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五蘊論講記 · 第七講

智敏上師 《大乘五蘊論講記》
昨天他們小組裡討論的一個問題,「苦苦具」,這個我們是沒有講。這個講貪瞋的時候,貪是「於有有具染著為性」,瞋是「於苦苦具瞋恚為性17」,那麼這個有有具的時候,講了,那麼苦苦具因為講到其它地方去了,就沒有把它帶出來了。那麼他們昨天,因為作業題上有這個問題,那麼就有人提問,今天我們就把它寫出來。(這個,是不是擺在這一邊乾脆,那個牆上,寬也寬一些,光線暗一點,這裡好象是不是很明顯。) 我們說貪是有有具,三有的果,就是異熟果,叫有,三界的異熟果。那麼有具呢?就是產生異熟果的那些因素,包括中陰、煩惱、業跟那個器世界,那麼有的時候,無漏法也能產生這個果,就是說我們的無漏法本來好的,但是外道邪見的人他們對佛或者誹謗,也有些是貪著佛。貪、愛佛,這個,就是說不是真正的敬愛、信愛,他好象說佛是專門保護我的,好象有的居士,說法師是我包的,其它的人不准他接近的,這樣的心就不好了,雖然對象是佛,你還摻了煩惱。 那麼對這個,我們說苦集滅道,涅槃,不能貪著,善法欲是可以,起一個貪心,那就是又是煩惱了。所以無漏法裡邊也能夠引起一些,但是無漏法不滋長煩惱,生了之後就滅的。這一點跟有漏法不同,有漏法能夠不斷地滋長,煩惱能夠增上的,那麼無漏法是不增上的,它就是生了一下,生不起來就滅掉了。那麼這些都是「有」的因素,那是貪。 那麼瞋呢?「苦苦具,瞋恚為性」,那麼這個苦,就是三界的苦了——苦苦、壞苦、行苦,三苦。欲界的苦是八苦,那麼整個三界的苦呢?就是苦苦、壞苦、行苦這三種,這是整個的三界,不管你是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也有這個三苦,尤其是舍受的是行苦。那麼苦具,凡是能產生苦果的那些因素,都是苦具,包括一切有漏法,還有無漏一些,就是誹謗涅槃,謗道等等,那麼這些也產生一些,無漏的能夠產生一些煩惱的因素,但是無漏法我們就是說,跟煩惱不隨增。雖然是生,不能增長,只有一下子滅掉的;而有漏法卻是隨增,不斷地滋長,惡性循環,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所以說有漏無漏雖然都能夠引起煩惱的,生是能生,但是有漏越生越大,煩惱隨增,這個名字叫隨增,隨喜的隨,增長的增。那麼無漏法,不隨增,它偶爾生一下,馬上就息了。那這個就是貪瞋的一個定義。那麼好了,我們講過了。 現在我們回到昨天講的,五個惡見,五個不正的見,一個是「薩迦耶見」,講過了。薩迦耶是印度話,它因為這個外道,執著一個五蘊之外還有個我,五蘊是它的房子,屋子。這個屋子如果用舊了,再換一個新的,而裡邊這個我,是不變的、永恆的。那麼這個思想就是外道見,那麼我們要破外道見,你這個我見,我們叫它薩迦耶見。薩就是無常敗壞的意思,迦耶是和合的意思。你這個我是本身是無常的,就是破你一個常的我;它是很多東西積起來的,破你一個一的我。所以你說有個常的有個一的我,是沒有的,它就是一個薩迦耶,是無常的、變化的、總的、和合來的一個東西,並不是一個你說的一個有主宰的、常的、一的那個我。那麼這是一切見的根本,從這個薩迦耶見產生很多的見。 第二個是「邊見」,執斷執常。這個我是常的,永生的。這個我現在雖然有作用,但是死了以後就什麼都沒有了。這是二種,斷見常見。 那麼最後,第三個是「邪見」。昨天我們就講到邪見。邪見裡邊它又是謗因謗果謗作用壞善事四種,它的體是染污的慧。這個慧本身是通三性的,當它染污的時候,就是那些邪的見、不正的見;當它在無記的時候,就是一般性的慧;當它在善的時候,善的慧;無漏的時候,無漏慧,出世間的慧。 那麼謗因,昨天有人提這個問題,「因者,因謂業煩惱性」。因,什麼東西?它就是以業為性,以煩惱為性,這個性很簡單。他們昨天把性搞了搞不清楚,性就是它的體性,這個因,它的體性是什麼?就是業跟煩惱。那麼在十二因緣裡邊,五支是因,三支煩惱,無明愛取,二支是業,行有。「有者,謂依阿賴耶識諸業種子,此亦名業」,它就是特別解釋有,行是造作,它是造業,這個大家沒有問題。那麼有,到底是為什麼叫業,它就經里說了,「如世尊說,阿難,若業能與未來果,彼亦名為有」,能夠感未來果的這個業,也叫有。 那麼十二支裡邊,有的人還沒有學過十二支因緣,那我們略略說一下。十二支,過去世兩支,無明緣行。那麼現在八支,行,過去的行、過去的業,就感現在的識,投生的識,識在胎裡邊是名色,名色長六處,六根長全了,出胎就是觸,碰到外界,觸之後就是受,受之後就生愛,愛了就取,取之後就造業,是有,這個有是感未來的果的業,又叫有。那麼八支現在的過了之後,那麼就是未來兩支:生、老死。那麼感未來的生,就是現在的業感未來的生,就是叫有。所以在這十二支裡邊,一支業叫行,一支業名有,現在造的業感未來果的叫有,過去造的業感現在果的叫行,這個兩支都是業,但是時間不同,所以名字也不一樣。 那麼下邊,「謗果」。果,十二支因緣里有七支,就是現在的識、名色、六處、觸,受,那麼再未來世的兩支:生、老死,這些都是果了。 「謗因謗果」,什麼叫「謗因」?「謗無善行無惡行」,這叫謗因。你做好事,白白的,花了很多錢,化了很多氣力,徒勞。做壞事也無所謂,你殺人放火,只要你現在享受,能夠滿自己的欲望,那就是對的。這樣子的思想,世間上很多,尤其那些青年,這個是造罪的因素,一切壞事都從這裡來了,謗因。 「謗果」,「謗無善行惡行果報」,就是說做了善事,你現在受的報,假使你現在大富,他也不說你過去是培了福來的——「你的運氣好,生在有錢人家裡,富;你的運氣不好,生在窮人家裡,要飯的」,那個果是因來的,這個他不知道。那麼這些都是不明因果。 那麼「作用」,就是說我們的人,可以從這一輩子投生到另一輩子去,這個作用他否定,人死了就完了。那麼父母作用,父親的種子,母親的任持,父精母血,父親是種子,母親在胎裡邊懷孕十個月,這都是長自己身體的作用,他否定。他說我的身體自己來的,父母對我沒有多大關係。還有中陰化生有情,你投生的時候,有干闥婆(中有)參與,才能夠投生。如果沒有中有的話,父精母血還成不了一個人。那麼他又否定有干闥婆,否定有中有。那麼這是否定這個作用,這些都是謗作用。 「謗無世間阿羅漢等,為壞善事」,你好事儘量做,你也不會感修成阿羅漢果,這些世間上沒有的,是神話,等等,這些壞善事。 那麼這個邪見的業用呢?「斷善根」,如果邪見的厲害的、最上品的邪見,一切善根給你斷掉了,就是無貪無瞋無痴,這個一切善法的根子給你斷掉了,那整個人就是——絕對是惡的,善的氣味半點都沒有了。「不善根堅固所依」,善根斷了之後,那反過來,不善根,就是堅固所依,不善根對它,非常堅固地,把它住下去,這樣子是它的業用。「又生不善不生善為業」,這個還是翻來覆去一樣的意思,這個從將來來說。將來來說,它生的東西就是不善,善的它生不起來,因為斷了善根之後,生不出善來了,根子沒有了,怎麼生善呢?那麼它不善的東西卻非常的滋盛,因為不善根堅固了,它就產生很多的不善法,這個就是邪見。那麼昨天就講到這裡了,今天我們接下去。 【廣】 云何見取?謂於三見及所依蘊,隨計為最為上為勝為極,染慧為性。三見者,謂薩迦耶、邊執、邪見。所依蘊者,即彼諸見所依之蘊。業如邪見說。 「云何見取?謂於三見及所依蘊,隨計為最為上為勝為極,染慧為性」,就是前面三個見,薩迦耶見、邊見跟邪見,這三個不正的見,他認為是最好。它所依的蘊,持這個見的人,他認為最了不得。那麼這一些,把這三個見,這三個見所依的五取蘊,五取蘊就是說這個見的人,他認為是最了不得最極最上最勝,最極就是再沒有超過他的,這個都是說它最好,沒有再能夠超過的,以這樣子的見地就叫見取。「染慧為性」,它的體性就是染污的慧。那麼下邊是解釋了。 這個《五蘊論》我們還是要念一道,我們兩本都是合起來學的。「云何見取?謂即於三見及彼所依諸蘊,隨觀為最為上為勝為極,染污慧為性」,一模一樣。 那麼下邊是解釋,這個廣的有,略的就沒有了。「三見者」,就是前面說的薩迦耶見、邊執見、邪見。「所依蘊者,即彼諸見所依之蘊」,這三個見所依靠的五蘊,那就是說這三個見的人。 「業如邪見說」,它的業用,跟邪見一樣。就是說,它是「斷善根為業,不善根堅固所依為業,又生不善不生善為業」,也是以這個,因為它本身就是邪見,前面那個見的執為最勝,所以邪見的作用都在裡邊。那麼這個裡邊,我們說他要執為最勝最極,這個叫見取。假使你說這個,他那些見執為殊勝,但是不認為它能夠得到清靜的涅槃的,那麼這個叫邪見,不屬於見取。見取是說這個見他執了以後,不但是最好的,而且能得到最高的涅槃的,那麼這樣子的呢叫見取。 那麼下邊我們要看「戒禁取」了。(戒禁取,我們今天有一個講義,但是這個筆也不好,墨水不清楚,這個光線也不好,外邊太亮。你倒試試看,這個牆壁是不是好一些。外面牆壁又擋住了,沒有辦法,它一大塊就沒有了。明天再擺了,今天就不擺了。)「戒禁取」,什麼是戒禁取,我們先把《五蘊論》看一看。 云何戒禁取?謂於戒禁,及彼所依諸蘊,隨觀為清淨為解脫為出離,染污慧為性。 云何為疑?謂於諦等猶豫為性。 諸煩惱中後三見及疑,唯分別起。余通俱生及分別起。 「云何戒禁取?謂於戒禁及彼所依諸蘊」,「戒禁」,一般的解釋「戒」就是性戒,「禁」是遮戒,這兩個。那麼他們外道也有性戒遮戒,這個戒跟禁兩個東西及彼所依諸蘊,那麼說戒禁取的那些人,他認為是最清淨、能解脫、能出離,「染污慧為性」。就是說他們的外道,以為持了戒禁取之後,是非常清淨的,同時能出離三界,解脫生死。這樣子他們叫戒禁取,因為這個戒禁本身它是錯的,不能出離,也不清淨,也不能解脫,而他們卻是認為是解脫,這就是戒禁取。 我們把其它的論裡邊寫了一點,這個你們看不清楚,我念的時候,把那些看不清的字就可以看 。《俱舍論》第十九卷18,「於非因」,不是那個因,「道」,不是那個道,「謂因道見」,而認為它是因,它是道,這個見叫戒禁取。 下邊一個括號裡邊,是解釋。它說,此於非世間因,非生天因,妄起因執,這是一種。不是世間因,我們說印度的外道,認為大自在天生世界的,婆羅門從他頭上生的,剎帝利哪裡生的,世間都是他生的。也有這個一種外道,說這個大梵天能生一切。那麼現在的其它的宗教,說上帝創造一切。這些都是——不是世間的因妄執為世間的因,世間並不是一個人創造出來的。 這是,我們在佛教叫不平等因。不平等因就是什麼意思?一切世間的東西都要人創造的,那麼你自己能創造的人卻不要人創造的,這兩個就不平等了。世界上的東西,要麼是一樣的,怎麼你可以不要人家創造而其它東西要你人創造呢?這個就是在邏輯上是講不通的,科學上也講不通。那麼這個就叫不平等因,也就是非世間的因執為世間因。 還有些是非生天因妄執為因。有的人,外道,他們是執著要生天。他們就看到,一個狗,它因為過去業報所感,這一輩子做狗。但是這一個狗死了之後生天了。外道有通,他只看到這個狗死了之後生天,沒有看到這個狗以前造的善業。 (8A)因為他們的通是很小的通,只能看到現前的。這個狗現前是狗,後來死了之後,它的中陰身上天去了,生天去了,或者一個牛,它死了之後生天。那麼這個原因是什麼?他們不知道,只以為學那個狗,學那個牛,就會生天的。狗的生活是怎樣子?吃大便的,睡在那個髒地方。那麼他也就是說,「我要生天,要學狗一樣吃大便,吃什麼東西,跟狗一樣」。他看到牛生天,他又感到跟牛的一樣生活,將來能生天。牛吃草、吃水、睡在草堆里,他也去這樣子做,這個很難做到,是苦行,但是無義苦行,雖然是難,但是它不能感好的果,因為是錯誤的見。但是外道就那個毅力是很強的,他一輩子這樣子做不怨,而為的目的——生天。他因為生天的一個要求,他心裡願意這麼幹,但是這個干,徒勞無果的。 有的人就去問佛:他們這些外道持牛戒、狗戒,那麼他們將來感果是什麼?是不是照他們一樣生天?佛說:他們牛戒、狗戒持得不犯的,將來是做個牛,做個狗;如果他犯了戒了,還下地獄。那麼,就是他們把因果看不清楚,這樣子做徒勞無果,反而受苦——現世受苦,來世也受苦,這何必?就是沒有智能。說了半天,沒有智能就會做錯事,所以我們佛教再三強調要智能。沒有智能的事,你再努力、再辛苦、再行苦行,結果你感的事情不但是沒有好的果,反而受苦,苦上加苦。牛戒,持牛戒吃草、吃水、草地上睡覺,好象是苦行得很厲害,但是感的果報,最大的果報你做個牛,還不是吃草、吃水、草地上睡?如果把牛戒破掉了,那你還下地獄,那你何必呢?沒有智能。所以沒有智能能夠產生這麼不好的惡果。 我們為什麼不求智能呢?有的人就是不想學經、不想學教,那就是自己把智能拒絕,不要它,那你做的事情憑自己想像去做,就跟外道一樣。很多人他是盲修瞎煉,著魔走火的不少,那你以後感的果是什麼也不知道。所以這個東西,離開佛的教誡自己去亂搞的話,這是很可憐的,跟印度外道一樣,吃了很多的苦,感到很不好的報,這個毫無意思。所以說我們再三強調一定要學,要把智能開出來,這才是你真正——你走一步是走的正路,走一步離一步的苦,如果沒有智能的話離苦是不可能的。那麼就是說,它是「非因計因」。 「非解脫道,妄起道執」,他認為修這個道能解脫,一般就是一種裸形外道,他們認為,我們受的很多苦都是過去造業來的——他也因為有點通,能看到——但是他的解脫,要解脫苦,他認為把業受完就解脫了,這個又錯見了。 業怎麼受得完呢?你邊在受、邊在造,所以受不完。那麼,他就是要把業受完,就儘量地加快受苦,把自己,各式各樣的苦,火里烤、水裡漂,他想把苦受完好解脫,實際上解脫不了,這個就是:不是解脫的道,他執著成能解脫,這是尼乾子,這一些的外道。他們不能說沒有智能,有一點點智能,知道一切苦是從業果感來的,但是他們的智能不夠、錯了,認為要解脫——把業受完就解脫了,這是錯掉了。 所以世間上,佛這樣聰明的人是沒有的,只有佛一個、佛陀一個。我們離開了佛陀去隨其它的什麼哲學也好,宗教也好,什麼也好,都是自找苦吃。那麼現代的人,佛教有的是不信,偏偏要信氣功,信外道,這是也是很愚痴、很可憐的那些眾生。我們所以要培養一批法師,也就要救那些眾生——他們不是沒有信心要離苦,但是找不到正的方向。在天津,一位居士寫信給我,他說:我看到很多善良的臉,他們都希望脫苦,希望得到個救怙的地方,但是他們找不到正路,眼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被外道牽起走了,非常痛心。 那麼,我們看到這樣的事情,徧地皆是,到處都有這個情況。所以說東北那個*輪功一下子信徒就幾十萬,那就都給他牽起走了,還是一個謗佛的氣功師。那麼,我們佛教徒是利生為事業的,我們看了,怎麼能不起一點兒悲心?!如果你還是看了這些無動於心,還是斤斤較量自己的得失,那你出家的目的何在?!這個對不起佛的。 《俱舍》的就講完了,還有《瑜伽師地論》它有一個批註19,還是幫我們理解這個戒禁取的。這個戒禁取,這裡講得很詳細。如果這個學過了,基本上可以了,其它的地方也不過如此 。《瑜伽師地論》五十八卷: 「戒禁取者,謂所受持隨順見取、見取眷屬、見取隨法」,它受持的戒禁都是順著那個見取,不正見的取的。見取我們講過——什麼叫見取,它隨順見取的,或者是見取眷屬——是見取一類的,或者是見取隨法——從見取裡邊生出來的,也跟隨著見取的法,這是屬於見取的一類的法。這樣子地受持這些戒禁的——或者是戒或者是禁,戒就是性戒,禁就是遮戒你順了見取的,或者是見取的眷屬或者是見取隨法,這樣子你的戒也好、禁也好,你認為它是最高的、最上的、最勝的,為妙,最殊妙的。 那麼你這樣子呢,「威勢執取」——你大力地去執取那些東西,就像那個印度的外道一樣,他們二十年可以坐在水邊不動,十二年可以一個腳站在那裡,不用兩個腳站,這樣子的執取那些戒禁取,非常厲害。「隨起言說」,不但是這樣子做,還要去宣傳,這個是最真實的,諦實——真實的,其餘的都是假的,就是我們的最真,只有這個是真的,其餘都是假的,這個就是把它抬到最高無上了,世界上唯有它是真理,這樣子做就是戒禁取。「由此戒禁,能得清淨」,這樣子受這些戒禁,能夠得到清淨,能夠解脫、出離——出三界,這個叫戒禁取。 凡是執著為最勝、最妙、能出離、能解脫的叫戒禁取。那麼這個裡邊就是說,假使不執為能得清淨、涅槃,不能出離的,這種也不算叫戒禁取,就是說執著它是最清淨而且能出離三界的,這樣子的戒禁叫戒禁取。這裡我們的補充資料講完了,那麼看原文。 【廣】 云何戒禁取?謂於戒禁及所依蘊,隨計為清淨為解脫為出離,染慧為性。 戒者,謂以惡見為先,離七種惡。禁者,謂牛狗等禁、及自拔髮、執三支杖、僧佉定慧等。此非解脫之因。又計大自在,或計世主,及入水火等。此非生天之因。如是等彼計為因。所依蘊者,謂即戒禁所依之蘊。清淨者,謂即說此無間方便以為清淨。解脫者,謂即以此解脫。煩惱出離者,謂即以此出離生死。 是如此義,能與無果唐勞疲苦所依為業。無果唐勞者,謂此不能獲出苦義。 「云何戒禁取?謂於戒禁及所依蘊,隨計為清淨為解脫為出離」,解脫、出離,就是出三界、得涅槃,他認為這樣子做,能出三界的,外道都也是求解脫,但是他們的解脫方式不對頭,搞錯了。「染慧為性」,它的體性——染污的智能。慧是有,但是,是煩惱所染污的、不正的慧,那糟糕了。所以慧這個東西用對了之後,是非常好,用錯了也是非常壞。 「戒者」,戒禁取,解釋戒禁取,先說戒。「以惡見為先,離七種惡」,就是性戒,我們的身三、口四,殺盜YIN、妄語綺語惡口兩舌,這七種的過失,他認為能夠離開的,他認為他受的戒,能夠離開這個七種的性戒,七種惡,能夠離這七種的罪惡。 「禁者,謂牛狗等禁」,遮戒,不是屬於性戒的事情。「牛狗等禁」,跟牛一樣,過牛的生活;狗一樣,過狗的生活。我們說狗、牛,都是為人服務的,有的時候它業報盡了,它善根起了,它會生人天。我們還有一個——馬也有。 我們這個公案可以說一下。有一個大將,他在戰爭的時候,打敗了,後邊追兵來了,他騎一匹馬,是非常好一匹馬,一直逃,一直逃到山頂上,山頂上一個斷崖,再過去是一個懸崖,跳不過去,但是對面有個山很近,這個馬跑到這裡一看,前面是斷崖,跑不過去了。那麼,它跑不過去,它的主人決定要給人家抓去殺掉的,它就拚命了,往後退了幾丈路,然後一股勁跑過去,往對山跳過去。結果,跳過去,因為它用力很猛,跳是跳過去了,那是雖然很近,但是很大的一個距離,跳過去之後,就在它跳過去到對山下來的時候,山上的石頭把它肚子劃開了,足足劃了一個大口口,結果腸也流出來了。結果這個馬就倒了那個對山,就趴在地下起不來了。那將軍畢竟因為逃過這丬山,他後頭的人就跑不過來了,他逃掉了。這個馬因為忠於它的主,後來就做人了。那麼,這個就是畜生裡邊,它做人天都有它的原因的,但是他看不到,以為這個狗的生活這樣子決定會生天,他就守牛禁、狗禁,這是錯誤的智能。 還有一些外道的東西,我們就不太清楚了:「自拔髮」,把自己的頭髮拔掉;「執三支杖」,三支杖,拿來幹什麼用就不知道了;「僧佉定慧」,僧佉是數論外道,僧佉的外道的定慧,他們修那些;等等。這都不是解脫的因。那麼,他認為是能解脫三界的,那是錯了,戒禁取。 「又計大自在或計世主,及入水火等。此非生天之因。如是等彼計為因」,一個是解脫的因,一個是生天的因,他們認為大自在天或者是這個世主,就是上帝,他們能夠創造世界,只要你能夠好好地去聽他的話,好好地修就能夠生到他的天上去,或者入水火,自己水裡去泡在那裡或者說火里去烤,等等,認為這樣子能生天的。這是非因計因,不是生天的因,他認為這個就能生天。「如是等彼計為因」,這一些是不如法的因,他們認為是正因。 「所依蘊者,謂即戒禁所依之蘊」,這個解釋那個「所依蘊」,就是戒禁取這個所依的蘊,就是說戒禁取的人,他都認為是了不得的,就是他們的頭頭、外道的那個教主。 什麼叫「清淨」?「謂即說此無間方便以為清淨」,就是這樣子修行,他們認為這是清淨的。我們說佛教裡邊持戒是清淨的,他們認為跟牛一樣生活是清淨的,那不是顛倒了?「解脫」,「即以此解脫煩惱」,所謂解脫,就是你修這樣的戒禁能夠解脫煩惱的,這就是搞錯了,煩惱不是這樣子解脫的,他這樣子做越做越煩惱。「出離者,謂即以此出離生死」,他們認為照這個戒禁去做能夠出三界、出生死、得涅槃,這都是非道計道。不是那個解脫道,不是出離道;他認為這樣子做,能出離、能解脫,這是《俱舍》說的「非因計因,非道計道」,這都是戒禁取。 「是如此義,能與無果唐勞疲苦所依為業」,它產生的效果、它什麼業用:「無果」,產生不到果,就是說你照了這個做,並不清淨,照這麼做並不能解脫煩惱,照這麼做並不能出離三界;「唐勞」,反而產生很多「疲苦」,修這些苦行確實很苦,產生很多的疲苦,這個它的業用。「無果唐勞者,謂此不能獲出苦義」,你這樣做並不能出苦,這是無果,沒有果的,而它還說得比較客氣的。另外一部經上就是說,將來你照了這麼做,感的果:牛戒、狗戒守全的,做牛、做狗;不全的還下地獄,那這裡也包括不能出苦。反正你這樣子做從苦入苦,不斷地增長苦,卻不能出苦,這是戒禁取。 這裡我們就總結一個,就是說,單是拚命地盲修瞎煉,並不能出離的,修行一定要有智能的。沒有智能地、辛苦地修,你再辛苦,不但得不到果,可能還得到壞果。這個精進是善的精進,你說你是很勤苦,很努力,但是你不行,你方向不對,方向不對,你不但得不到好的果,更苦的果還等到你那裡。所以佛教徒如果不想學教的話你真是自找苦吃了!你智能不要,你憑自己的這個煩惱心硬幹,那你怎能得到好的果? 我們這裡有一個居士,他不是我們的居士,他是其它地方的居士,他也很相信這裡,經常來問道。他開始,他一來的時候,穿的是海青,還披了個衣,那時候,我在妙果寺,很奇怪,這個是個出家人嗎?結果他說他是居士。後來我們也給他婉轉地說了一下,他還沒有懂。後來溫州佛教協會一個副會長,他就不客氣了,他就說:你一個居士,你怎麼能夠這樣子穿起來?黃的衣服,全部出家人的打扮,頭還是長長的頭髮,你是不行的,這樣子是不行」,好,他後來還是很好,聽話了,穿西裝了,頭也不是留長髮了,這很對,他總是還能改。 後來他有一次來,他說:我閉一次關。把磚頭砌起一個小的牆,把自己圍起來,坐了里坐了七天,我說:「七天你坐了怎麼樣?修什麼?「他說:「我七天裡邊境界很多,定中境界很多」,但是出來什麼都沒有,既不開智能,又不得神通,那是徒勞。總算還好,沒有狂,沒有著魔。那麼後來有段時間,他又來了,他說:「我現在明確地感到我的記憶力不斷地衰退」,我說:「你在修什麼法?」他說:「我在修不思善、不思惡,什麼都不想」,我說:「你這樣子做當然智能衰退,你個智能是要用,越用越厲害,你這個智能,你把它放下來,把刀不用,擺在那裡,放在那裡,它不銹了?不是鈍掉了嗎?你這個記憶不衰退,哪個衰退?就是你這些人,記憶在衰退」。 這個就是外道的無想定,無想定修了之後,如果你修得好,無想定修成功,那生無想天,五百大劫下來,下惡道,因為你沒有智能,一般是畜牲道多,為什麼原因?愚痴。畜牲道是愚痴。那你智能都沒有,你最起碼是畜牲道,如果幹了惡行的話,還得下地獄。所以這些,都是我們修行的人要避免的,你單修止,不修觀的話,時間久了就會思想衰退、遲鈍。有的人他說修止、這個修定,他認為是修定,很舒服,定在那個舒服,舒服、舒服——舒服倒是舒服,腦筋不行了,動不來了,什麼事情來了就木然,手足無措,就是不曉得怎麼應付,他的腦筋就呆了,就是這樣子。 我們要出離三界要般若的、文殊菩薩的寶劍,你沒有寶劍,你怎麼出三界、怎麼斷煩惱?!所以說,我們佛教裡邊,這個劍,經常拿劍,這什麼意思?智能。 我們到五台山,開始去的時候,那些小孩子:「要個針線,要個針線」,這個要針線,針線什麼?很厲害的——智能。文殊菩薩道場就是要智能的。他小孩子,他們有個傳統性的,哪個來朝山的都跟你要針線,針線什麼?很厲害的——智能。文殊菩薩道場就是要智能的。他小孩子,他們有個傳統性的,哪個來朝山的都跟你要針線,就是說你要布施一點智能。那麼,沒有這個利的針、劍的話,你如何斷煩惱?要智能——就是這個東西,文殊菩薩的劍就是智能、斷德。那麼,這裡我們說,戒禁取是學過了。千萬我們不要去無義苦行,再也不要去做。那麼一共這個是五個不正見,我們是都講完了。薩迦耶見,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這五個,都是要不得的東西,危害性都很大。 疑心所 云何為疑?謂於諦等猶豫為性。 諸煩惱中後三見及疑,唯分別起。余通俱生及分別起。 「云何為疑」,貪瞋痴慢疑見,或者這裡,貪瞋痴慢見疑,這個次第稍微顛倒一些沒啥關係,各個論都有不同,根據它自己的體系有所不同。那麼,這裡是「疑」。最後一個——疑,這是根本煩惱,「云何為疑?謂於諦等猶豫為性」,對於四諦、三寶等等,猶豫、決定不下來。到底皈依三寶有沒有好處?到底這個四諦——苦集滅道,是不是真理?不能確定。「疑」,這個疑,也是一個煩惱。我們看《廣五蘊論 》: 【廣】 云何疑?謂於諦寶等為有為無,猶預為性。不生善法所依為業。 「云何疑?謂於諦寶等為有為無」。這個三寶、四諦到底有沒有的?很多人問我,他說:「西方極樂世界到底有沒有?」他也不是說無知,他說:「《六祖壇經》里廂說好象說沒有的。東方人有苦,求生西方,那麼西方人有苦求生哪裡呢?這麼說好象西方極樂沒有的」。 這個禪宗的話你不能作字面講的,西方極樂世界就是有的。沒有的——《阿彌陀經》是哪個說的?佛還打妄語?佛不會打妄語的。「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這個佛是親口說的,哪會騙你們?應當相信,是有的。但是,總是不放心。 有一個居士,他是菲律賓的,那時我在廈門,他經常到廈門做生意,他也福建人。有一次他回去了,寫信給我,他說:我每天早上念啥個經啥個經,念佛念多少,晚上又是念什麼經,念多少佛,我這樣做,到底將來臨終的時候,阿彌陀佛會不會來接我?(笑)不放心。那就是說自己對佛的說的話不放心,這個就是疑心。 那麼《菩提道次第》更一針見血地說:佛跟你說的話,都懷疑,到底這個是不是?——不敢肯定,所以說猶猶惑惑的;假使說醫生說你害了這個病,你趕快什麼東西不要吃,趕快要吃什麼藥,那是非常聽話,這個藥要吃,拚命地買來吃,這個東西不能吃,再喜歡吃的,馬上就停下來,這個醫生比佛還要相信。這個我們凡夫的這個知見就是這樣子的。那麼這個話,說得我們是一針見血。我們要把佛相信得一句話也不錯地聽;那醫生的呢?參考參考,這樣子才對頭。很多人就聽了醫生的話,就送了命的也有的。還有聽了相命先生的話,送命的。 我是在四川上課的時候,那個時候閒,像福建、四川,假使講課,閒得很,我還看報。現在不要說看報,什麼都不看,連參考書,教本都懶得看一下,臨時要講課了,稍微翻一翻,這樣搞,時間太緊。那時候,報紙也看看。就看到有一個人,他認識一個算命的先生,給他去算命,他說:「你一個孩子跟你沖的,這個孩子,你養出來,你將來是麻煩了,發財也發不了,什麼東西都不行了,你沒有希望的」。這麼,他就對這個孩子生一個不好的心,總虐待他,百般地虐待,希望他沒有了。但是這個孩子,身體的抵抗力好一些,這麼虐待、虐待,還活在那裡,最後,他把他吊起來,打打打,弄得最後,打死了。打死了,出了人命案。大概這個算命先生說他孩子是克的,把孩子除掉,他的命要好了。結果孩子除掉了,他關到監獄裡去了,命並沒有好。所以說,相信這些算命、看相、打卦這些東西,那我們中國的那些東西,跟歷來的那些迷信東西是要不得的。 那麼佛教裡邊有沒有?佛教裡邊有的事情——我們海公上師就說的,他打卦也打,實際他有神通,他並不是打卦,因為他神通不能跟你說「我有神通」,他就借了打卦,你將來有什麼什麼,跟你說了,實際上是神通觀出來的,不是打卦出來的。他要跟你說我有神通的話,那就是不允許的,他借個打卦,就這麼跟你說。那麼,這是疑。這個疑,就是不好的東西。 那麼看《廣五蘊論 》。「云何疑?謂於諦寶等為有為無」,這個三寶、四諦到底是有的呢,還是沒有的?「猶豫為性」,決不定。那麼,它有什麼壞處?「不生善法所依為業」,因為對三寶、對四諦的這個法產生懷疑,那善法就生不起來。所以說,我們相信三寶、皈依三寶之後,要一信到底,那精進、勇猛修行就來了,一產生懷疑,那就懈怠下去了,這個是肯定的。講完了,總結。 【廣】 諸煩惱中,後三見及疑,唯分別起。余通俱生及分別起。 「諸煩惱中」,我們看這個《五蘊論 》。「諸煩惱中,後三見及疑,唯分別起。余通俱生及分別起」,那就是說,「分別俱生」,還是回到這個問題來了。「俱生」就是生下來就有的,不管你是人、是畜牲,只要是有生命的,他都有這些煩惱。「分別」,有起了分別心,去思考問題,或者學一種學說才能夠生起來的,分別起。 這個諸煩惱中,「後三見及疑」,三個見——就後頭三個,跟疑心,分別起的。前面兩個見,跟其它煩惱通俱生分別。前面就是薩迦耶見,薩迦耶見俱生有的。我昨天講過,哪一個有情,不管你是人、是臭蟲,都是「我」總知道的,你要打它,它來不及逃了,這個就是薩迦耶見,是有的。那麼,分別薩迦耶見:你學過外道的,你這個我是什麼——是靈魂、是常、是永生的、是一個什麼東西,神我等等的,這是從分別起的,沒有學過外道就沒有。 「後三見」,就是戒禁取、見取跟邪見,跟疑,一定是分別起,從一生下來不會有這些東西的,就是經過一些人家的講的話,或者是看了什麼書,才分別起這個心的。那麼其餘的煩惱——貪瞋痴慢、還有其它兩個見,它通俱生——生下來就有、也有分別起。貪心,小孩子你給他吃糖,他都要吃。不會說「他不懂這個,沒有貪心」——不會的。小孩子也有貪心的,但是這個俱生的。但是,他長大之後,他歡喜穿好衣服,頭髮要梳得光光的,等等,這個是分別起的,因為看到世間上大家都是這麼打扮,他也學這麼打扮,這是生下來是沒有的。那麼,分別起的跟這個俱生起的都有。這是把它分別、俱生的分分類。 根本煩惱六個、或者十個講完了,下邊是小煩惱。 丙五 隨煩惱心所 忿心所 云何為忿?謂遇現前不饒益事,心損惱為性。 這就完了,《五蘊論》很簡單,什麼業,就不說了。有性必有業,有體必有用,這個我們如果聰明的人,都會說出來,所以它就不講了。那麼,《廣五蘊論》因為針對那些根器不太利的,要跟你仔細講,所以把業用都講了。 【廣】 云何忿?謂依現前不饒益事,心憤為性。能與暴惡、執持鞭杖所依為業。 它說「云何忿?謂依現前不饒益事」,就是當下,依現前不饒益事——就是說對你不利的事情。「心憤為性」,心裡,憤,就是說,一下子發火。 「能與暴惡、執持鞭杖所依為業」,(8B)一下子發火起來,他就很粗暴,暴惡的心就生起來之後,拿起鞭子、杖子,拿起刀,要打了。這個忿,就是一下子爆發起來,不可收拾的東西,但是時間不長。它在這個經文裡邊,比喻是個樺火——樺皮的火,樺皮大概這個樹皮油質很多,你把它一點燃,一下子火就來了,但是一燒,燒完了,沒有了,這陣脾氣發過了之後就算了,沒有事了。「忿」是以這個來比喻。那麼下邊一個「恨」,這兩個一對。 恨心所 云何為恨?謂結怨不舍為性。 【廣】 云何恨?謂忿為先,結怨不舍為性。能與不忍所依為業。 「云何恨?謂忿為先」,先是忿過的,後來忘掉了,這個忿有的時候就忘掉了,算了。有的人脾氣就這樣子的,發起來很厲害,發過了算數。今天把你大罵一頓,明天看到你,又笑起來了,沒事了。這樣的人,好搞的。就怕這個恨,「結怨不舍」,恨了之後,他就是說,以前對你有不舒服的事情了,永遠記仇,總是不忘記的,「結怨不舍為性」,舍不了。 「能與不忍所依為業」,那麼,這個心對你就產生不可忍耐的事情,對你總是有看法,不能容忍你的。這個恨的比喻,在經論裡邊,就是一個炭火。炭火,它雖然不厲害,火是很小,但是時間很長、永遠熄不掉。那就是說:「忿」是一下子地爆發;「恨」是表面上不厲害,但是,時間永遠積在那裡,忘不掉的。這樣子的人,難弄。我們跟人打交道,「忿」的人脾氣雖然大,但是過了就忘掉了,這些人好打交道;「恨」的人,他就是說表面上給你還看不出什麼,但是心裡總是有一坨,以後做什麼事情都對你不利,總要找岔子,找你的麻煩,這樣子的人不好搞。那麼,這兩個都是煩惱。「能與不忍所依為業」,那麼,對你既然深怨不舍,不能認可你的事情,你什麼事情——都跟你要作對的,不會容納你的。 覆心所 云何為覆?謂於自罪覆藏為性。 自己犯了罪,「覆藏」——蓋起來,「為性」,它的體性就這樣子。 【廣】 云何覆?謂於過失隱藏為性。謂藏隱罪故,他正教誨時,不能發露,是痴之分,能與追悔不安隱住所依為業。 「云何覆?謂於過失」,過失、自罪,這是兩個互相地可以發明。所謂自己的罪,就是自己造的過失,「隱藏為性」,藏起來,捨不得給人家看。「謂藏隱罪故,他正教誨時,不能發露,是痴之分,能與追悔不安穩住所依為業」,因為是他把自己罪蓋起來了,那麼,人家好好地跟他講的時候、好好教誨教育他的時候,他不發露,他說:我沒有犯,怎麼怎麼。人家說,人家好心救他,你犯了罪以後要墮惡道的,這輩子不會成就的。而且假使你犯了根本罪,混在僧團裡邊還有賊住的罪,那罪很多了,各式各樣的罪都來了。人家好心叫你趕快懺悔,「我沒有犯」,不肯承認。那麼,這是愚痴,不知道罪的過患。 所以我們在懺悔的時候要見罪見墮,你犯什麼罪自己要明確知道,還是犯的根本的,支分的,還是粗罪,還是小罪。那麼,你見墮,你犯了個罪,將來要墮什麼地獄,要受多少時間的苦,這都要看到,你才生恐怖心,你不見的話,自己犯了罪,也不知道犯了罪,犯了罪之後,即使知道了也不怕,將來無所謂,將來受苦也不知道。那麼,這樣子不會懺悔。這是痴之分。 四川人有這個習慣,他就是說:一個貓,它屙的屎,都是用灰蓋起來的,你如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幾天就不臭了,你蓋在裡邊,這個越陳越臭;酒一樣的,你缸裡邊,封在裡邊,越陳越香,他們說酒的味道越來越濃。 那蓋在裡邊,罪蓋裡邊,這個罪越蓋越厲害。所以,這個懺悔罪業,第一個關就是發露,發露,就把你這罪個蓋子打開,那就不會永遠越來越臭,越來越厲害,不會了,再如何地用什麼方法把你罪,把你懺乾淨,這是第二步,第一步要發露,不發露的話,那不但是懺不了罪,而且更厲害,越來越厲害。 那麼,這個覆藏的「覆」,是痴的一分,愚痴,不知罪、不知墮。「能與追悔不安穩住所依為業」,它的功用,功能作用——追悔,你只要犯了罪,你就要懊悔了,自己有個悔在裡邊,不會得定,你坐在修定的時候總在心裡想「不如法,這個東西不大安穩,該不要做的」,你這個心在裡邊,定是生不來的。追悔是一個不安穩的心,那麼,心就不安穩住。你心裡,犯了罪之後,你又藏在那裡,好象人家不知道,但是自己心裡知道,總是心裡感到是不踏實、不安穩,實際上怎麼會不知道?我們說天知道、地知道,護法菩薩知道,知道的人很多,人家不跟你說就是給你個面子,可能人家很多人就知道了,你還覆藏什麼呢?不要覆藏,直接了當地發露最好,發露之後才能救。這個是覆,痴煩惱,這是煩惱之一。 這裡,我們還補充一個,其它的論裡邊。這是痴的一分,它就是不知罪、不知墮。那麼,其它論裡邊,還有屬於貪的一分20。它是怎麼說?它說這個「覆」的這個定義是:「於自作罪,恐失利譽」,自己犯了罪之後,恐怕說出來之後,人家對你不恭敬,那麼,不恭敬之後,那就是紅包沒有了,那這個損失他也捨不得,他就是要蓋起來,不說。「恐失利譽」,就是作了罪之後,恐怕人家知道之後,利養就沒有了,那麼就覆,「隱藏為性」,他就蓋起來,那麼「能障不覆,悔惱為業」,障礙不覆,就是障礙發露,結果自己心裡不安穩、懊惱、悔惱,就是追悔。不知道這個將來要受苦的,是痴。那麼你恐失利養這個心,如果你這個覆藏在罪裡邊,怕人家知道,我不體面,「我」這個名譽地位就沒有了,這個心在裡邊有貪,就有貪了,也是貪的一分。所以說,這個覆藏裡邊,痴的一分是肯定有了,但是有的時候你怕人家知道對自己不利的話,就有貪在裡頭。一般說都會有一點,總是貪痴都有一點,沾邊的。 惱心所 云何為惱?謂發暴惡言,尤蛆為性。 這個「發暴惡言」,它這個惱就是心裡煩惱,懊惱。 【廣】 云何惱?謂發暴惡言,陵犯為性。忿恨為先,心起損害。暴惡言者,謂切害粗獷。能與憂苦不安隱住所依為業,又能發生非福為業,起惡名稱為業。 「云何惱?謂發暴惡言,陵犯為性」,這是《廣五蘊論 》。它下邊批註。 「忿恨為先」,先是有忿恨心已經起過了。「心起損害」。「暴惡言者,謂切害粗獷。能與憂苦不安穩住所依為業,又能發生非福為業,起惡名稱為業」,就是心裡起了熱惱之後,他就是說話就不行了,粗惡的言亂說了,罵人的話都來了。「陵犯為性」,要侵犯人家了。那麼,為什麼產生?就是忿恨為先。因為過去有忿恨的心在裡邊,那麼現在,碰到一些因緣,要損害了,去損害人家的心。 什麼「暴惡言」?就是「切害粗獷」,這個話說出來,把人家說得心裡很痛,切心地痛,粗獷——又是很粗的話,那就是罵人罵得很兇的話。 它的業用——「能與憂苦不安穩住」,你罵了人家之後,你是不是就舒服了?人家有的人說,「我罵夠了,我心裡舒暢了」,舒暢不了的,反過來的反應自己憂苦、不安穩住。肯定的,你心裡有惱的話,心理煩惱得很,熱惱得很,你怎麼能舒服?!你就是罵了人家,人家心裡不舒服,你還是更不舒服。「能與憂苦不安隱住」——這是產生它的後果,這是它的業用。這是對自己,產生「非福為業」。你既然生了惱之後,做壞事了,罵人也好,怎麼也好,造罪了,「非福為業」——造不好的業、非福的業、就是那個惡業。「起惡名稱為業」,那麼,當下人家就對你有不好的名稱了,對你這個人就是大家都看不起,名氣也不好了,那麼現下,名氣不好;將來,受苦;心裡又熱惱,不舒服:這個,自討苦吃了。你想害人,結果害自己。我們經常說《四十二章經》,有這個話:你對天,仰天吐口痰,你這個口痰又飛不到天上去的,結果掉下來,還掉你自己身上,害人害不到人家,你害了你自己,這是惱。 嫉心所 云何為嫉?謂於他盛事心妒為性。 人家「盛」,就是興盛的事。人家有什麼好事情,該隨喜——妒嫉。人家好,「我」就不高興,最好他倒霉,最好「我」來好。這個心就是壞心。那麼,這個心,我們有沒有?大家摸摸心看,都會有。假使學生裡邊,人家考第一,得了獎品,心裡妒嫉,「他什麼了不得考第一,我要用功的話,我比他好得多,我就是沒有用功」,那你為啥不用功呢?「他什麼了不得了,他這個人並不出色」,總是看他不起,「我」好,他不好,就那麼一句話。人家發了財,就心裡也不高興,「他這個人,整天這麼壞,還發財,你看我怎麼怎麼供養三寶,我怎麼倒沒有發財呢, 這個豈有此理!」(笑)這個,自己想不過去了。這個都是妒嫉心在作怪。一個人的業報、果報都從業來的,他現在有這個大富的福報,決定過去有大富的業,你又看不到,怎麼亂去發言論呢?那麼這就是妒嫉在作怪。 【廣】 云何嫉?謂於他盛事,心妒為性。為名利故,於他盛事不堪忍耐,妒忌心生。自住憂苦所依為業。 「云何嫉?謂於他盛事,心妒為性」。「為名利故」,這個妒嫉,什麼東西?不是為名就是為利,這個也很簡單,如果名利的心沒有,那你妒什麼嫉?他好,好他的。「我」,又不關「我」事,他壞壞他的,也不關「我」的事。他好了。我們就看人就這樣子。我們說上師在上海,過去講經很出名,很多的居士都跑到金剛道場去了,其它的人就不高興了。現在也有,你這個居士如果跑到你廟裡來了,其它的廟本來他是護法居士,「怎麼他到那邊去了?」心裡不高興了妒嫉心就來了。所以這些人,我們是凡夫,都會多多少少會有一點。那麼這個有了之後,該怎麼呢?對治。你知道這個是妒嫉心,你馬上把它停下來就對了。你如果跟了它去發展,那就錯了,就麻煩了。 為了名利,總的一句話——為名為利。名的後頭就是利,名氣大了,利也跟來了,名氣不大,利也就沒有了。有的人爭名,目的還是一個利。那麼,在家人爭名的後頭,爭地位,爭權力,他後頭什麼?財色——要財,要色,要追求這些東西。那出家人,就是利。 「於他盛事不堪忍耐,妒忌心生」,那麼產生的後果、業用:「自住憂苦所依為業」。結果自己憂苦,你對人家,你妒嫉他,他也並不受你損失,他發了財,你再怎麼妒嫉,他還是發財,你反而自己弄得心裡很愁苦,這個划不來,還是害自己,將來感的果報更不好。 另外一個其它論裡邊有一句話21,我經常引用的。「不耐他榮」,人家有這個光榮的、盛的事情,心裡忍不下去。「不耐他榮,妒忌為性」,人家好了之後,他總是心裡不舒服,最好「我」好,「你」不好。(笑)都是我執的用事。 所以說我執是個人、每個人都有的。他碰到一個人,我們說過去一本古文,古文裡有篇鄒忌,他是長得好、很好,但是一個城北徐公比他長得更好,他一比——他自以為是長得最漂亮的,結果那個人來了,他說他最漂亮,他不相信,一比、一看,就不對,確實自己不如他。他倒好,他不妒忌,並沒有把城北徐公殺掉。他倒是後來自己從這一點就明白了一個很好的道理,就是說:你的好看,都是你旁邊人湊合你人說你好看的,實際上這些人都有求於你的,所以說,這個話不能聽。這個他倒是懂,是一個通達的人,不通達的人,就妒忌心來了,就要損害對方去了。所以說這個比較心,產生憍慢,或者產生妒忌,人天生都會有這個心,那就是說,我們如何對待這些心?我們要學這個《五蘊論》,也就是說,這個心指出來是煩惱,你到底要煩惱?你還是要菩提?你如果要煩惱的話,你將來造了業,受苦,三惡道;你如果不要受苦的話,煩惱要除掉。 那麼,這個東西跟你說了,這就是煩惱,你將來如果它出現了,一定要把它壓下去。這個樣子你就是知道對治了。否則的話,這個心來了你也不知它是煩惱,自然而然地妒忌來了,妒忌來了就跟人家爭起來,或者想一些各式各樣的計策,這種害人的計策都來了,不好。煩惱,就是說,我們要學才知道煩惱,不知道學,你怎麼知道煩惱? 在上海有個居士,那個時候還很早,她說:法師,佛教我想請你開示開示。我說:佛教,最根本的是斷煩惱。怎麼怎麼的。她說:我沒有煩惱,我已經退休了,家裡兒子很孝順,媳婦也娶了,錢也多,我沒有煩惱。那麼,你不要修行了。(笑),她就是說,「我沒有煩惱」,覺得不必修了。她就是認不到什麼叫煩惱。但是不久,她後來跑得來給我告狀:兒子,媳婦討了之後,對母親不孝順了,媳婦對她更是個對頭,錢也不給她用,氣得不得了。我說:你這個就是煩惱。(笑)你那個煩惱是高興的、貪的煩惱,以為兒子、媳婦孝順,什麼;現在是瞋的煩惱,他們對你不好了,你生氣了,那個樣子,最後,她出家了。(笑)這個就是煩惱要認得到,認不到煩惱,說「我沒有煩惱的」。阿羅漢才沒有煩惱,佛才沒有習氣,阿羅漢還有習氣。所以說,你認不到煩惱,說你沒有煩惱,你是一個十足的大痴、痴人,煩惱都認不到,你還算斷什麼煩惱? 我們要斷煩惱,先要認識煩惱。我經常說的,你要消滅敵人,要把敵人認到,你說敵人都認不到,都是朋友,沒有敵人。好,你給人家害死了,你說到底是你的敵人、還是親友?這個,胡塗了。好了,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