鹽有差。
戊辰,復以中書省參政李謙為廣東行省參政。
封右丞薛顯為永城侯,賜文綺及帛六十匹,俾居海南。時顯有專殺之罪,上召諸將臣諭之曰:「自古帝王有天下,必爵賞以酬功,刑罰以懲惡,故能上下相安,以致治也。朕仿古帝王以制爵命,卿等明聽朕言:昔漢高祖非有功不侯,所以重封爵也,而功臣不免於誅戮;侯君集有功於唐犯法當誅,太宗欲宥之,而執法者不可,卒以見誅。非高祖、太宗忘功臣之勞,由其恃功驕恣,自冒於法耳。今右丞薛顯,始自盱眙來歸,朕撫之厚而待之至推腹心以任之,及其從朕征討,皆著奇蹟。自後破慶陽,追王保保,戰賀宗哲,其勇略意氣,逈出眾中,可謂奇男子也,朕甚嘉之。然其為性剛忍,朕屢戒飭,終不能悛,至於妄殺胥吏、殺獸醫、殺火者及殺馬軍,此罪難恕,而又殺天長衛千戶吳富,此尤不可恕也。富自幼從朕,有功無過,顯因租其所獲孳畜,殺而奪之,師還之日,富妻子服衰絰,伺之於途,牽衣哭罵,且訴冤於朕。朕欲加以極刑,恐人言天下甫定,即殺將帥,欲宥之,則富死何辜?今仍論功,封以侯爵,謫居海南,分其祿為三:一以贍富之家,一以贍所殺馬軍之家,一以餋其老母妻子。庶幾功過不相揜而國法不廢也。若顯所為,卿等宜以為戒。」諸將臣皆頓首謝。
始命祭無祀鬼神。先是,上以兵革之餘,死無後者,其靈無所依,命議舉其禮。至是,禮官奏:「按祭法,王祭泰厲,諸侯祭公厲,大夫祭族厲。泰厲謂古帝王之無後者,公厲謂古諸侯之無後者,族厲謂古諸大夫之無後者。又士喪禮:『疾病禱於厲。』鄭氏謂漢時民家皆秋祠厲,則此祀又達於民也。春秋傳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然則鬼乏祭享而無所歸,則必為害。古者七祀於前代帝王、諸侯、卿、大夫之無後,皆致其祭,豈無所為而然哉?後世以為涉於淫諂,非禮之正,遂不舉行,而此等無依之鬼乃或依附土木,為民禍福,以邀享祀者,蓋無足怪。今欲舉其祀,宜於京都、王國、各府、州、縣及里社皆祭祀之,而天下之淫祀,一切屏除,使鬼之無所歸附者,不失祭享,則災厲不興,是亦除民害之一也。」上然之,乃命京都築壇於玄武湖中,天下府州縣則皆設壇於城北,其各里內又立祭壇。歲以三月清明、七月望及十月朔日,長吏率僚佐候晡時致祭,牲用羊、豕各三,以米三石炊飯,正壇設城隍位,羊一、豕一,壇下東西各席地焚香列炬,各設羊一、豕一,並設飯羹以祭之。壇之南立石刻祭文,京都謂之「泰厲」,王國謂之「國厲」,府州謂之「郡厲」縣謂之「邑厲」,民間謂之「鄉厲」。著為定式。
延安衛指揮李恪、綏德衛指揮朱明等追敗故元殘兵於燕山只斤,禽獲五百餘人,又攻阿不剌思寨,獲馬三百餘匹。
詔軍官有犯必奏請,然後逮問。
己巳,大都督府臣奏陣亡軍士家屬之數,上命優給之。若故軍之妻願守節者,則給以薪米,比常例倍之,其願還鄉里者,人給米二石,官給腳力送之。
詔定公侯儀從。禮部尚書陶凱考定以唐、宋之制為準。於是賜功臣魏國公徐達以下儀從各有差。上頗聞公侯中有好神仙者,悉召至諭之曰:「神仙之術,以長生為說,而又謬為不死之藥以欺人。故前代帝王及大臣多好之,然卒無驗,且有服藥以喪其身者,蓋由富貴之極,惟恐一旦身沒,不能久享其樂,是以一心好之。假使其術信然,可以長生,何故四海之內,千百年間,曾無一人得其術而久住於世者?若謂神仙混物非凡人所能識,此乃欺世之言,切不可信。人能懲忿窒欲,餋以中和,自可延年,有善足稱,名垂不朽,雖死猶生,何必枯坐服藥,以求不死?況萬無此理,當痛絕之。」
儒士嚴禮等上書言治道。上退朝,御西閣,因覽禮所上書,謂侍臣曰:「汝等知古今,達事變,且言元氏之得天下與所以失之之故。」或言世祖君賢臣忠以得之,後世君暗臣諛以失之;或言世祖能用賢而得之,後世不能用賢而失之;或言世祖好節儉而得之,後世尚奢侈而失之。 上曰:「汝等所言,皆未得其要。夫元氏之有天下,固由世祖之雄武;而其亡也,由委任權臣,上下蒙蔽故也。今禮所言,不得隔越中書奏事,此正元之大弊。人君不能躬覽庶政,故大臣得以專權自恣。今創業之初,正當使下情通達於上,而猶欲效之,可乎?杭州白塔,乃元時佞臣所作,以諂媚朝廷,今禮欲脩之;伯顏之有祠堂,因其初入臨安,市不易肆,有德於民,故廟食焉,今禮欲毀之。宋之都杭,僻居一隅,非得已也。朕都建康,撫定四方,經營方始,今禮又欲朕建都於杭,失居重馭輕之宜,皆妄言耳。朕訪求人材,欲得識時務俊傑而用之。今觀禮所陳,誠未達時務者也。」
庚午,遣使致祭歷代帝王陵寢。初,上遣使訪求古帝王陵寢,河南、陝西各行省具圖所在帝王諸陵凡七十有九以進。禮官考其功德昭著者,曰伏羲、神農、黃帝、少昊、顓頊、唐堯、虞舜、夏禹、商湯、中宗、高宗、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漢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宣帝、光武、明帝、章帝、後魏文帝、隋高祖、唐高祖、太宗、憲宗、宣宗、周世宗、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孝宗、理宗,凡三十有六。各制袞冕、服函、香幣,遣秘書監丞陶誼等往脩祀事,每陵以白金二十五兩,俾其祭物。陵寢之發者、掩瘞之壞者,完築之;廟之弊者,因其舊而葺之;無廟者,設壇以祭。仍令有司禁樵採,歲時祭祀,以為常,牲用大牢。上親制祝文。三皇之陵曰:「朕生後世,為民草野之間,當有元失馭,天下紛紜,乃乘群雄大亂之秋,集眾用武,荷皇天后土眷祐,遂平暴亂,以有天下,主宰黎庶,今已四年矣。君生上古,繼天立極,作生民主,神功聖德,垂法至今。朕典百神之祀,考君陵墓在此,然相去年歲極遠,朕觀經典所載,雖切慕於心,然稟性之愚時有,古今民俗亦異。仰惟神聖,萬世所法,特遣官奠祀脩陵,聖靈不昧,尚其鑒納焉。」堯、舜之陵曰:「帝生前世,作烝民主,大德無窮,垂法至今,後人不忘者,以其量同天地故也。朕典百神之祀,考君陵墓在此,然相去三千餘年,觀於帝典,大哉聖德,非天而何!雖切慕於心,柰稟性之愚時有,古今民俗亦異,仰惟聖謀,萬世所法。」其始末詞同三皇。眾帝王之陵曰:「曩者,有元失馭,天下紛紜,朕由此集眾平亂,統一天下,今已四年矣。稽諸古典,同堯舜繼天立極,列聖相傳,為烝民主者,陵各有在,雖去古千百餘載,時君脩祀之。朕典百神之祀,故遣官齎牲醴,奠祭脩陵,君靈不昧,尚惟歆享。」
壬申,長沙府洞蠻田某聚眾為亂,剽掠旁近州縣,江夏侯周德興平之。
詔賞福州捕倭軍士文綺、金帛。
命大都督府簡閱京衛軍士老弱者,以少壯代之。
癸酉,吏部言:「守令職主牧民,宜久其任,治效始著,而知府職任尤難,非老成廉能無過者不可居其任。請自今:同知一考無過者升知府,知縣二考無過者升知州,縣丞一考無過者升知縣。」從之。
殿中侍御史唐鐸言:「福建戶口食鹽每引,收銀十兩,或錢一萬二千,民艱於辦納,請自今以土產物代輸為便。」從之。
甲戌,故元來降太尉沙不丁並將士家屬三千餘口至京師,賜沙不丁衣一襲。
丙子,大都督府言:「自吳元年十月至洪武三年十一月終,軍士逃亡者計四萬七千九百八十六人。」詔天下諸司追捕之。
橫海衛千戶張捷言:「其始幼孤,賴叔父仲良,撫育有成。今仲良為軍,年老無子,乞完聚就餋,以報私情。」許之。
丁丑,禁武官縱軍鬻販者。敕都督府曰:「兵衛之設,所以御外侮也,故號令約束,常如敵至,猶恐不測之變伏於無事之日。今在外武臣,俸祿非薄,而猶役使所部,出境行賈,視小利而忘大防,苟有乘間竊發者,何以御之?爾其榜示中外衛所,自今有犯者,罪之無赦。」
上諭魏國公徐達等曰:「卿等連年征伐,犯霜露,冒矢石,臨危決機之際,死生以之。今天下既定,卿等宜少休息,可自今或三日、五日一朝,有大事則召卿等議之。」達對曰:「臣等荷陛下威靈,仰奉成筭,遂剪群雄,顧臣等愚陋,犬馬微勞,何足齒錄?伏蒙聖恩,特加優禮,揆之於心,實心愧悚,豈敢自逸?」上曰:「朕固知卿不忘恭敬之意,但念卿等久勞於外,思有以慰卿之勞耳。」達等復固辭,弗許。
定親王鹵簿儀仗。
戊寅,以宋國公馮勝為大都督府右都督。
己卯,置諸王府儀衛司,司設正、副各一人,秩比正、副千戶,司仗六人,秩比百戶。
賜魏國公徐達以下勛臣田有差。
放故元臣老疾者王成等二百七人還鄉里。
辛巳,以右丞王溥為河南行省平章,潘原明為浙江行省平章,子孫皆世襲指揮同知;李伯昇為中書平章左丞,李思齊升中書平章,方國珍為廣西行省左丞,江西行省右丞張麟升本省左丞,子孫皆世襲指揮僉事。溥等皆起兵降附之臣,上欲優待之,故俱令食祿而不視事。
升鞏昌衛指揮僉事周房為指揮使兼都總帥。
吐番宣慰使何鎖南普等一十三人來朝,進馬及方物。
禮部尚書陶凱請選人專任東宮官屬,罷兼領之職,庶於輔導,有所責成。上曰:「古者不備其官,惟賢能是用。朕以廷臣有才望勛德者,兼東宮官,非無謂也。嘗慮廷臣與東宮官屬有不相能,遂成嫌隙,或生奸謀,離間骨肉,其禍非細。若江充之事,可為明鑑。朕今立法,令省台都督府官兼東宮贊輔之職,父子一體,君臣一心,庶幾無相構之患也。」
升杭州、江西、燕山、青州四衛為都衛指揮使司,以徐司馬、濮英等為各衛都指揮使。
壬午,上以正月至是月,日中屢有黑子,詔廷臣言得失。起居注萬鎰言:「日者,陽之精也。至陽之中而有黑子焉,是陰之奸乎陽也。其在人事,德為陽,刑為陰,君子為陽,小人為陰,刑勝乎德,小人勝乎君子。臣請凡臣民有罪,法當死者,宜三覆五奏,毋輙置之,刑小人而奸君子之位者黜之,庶乎天象可感也。」吏部尚書郎本中言:「日者,君之象也。在陛下脩德以禳之,君德既脩,則天變自消。昔宋景公一言之善,熒惑猶為之退舍,況陛下以天錫之資,誠能益加脩省,何天變之不可回哉?且河南中原之民,未盡安堵,天下才俊及學行純備之士,隱於山林者,宜訪求之,仕於朝者,有能加其官,或不能者,加黜罰焉,凡事皆然。天之仁愛人君,眷視告戒,無所不在,則人君體天心而施之於政者,亦當無所不用其情也。詩曰:『明明在上,赫赫在下。』天人感應之機如此,願陛下無忽。」上皆嘉納其言。
置河南、西安、太原、武昌四都衛指揮使司。
置滕縣守御千戶所。
西域僧班的達及其徒古麻辣室哩等十二人自中印度來朝。
賜土蕃宣慰使何鎖南普及知院汪家奴等襲衣。
甲申,享太廟,行家人禮,百官免陪。享畢,上諭禮部尚書陶凱曰:「經言:『鬼神無常享,享於克誠。』人謹方寸於此,而能格神明於彼,由至誠也。然人心操舍無常,必有所警,而後無所放爾。」乃命禮部鑄銅人一,高尺有五寸,手執簡書。曰:「齋戒三日。凡致齋之期,則置朕前,庶朕心有所警,省而不敢放也。」又諭李善長等曰:人之一心,極難點撿,朕起兵後,年二十七八,血氣方剛,軍士日眾,若不自省察,任情行事,誰能禁我者?因思心為身之主帥,若一事不合理,則百事皆廢,所以常自點檢,此身與心如兩敵,然時時自相爭戰,凡諸事為必求至當,以此號令得行,肇成大業。今每遇祭祀齋戒之時,以為當齊整心志,對越神明,而此心不能不為事物所動,檢持甚難。蓋防閒此身,使不妄動,則自信己能;若防閒此心,使不妄動,尚難能也。凱頓首曰:「陛下此言,乃聖賢治心之道也。心既治,天下無難治矣。」
是歲,趙王杞薨。
戶部奏:「今歲,山東、河南、江西府州縣墾田二千一百三十五頃二十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