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五蘊論講記 · 第十講

智敏上師 《大乘五蘊論講記》
今天我們把心所法講完了,五十一個心所法。下邊是「心不相應行」。 丙七 心不相應行 云何心不相應行?謂依色心心法分位,但假建立,不可施設決定異性及不異性。  彼復云何?謂得、無想等至、滅盡等至、無想所有、命根、眾同分、生、老、住、無常,名身、句身、文身、異生性,如是等類。 這裡「心不相應行」說了十四個,《百法》裡邊是二十四,所以說開合有所不同,這是《大乘五蘊論》,根據根本乘的《五蘊論》來的。那麼根本乘《五蘊論》,它就是講的是六十四法、七十五法,這裡,那就要多了。很多是根據《百法》講的,但是名數並不完全一樣。在不相應行裡邊就少了十個,所以不滿一百個。 【廣】 云何心不相應行?謂依色心等分位假立,謂此與彼不可施設異不異性。此復云何?謂得,無想定,滅盡定,無想天,命根,眾同分,生,老,住,無常,名身,句身,文身,異生性。如是等。 我們看《廣五蘊論 》。「云何心不相應行?謂依色心等分位」。這個我們兩邊一對照,這個「等」就是色心心法。心所有法,色法,心法,心所有法,它的一分,它的一個部位,它的變化的地位,假安立的。 但假安立,「不可施設決定異性及不異性」,「謂此與彼」,這個不相應行法跟那些心王心所色法,不可說它是不同,也不能說它是同。因為它同的話,它分位是不一樣,它是它的一部分,它是它的某個部位,才說它這個不相應行的。那麼你說它是不同的,它的體就是它們三個,就是三個東西合攏來,在不同的部分,不同的地位,它產生這個作用叫心不相應行。 所以說跟那個色法、心法、心所法,不能說異也不能說不異,那到底異不異?這個你們去回答。我們說話不能模稜兩可,你說這個東西跟它又像又不像,這個話沒有用的話,「又像」個麼就像了,「又不像」就不像了,怎麼叫又像又不像?不像就不像,像就像,為什麼說又像又不像?這個是在中觀里就儘量不說這一類的戲論。你說的話,沒有一個一定的,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麼什麼?那麼這裡說,又不可說是異也不是說不異,它這麼說,我們怎麼看法? 「此復云何」?下邊說,那麼這些是什麼東西?哪些法?「謂得、無想定、滅盡定」,這個我們就看,「無想等至」,等至就是定,「滅盡等至」,這個等至就是這裡寫的定,等至兩個字,這個廣論就給你解釋,就是定。「無想所有」,這就是無想天,有的說無想異熟,異熟果,修了無想定之後,感的異熟果就生了無想天去了,所以這裡「無想天」。「命根、眾同分、生、老、住、無常」,一般,生住異滅,滅就是無常,異就是老,「生」,「住」,這裡老就是「異」,生住異滅,就是生老住無常,講的方式不一樣,意思是一樣的。 「無常」就是滅掉了,一般來講,無常來,就是死掉了,這個最大的無常就是一期生命。那麼平時都有無常。我們說從早上一條河,我們再看那個河的水,你說河變了沒有,每一剎那水都在動,你現在看的河跟昨天的河不一樣,跟前一小時的河也不一樣,甚至於跟前一剎那的河也不一樣,不斷地換新的。就像我們多寶講寺,今年來看看這麼兩個人,明年來看看,不對,又調了一批人,後來看看又是一批新的。這一次我們講不要調了,這樣盡調也不好。多寶講寺總是那個廟沒有變,但是人不斷地在變,那麼以後要穩下來了,不能變了。再變的話學不出法師來了,一年、半年是學不成法師的——起碼六年。所以說六年一定要穩下來。 那麼這裡就是還有名句。「名身、句身、文身」,就是名句文身。「異生性」。一共這麼多,「如是等」,那麼多。 那麼,這裡我們先要說一個,什麼叫「心不相應行」?它的體是說了,就是色、心、心法的它的一部分,它的一個不同的地位,假安立的,這是它的體。這個名字怎麼安的?為什麼叫「心不相應行」?那麼我們《俱舍》里就很簡單扼要地說一句,一個定義,它說「體非心所」,它這個法不是心所法,它雖然行蘊里包的呢,不是心所法,心所法是跟心相應的,相應行,它既然不是心所法,就不跟心王相應,所以叫心不相應。這是解釋一個「心不相應」這四個字,心不相應的這個意思就是說它跟心王不相應的,不是心所法,心所法跟心王相應的,一起生起來的。那麼再說個「行」,它是五蘊裡邊屬於行蘊所攝的,叫這個叫「行」,心不相應的、行蘊裡邊的那些法叫心不相應行,這個就是說「心不相應行」它的名字的含義就是這個意思。 預流四支 在講「心不相應行」之前,我們要帶說一句其它的話,就是為了學習的深入跟鞏固,必須要說。我們說在《廣論》大家都聽過了,這個就是說:依止善知識,聽聞正法,如理思惟,法隨法行。這個這是預流四支。你要得預流果,先從這個四個支分下手。第一個依止善知識,要選擇善知識,是合格的、又是滿足這個要求的。那麼康薩仁波切,他的決擇,在末法時期,十個要求的人不好找,最少要滿足兩個,那麼就是說第一需要有持戒,第二個是悲心。持戒就是說別解脫戒、菩薩戒、乃至三味耶戒都要認真地持,而不犯的,或者犯了馬上懺悔的,大的不犯,小的犯了就懺;悲心,就是說一切——自己修行也好、做事情也好,都是從利他出發,不為自利。 我們昨天收到一封信,他說:「我們要修行,目的是什麼?為自己成佛,要度眾生,度眾生也是為成佛,好象從頭到尾都是為自己。修行,把它搞了半天都是為自己」,這話對不對頭?大家想想對不對頭?完全錯誤了!他好象《金剛經》沒有看,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你真正證到家的時候,哪怕是阿羅漢,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了,還有什麼為「我」呢?你在凡夫的身份,當然是為「我」,這個是為「我」,到了那個高度的時候根本沒有「我」了,就是為眾生了——徹底地,無私地度眾生,那一個「我」在哪裡呢?所以說真正你到佛的境界,根本談不上這個「我」、為「我」,這個話、這個標籤阿羅漢的頭上都貼不上,你再貼到佛的頭上去,根本貼不上,所以這是從凡夫的一個戴著有色眼鏡來看佛、看聖者,那麼產生這一種迷惑,他所以說,他說:感到什麼都沒有勁,一切還是為自己,搞了半天還是為自己,好象就提不起勁來。這個他就是教理沒學好,根本就對佛教,可以說還不理解。 佛教根本,我們說最起碼的是補特伽羅無我,我們說一切法,所謂一切法,那麼什麼色法、心法,最後總結一切法都是無我。哪個無我?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這個就是《百法明門論》的一個結構,那麼它很明顯地說補特伽羅沒有「我」的,怎麼說會有「你」?所以這個話就是沒有好好思惟了。 我們再說,依止善知識,一切法,就是說,要有悲心,要有持戒,有這兩個就可以依止,沒有這兩個,講經講得再好,修定修得再深,弘法的勇氣再大,魄力再大,等等,不能依止。來個簡單的話——不能依止。他那麼多好處,八個優點,怎麼還不能依止?沒有戒、沒有悲心——不能依止,這是康薩仁波切說的。 那麼我們善知識依止以後,幹什麼?依止善知識不是說給他做做事情,在他身邊沾個光,人家說起來我是做侍者師,拍起照片來我有一份等等,不是這個目的。目的是聽聞正法。聽聞正法,所以說它的目的是為聽聞正法。 聽聞正法之後是不是就算數了?聽的時候聽進去了——皮面的、浮在面上的,就是我們海公上師說的「水瓢上記帳」。這個打水的瓢瓢,以前是木頭做的了,你把它帳記在上邊,水一打,一個瓢,把它的字都洗掉了、沒有了。那麼你這個,經過事情一衝,你聽的經都沒有了、不起作用了,這就忘掉了。那麼要怎麼?要刻在這個上頭,木頭上你把它刻個槽槽,把字刻上去了,你水打好了,這個東西還在。怎麼刻?思惟,如理思惟。那麼你說聽了正法之後,要進一步地深入,非如理思惟不可。 思惟之後,還要法隨法行、依次行持。這個就是說這四個叫預流四支,也是我們在道前基礎——「菩提道次第」道前基礎,非要做到的,沒有上路之前這些事情要做到,然後才能上下士道,那麼這些東西,我們現在開始走路,也是要準備這個資糧。聽聞正法,總算我們在講經,聽了。如理思惟,就是討論。 參考書的問題 心不相應行第一個是「得」,這是最麻煩的一個東西,《五蘊論》講的比較容易,是一個基本的概念。在《俱舍》裡邊,如果你自己看《俱舍》,我可以下個定論——你看不懂(笑)。這個得,「得非得」那一節,你看不懂,這個裡面牽扯到很多理論的問題,也牽扯到有部的體系,他們思想體系的問題。所以這一個是不好搞的問題,所以說你們開始學,就不要學得太深,就把這個基本概念在《五蘊論》上面學到了,或者《百法》裡邊的,學好了,就對了。 這裡我再提一句,就是參考書的問題。參考書我們指定的參考書有:學的是《五蘊論》,指定參考書三本夠了。那麼有《俱舍》的人,翻翻也可以,但是不強調,甚至於有些「得非得」太難的,最好不要翻。一翻的話把你的腦筋都攪昏了,你倒把簡單的概念都抓不住了。因為你走得太遠了,離開這個原地就太遠,就搞不清楚了,等於說你到了新的城市裡,你跑開了你家裡,你本來親戚家裡住在那裡,你跑得遠了之後,你回不來了,為什麼?找不到路了,迷失方向了。那麼就是說參考,就這三本基本的,可以——基本夠了。 這一個方式,並不是我們想出來的,是我們的傳承。海公上師到哲蚌寺,依止康薩仁波切學法。康薩仁波切是當地的,當時西藏的日月二輪,顯密的經典精通無餘,什麼都懂的,什麼經教都懂的。但是海公上師去學的時候,帶了一部藏經,用騾子馱了一部藏經去的。結果,他要學,要好好學。結果跑到上師康薩仁波切那裡,就叫他學《現觀莊嚴論》,這是般若的一部論。那麼海公上師一部藏經拿出來要參考,康薩仁波切把這個藏經裡邊抽了兩本《摩訶般若 》 、《小品般若》,兩本交給他,這個做參考,其餘的全部收起來,他的庫房裡鎖起來了,不能看。只兩本。這兩本,那麼他就盯了這兩本看。書讀百徧,其義自出。經常盯了這兩本看,集中優勢兵力,打殲滅戰,攻下來了,《現觀》學得非常好。那就是說要把這個力量集中起來,不要到處分散,這個看看,那個看看,看看看看,看到後來,到底你看什麼都忘記掉了,看到不曉得哪裡去了。所以說,把主題不要忘掉。 參考的書,初學的時候不要太多,這是我們的傳承。康薩仁波切對海公上師的教誡就是這樣子的——一切書給你鎖起來了,不要看了。圖書館我們為什麼不開放了?就是這個原因。一開放的話你什麼都看了。我們那個時候有一個居士,他在圖書館管理員,他本來是學黃教的,一看裡邊紅教,白教,看得來搞昏掉了,結果他自己該學什麼都不知道了,不但是沒有進,退下來了,黃教不修了,退了,那就退掉了,紅教又修不起——沒有人教。所以說我們這個學的方式,我們今天再說一下,就是參考的東西不要太多。太多,你迷失方向。 我們現在現有的三本,一本是《廣五蘊論》,一本是《百法》的窺基解,一本是普光的疏,這三本基本夠了。如果其它還有的,稍稍地參考一下就是了,不要太多地去看,因為太多的那些問題越扯越遠了,對你初學沒有好處。那麼現在我們「得非得」,我們是參考了一些,《俱舍》的給你們知道一些就完了,不要你們懂下來,提問題不會問,我不會問你這個。如果你這個懂了更好,但是我提的問題,不會問這個,那麼我們問的就是後頭三個,根據《集論》的。 那麼現在我們把這個筆記給大家說一下,這個「得非得」的問題是一個麻煩的問題。但是我們初學,就把它說得簡單一些,這是《俱舍論》裡邊,也是最簡單的,後頭麻煩的都沒有拿出來了。如果麻煩拿出來,你頭要昏了。那麼《俱舍論》裡邊,「得非得」是什麼?我們先看《五蘊論》,什麼叫得? 得 云何為得?謂若獲,若成就。此復三種:謂若種子、若自在、若現前,如其所應。 【廣】 云何得?謂若獲,若成就。此復三種:謂種子成就,自在成就,現起成就。如其所應。 「云何得?謂若獲,若成就」,得的名稱是兩個意義,一個是獲,一個是成就。那麼得有三種,成就或者獲又分三種,一個種子成就,一個自在成就,一個是現起成就。那現起成就呢,有的地方就叫現行成就。它是「現起成就」,在《五蘊論》麼「現前成就」,其它書里麼「現行成就」,一般是「現行成就」。「如其所應」,那麼根據它的意思,就是它哪一種屬於種子成就的,就是種子成就;哪一種含意屬於自在成就,自在成就;哪一個方面是現行成就的,就現行成就——「如其所應」的意思就是這個。那麼我們先把《俱舍》的,獲、成就,為什麼引《俱舍》?它沒有講。什麼叫獲,什麼叫成就?在大乘裡邊,《唯識》裡邊,獲、成就是一個意思,但是基本上說,「根本乘」裡邊,獲、成就是不一樣的,有區別。 什麼叫獲?獲有兩種,《俱舍》30裡邊說「未得今獲,已失今獲,創至生相,將成就故,名為今獲」,《俱舍論》裡邊就這麼說了。獲又分兩種:一種,沒有得到的現在得到了;一種,已經失去,現在又得到了。那麼來說,沒有得到的是我沒有的,現在得到了,第一次得到,已經失去了,也沒有了,現在又得到了,那是還是新得到了。才得到的那一剎那,這個法,就是這個才得到的那個——一個法有它的生住異滅,生就是說才開始生起來,還沒有住,還沒有到現行,正在生起來,就是這個法正要生起來的時候叫獲,真正得到了叫成就。所以說開始生的那一剎那「創至生相」,它才生起來,還沒有真正住,還沒有到住的時候——還在未來,「生相」在未來,「住」在現在了,所以說真在要現在跟未來交界之處,將要到現在了,這個要生出來了,那麼這個叫獲,以前沒有的,現在第一剎那得到了,還沒有顯出來,已經就要出來了,叫獲,出來之後就是成就了。 成就也兩種「先未得法,今時已得」,以前沒有得到的,現在得到了。假使說修初禪,從來沒有得初禪過,現在修定修定,修得好,初禪得到。那個是,開始快要成就之前,起個獲,就是說初禪的苗子出來了,到了初禪真正成就。成就了,這是叫成就。從來沒有得到的成就了。或者第二個「先已得者,今復不失」,假使說你昨天初禪得到了,現在初禪還沒有失掉。初禪怎麼會失掉?起煩惱就失掉了。初禪,我們說要幾個條件,「離欲惡不善法」。要離開欲界的男女之欲,離開瞋,還有疑、瞋恨、掉舉,這些法除掉之後——把它壓下去,不冒出來了,現行沒有了,這個初禪就成就。那麼如果你一起慾念,初禪就退掉。 我們經常打這個公案:有一個仙人,五通仙人就是說修外道的,他得五通。佛教裡邊六通,一個漏盡通,就是斷煩惱的這個通,外道是永遠得不到。他們最高是五通,那麼這個五通仙人他有神通,能飛行自在,那個國王非常相信他,那麼他每天,請他應供。就是每天中午這頓飯,請這個仙人,叫他王宮來吃飯,就是請它應供。這個仙人也對國王的非常的恭敬,他對國王也有好感了,他也就答應了,每天來應供。每天到午前,總是十一點左右,或者十點多快十一點時候,國王就跑到平台,他們也我們前面的一個台一樣,它要大得多,國王的平台。他這樣等,等一會兒,就看見,遠遠的一個黑點來了,跟飛機一樣,飛過來了,聲音不大,就是。飛過來之後,就是五通仙人飛過來了,國王趕緊接住,那麼那個仙人的腳踩在國王手裡邊,國王嘛手慢慢放下來,放在地下,這個仙人站穩了,就引他吃飯去,吃了飯,他到了平台上,一送他他一飛飛掉了,每天如此。這個國王也很高興,供養那麼大、神通廣大的仙人,福氣應該很大。 那麼有一天國王有要緊的公事,他這一天不能等,不能來接他了,那麼很著急,焦頭爛額的,「今天不行了,今天這個仙人來了我沒有時間接他了」,非常著急,那麼國王的女兒說「父親,你著什麼急,我來接好了」,他說:「你怎麼會接?」她說:「我天天看你接的,我怎麼還不會,手一攤這樣就行了。這個,我怎麼不會」,「好,」他說,「你會接,那很好。我今天有事情實在來不及,沒有辦法」,他就去了,「你好好接,接好了請他吃飯」,國王的女兒這麼接了,那一天遠遠地看見一個黑點來了,她就去跑到平台上,等在那裡,這個仙人也照樣子,看有人接就來了。一接,對了。這個仙人赤腳的,碰到這個公主的手,很嫩,很細,感到柔軟的感覺,很舒服。(11B)一舒服好了,神通沒有了。起了慾念,神通沒有了。 那麼這個仙人不好說了,「我神通沒有了」,不好說。他就慢慢地去吃飯,吃了飯以後呢,回去了。公主送他到平台上回去,他說,「我今天不飛了」,幹什麼?「你們那麼莊嚴的國家,這個城,這個首都那麼好,我從來沒有看過,飛來飛去很快,看不清楚,今天我慢慢看,我要一步一步走回去,看個仔細才回去,不飛了,不飛了,平台不去了」,他就一步一步回去了。實在他很難為情,飛不起來了。那什麼原因?就是說你起了慾念,這個神通就失掉了。 那麼他這個就是說,沒有失掉,那就是獲,他就是成就了,已經得到的,到現在還沒有失掉,這就是成就,這個方面已經成就。初禪,成就初禪。或者你成就他心通,你已經得了他心通,到現在還沒有失掉,這個時間都叫成就。那麼才得到的那一剎那叫獲。這是《俱舍》的原義,就把獲跟成就分兩個檔次來看。 我們這裡,在唯識裡面就沒有講得那麼細。所以說我們要學唯識之前要學《俱舍》也是這個原因。很多基本法相,《俱舍》里根本乘講好了,《唯識》就略過去了,不仔細再跟你講了,不要重複了。歐陽競無是我們的法相家,是我們民國以後的法相家。楊仁山去日本,拿了很多的法相書回來,出版了很多的研究的東西,後來創立了一個「支那內院」,這裡邊最出色的就是歐陽競無,是一個法相的專家。歐陽競無下邊突出的弟子呂澄,呂澄是在解放後還在的,現在是沒有了。那麼歐陽競無就說這個話,他說你說學法相沒有《俱舍》的話,就像樹沒有根,就像水沒有源。那就是說你無源之水,無根之木,那是不會長的。水沒有源頭的話,你水流光了就沒有了;樹沒有根的話,你這個葉子慢慢地枯掉了,再不會長了。我們摘下來的花是插在瓶子裡邊,沒有根的,它會不會結果?明年會不會再開花?不會。它一陣子過了就完了,這個丟掉了,沒有用了。那麼你說學法相,先學《俱舍》也就是這個原因,許多細的東西,都在根本乘講了,在高層次的唯識呢就不講了。所以說得跟成就的詳細分別,這個裡邊就不講那麼多了。 他這裡講成就分三種,「此復三種,謂種子成就,自在成就,現起成就」,那麼什麼叫「種子成就」,一切有情身上有一些潛在的功能,他這個能力能用出來的,但是現在沒有用出來,種子成就,他有這個種子。假使說我們的無漏,我們聽聞正法的話,它有無漏種子在我們心裡邊,阿賴耶識裡邊。印光法師經常說那個話,你只要聽,念了經之後,聽了經之後,這個金剛種子就在你八識田中種下去,將來總有一天要破窗而出,把你業報感的東西破掉,成一個無漏的東西。那這個就是說你種子下了之後,就這個功能已經在身上就有了,就是種子成就,但是現行,還沒有拿出來了,還不能夠現行。 第二個「自在成就」,以這個禪定、神通等勢力,就是說你已經成就禪定了,你有神通了,你要用就用,但是不是一天到晚在用了,我們都看這個神通會飛,一天到晚在飛,這不會吧。他總是平常跟人一樣,他有需要的時候飛一下,沒有需要就不飛了。那麼他這個能力,功能,在身上,自在的,我要用就用,我不用就藏起來,那麼叫自在成就。這是專門指高級的那些功能,不是一般普通的凡夫有的,就是說神通、禪定之類的東西,他有這個自在權,我什麼時候用就能用得起來,這個力量他有了,這是成就的一種。 「現行成就」,就是當下成就的現行的東西,你現在正在現行,他成就,不成就麼怎麼現行?這個是現行成就。假使你現在在看書,那麼你假使以前,學過法相的,法相的基礎成就了的,那你看起來很自在,什麼東西都迎刃而解,沒有什麼困難。那就是現行成就了,當下就有那個東西。假使你神通,你在顯神通的時候,現行成就,這個時候你正在用它。「如其所應」,這三種,根據它哪一種類,屬於哪一種的,照著去分,去分配去,一共有三種。 那麼這裡,得就是講了那麼多,這還是簡單的。我們現在要記的,記三種成就,種子成就,他種子有了,還沒有現行出來;自在成就,他這個功能已經會了,就是說,假使我們說書法家,他畫畫的功能他有了,那麼他要畫就畫了,這個不一定一天到晚在畫了,什麼時候需要他畫、寫字的時候,他就寫起來了,一般人就寫不好了,一般人也畫不來了,這是自在成就;現行成就,就是正在起作用的時候,現行成就。那麼好了,我們得,就知道這一些就夠了。什麼叫得?就是叫獲或者是成就。那麼成就有三種:種子成就,自在成就,現行成就。好了,能夠講到這個,把這三種成就意思會到了,目前的要求夠了,不要你再多了,以後,當然還要講了。 無想定 云何無想等至?謂已離徧淨貪,未離上貪,由出離想作意為先,不恆現行心心法滅為性。 「云何無想等至?」這個《五蘊論》就說等至了,等至就是定,這裡就看出來了。平等持心,到達那個定的境界,叫等至。我們以前說過,等至、三摩缽底、還有三摩呬多、三摩地等等都是各式各樣的定。三摩呬多就是等引,引出神通,引出這個神通功德等等。「無想等至」,這個就是說,我們這個無想等至就是無想定,是因。無想的果,在無想天,這是果。那麼我們就要說這是因,修無想定,並不是生到無想天去。什麼叫無想等至?「謂已離徧淨貪,未離上貪,由出離想作意為先,不恆現行心心法滅為性」。這是《五蘊論》,再看《廣五蘊論》的: 【廣】 云何無想定?謂離徧淨染未離上染,以出離想作意為先,所有不恆行心心法滅為性。 「云何無想定」,定就是等至,這個已經解釋出來了。「謂離徧淨染」,他的「徧淨貪」,一個「徧淨染」,一個貪,一個染,這個是一樣的,它給你解釋出來了。「未離上貪」,「未離上染」,染就是貪。「以出離想作意為先,所有不恆行心心法滅為性」,一樣的。 這裡我們有很多名相,如果你名相不知道的話,這句話你給我背下來,你也講不下來。為什麼,你名相不知道。 先說「徧淨」,三禪天,最高的是徧淨天,第三禪,第三禪的徧淨天的貪心,就是染污,已經離掉了,那就是超出第三禪了。我們說為什麼不能離開這個地?三界九地。大家都知道,欲界是一個地,五趣雜居地;初禪,離生喜樂地;二禪,定生喜樂地;那麼這個第三禪的最高的三層天是徧淨天。第三禪的染污的貪已經除掉了,那就不會生第三禪去了,已經離掉了,但是「未離上染」,第三禪以上的第四禪,第四禪的貪還沒有離掉,那么正在第四禪之中了。離開三禪了,第四禪還沒離開,你這樣子的,那就是說得了第四禪。三禪已經離掉了,第四禪的禪定得到了。那無想天也很高,第四禪的定才能夠修無想天。 「以出離想作意為先」,這個是外道修的,外道,他因為什麼?他也知道我們眾生的這個生死,根源他認為是想,你各式各樣的想:男的女的、好的壞的,這些東西把他生起各式各樣的煩惱,這是流落生死。他的想法,你只要想滅掉了,那麼這些其它的煩惱也不會起了。你男女之想沒有了,你貪什麼?當然不會貪了。那麼他認為這個,就可以得涅槃,他以為修了無想定,把想離掉了,就會得涅槃的。所以「出離想為先」,以出離三界的想,以為這個樣子就出離了。以這樣的作意,這樣的想法,開始修那個定。 那麼修那個定,依靠那第四禪的這個禪定,就是廣果天的那個天裡邊。他修了之後,把想滅掉,他認為這就是得涅槃了。那麼我們說無色界不是有非想非非想天?他也是想差不多沒有了,這個想已經很微細了,你不是更好嗎?外道,總是執著,第四禪的天,身體還在,你心滅掉了,還有個身體,不會斷滅的。如果到無色界去了,身體已經沒有了,這個心也沒有了,那是他這個人就不見了,他說糟糕了,這就慌起來了,不敢修,只修第四禪。第四禪的無想天,儘管你心沒有了,身體還在,他總想沒有斷滅,他是常見,就怕斷滅掉了。那麼這是外道的,智能不徹底,他就搞這一套。這樣子,他就以為得了,想滅掉就入涅槃了。那麼他這樣修的定,以第四禪的廣果天來修,這個禪定來修的。 那麼證到的一個無想定是什麼?「不恆行心心法滅」。我們說在我們的心裡邊,識有八個識,這裡講的叫八識,就是講大乘。為什麼叫《大乘五蘊論》?他的講法,用唯識的觀點講了。 「不恆行心心法」,就是這個心王心所,不是經常生起來的,那就是前六識。前六識,你,前五識,大家都知道,眼睛看的時候,眼識生起;你眼睛閉了不看,眼識就不生。耳朵聽,你耳識生起,你不聽,不聽你怎麼?睡著了,不聽了,那就沒有,耳識就不生。乃至意識,一天到晚在動腦筋,但是昏睡的時候,夢也不做的時候,意識也休息了;或者休克的時候,意識也休息了;或者是無想定的時候,意識也沒有了。那個時候,「不恆行心心法」,那是前六識,就是這六個識,它不是經常生起,要休息的,要間斷的。那麼這些心王心所,都滅掉了。 一般我們的心粗的人,以為六個識滅掉,心就沒有了,他就認為這是涅槃。證了無想,無想定得到之後,那個現行的六識都滅掉了,那麼他認為,這是就入涅槃了,再也不會流落生死了。這是外道的見。那麼這個,我們說當然,這個是不現實的,因為他智能不夠,他所知道的不真不全面,心,思想,想心所滅掉了,這個不恆行的心王心所滅掉了,並沒有得涅槃,還有東西還在,七識、八識還在,七識、八識執著個我還執得牢牢的,沒有動,那你怎麼離生死呢?你要照見五蘊皆空,才能出生死。你還沒有空。第八識的阿賴耶識的我還執得很緊的,沒有空掉,就出不了生死。但是他們誤解,以為出生死了。 無想定的修法,就是把心王心所滅掉了,就是前六識。所以說他們說無想定就是要笨的,你心王心所都滅掉了,你這個人不是笨下去了?——不動腦筋了,什麼東西不想了。我們最明利的心就是第六識,一切,做好事做壞事都是他來作主的,前五識是聽他話的,那麼這個心你把他停下來,不動了,他就鈍了,這把刀就鈍掉了。你無想定以後生到無想天去,無想天五百大劫的享受在廣果天,享受五百大劫的福報。享受完了,跟射箭一樣,這個力量沒有了,他又掉下來。掉下來,一般是惡道,你以為是好事。那麼你很愚痴,那麼大部分的,沒有做壞事的話,會墮畜生道。因為畜生是愚痴的,你無想定,你歡喜愚痴,那麼就愚痴。 我們說一切是唯心造,你頂大禮的時候,你歡喜睡在那裡,不想起來,那麼你就蛇。蛇就睡在那裡的,站不起來的,你歡喜睡麼就睡。你頂大禮的時候,你不想站直,要彎在那裡,好,你就彎在那裡,做個馬,做個狗,那就是一天到晚四個腿趴著,趴在地下的,所以這個都是唯心造的。那麼你現在無想天,你不要腦筋,那就是笨。(笑)這個就是你自己喜歡的事情,得到自己的報了。所以無想天出來,一般是畜生道很多,那麼這個腦筋就停下來了,不用了之後,就鈍了。福報很好,因為他修了很多的定,還是不容易了,四禪天的定,但是心沒有了,那就笨起來了。這個我們說這樣子的人有啥意思?笨頭笨腦的,福氣再大也沒有用。都讓人家騙掉了,你笨頭笨腦的,我們以前小說上的,什麼大財主的,地主兒,笨,笨傢伙,什麼東西都讓騙起走了。還有華師太的兩個兒子,那笨得來沒有辦法,毫無用處。 這個無想天是一個外道修的定,無想定。那麼在內道,也有一個滅盡定,這是內道的,佛教裡邊的。我們先看《五蘊論》: 滅盡定 云何滅盡等至?謂已離無所有處貪,從第一有更求勝進,由止息想作意為先,不恆現行及恆行一分心心法滅為性。 「云何滅盡等至,謂已離無所有處貪」,他總是貪,實際上是貪,以貪為主,貪著那個無所有處的染污,染污就是煩惱。「從第一有更求勝進」,第一有,什麼東西,有沒有人知道?三界第一的、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它是有生有死的,沒有出生死。 佛在世的時候,有兩個外道是外道頭子,阿羅藍和郁陀,一個是得了無想定,一個是得非想非非想定,都認為自己是得了涅槃。那麼佛去參學他們,他們教他,去教佛,這個定怎麼修怎麼修。佛聰明得很,一教就會。那個外道高興得很:「你這個人聰明,一教就會,非想非想定什麼都得到了。你很好,你不要走了,不要走了,你就在這裡,我把徒弟給你一半,我們兩個人大家來帶徒弟,給你一半,一起干去」。佛說,「我又不要你徒弟,我要了生死。你這個不了生死的,你這個定是得到了,心也沒有了,糊里胡塗了,你怎麼了生死?了生死要般若智能,要利刃斷麻,一下子把生死斷掉。你這個斷怎麼斷得了,你斷不了,這我不要」。佛就走掉了。 這個「第一有」就是非想非非想天。我們說三界九地大家要背下來:欲界是五趣雜居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四個地,無色界有四個地: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最高的是非想非非想處,這是第一有,三界是最高,叫第一,但是它是有,並不是涅槃,有生有死。這是佛教安的名字,它是有,你不要以為這是涅槃,它是有,還在有生有死之中。所以外道認為涅槃是錯的,是有。那麼他這個人修定,已經離開了無所有處,就是把這個裡邊的貪除掉了,就是已經離開這個無所有處地了。 進入非想非非想處,「更求勝進」,再往進,雖然是定得到之後,他又自己想「作意為先」,他要心要定下來,這個想,他就是說,他要把心靜一下。靜一下,就是止息想,把心也止下來,這個想是作意,這個作意有了後就修這個定,這個定修成功之後,「不恆行及恆行一分心心法滅為性」。「不恆行心心法」,那就是前面說的,第六,前六識,「恆行一分」,恆行的心法,那就是第七、第八識,這個是不斷地有的,只要你生命在,這兩個是不會斷的。 我們在講這個大乘唯識的時候,要證明阿賴耶識,他是這麼說的,你說前面這個六個識,當你休克的時候,這六識都停止作用了,那你人就死掉了,你該腐爛了。為什麼你不腐爛,即使前面六個識都不起作用,一個人昏迷的狀態,但是身體還是存在,還在新陳代謝,還有,那就是說阿賴耶識,把它執在裡邊。如果阿賴耶識沒有的話,你的身體該腐,該爛掉了。因為你已經識沒有了,那就該爛了。他不爛,不爛就證明有阿賴耶識。那麼這個就是說阿賴耶識是恆行心法,不管你休克也好,什麼也好,只要你生命沒有斷,第七、第八兩個識,總歸是存在的。 但這兩個心識很細,我們是體會不到,它存在我不知道,你睡著了,睡得很熟的睡,第六意識休息了,你就感到什麼都不知道了,但是八識、七識還在作用,這個太細了,你自己覺察不到。那麼這是兩種,七、八二識,「恆行心法」,它是不會間斷的,一期生命之間,它是相續不斷的,叫恆行,經常是在活動的,恆行的。這個恆行心法裡邊,有一部分滅掉了,那就是第七識滅掉了。阿賴耶識不能滅了,阿賴耶識滅掉了,就死掉了,你還修什麼定呢?那就是死了,不是定了。那麼阿賴耶識還在,其餘的識全部滅下來了。那就是「滅盡定」比「無想定」要深得多。我們看《廣五蘊論》: 【廣】 云何滅盡定?謂已離無所有處染,從第一有更起勝進,暫止息想作意為先,所有不恆行,及恆行一分心心法滅為性。不恆行,謂六轉識。恆行,謂攝藏識及染污意。是中六轉識品及染污意滅,是滅盡定。 「云何滅盡定?謂已離無所有處染」,這個染就是貪著這些無所有處的那些煩惱,以貪為主。這些無所有處的煩惱已經離掉了,那就是超出這個無所有處了,進入第一有,這時候在非想非想天去了,非想非非想定了。 「從第一有更起勝進」,到了這個定得到之後,還要進一步,什麼?要「暫止息想作意」,要把這個心,要把它暫時停一下。因為這個滅盡定跟涅槃很相像。那麼那些修行的人,都歡喜涅槃的,那個休息的、止息的清淨的想,他就是要靜一下,嘗嘗這個靜的味道,要把這個心滅掉,所以以這樣的作意為先,就是修那個定。這個定修成功,「所有」的「不恆行」,不恆行就是心王心所,就是六識,前六識,他的心王心法都滅掉了。那麼「恆行」,就是七、八二識。「恆行一分」,那麼七、八二識中間一個,就是第七識,都滅掉了。 它有批註,這個《廣論》裡邊,「不恆行,謂六轉識」,這個六個識從第八識生出來的,叫轉識,它是第八識裡邊重生的,原來有第八識,(……)六識,轉出來生出來的,叫六轉識。不恆行就是前六識。「恆行」的,就是包括「藏識」,就是阿賴耶識,「及染污意」,第七識。第七識為什麼叫染污意?恆審思量叫意,思量什麼東西?就把第八識執著是我,跟它相應的我愛、我慢、我痴、我見,這四個煩惱,把這個阿賴耶識執得緊緊的,這是我,那麼這是染污的,這個意是染污心的。那麼恆行的心王,就是阿賴耶識第八識跟那個染污的第七識。 「是中六轉識品及染污意滅,是滅盡定」。那麼這個裡邊,前面說「不恆行及恆行一分心心法滅」,講得是比較抽象一點了,這裡更具體地說,就在滅盡定裡邊,前面六個識,前六識,跟那個第七識,染污意,都滅掉了。 那這個定是非常深了,只留下個阿賴耶識。這個定,一般的凡夫能不能修?修不起。那麼至少三果以上才能修,三果以上得到非想非非想定的人,那麼他以非想非非想這個定為基礎,就把心滅下去,修滅盡定,這才能夠成就。所以說要這個定呢,凡夫得不到的。我記得在以前,上海有個居士,人家去找他,他說你最近一段時間不要找我,我在修滅盡定。那麼這個口氣很大了!如果他是真正的三果以上的聖者,那就可以了,你修滅盡定。但是也不要說,我們說得了聖位的人不能說,「我是三果,我三果以上,我修滅盡定」,不要說。如果你說你還沒有得三果,你說我在修滅盡定,不說你大妄語麼也說你無知了,什麼都不懂了。 這個滅盡定是哪個人修的?如果你說你是修滅盡定,那麼你至少承認三果以上。你是真的三果以上也不該說,沒有證到三果以上那是大妄語,那是不可懺的。那麼假使你說我沒有得三果,我也不知道這個是,滅盡定是三果以上修的,我就在修,把心息下去。那麼你怎麼叫滅盡定?這個你不能亂說了。那就是你沒有學好。你學好了,滅盡定是聖者修的定,你就不會亂說「我在修滅盡定」。當然我們是從旁邊來說了,可能那位居士是三果以上的聖者,他說「我修滅盡定」,是對個別的要好的人說,也可以。但是從我們一般的來說,做不到,滅盡定是聖者以上的事情,普通凡夫是不會的。 那麼這個滅盡定,我們認識到之後,如果你碰到你一個朋友,你說我這兩天修滅盡定去了,你不要來找我了。你這個可笑之極,你什麼定都沒有,我說你修滅盡定之後,你起碼的要非想非非想定得到,初禪、二禪不要說了,你要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定得到之後,還不敢說你修滅盡定,因為這個外道得非想非非想定的也有,但是他是凡夫,他是有漏的,不能修這個滅盡定,滅盡定就是聖者修的。聖者,要得到非想非非想定,而且要三果以上的聖者,才能修滅盡定。才有資格修了,也不是每一個三果以上都能修,都修成功了,也不敢說。三果以上的人,得了非想非非想定的人,才有資格修滅盡定,能修不能修成還是另外一個問題。那麼這個法相學過之後,至少不會說大話,我們這個說話有分寸,不會亂說了。像「菩提道次第」學過的,也不會說我是九地菩薩了,這個話不會說了。你說這個話,你根本沒有學過法相。 這兩個是很特殊的無心定。我們說我們前面已經講的定,都是有心定,定里要觀的,觀這個、觀那個的有心定。這兩個定是特別的,心王心所都沒有的,所以擺在哪裡,既然心王心所是沒有了,跟心不相應,那就擺在不相應行裡邊了,它也是行法,也遷流造作,那麼行的作用有,但是心裡不相應。這兩個定,雖然說是定,實際上心根本沒有了。我們心一境性叫定,它心都沒有,怎麼叫定呢? 在這個入了無想定、滅盡定的,因為他進去的時候以定力進去的,所以他在定中,這個身體的滋養非常舒服。雖然感覺是沒有了,但是身體的得益是有的,入了這個定,身體還是非常的滋潤的。那麼從這一點,身體上的作用說,它跟定相似的,也給它安個名字叫定。進去的是定,能夠進到無想定、滅盡定的,決定要證到四禪的定,或者非想非非想的定,才能進得去。進了去之後,雖然心沒有了,身體上的作用跟入定一樣,那麼所以說也叫他一個定,無想定,滅盡定。但是這兩個定,是絕對地跟普通的定不一樣的,是心王心所都滅掉的,那麼只有高矮不同,無想定是外道修的,滅盡定是聖者修的,都不是凡夫的事情。無想定滅的是前六識的心王心所,滅盡定滅的是前六識加上這個末那識,第七識的心王心所,滅掉了,這是一般凡夫根本做不到的。你心這個第七識滅掉了,我這個東西就暫住止息下來了,那麼你凡夫怎麼會把我都放下呢?放不下的。 這是兩個定,下邊,果。 無想天 【廣】 云何無想天?謂無想定所得之果,生彼天已,所有不恆行心心法滅為性。 無想天,就是得了無想天,無想定之後,你將來感的報在哪裡?感的報就是生無想天去了。這是「云何無想所有」,這個《五蘊論》的無想所有比較包含得隱一點,「無想所有」,無想定所有的果,那麼這裡,乾脆了——無想天。你先這一輩子修無想定,將來感的報,生到無想天去。 云何無想所有?謂無想等至果,無想有情天中生已,不恆現行心心法滅為性。 (12A)「云何無想所有?謂無想等至果」,就是無想定的果,將來的果報,它的異熟果,就生到無想天去。「無想有情天中生已」,你生到無想有情的天裡邊,你無想天裡邊也有有情,凡是修無想定的人都生到無想天去。生到這個天上之後,「不恆現行心心法滅為性」,生到這個天上去,第六識、前面六個識都滅掉了。 所以說無想天儘管是有五百個大劫,一個大劫就是成、住、壞、空,世界要經過一次成、住、壞、空,是一個大劫,那麼有五百個大劫,那這時間長得很,天文數字,好多億億億年。但是你說在這麼長的時間,如果你說用功修行的話,那是得了很大利益。但是他這個裡邊,生到無想天,在生的一剎那,心有的,知道我生無想天了,第二剎那,心息下去了,一直到他快死的時候,再起個念頭,「我要投生去了」,中間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說五百大劫,五億大劫都沒有用,等於沒有。你們自己想想看,你如果睡了一覺,晚上沒有做夢,早上醒過來,什麼東西都沒有,就像空空的,沒收穫的。那麼,它這個無想天也這樣,雖然上去之後,時間是很長,你說收穫,他也不感到,他心都沒有了,你說他要用功更談不上,沒有心王心所的,什麼都用不起來。結果,睡大覺一樣的,「醒過來了」,「掉下來了」,那就又到惡道去了,毫無意思。這是外道的智能沒有,結果他搞的事情都是糟糕的事情。 外道現在很多,昨天有廣州一個居士打個電話,慌慌張張的:「我收到一封信。」我說:「幹什麼?」他說:「他是佛,他叫我把這個信要寫多少份送出去,不送的話有什麼什麼果報,很厲害。我怎麼辦啊?」(笑)我說:「他肯定信殼上沒有署名吧?」他說:「沒有署名的。」我說:「以後沒有署名的就不要看了。」這都是外道,外道基本上都是這一套,你要退也退不了,他沒有地點,也沒有名字。這一封無頭信寫過來,「你該怎麼做怎麼做」,不做的話,你要怎麼倒霉倒霉倒霉,倒一萬八千個霉。那個東西,他感到著急得很,我說:「你不要煩了,你念觀音菩薩就好了。 《觀音菩薩普門品 》:「咒詛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啪,打過去了就完了,這個不要害怕。 那麼這個是外道的信也不好,你用這種手腕來教人家搞宣傳,這個我們感到……佛教內部是從來不用這一套。無頭信,我們是有警惕的,無頭信不敢拆,無頭信不看,那麼那一次來了個無頭信,寫了個「多寶講寺」,我就沒有去看它,時間也沒有,有頭信都來不及回,無頭信哪看呢?我們以後,通訊要登一次,我們有頭信的,已經太多了,來不及看。無頭信我不看的,你以後寫信來,不要無頭無腦的信,不要來了。如果有外道的話,那你把你地址留下來,我好退給你,否則的話,你無頭信我不看。 剛才是無想天,我們說,這個要分清楚,無想定是因,你修——在因地上修那個無想定。我們以前學過一個「福非福業」,一個「不動業」,福業非福業是欲界的善惡業,不動業是定業,為什麼原因?你修了那個定,決定感那個果,中間是不隔一層的,下一輩子就是那個果。那麼,無想定,如果這一輩子你成就無想定,你下一輩子決定生無想天。所以說前面的無想定是因,你可以在人間修,這個外道,假使他人間修了無想定,修成了,那麼他這一輩子沒有之後、死了以後,決定生無想天去,那就是這個後頭的無想天。 無想天的果報是:時間是五百大劫,五百個大劫的時間長。在這個五百大劫的生了無想天裡邊,就是說開始投生的一念,有心的;到要快要死掉的、臨終那個時候一念,是有心的;中間的,在五百大劫除了兩念頭,都是沒有心的,這個裡邊,糊里胡塗,就是過了五百大劫,過好之後就掉下來。所以說,我們的看法——毫無意義,但是外道認為這就是涅槃,因為時間很長,中間也是很清淨,什麼都沒有,他們也知道要造業就是煩惱,煩惱是心起來的,心都沒有了,煩惱不起來,煩惱不起來,你造什麼業?你業沒有了,你果也沒有了。他們就這麼想,以為得了無想定之後,你煩惱都沒有了,那麼你也不會感果,是涅槃。 實際上,你本身這個無想天就是一個業,那麼以前無始以來的業多得不可數,你怎麼能弄得完?所以說,結果他生無想天,無想天之後、五百大劫之後,反而下來,一般是惡道去的。所以這個,外道的智能不夠,雖然下了很多的苦功,但是結果得的並不是一個真正的、一個清淨的涅槃的報。 這就是我們把這個心不相應行,講了幾個:一個得,一個是無想定,一個是滅盡定,一個是無想天。再講一個命根,命根好懂。 命根 云何命根?謂於眾同分中,先業所引住時決定為性。 【廣】 云何命根?謂於眾同分,先業所引住時分限為性。 「命根」,一個人的命。這個命是怎麼來的?先業。 「謂於眾同分」,就在眾同分上邊,眾分同是什麼?就是眾生。你在天,天的眾同分。眾是很多,很多的天,他們有相同的地方,都是天人,很多很多的有情,他們都是相同的,都是天,天人身上有光的,很多很多的人。假使人的同分,都是人。人怎麼的?站起來走路的,有腦筋的,會想辦法的,用兩個手會勞動的。如果說眾同分是狗的話,它的同分、相似之處,都是四個腳爬的,它會叫的,會保護主人的,會看屋子的,這是眾同分。 眾同分,不管你是人也好、天也好,「先業所引」,過去造的業引出一個果來,這個果就在眾同分身上體現。體現出什麼樣子的東西?「住時分限為性」,這個眾同分能住多少時間。所以說你過去造的業是好的業,過去不殺生、吃素,又是孝順父母、恭敬三寶,那麼這感的就是長壽之報,你放生——長壽報。眾同分,你假使人的眾同分,那所引的住世時分很長,一百年,一百歲;假使你是過去殺生為生的,殺豬殺羊的,你不信三寶,不孝父母的,那麼你生了眾同分,雖然生了人,因為你過去業所引,住的時間就短,或者在胎里就死掉了。 有的人說,現在的人福報很大,你看人多得來不得了,甚至於胎里都不要他出來了。你也不知道,這是人的福報沒有的關係。他雖然投了人身,又「人身難得,佛法難聞」,這人身很難得,但是他人身投是投了,在胎裡邊就打下來了,什麼都不知道就完掉了,這個人身就沒有了,這有啥福報?那麼這個時間就很短,胎裡邊兩個月、三個月就打掉了,只住了三個月的時間,什麼都不知道,腦筋也沒長好,手腳都沒有的,那個就完了,這一輩子就完了。或者生到三、四歲,五、六歲死掉了,或者七八歲,十幾、二十歲都有,各式各樣的,那就是過去殺生多的感的報,時間就不長。「住時」的「分限」,他的住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分限就是他的那個長短,多少長,根據他的業,報定的,業好的,長;業不好的就短。這就是命根,就是一期住世的時間。 今天我們把不相應行就講到這裡。講了幾個?命根、眾同分講過了,無想定、滅盡定還有無想天,這個我們講過了。有一點還有一個筆記,筆記我沒有拿來。明天或者你們下去自己抄去,空的時候把這個集子打開來,大家去抄一下,無想定裡邊有一些東西。那麼下面我們接下去。 眾同分 云何眾同分?謂諸有情自類相似為性。 【廣】 云何眾同分?謂諸群生各各自類相似為性。 眾同分是「謂諸群生各各自類相似為性」,《俱舍》裡邊我們來做為參考 。《俱舍》裡邊說什麼叫眾同分31?「同分有情等」,一個頌。什麼叫眾同分?就是有情裡邊有相同之處,同謂眾多有情身。什麼叫同?很多的有情,這一類有情裡邊,身形同,業用同,欲樂同,展轉互相似故。 假使人的眾同分,人的眾同分都是站著走路的,兩個手,一個頭,不像野獸一樣長了毛的,四個腳爬的,不是這樣子,身的形狀同的,雖然男、女不同,都是跟野獸有區別,都是人的樣子,那麼身形是同的。 業用同,都是做農的,或者做生意的,或者是做什麼工作的,, 這個業用,這一類的,相同。不像野獸,牛是吃草的,耙地、要耕地的,業用根本不同。老虎、獅子吃人、吃動物的,吃活的東西的,住在山裡邊,專門捕那些活東西吃的,其它,它也不勞動的。那麼這個就是跟其它的有所不同,業用也不同。 欲樂也不同,人類他有人類的一種歡喜的東西,那麼野獸有野獸歡喜的,牛最歡喜的——吃水、吃草,人看到水、草,感到毫無興趣。人歡喜吃什麼?有的人吃葷的,歡喜吃肉什麼東西;吃素的也歡喜吃高級的素菜什麼東西,有人歡喜吃水果,等等,都是跟野獸是不同。老虎要吃人的,一個人長得再好,在老虎看起來管你好看不好看,它是要吃你的肉,它就歡喜,吃了就高興,長得好不好,不是它的事情。個意樂心不一樣的,欲樂也不一樣。 再,這一類的有情,他們的身形,他的業用,他的欲樂,互相相似的,這一類相同的,叫眾同分,叫眾同,他們相同,這一類。假如人,人的眾同分。 這個「分」什麼意思?在《俱舍》裡邊,分是因的意思,就是因為這個分,有這個因在裡邊,就使得這一類的有情,他的身形,他的業用,他的欲樂心,都相同。那麼,因為是有部,他總是有個東西,你相同,是相同的一個東西使你相同,就是眾同分,這個「分」就是因。有眾同分這個因,使這一類有情,他形狀相同,業用也相同,他的欲樂心也相同。 那麼我們說,就是人類裡邊,男的跟女的他的欲樂也不一樣。這個大家都知道,《俱舍》里也講的:男的孩子你去看,都喜歡拿寶劍、拿弓、拿槍打仗,歡喜搞這一套;女孩子,搞個洋娃娃,做做針線,織織毛線衣,總喜歡那一套。意樂心不同。這個男的、女的裡邊又分那個同類,那麼眾同分,男的眾同分,他的東西又是一個,從人類裡邊說他又是一種,女的眾同分從人類裡邊說又是一種,所以各類相同的。使他們相同的這個因,叫眾同分。 這裡比較簡單一些,什麼叫「眾同分」?「謂諸群生各各自類相似為性」。這是很多很多有情,他們某些地方相像的,叫眾同分。天,天的眾同分,身上有光明的,他有神通的,等等。人,人的眾同分,他站,人的形狀跟天一樣的,兩個腳走路的,他的工作,農、商等等,這個是眾同分。 下面幾個好說了,就是生住異滅,在人的上面說,有情來說,生老住無常;物質來說,生住異滅;在整個世界來說,是成住壞空。這個意思都一樣的,用的名相不同。這裡就用生老住無常,因為我們修行主要是人在修,因為根本乘就是解決人的問題,如何出輪迴。所以說,就用生老住無常。 生 【廣】 云何生?謂於眾同分所有諸行,本無今有為性。 把孩子養下來了,到底有沒有孩子?沒有。醒過來什麼都沒有。那麼,我們從世俗諦說,這個小孩本來沒有的,現在生下來就有了,戶口簿里就有他的名字,本來以前是這個戶口簿沒有他名字的。這是生。 老 【廣】 云何老?謂彼諸行相續,變壞為性。 老就是老化,不一定是說:頭髮白,鬍子白,這叫老。就是你在生下來之後,每一剎那都在趨向老化,這是變,就是變異。「謂彼諸行相續」,這些行就是有,這個人——有情,他的相續,他從養下來,到他一期壽命住的時候,都是相續的。你說今天看到某某人,他那個樣子,明天去看他,臉變不變?還是那個樣子。如果變的話,我們認不到了,今天我認到朋友,明天一看,不見了,這個臉不一樣了。不會。明天相似相續,他人還在,只要他不病死,人還在,臉還差不多。但是說,是不是絕對的不變?你們把十幾年以前的照片跟你現在自己對對看,變不變?變得很多了。老了之後,更變了,哪一個是還不變的?小孩子也天天在變,我們這個眼睛鈍,就看不出來變,因為相似,昨天跟今天差不多,變了一點點,變得不多,我們看了,就是這個人,一模一樣的,其實不一樣,時間多了就看出來了,十年以後照個相就不一樣。最簡單的我們看那個鐘。這個秒針是看出它在動,這個時針跟那個分針,時針根本看不出來。分針你盯到它,眼睛看,它動不動?看不出來。我們眼睛粗得很,但是它過了五分鐘就要跑一格,要跑那麼快,時針雖然動得慢,但是一個小時還得跑一格,但是我們盯到眼睛看,如何怎麼去看它——沒有動,但是它在動,我們又看不出它動。這個就是說變化是決定有的,只不過人的肉眼,我們的感覺遲鈍,就感覺不出來,每一個東西,剎那剎那都在變化,就是老化。 住 【廣】 云何住?謂彼諸行相續隨轉為性。 「住」,「謂彼諸行相續,隨轉」。相似相續,只要它沒有死掉,沒有壞掉,那麼它今天、明天那個樣子是相像的。「隨轉」,這個相續等流下去,隨轉就是說根據他原來的樣子,繼續地住下去,這是住。 無常 云何無常?謂即如是諸行相續,謝滅為性。 【廣】 云何無常?謂彼諸行相續,謝滅為性。 「無常」,「謂彼諸行相續,謝滅為性」,他這個有情,他這個相續,這個身心,身心都是相續,今天、明天都是等流下去的。謝滅,謝滅就是一期完了,沒有了,斷掉了,那麼是無常了。這個一般說,無常到來,就是死掉了。那麼,實際上無常哪個時候到來呢?天天在你身上,剎那剎那都在無常。你起個念頭,開始想著在念佛,後來一想去燒飯去了,這是無常,這個念頭就變掉了,這是無常。但是這裡說無常,就是,總的說——變、壞。對有情說死掉了,東西來說是壞掉了。生老住無常,就是生住異滅,這是四個,我們講過了。它所以叫不相應行,也是我們的色心,它的分,它的位有所改變,並不是離開色心還有這麼個「生老無常」的東西。下面這個名、句、文身,這是聲明方面的東西。 名身 【廣】 云何名身?謂於諸法自性增語為性,如說眼等。 名身,什麼叫名?名我們說就是概念。茶杯,叫個名,這個是凳子、桌子,這個名是一個東西的代名詞。「於諸法自性」,假使這個茶杯是什麼東西?我們沒有取名字之前,只看到是什麼東西,後來說這個叫茶杯,那麼,是增上去,這句話是加上去的,它本身沒有茶杯這兩個字。我們說,假使是海外的,英國人、美國人,它根本不叫茶杯,他們另外又給你安個名字,這個茶杯名字很多,每一個語種,西藏也不叫茶杯,他們有他們的名字,那麼這是安上去的,不是它本身有的,增語,增上去、加上去的。這個法,給它加一個名字,「如說眼等」,這個叫眼睛,那個叫耳朵。就像我們說的眼睛,這個,歐洲人又不叫眼睛。這個都是安上去的名字,但是我們叫慣了,一說眼睛,馬上知道這個東西。我們以前跟小孩子逗了玩的時候,就說「眼睛」,他就指眼睛,「耳朵」,他指耳朵,不要搞錯,他亂點就點錯了。所以才學孩話的人,他要去鍛煉。這是增語,一個法,它加上一個——把它加個名字,眼睛、耳朵等等,我們說這個就是一個概念。 句身 【廣】 云何句身?謂於諸法差別增語為性,如說諸行無常等。 那麼什麼句身?「謂於諸法差別增語為性」,一個是自性,一個差別。那麼這個茶杯怎麼樣的?它的義是什麼東西?這茶杯是泡茶的。句子,就是說,「如說諸行無常等」,我們在用現代話來說,也很簡單。「名」就是一個名詞,也就是一個概念。句子,句就是表示一個完整的意義。我們說無常,什麼無常?諸行無常,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我們說一個空,什麼空?一切法都是自性空。我們說這個寂靜,什麼寂靜?涅槃寂靜。它意思完整了。單是個「寂靜」,什麼「寂靜」?單是個「涅槃」,「涅槃」怎麼樣?如果「涅槃寂靜」,涅槃這個東西最清淨的,一切災患的、煩惱的、動亂都沒有的。 那麼就是說:「名」就是一個概念;「句」,一個完整的意思;「文」,字母。這個實際上很簡單的東西。 文身 【廣】    云何文身?謂即諸字,此能表了前二性故。亦名顯,謂名句所依,顯了義故。亦名字,謂無異轉故。前二性者,謂詮自性及以差別。顯謂顯了。 「云何文身?謂即諸字」,就是字母。西藏——gakagana(音);英語——A、B、C、D;梵文,它有它的字母。「此能表了前二性故」,就靠字來表達前面的。它們都是拼音字母的,不像我們漢人,漢字是一個字就有意思的;其它的語種,都是幾個字拼成來一個概念,一個名字,然後幾個字兜攏來成一個句子。文,就是字母,有這個文才能夠表達前二性。名也是文字兜攏來的一個名詞,一句句子更是很多的字母把它兜攏來成一個句子。 「亦名顯」,能夠顯了意義的,也叫顯。「謂名句所依顯了義故」,名跟句所依靠的就是文,就是字母,依靠它之後,才把意思顯出來。「亦名字」,也叫字母,這個字。「謂無異轉故」,它不再轉異了,是最小的單位。「前二性者」是什麼?「謂詮自性及以差別」,就是名、句兩個。顯——顯了。這是《廣五蘊論》,講得詳細一點。 云何為生?謂於眾同分中,諸行本無今有為性。 云何為老?謂即如是諸行相續變異為性。 云何為住?謂即如是諸行相續隨轉為性。 云何無常?謂即如是諸行相續謝滅為性。 云何名身?謂諸法自性增語為性。 云何句身?謂諸法差別增語為性。 云何文身?謂諸字為性。以能表彰前二種故,亦名為顯。由與名句為所依止顯了義故,亦名為字。非差別門所變易故。 這個《五蘊論》裡邊,它就簡單了,我們還是回顧一下。這一下學我們兩本一起學了。這個心不相應行裡邊,生、老、死,我們看生、老、死,都沒念過。 「云何生?謂於眾同分所有諸行,本無今有為性」,一模一樣。 「云何為老?謂即如是諸行相續變異為性」, 就是變,生住異滅的「異」。 「云何為住?謂即如是諸行相續隨轉為性」,一樣的,生住異滅的「住」。 「云何無常?謂即如是諸行相續謝滅為性」,一樣的。 「云何名身?謂諸法自性增語為性」,就是講它自性的。 「云何句身」,講它差別的,「諸法差別增語為性」,這個增語,加上去的,本來沒有的,是安上去的名字。 「云何文身?謂諸字為性。以能表彰前二種故。亦名為顯」,就是字母,它的體就是字母,因為能夠表達,前面兩種的名跟句的意思,也叫顯。「由與名句為所依止顯了義故」,名跟句就是我們的概念跟句子,都是依靠這個字母來顯了它的意思,也叫字,就是字母。「非差別門所變易故」,就是這個再不能變了,最小的、基礎的東西了。 那麼,這裡我們再說一個,什麼叫「身」?名就是概念,句就是句子,文就是字母,身擺來幹什麼?身就是多數。一個名,叫名;兩個名,叫名身;三個名,叫多名身。這是印度的語法。我們中國:一個名,叫一個;兩個,叫兩個;三個以上叫眾多或叫諸。這是代替,字不變化的。英語就加個「s」就完了,多數、少數表達出來。而印度,就是一個名叫名,兩個名叫名身,身就是「多」,三個名就叫多名身,三個以上就是都叫多名身。那麼同樣的,下邊依樣類推,一個句子,假使「諸行無常」,叫句,如果說兩句,「諸行無常,諸法無我」,那麼是句身,如果再加一句「涅槃寂靜」,「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那是多句身,三句以上的叫多句身,一句的叫句,兩句的叫句身。文,一樣的:一個字母叫文;兩個字母叫文身;三個字母以上的,多文身。 這是印度的聲明學,也屬於不相應之一。這個對我們有什麼關係?很重要的關係。我們的佛教的教典的體,就是名、句、文身,沒有名句文身,我們經教怎麼學?聲音固然是聲音,但聲音如果沒有名、句、文身的含義在裡頭,我們所聽到的聲音,什麼意思不知道。就靠名句文身,那麼這樣子我們才能夠領會佛的教義,才能夠等流下來。沒有名、句、文身,佛說什麼我們不知道。所以說,我們說「依文解義,三世佛冤」,那就是執著文字,固然三世佛冤,但是你拋棄文字,你怎麼學?所以說「離經一字,即同魔說」。這兩句話是辯證的,固然不能依靠死在文字下,但也不能脫離這個文字,離開經一個字就是魔說,那好厲害。那麼依文解義,當然也不對。不要執著,但是這個文字,也不能離開,離開了文字你如何去修行?能否領會佛的教義? 那麼今天還有一個「異生性」,講完了,不相應行就講完了。下邊就是識蘊。我們說受蘊、想蘊、行蘊、識蘊都講完了,這裡講的是八個識,所以屬於大乘。再下邊就是蘊、處、界的分別的問答,到那個時候我們把蘊的為什麼五個,不多不少的,這個時候再補充。那麼今天把不相應行的最後一個,異生性講一下。 異生性 云何異生性?謂於諸聖法不得為性。如是等類已說行蘊。 【廣】 云何異生性?謂於聖法不得為性。 在《五蘊論》裡邊,什麼叫異生性?「云何異生性?謂於諸聖法不得為性。如是等類已說行蘊」,行蘊裡邊講完了。「云何異生性?謂於聖法不得為性」,一模一樣。那個異生性,就是一個凡夫的代名詞。異生,就是沒有得到聖者。這個異生性,就是說什麼人是叫異生性?「聖法不得為性」,聖者的法沒有得到,那麼叫異生性。反過來,得了聖法,就是見道以上,就不叫異生性,叫聖者。那麼凡夫就是異生性,我們現在都是凡夫,都是異生性。聖者,他就把異生性舍掉了。這又得、非得的問題了。我們前面講個「得」,沒有講非得、不得,沒有。那麼《俱舍》里講得、非得兩個同時對了講的。得到一個什麼,固然成就什麼,但是異生性,你要非得——異生性把它丟掉,那成了聖者。如果異生性你還是不給它舍掉的話,永遠是個凡夫。那麼這就是聖法不得為性。在我們這裡講得很簡單,不要很複雜的意思摻進去,就是說沒有證到聖法的人,那些都是異生性。好了,今天我們就把不相應行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