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三十八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三十八 洪武二年春正月丙申朔,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大宴群臣。宴畢,上見諸功臣進退有禮,召前諭之曰:「朝廷之間,以禮為主,人之有禮,如衣之有章。朕聞元世祖命伯顏、阿術二人平江南,班師之日,世祖遣儒臣許衡齎酒郊迎之,兩人推讓,莫肯先飲,伯顏曰『阿術之功當先酌』,阿術曰『伯顏之功當先酌』,相讓者久之,衡嘆曰『賢矣哉,古有拔劍擊柱而爭功者,視此何如?』今觀卿等,雖出身行陣而進退周旋,不失禮度,朕為之喜,卿等能始終如此,何患後世無稱道之者?」 皇后受命婦朝於坤寧宮,錫宴。 封京都及天下城隍神,上謂中書及禮官曰:「明有禮樂,幽有鬼神,若城隍神者歷代所祀,宜新封爵。」遂封京都城隍為「承天鑒國司民升福明靈王」,其在北京開封府者封為「承天鑒國司民顯聖王」,臨濠府為「承天鑒國司民貞佑王」,太平府為「承天鑒國司民延烈王」,和州為「承天鑒國司民靈護王」,滁州為「承天鑒國司民靈佑王」。五府州皆正一品,余在各府州縣者,府為「鑑察司民城隍威靈公」,秩正二品;州為「鑑察司民城隍靈佑侯」,秩三品;縣為「鑑察司民城隍顯佑伯」,秩四品。其章服,京都城隍袞冕,十有二章;開封等五府封王及各府封公者,九旒九章;各州縣封侯、伯者,七旒七章。命翰林詞臣擬制文以頒之。京都城隍制曰:「帝王受天明命行政教於天下,必有生聖之瑞、受命之符,此天示不言之妙而人見聞所不及者也。神司淑憲,為天降祥,亦必受天之命。所以明有禮樂、幽有鬼神,天理人心,其致一也!朕君四方,雖明智弗類代天類物之道,寔鏧於衷,思應天命,此神所鑒。而簡在帝心者,君道之大,惟典神天,有其舉之,承事惟謹。應天府城隍升福候,宋代所封位號也,聰明正直,聖不可知,固有超於高城深池之表也。世之崇於神者,則然;神受於天者,蓋不可知也。茲以臨御之初,與天下更始,凡城隍之神,皆新其命。眷此興王之郡,神相居多,宜加封曰『承天鑒國司民升福明靈王』,明者,神之體,容光必照;靈者,神之用,隨感而通,此固神之德而亦天下之命也。司於我民,鑒於我國,享茲明祀,悠久無疆,主者施行。」開封城隍制詞,改其後曰:「眷此名城,天下之中,定帝王之宅,金湯既甲於列郡,神號宜盛於他邦,可封曰『承天鑒國司民顯聖王』。顯則著,其靈明無不照;聖則造乎極大而化之。此固神之德而亦天下之命也!」臨濠城隍曰:「眷此鄉邦之地,是同豐沛之都,朕肇自戎行,至成大業,皆神默相,豈敢忘初?可封曰『承天鑒國司民貞佑王』。貞則無二,呈明睿而無私;佑則垂祥,仰感通之如在。」太平城隍曰:「眷此名城,雄奠江表,朕初飛渡,首駐其間,再四禱祈,神告不二,宜封曰『承天鑒國司民英烈王』。英則發越精華,烈則明盛烜赫。」和州城隍曰:「眷此名城,雄奠江右,王師戾止,屢獲成功,非神相之,何以臻此?宜封曰『承天鑒國司民靈護王』。靈則威加於顯著,護則福及於保綏。」滁州城隍曰:「眷此名城,雄奠東淮,王師首駐,戰勝居安,成此俊功,實神相之,宜封曰『承天鑒國司民靈佑王』。則則威之顯著,佑則福之保綏。」各府城隍曰:「眷此郡城,明祇所司,宜封曰『監察司民城隍威靈公』。威則照臨有赫,靈則感通無方。」各州城隍曰:「眷此州城,靈祇攸主,宜封曰『監察司民城隍靈佑侯』。靈則隨感而通,佑則錫善以福。」各縣城隍曰:「眷此縣邑,靈祇所司,感靈丕著,福澤普施,宜封曰『監察司民城隍顯佑伯』。顯則威靈丕著,佑則福澤普施。」其始末之詞,則皆與京都城隍同。但「鑒於我國」,於各郡則改曰「鑒於我郡」;「政」,於各州、縣則改曰「州政」、「邑政」;而「享茲明祀」,於郡、州、縣則皆改曰「享茲典祀」雲。 丁酉,指揮曹崇等討紅蓮溝山寇,平之。 大將軍徐達遣指揮張煥將兵萬人取孟州山寨,指揮潘敬將兵三千略管州大王川,又遣指揮韓溫領指揮常守道等兵討亂柳寨,以參隨喬德源署朔州,李顏署沁州,王彥良、李茂、朱珍等署霍州及靈石、洪洞等縣。 建群神享祀所於城南門外中,為殿五楹,南向,東西相向,為廡各七楹,西北為廚,庫房各五間,庫之後為宰牲房三間。 庚子,上御奉天門,召元之舊臣,問其政事得失。馬翼對曰:「元有天下,以寬得之,亦以寬失之。」上曰:「以寬得之,則聞之矣;以寬失之,則未之聞也。夫步急則躓,弦急則絕,民急則亂,居上之道,正當用寬,但云寬則得眾,不雲寬之失也。元季君臣,耽於逸樂,循至淪亡,其失在於縱弛,實非寬也。大抵聖王之道,寬而有制,不以廢棄為寬,簡而有節,不以慢易為簡,施之適中,則無弊矣。」 右副將軍馮宗異、偏將軍湯和等師至太原。 辛丑,命天下凡祀典神祇,有司依時致祭,其不在祀典而常有功德於民,事跡昭著者,雖不致祭其祠宇,禁人撤毀。 元靖江總帥張榮率所部兵百人來歸,詔以兵付平章胡廷美,授榮北京千戶所鎮撫,賜春、夏衣各一襲。 癸卯,指揮張煥克孟州四底寨。 甲辰,復以濟寧府虞城縣隸歸德州。 徵浙江行省參政蔡哲為中書省參政。 乙巳,命立功臣廟於雞籠山,敕中書省臣曰:「元末政亂,禍及生靈,朕倡義臨濠,以全鄉曲,繼率英賢,渡大江,遂西取武昌,東定姑蘇,北下中原,南平閩廣,越十有六載,始克混一。每念諸將相從,捐軀戮力,開拓疆宇,有共事而不睹其成,建功而未食其報,追思功勞,痛切朕懷。其命有司立功臣廟於雞籠山,序其封爵為像以祀之,人孰無死,死而不朽,乃為可貴。若諸將者,生建忠勇之節,死有無窮之榮,身雖沒而名永不磨矣。」 大將軍徐達檄河南左丞何文輝以兵從征,仍令留兵五百守河南。 當塗縣民孫添母鄭氏、黎德旺妻陶氏俱以年少,夫亡守節。有司上其事,詔表其門曰貞節,復其家,仍著為令。 夜,太陰犯井宿。 丙午,指揮韓溫克亂柳寨。 丁未,享太廟,以功臣廖永安、俞通海、張德勝、桑世傑、耿再成、胡大海、趙德勝配享。設青布幃六間於太廟廷中,內設配享功臣位,每位籩、豆各二,實以粟、牛脯、葵葅、鹿醢;簠、簋各二,實以黍、稷、稻、粱;羊、豖體各一。遣官分獻。其分獻儀:皇帝行亞獻禮將畢,分獻官各請詣盥洗所盥手、洗爵、酌酒,執事官皆酌酒於爵,獻官進詣功臣第一位前上香、奠爵,諸執事官各進爵於各神位前,讀祝官讀祝訖,獻官復位。其正祭祝文德祖廟曰:「時維孟春,禮嚴特享,謹以牲醴庶品恭詣德祖之廟,以伸追慕之情。」懿祖、熙祖、仁祖三廟,文同。配享祝文曰:「朕以孟春嚴奉廟享,追念忠烈輔成開基,爰用牲醴陳於廟庭,英靈如生,尚其與享。」 大將軍徐達命右丞薛顯總寧國、長興、宜興及順德、澤潞等兵取桃花、蟻尖等山寨,命參政傅友德領步騎巡太和嶺之西北,都督副使顧時領步騎巡太和嶺之東北。 戊申,先是,上以泰歲、風雲雷雨及岳鎮、海瀆、山川、城隍諸神止合祭於城南,諸神享祀之所未有壇壝專祀,非隆敬神祇之道,命禮官考古制以聞。至是,禮官奏:「太歲者,十二辰之神,按《說文》『歲字,從步從戌,木星一歲行一次,歷十二辰而一周天,若步然也。自子至巳為陽,自午至亥為陰,所謂太歲,十二神也』。《陰陽家說》又有『十二月將』、『十二時所直之神』,若天乙、天罡、太乙、功曹、太沖之類,雖不經見,歷代用之。唐宋不載祀典,元每有大興,作祭太歲、月將、日直、時直於太史院。若風師、雨師之祀,則見於《周官》,秦漢隋唐亦皆有祭。天寶中,又增雷師與雨師之次,因升風、雨、雷師為中祀。宋元因之。又按岳鎮、海瀆之祀,虞舜以四仲月巡守而祭四岳:東嶽曰泰山,四岳之所宗也,故又曰岱宗;南嶽曰衡山;西嶽曰華山;北嶽曰恆山;而未言五嶽。《王制》曰『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嶽四瀆』,始有五嶽之稱,蓋以中嶽蒿山並列也。又《周官·小宗伯》:『兆四望於四郊』,鄭玄謂四望為五嶽、四鎮、四瀆。四瀆者,江河淮濟也;四鎮者,東曰沂山,西曰吳山,南曰會稽,北曰醫無。《閭詩序》又曰『巡守而祀四岳河海』,則又有『四海』之祭。蓋天子方望之事,無所不通。而岳鎮、海瀆在諸侯封內,諸侯亦以其方祀之。秦罷封建,岳、瀆皆領於祠官。及漢復建諸候,則侯國各祀其封內山川,天子無預焉。武帝時,諸候或分或廢,五嶽皆在天子之邦;宣帝時,岳、瀆始有使者持節侍祠之禮。由魏及隋,岳鎮、海瀆皆即其地立祠,命有司致祭。唐宋之制:有命本界刺史、縣令之祠,有因郊祠而望祭之祠,又有遣使之祠。元遣使祠岳鎮、海瀆,分東西南北中為五道。其天下山川之祠,《虞書》曰『望于山川,偏於群神』,《周頌》曰『懷柔百神』,《周禮·小宗伯》『兆山川、丘陵、墳衍』,各因其方。《王制》曰『凡山川之小者,其祭秩視伯、子、男』,其在諸侯封內者,諸侯又自祭之,如楚祭睢漳、晉祭惡池、齊祭配林是已。秦罷封建,則皆領於祠官焉。由漢及唐以及宋元,岳鎮、海瀆之外,又有其餘山川之祀,不獨岳、瀆也。城隍之祀,莫詳其始,先儒謂『既有社矣,不應復有城隍』,故唐李陽冰《縉雲城隍記》謂『祀典無之,惟吳越有之』。然成都城隍祠,太和中李德裕所建,張說有《祭城隍》文、杜牧有《祭黃州城隍》文,則不獨吳越為然。又蕪湖城隍建於吳赤烏二年,高齊、慕容儼、梁武陵王祀城隍神,皆書於史,又不獨唐而已。宋以來,其祀遍天下,或賜廟額、或頒封爵至、或遷就傳會,各指一人以為神之姓名,如鎮江、慶元、寧國、太平、華亭、蕪湖等郡邑皆以為紀信,龍興、贛袁、江吉、建昌、臨江、南康皆以為灌嬰是也。《漢說·祭荊州城隍》文曰『城隍是保,氓庶是依』,則前代崇祀之意有在也。今國家開創之初,嘗以太歲、風雲雷雨、岳鎮、海瀆及天下山川,京都城隍及天下城隍皆祀於城南享祀之所,既非專祀,又屋而不壇,非禮所宜。考之唐制,以立春後丑日祭風師於城東北,立夏後中日祭雨、雷於城東南。以今觀之,天地之生物,動之以風、潤之以雨、發之以雷,陰陽之機,本一氣使然。而各以時別祭,甚失享祀本意。至於海、岳之神,其氣亦流通暢達,何有限隔?今宜以太歲、風雲雷雨諸神合為一壇,岳鎮、海瀆及天下山川、城隍諸地祇合為一壇,春、秋專祀。」上從之,遂定以驚蟄秋分日祀太歲諸神,以清明霜降日祀岳、瀆諸神。壇據高阜,南向。四面垣圍,壇高二尺五寸,方闊二丈五尺。四出陛,南向陛五級,東、西、北向陛三級。祀天神,則太歲、風雲雷雨五位並南向。位皆用太牢一,籩、豆各八,簠、簋各二,酒尊三,帛一。樂用雅樂。其儀:先期一日,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詣壇省牲,詣神廚視鼎鑊、滌溉。至日侵晨,車駕至大次,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侍儀司奏「外辦」,太常卿引詣御位。迎神:協律郎舉麾奏「中和」之曲,太常卿奏「謹具請行事」,再拜,陪祭官皆再拜。奠帛,行初獻禮:樂奏《保和》之曲,詣盥洗位搢圭盥帨,出圭詣爵洗位滌爵、詣酒尊位酌醴齋、詣風雲雷雨神位前上香奠帛,樂奏《安和》之曲,祭酒、奠爵、俯伏、再拜。次詣五嶽、五鎮、四海、四瀆神位前,並如上儀。皇帝初獻第一壇將半,分獻官行禮:詣盥洗所盥帨、詣爵洗所滌爵、詣酒尊所酌酒、詣各神位前奠帛、奠爵、再拜。皇帝初獻禮終,詣讀祝位跪讀訖,俯伏、興、再拜、復位。行亞獻禮:樂奏《肅和》之曲,各壇掌祭官搢笏斟酒於器,太常卿奏「再拜」。飲福受胙:太常卿引皇帝詣飲福受胙位再拜,跪搢圭祭酒、飲福酒、受胙,出圭俯伏、興、再拜、復位。分獻官、陪祭官皆再拜。撤豆:樂奏《壽和》之曲,掌祭官各撤豆。送神:樂奏《豫和》之曲,皇帝再拜,在位官皆再拜。望燎:樂奏《熙和》之曲,太常卿奏請詣望燎位,讀祝官奉祝、掌祭官奉牌位、帛、饌各詣燎壇。燎畢,奏「禮畢」,還大次。其樂章:迎神云:「吉日良辰,祀典式陳。太歲尊神,雷雨風雲,濯濯厥靈,昭鑒我心。以候以迎,來格來歆。」奠幣云:「靈樓涖止,有赫其威。一念潛通,幽明弗達。有幣在篚,物薄而微。神兮安留,尚其享之。」初獻云:「神兮我留,有薦必受。享祀之初,奠茲醴酒。晨光初升,祥征應候。何以侑觴?樂陳雅奏。」亞獻云:「我祀維何?奉茲犧牲。爰酌醴齋,二觴載升。洋洋如在,式燕以寧。庶表微哀,交於神明。」終獻云:「執事有嚴,品物斯祭。黍稷非馨,式將其意。薦茲酒醴,成我常祀。神其顧歆,永言樂只。」撤豆云:「春祈秋報,率為我民。我民之生,賴於爾神。維神佑之,康寧是臻。祭祀雲畢,神其樂歆。」送神云:「三獻禮終,九成樂作。神人以和,既燕且樂。雲車風馭,靈光昭灼。瞻望以思,邈彼寥廓。」望燎云:「爼豆既撤,禮樂已終。神之雲還,倏將烏從。以望以燎,庶幾感通。時和歲豐,維神之功。」祀地祗,則五嶽、五鎮、四海、四瀆並列南向;次鐘山、江東、兩淮、兩浙、江西、湖廣、山東、山西、河南、陝西、北平、福建、廣東、廣西、海南、海北、左右兩江山川之神,並京都各府城隍、外夷山川之神,皆東西相向。位皆用犢一,羊一,豖一,籩、豆各八,簠、簋各二,酒尊三,帛一。樂用雅樂。樂章「迎神」云:「吉日良辰,禮典式陳。惟地之祇,百靈繽紛。岳鎮、海瀆、山川、城隍,內而中國,外及四方,濯濯厥靈,昭鑒我心。以候以迎,來格來歆。」奠帛以下,並同太歲諸神。 定翰林院官制:承旨,正三品;學士,從三品;侍講學士,正四品;侍讀學士,從四品;直學士,正五品;典簿,正七品;屬官、待制,從五品;修撰,正六品;應奉,正七品;編修,正八品;典籍,從八品。以侍讀學士朱升為翰林學士,陳桱、詹同為直學士。 置河間長蘆、河東陝西二都轉運鹽使司,以周禎為河間長蘆轉運使,朱珍為河東陝西轉運使。置廣東海北鹽課提舉司:提舉,從五品;同提舉,從六品;副提舉,從七品;吏目,省注。計廣東提舉司所屬十四場,歲辦鹽四萬四千六百三十一引有奇,海北提舉司所屬十五場,歲辦鹽二萬七千九百二十二引有奇,每引重四百斤。 己酉,擴廓帖木兒部將知院蔡孟周率其下六十餘人、馬七十餘匹詣崞州降。 庚戌,命都督孫遇仙等一十八人祭天下岳鎮、海瀆之神,賜冠帶及衣二襲、白金十兩、米十五石。是日,上服皮弁服御奉天殿,禮官以香及祝文進,上躬署御名,以香、祝授使者,百官公服送至中書省,使者就行。香用黃金為盒以貯之。黃綺幡二、白金二十五兩以供市祭物。牲用太牢,幣各從其方色。祝文:東嶽曰:「惟神旁礴英靈,恭贊化育,位於東方,為岳之首。及出膚寸之雲,不崇朝而雨天下,滋於稼苗,民賴以生,功被於世。歷代帝王,咸敦祀典,或躬臨而奉祭,或遣使以伸忱。朕允膺天命,肇造丕基,禮宜致祭。今國治未周,新附未撫,或居以圖治,或出而視師,是用命使,以表朕衷,惟神鑒焉。」西嶽曰:「惟神氣應金方,靈鍾兌位,奠於西極,屹立巍巍,長物養民,功被於世。」南嶽曰:「惟神祝融請峰,奠彼南服,崇高峻極,德配離明,長物養民,功被於世。」北嶽曰:「惟神鎮並臨代,峙立朔方,終結陰陽,德著攸久,養民阜物,功被寰中。」中嶽曰:「惟神嵩高攸宅,表此中區,四岳依宗,群山環拱,養民育物,功被寰中。」東海曰:「惟神百川朝宗,涵育深廣,靈鍾坎德,潤衍震宗,滋物養民,功被於世。」西海曰:「惟神灝靈所鍾,道里遼邈,坎德深廣,潤衍兌方,滋物養民,功被於世。」南海曰:「惟神環茲粵壤,物鉅靈鍾,坎德深大,離明斯配,潤物養民,功被於世。」北海曰:「惟神玄冥攸司,遐遠莫即,鍾靈坎德,奠位陰方,潤物養民,功被於世。」江瀆曰:「惟神岷蜀發源,浩渺萬里,朝宗于海,坎德靈長,潤物養民,澤被於世。」河瀆曰:「惟神發源崑侖,亘絡中土,配精天漢,坎德靈長,潤物養民,澤被於世。」淮瀆曰:「惟神源深桐栢,演迤楚甸,出雲致雨,潤物養民,坎德靈長,澤被於世。」濟瀆曰:「惟神況浸覃懷,功配三瀆,流澄盪濁,坎德靈長,潤德養民,澤被於世。」東鎮曰:「惟神鎮彼瑯琊,群山所仰,宣澤布氣,育秀鍾靈,生物養民,功被於世。」西鎮曰:「惟神作鎮沂陽,群山所仰,宣澤布氣,育秀鍾靈,生物養民,功被於世。」南鎮曰:「惟神作鎮會稽,群山所仰,宣澤布氣,育秀鍾靈,阜物養民,功被於世。」北鎮曰:「惟神鎮彼平營,群山所仰,宣澤布氣,育秀鍾靈,阜物養民,功被於世。」中鎮曰:「惟神鎮彼霍邑,三晉所瞻,育秀暢靈,奠茲中土,生殖庶物,功被寰宇。」余文並同東嶽。祭畢,命鐫於石,仍賜守祠者白金十兩,俾嚴奉勿怠。 遣前國子祭酒孔克堅祀先師孔子於闕里,出內府香幣並白金百兩,俾具祭物,仍命通贊舍人張漢英副之。上諭克堅曰:「先師孔子,扶持世教,功德廣大,萬世帝王之師也。朕令命爾往祭,蓋以爾先師子孫,祭必歆饗,爾宜致誠潔,以副朕懷。」 詔免山東、北平、燕南、河東、山西、北京、河南、潼關、唐、鄧、光、息等處稅糧。詔曰:「朕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亂,率眾渡江,保民圖治,今十有五年矣。荷天眷佑,西取陳友諒,以安荊楚;東縛張士誠,以平三吳。遂至八閩,直抵交廣,以極于海,悉皆戡定。重念中國本我華夏之君所主,豈意胡人入據,已及百年。天厭昏淫,群雄並起,以致兵戈紛爭,生民塗炭。是用命將北征,兵渡大河,齊魯之民,歡然來迎,饋糧給軍,不辭千里。朕思其民,當元之末,疲於供給,今既效順,何忍復勞?已將山東洪武元年稅糧免徵,不期天旱,民尚未蘇,再免今年夏秋稅糧。近者,大軍平燕都,下晉冀,朕念北平、燕南、河東、山西之民久被兵殘,困於徵歛尤甚。齊魯今年稅糧,亦與蠲免。其河南諸郡,自歸附以來,久欲濟之,奈西北未平,出師所經,擬資糧餉,是以未遑。今晉冀既平,理宜優恤,其北京、河南除徐、宿等州已免稅糧外,西抵潼關,北界大河,南至唐、鄧、光、息,洪武二年夏秋稅糧一體蠲免,有司更加存恤,以副朕懷。」 復詔免畿內諸郡稅糧,曰:「朕自渡江,首克太平,定都建業,其應天、鎮江、太平、宣城、廣德實為京師輔翼之郡,軍需錢糧,供億浩穰,朕每念之不忘。去歲曾免稅糧,忽遇天旱,民無所收,惠不及下,朕有歉焉。其今年夏秋稅糧並再免一年,其無為州今年稅糧,亦與蠲免。」 指揮張煥克孟州張趙寨。 辛亥參政陸聚遣人以所獲托天寨頭目趙秉直等一十五人送大將軍營。 癸丑,更定太廟時享,春以清明,夏以端午,秋以七月望日,冬以冬至。 命祀馬祖諸神,築壇於後湖。 甲寅,副將軍常遇春自太原帥師征大同。 乙卯,遣使以即位詔諭日本、占城、爪哇、西洋諸國。 熒惑犯房宿。 丙辰,參政傅友德將兵屯朔州。 戊午,遷江西行省參政院崇禮為湖廣行省參政。 乙未,制太廟四代帝后冠服成。初,上詔中書省臣考古制制太廟四代帝后冠服,事下太常議。太常奏:「按《中庸》雲『設其裳衣,注謂先祖之遺衣服,祭則設之』,《史記》『漢高帝陵寢衣冠,月出遊高廟』,說者謂從高帝陵寢出遊,皆前王存日衣冠。然事亡,如事存,禮固可以義起。今太廟四代帝後尊號既上,亦宜制為冠服藏於廟,以象生時所存,遇時享則陳之。仍各制一襲以焚。」上可其奏,遂命工部制。帝服冕十二旒,旒十二珠,朱紘,玉簪導兩瑱,冠以金飾卷。武袞服十二章,玄衣六章,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纁裳六章,繡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素紗中單黼領,蔽膝從裳色,繡龍、火、山,三章。革帶,玉鉤燮玉佩。五彩綬大帶,素表朱里,上緣以朱錦,下緣以綠錦。朱履、朱襪。後服鳳冠,褘衣青質,繡翟十二等。素紗中單黼領,革帶、佩綬、大帶。蔽膝青色,繡翟三等。青履、青襪。至是,咸命各以二襲貯以金飾木匣藏於各廟,仍別用八襲祝告焚之。 故元翰林學士承旨危素、學士張以寧、王時、編修雷煥、刑部侍郎程徐、太常博士孫吾與、胡益、禮部員外郎曾堅、主事黃肅等自北平至京,詔以新製衣冠賜之。尋以素及時為翰林侍講學士,以寧為侍讀學士,堅為禮部員外郎,徐為刑部侍郎,肅為禮部主事。 庚申,上遣使齎敕至太原,諭諸將曰:「朕生長臨濠,起義西鄉,率眾渡江,集兵養民於江左,十有五年矣。兵馬益盛,疆宇益大,今至六合一家,人民休息,天下和平,不三二年見矣。然此非六軍將士,安能如是,尤賴大將軍、副將軍及諸偏將軍協力以成天下之大事,以安六合之黎民。然前言不過人事耳,惟上天之眷佑,大軍所至,敵人摧枯拉朽,天道昭然,可不敬乎?惟諸將軍留意,爾之功天授,爾之生亦天也。孟子有言:『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今我朝之名世,非爾等何人哉?古人功高自以為平常,功平常自以為無功,此古賢哲之道也。至若國家賞有功,罰有過,必不以功高為平常,平常為無功也。近者,大夫湯和定浙左,平閩中;平章楊璟靖湖湘,定廣西,班師還朝,未曾定賞,為大將軍等滅胡未還故也。於是再遣各官從大將軍征進,以湯和為偏將軍,楊璟聽調,其璟兵出澤趍、潞中道,與賊相拒,雖少筭以累軍,此亦古今兵家常事耳,又何慮焉?太原之捷,皆得此為犄綴,以分其勢,可不奇乎?今定右副將軍馮宗異居遇春之下,偏將軍湯和居宗異之下,偏將軍楊璟居和之下,協力同心,剪除余虜,勿以細巧慮朕之所見也。倘朕法有未當,調度未周,爾等慎勿執一,更審而行之。」達得書,遣千戶劉通海齎諭都督同知康茂才、都督僉事郭子興,且告之曰:「陝州、潼關,三秦門戶,二將軍扼而守之。李思齊、張思道如穴中鼠耳,可坐而制,若其來寇,慎勿與爭鋒。蓋軍旅多虞,勝負難必,但厲兵積糧,嚴為守備,俟大軍至日,當戮力取之。」 副將軍常遇春率師至大同,故元守將竹貞等棄城走,官軍追至黑浦,擒知院眼子陳等八十餘人,獲軍士七千六百餘人、馬一千三百九十餘匹。 辛酉,置全州守御千戶所,命都督僉事吳良領北方將校精銳者二百九十餘人往守之,人賜白金一十兩。 大將軍徐達遣人榜諭澤、潞諸處士卒,毋得擾民,所獲敵人,不許傷其肢體。其離散民人,老幼給與完聚,各營不得拘留。 壬戌,湖廣行省臣言:「慶遠府地接八番溪洞,所轄南丹、宜山等處,宋元皆用其夷酋為安撫使以統之。天兵下廣西,安撫使莫天護首來款附,宜如宋元制錄用,以統其民,則蠻情易服,守兵可減。」上從之,詔改慶遠府為慶遠、南丹軍民安撫司,置安撫使、同知、副使、經歷、知事各一員,以天護為同知,通判王毅為副使。 右丞薛顯克潞州桃花寨。 癸亥,大將軍徐達遣參政陸聚分兵守井陘固關。 改中山府為定州,隸真定府,復以真定府隸山東。 甲子,上以群臣每遇正旦、聖壽、朝賀,行禮呼「萬歲」者三,雖雲臣子祝上,實亦虛語,因諭宰臣更其詞,如朝賀之日,贊禮者雲贊呼,眾皆曰「願君有道」,又贊呼,則曰「天下和平」,仿此意與諸儒議之。於是廷臣議曰:「三呼之詞,乃臣子祈君之至誠,若如聖諭,則謙德有餘,然於臣子之誠不盡。今更其詞,令贊禮者始贊呼,則眾皆曰『天輔有德』,又贊呼,則曰『海宇咸寧』,再贊呼,則曰『聖躬萬福』。」制可。 思南道宣慰使田仁智遣使上表,獻方物。 並隋縣於隋州,改淮安府之安東州、徽州府之婺源州、江西之吉水、泰和、永新、安福州俱為縣。 乙丑,平章韓政下蟻尖寨,寨在彰德林慮州西北二十餘里,元末為右丞吳庸、王居義、小鎖兒所據,剽掠旁近居民,以給眾食。及大將軍徐達北征,分遣將士收諸山寨,惟蟻尖寨山險絕不可攀躋。至是,達命右丞薛顯督諸衛兵取之。時政守順德,將兵列營進攻。庸度勢不能支,乃誘居義、小鎖兒殺之,攜其首,率寨民詣政降,得士卒一萬一千六百人、民三千五百二十人,悉放免復業。 湖廣飢,詔賑之,凡給米三千五百七十餘石。 是月,倭人入寇山東海濱郡縣,掠民男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