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百法明門論講記 · 第九講

《大乘百法明門論本地分中略錄名數解》。 昨天我們講到「不相應行」。不相應行,是講了外道的「無想定」。 「無想定者,想等不行」,這個無想定裡邊,就是想心所,「等」,等其他的心王心所;不行,就是不現行了。「令身安和故亦名定。」那麼,既然是心王心所沒有了,怎麼叫定呢?定是心一境性,叫定。心也沒有了,心王心所都沒有了,那麼,這個定從何來呢?它就是說「身安和故」,身得到調柔、平等、舒暢、調適,這個也是定的效應之一。雖然心的調柔是沒有,但是身的有,那麼也叫定。 「或雲,此定想等心聚悉皆不行,而雲無想者,想滅為首。」那麼,既然是這個定,心王、心所都沒有了,為什麼叫「無想定」?不說「無心定」?也不說「無受定」?也不說「無作意定」?為什麼突出這個「想」?那麼,下邊回答了。「雲無想者」,這個無想定之所以叫無想呢,「想滅為首」,他是要修定的時候,就是要滅這個想的。 「謂此外道厭想如病」,外道認為想是生死的根本,對它好像是病一樣討厭它,那麼,「忻求無想」,以為得了無想之後就證涅盤了。無想是「微妙」,那麼,他修這個定的時候,以滅想為首,就是目的是為滅想的,所以得了定之後,雖然心王心所都滅掉了,從加行上滅想為主,叫無想定。那麼,這個是外道修的定。一般說,無想定的人,他思想停頓了,那麼,他以後從無想天下來就是很愚痴的,他因為思想不起作用了,經過長時期的休息了,那麼,這個思想就鈍掉了。所以說,內道不修這個定的,內道的要開智慧,他不能修無想定,那麼,他也不以為無想是涅盤了,所以說,也不會走這個錯誤的道路。 下邊,「滅盡定」,就是內道的聖者修的定。 滅盡定 滅盡定者,令不恆行心、心所滅,及染第七恆行心聚,皆悉滅盡,乃此定相。 「滅盡定者,令不恆行心、心所滅。」不恆行的,就是前六識。 「及染第七恆行心聚,皆悉滅盡。」第七識是恆行的,它是不間斷的。 所謂「不恆行」,我們在休息的時候、在睡眠的熟睡的時候、休克的時候,這些心都滅掉的。那麼,你眼睛不看東西的時候,眼識也沒有,也就停下來了;耳朵不聽,耳朵也停下來了;那麼,鼻子不聞東西,鼻子在休息了;乃至熟睡的時候,意識,第六意識也休息了。這是不恆行的。第七個末那識,卻是恆行的,總是執著這個阿賴耶識的見分是我了,它不會放下的。 那麼,只有這個「滅盡定」能把它停一下,把它這個第七個末那識也是把它停下來了,它也是滅掉了。所以這個很困難,這是凡夫與外道做不到的,只有聖者,聖者一定要三果以上的,才能修這個定。所以這個定層次是相當高的。 蓋修無想則作出離想,而滅盡乃作止息想。 他這兩個修定的目的不一樣。外道修無想定,因為以為修了無想定就會出離三界,就得涅盤了。而這個滅盡定,雖然他靜的層次比那個無想定還要高,他把第七末那識也滅掉了,但是他不作涅盤想,「作止息想」,那是休息一下、停息一下,得到寂靜的一個境界,讓心靜一下。所以說,他的出發點也不一樣。 又無想唯凡,滅盡唯聖。 再一個差別,無想定絕對是凡夫,尤其是外道;滅盡定不但是外道沒有,凡夫也沒有,一定是聖者,聖者而且是三果以上的聖者才能修。 乃二定之差別也。 這兩個定的差別,主要這裡說了兩個。一個是無想定作出離想而修的,而滅盡定作止息想而修的;又無想定是凡夫修的,而這個滅盡定是聖者(三果以上)修的。這就是無想跟滅盡定的差別。 而相同之處前面說了:無想定,把恆行的心王心所都滅掉了,就是前六識的心王心所全部滅掉了;滅盡定同樣,前六識的心王心所滅掉了,還進一步,把第七識的這個心王心所也滅掉了。 所以說,有同有不同,而最要的不同,無想定是外道修的,以為是出離三界了;而滅盡定是聖者修的,只是止息,把心裡靜一下。這兩個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麼,還有這個第七識的問題,我們經常聽到有些人……這也就是學法相、不學法相的問題了,我們經常有些地方,看到,「念經不要用第六意識念,用第七識來念。」這個話好像是有這麼說的,那麼,我們這裡說如果嚴格地從法相的這個界限說,第七識不能念經的,第七識念什麼呢?我愛、我痴、我慢(師笑),念這個東西的。它就是把阿賴耶識抓住,就是我愛、我痴、我慢、我見,這個幾個,天天念的是這個東西,它不念經的。那麼,真正要念經還是靠第六意識。第六意識是一個,做壞事又是它,做好事也是它,修行又靠它,下地獄造罪也是靠它。所以說,這個東西我們要把它用得好呢,成佛有餘,用得不好呢,阿鼻地獄、金剛地獄。所以說,我們要把握住這個第六識,第七識是不能把握的,它行相很微細了,你感也感不到它有這個識在那裡。 大抵於厭心種上,遮礙轉識,不生功能,立此二定也。 這是相同之處,大致來說,厭患心,就是這個無想定厭患這個想,認為想是生死的根,那麼,滅盡定就厭患這個心王心所它不寂靜。從厭患心的這個種子上,產生一種功能,是可以遮止或者遮礙了這個轉識,就是前六識或者滅盡定再加一個第七識,使它們不生起來,有這樣一個功能,那麼,就是安立這兩個定。無想定,它從厭患想的心所的種子上,使前個六個轉識不生;那麼,滅盡定厭患那個心的動盪不定、不寂靜,它就可以遮止前七個轉識,都不生。從這個種子的功能就安立這兩個定。 那麼,這個定是因,那麼,果報就是「無想報」了,修無想定的人,在第二輩子決定生到無想天去,無想天在哪裡?在第四禪的廣果天的一個邊邊上。 無想報 言無想報者,由欲界修彼定故,感彼天果,名無想報,乃無想之報。 那麼,「言無想報者」,無想的異熟報,「由欲界修彼定故」,欲界的人修得了無想定之後,「感彼天果」,那就感到無想天的果報,這個叫無想報,「乃無想之報」,這個是無想定的得到的果報,叫無想報。 那麼,這個無想定的果報,在無想天,無想天在廣果天的一個比較高的一個台上,裡邊是他的壽命五百大劫。一個大劫就是什麼呢?就是一個成住壞空,整個經過這個一個大劫,那麼,五百個大劫,那就是要非常長的時間了,這五百個大劫,很長,但是他在裡面幹啥呢? 才投生的時候,他有心的,有一個念頭,知道他生到無想天去了,那麼,這個念頭一過,什麼心都沒有了,等到他快死了,有一個念頭又生出來了,因為他無想的勢力沒有了,他就生出念頭來了,知道他要死了,投生去了,那麼,就中間五百大劫的整個時間等於睡了一大覺,什麼事情都沒有干,再長,對他說,沒有啥意思,等他醒過來了還是一剎那,前面事情,再長,他也根本不知道。 那麼,這樣的這個無想定,我們感到毫無意思,但是外道他是執著,他認為這是已經涅盤了,不會再出定了,所以他是搞錯了。那麼,這個無想報,五百大劫,生下來一般說都是生三惡道的,因為他這個修禪定的果報享完了,其他的沒有什麼善根,而這個無想呢,愚痴,那麼,一般是畜生道最多。 名身 名身者。能詮自性,單名也。二名已上,方名名身。三名已上,名多名身,乃詮別名之身。 「名身」,名句文身了,「能詮自性」,「單名」,單是名。二名以上叫「名身」,三個以上「多名身」,這個前面講過的。 「詮自性」,假使我們說茶杯,茶杯這個自性就是茶杯,擺茶的杯子。一個名就茶杯,兩個名茶杯跟桌子,三個名麼桌子、茶杯、凳子。這個多名身,「乃詮別名之身」。那麼,就是說這個名字不是一個,各式各樣的名字就「多名身」了。 句身 句身者,一句名句,二句名身,三句已上名多句身。單句詮差別,多句則詮別句之身。 那麼,「句身」,一句句子。假使「茶杯是無常的」,這個就是一句,成了一句句子了。一句叫「句」,兩句叫「句身」。 假使我們說:「有為是無常的,有漏是苦的,涅盤寂靜的。」這是三句,「多句身」。 一句是「句」,二句「句身」,三句以上的叫「多句身」。 「單句詮差別」,單一個句子,假使說「諸行是無常」,就是說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的,就是有為法它這個自性、它的差別,就是它的含義是什麼呢?無常。 「多句身」就是各別各的句子了,「有漏是苦,涅盤是寂靜」各了各的了,那麼,當然有聯繫了,但是每一句句子是一句,是其他的句子,多句身。 文身 文身者,文即是字,能為名句二所依故。如單言斫單言芻,未有詮表名之為字。論不言名與多名,舉中以攝廣略也。又雲,帶詮名文,如經書字。不帶詮者,只名字,若字母及等韻類是也。 「文身者」,文就是字,我們的「字」,實際上就是字母,「能為名句二所依故」,我們要一個名,就是一個名或者一個句,它要靠字母拼起來的,所以說它依靠這個字母。 「如單言斫單言芻」,這個是印度的字母,我們這裡,「未有詮表」,單是一個字母,沒有意思的,它拼成一個字,就成了個「名」了,那麼,幾個「名」兜攏來又成個「句」。 「論不言名與多名,舉中以攝廣略也。」這裡說一個名身、句身、文身,沒有說名,單個名沒有說,多名也沒有說。「舉中」,舉當中那個,第一個是名,第二個是名身,第三個是多名身,它舉中間那個名。「以攝廣略也」。以略攝廣,就是舉一個麼舉一反三了。 「又雲帶詮名文,如經書字,不帶詮者,只名字」。帶了「詮表」的、就是有內涵的叫文,那麼,不帶的就叫字。「若字母及等韻類是也」,字母這些東西,「等韻」就是拼音字母,等等,就是這個「字」。 那麼,這個是名句文身,我們知道它的概念就完了,一個名就是一個概念,字就是字母,拼起來成一個字,就是「名」了。那麼,幾個字兜攏來就成一個句子。自性,它本身,差別就是它的內涵。假如說這個檯燈,它能發光的,「檯燈」是一個名字,是自性,發光就是它的差別了。 下邊是生、老、病、死了。 生 生者,先無今有。 過去沒有的現在有了,叫生。以前從來沒有的,現在生出來了。當然我們這個生是從這個世俗諦說了,勝義諦根本無生無滅了。在這有為法的如幻的那些緣起裡邊,過去沒有的,現在有了,這個就叫「生」。 住 住者,有位暫停。 就在它這個生出來之後,有暫時的穩定性,那麼,就叫「住」。 老 老則住別前後,亦云衰變名老,又雲法非凝然。 「老」就是「住」的前後了,「住」之前之後它有變化,「衰變」,就是變化了,就叫「老」。我們叫是「生住異滅」,就是「異」了。「又雲法非凝然」,這個法不是一個死板板的、不動的,是要變化的,變化就是「老」了。 無常 言無常者,今有後無,死之異名。 「言無常者,今有後無。」那就跟「生」反過來,「生」是「先無今有」,這個「無常」是「今有後無」,現在還是有的,以後就沒有了。「死之異名」,這個就是「死」的別名了。本來是有的,這個人活的,後來他沒有了,就死掉了。 又諸聖教多合生滅,以為無常。蓋生名為有,有非恆有,不如無為,滅名為無。無非恆無,不如兔角。不同彼無為兔角之常,故曰無常。今唯據死而言。 這個「無常」,本來是生滅無常了,這個佛經裡邊,把生滅兩個合攏來,就是代表無常,那就是剎那剎那的生滅都是無常。我們這裡用一期的「無常」,就是叫「死」。它下邊就是講「無常」兩個字,就是它的內涵了。為什麼叫無常? 「生名為有」,生,就是生滅,生滅兩個就是無常了,一般經裡邊,生滅就是無常。那麼這個生跟個滅,為什麼它是無常呢?生是叫有,就是「先無今有」。這個有,非恆有,不是永遠地有下去,「不如無為」。無為法是不動的,它這個無為法是有的,但是它是不動的,就是恆有。那麼,這個生不像無為法一樣,有了之後就緊是有下去。那麼,「滅」呢,叫「無」,但是這個「無」還不是永遠沒有,「不如兔角」,兔角是沒有的,永遠沒有的,沒有說哪個兔子的角看到了,它永遠不會有的,兔子哪裡有角呢,它是永遠是沒有的東西。所以說,生不是恆有,滅也不是恆無。 那麼,「不同彼無為兔角之常」,「無為」跟「兔角」,「無為」是恆有,「兔角」是恆無,它是常的,那麼,這個叫無常了。既然不同它們的常就叫無常了。所以生滅就是無常。這兩句話就是解釋生滅為什麼是無常。這個我們不怎麼解麼,也能夠體會到了。既然是生滅,剎那剎那生滅,當然無常了。假使是常的話,生了就不滅了,滅了也就不會再生了。 「今唯據死而言」,「據死」叫無常呢,是一期的無常,我們這裡真正的無常,剎那都是無常,從生下來,每一剎那都在無常,都是新陳代謝,新的生出來,舊的就滅掉,都是無常的表現。這一個無常的概念,現在我們這個唯物論是發展得很詳細了,單是無常,你「苦」這個就沒有了,雖然是無常,他們還追求這個快樂。那麼,空呢,更是談不上了,這個空的概念,一般是不會達到這個高度了。無常卻是已經研究得很徹底。 流轉 流轉者,因果不斷相續前後。 什麼叫「流轉」呢?就是因果沒有斷,前後相續,就像水一樣,這一條河,它前水過了,後水又接上來,雖然前面的水不斷地往、跑,跑失了,但是後面的水不斷地繼承過來,所以這個河就沒有斷掉;如果後來的水不接下來了,這個河就斷掉了。我們這個法流,一樣的,前面的祖師儘管是一代一代很好,如果後面沒有人了,斷掉了。所以說,希望後邊的不斷要接上來,要接班了。 定異 定異者,善惡因果互相差別。 什麼叫「定異」?決定是不一樣的,就是差別。善的、惡的因果,做善的因,決定感樂報,做惡的因決定苦報,是有差別的,不會做了善因感了苦報來了,做了惡因感樂報了,不會混淆的,決定是差異的,互相差別,這是定異,決定是不一樣的。 相應 相應者,因果事業和合而起。 「相應」。這是從前面的三位,心王、心所、色法的它們的關係來說話的,這個不相應行都是它們的關係。那麼,是這個相應。「因果事業和合而起。」因果的事情,它和合了,生起來了,就叫相應。我們說我們對什麼事情相應不相應,就是你能夠和合的就相應了,合不起就叫不相應。 或曰,此之總名不相應行法,今名相應者何耶? 那這裡就來個辯論,如果我們會看法相書,辯論的例子很多,《俱舍論》 、因明麼更多,不要說了,《俱舍》裡邊,以後我們法相的一些書裡邊,都來辯論,都是經常有辯論的話的,而且再深一點的、高一點的,它的辯論都是拿因明來辯的,不是一般的,這裡還沒有拿因明的架式,還沒有拿出來,《俱舍論》就拿出來了,那其他的法相,《成唯識論》全部是因明的架式。 它就辯論了,它說:「此之總名不相應行法,今名相應者何耶?」我們這個二十四個東西,都是不相應行法,怎麼中間不相應里來了個相應出來了呢?不是矛盾了?你現在來了個相應,明明是不相應的,這二十四個都是不相應的,你怎麼來了個相應呢?這個什麼意思? 蓋名不相應者,簡前相應心所而已。此相應者,乃前三法上事業和合之謂,豈相濫乎。 它這個簡別了,我們說不相應,就是對前面的心王心所兩個相應來簡別這個,所以不是說其他的一切都不相應,只是說跟心王不相應。這個心所法,是跟心王相應的,叫相應。現在這些行法,是跟心王心所不相應的,不像心所法跟心王相應的,叫不相應,從這一點上叫不相應,並不是一切相應都沒有了。 那麼,這個相應就是前三法——心王、心所、色法,「事業和合之謂」,它們的事業,就是它們的業果方面因緣和合了,就產生相應的事情了。這個前面的相應不相應,不相混淆的,「豈相濫乎」,就是豈跟前面的能混淆呢?不能混淆的,各有各的含義、內涵,不一樣的,一個是心王心所的相應,這個是三個法的事業上的相應、因緣和合的相應,不相混淆的。這是一個辯論。 勢速 勢速者,有為法遊行迅疾飛行運奔,皆此所攝。 我們《上師供》裡邊,很多人念一個「迅」都是念「速」的,有一句「如理精進迅急願共成」,這個時輪金剛里一句,我們的磁帶里也是個「速」,這個,很多人都念一個「速」,「迅」跟「速」兩個不一樣的,千萬不要混淆。這個因為太含糊了,如果很清楚地念一個「速」的話,人家看你們多寶講寺這麼起碼一個字也認不到的,「迅」讀「速」的,不曉得是哪些人,這個是前面的,當然現在很多人還沒有來,我們這些地方要稍微注意一下,不要「迅」念個「速」,這個人家看了要鬧笑話,做法師了,這個字也搞不清楚,最起碼的一個文字了。 什麼叫「勢速」呢?「有為法遊行迅疾飛行運奔。」這是速度了,它很快地在走,或者飛,等等,都是屬於這個「勢速」裡邊的,那就是速度了,飛機的速度、我們走路的速度、汽車的、火車的,跑的速度等等,都叫「勢速」,這是古代的名字,叫「勢速」,「皆此所攝」。 次第 次第者,編列有敘,令不紊亂。尊卑上下,左右前後,有規矩者,皆此攝也。 所謂「次第」,就是排列,有一個頭緒,令它不混亂,按一個一個次第來,不亂的,一哄就來,就亂掉了。昨天我們說的灌頂,湖北灌頂就是一哄而上,把法座都差一點哄倒了,這個就沒有次第,亂七八糟就不行。如果有次第的,一個一個來,那就是有條不紊的了,不會產生那些不好的現象了。那麼,不紊亂。 那麼,它的次第,舉例呢,「尊卑上下」,尊卑,就是說,在家的呢,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再孩子,一個一個排下來,有一定的次序,在佛教裡邊,上座、下座,根據戒臘來分,都有次第尊卑,凡是戒臘高的是尊,戒臘淺的是卑,沒有戒臘的,那是居士,那麼,更下了。「上下」,上邊下邊也一個次第,「左右前後」等等,這都是。凡是有規矩的,都叫次第,「皆此攝也」。 時 時者,過、現、未來,成、住、壞、空,四季三際,年月日夜,六時十二,隨方制立,故名為時。 這是時間了,它舉了很多例,過去、現在、未來這是時間,劫的成住壞空,就是我們世界成、住、壞、空。成,世界的形成;住,世界暫時的穩定;壞,開始變壞;空,是全部壞掉、壞完了。「四季」,我們中國的春夏秋冬,「三際」,印度的,熱際、寒際、雨際,三個際,一年分三際,他們是。那麼,「年月日夜」這些都是一般的計算時間的方式。「六時」,印度是六時的,也有十二時的,我們就是二十四小時的,等等。「隨方制立」,根據各個地方的制度安立的,這個都叫時間。所以說,有的人說這個「不相應行」有很多我們沒有學過的,可以廣開地講,我想沒有什麼好廣的,很簡單了,這個講廣了就沒有意思了,它本來是那麼簡單的東西,你把它廣講得很多,就不需要。那麼,這是時間的問題。 方 方者,色處分齊人法所依,或十方上下六合四極,亦隨所制。 「方」就是空間了。「方者,色處分齊」。「分齊」,就是限量、範圍;「色處」,有色的東西,就有方位,就有方向,就有空間。「人法所依」,人也好,法也好,依止這個地方的、處所了,就是根據空間了,反正是現在空間兩個字都懂了,不要多說了。或者「十方」、或者「上下」、「六合」、「四極」等等,「亦隨所制」,根據你各個地方的所制定的就安立。「十方」,是上下、四域、四方,「上下」就是上下,「六合」就是東南西北上下,「四極」也是東南西北,等等。這些都是空間的一些記方的一些方法。 數 數者,度量諸法之名,或一十百千至不可轉也。 那麼,「數」,數量了。「度量諸法之名」,就是來稱量一切法的一個名字,一、十、百、千、萬,《俱舍》里就一直舉到阿僧祗,就是說,印度以前記數,有多少個?有幾種,一到十、十到百,一共有六十位,那麼,到阿僧祗,是五十幾位大概,再後頭的,因為太多了,就大家都不傳了,沒有了、失掉了,到阿僧祗為止。阿僧祗是一個無數了,這個無數實際是有數的,就是十的五十二次方,五十二位,五十二次方。那麼,再還有八個數位,因為太大了,平時不用的,失傳了。我們在小時候,學珠算,算盤裡邊,就有很繁複的名字,什麼「那由他」了等等,都有這一些名字。 和合性 言和合性者,謂於諸法不相乖反。 「言和合性者」,什麼叫「和合性」呢?「謂於諸法不相乖反」,不相違背的,就叫「和合」。那麼,諸法——一切法,只要它不是互相乖離的、互相違背的,那就叫「和合」。 不和合性 不和合性者,謂於諸法相乖反故。 反過來,「不和合性」,「謂於諸法相乖反故」。這一些法,碰了一起,互相有牴觸的,要違反的。那麼,我們僧團裡邊,六和六和,平常經常在強調這個六和,就是僧人之間,要和合,不要乖反。一切法都是有了內魔才有外魔,如果僧團不和合,決定外魔會趁機而來,顛覆這個僧團。我們這個唯物論也很聰明,它說堡壘要從內部來攻破的,好像這麼一句話,我記不清楚了,就是說內部不團結,這個堡壘就靠不住的,如果內部團結的話,堡壘是攻不下來的,也是這個意思。內部要團結,外邊是沒有辦法的。內部不團結,那就外邊不來,也會攻破的,自己也會破掉的。所以要和合,那是一個重要的問題。 前如相順因,此如相違因。 前面這個「和合」,就是相順的因,互相相順了,「不和合」就是相違了,這個意思,這個比較明顯一些,相順的、相違的就是和合、不和合了。 或曰,此二十四於前三分位,則以何法當前何位? 這個二十四個不相應行,在前面這三個分位,就是心王、心所跟色,這三個裡邊算呢,哪一個法屬於哪一個位,就是說命根屬於哪一個?眾同分又屬於哪個?要配了,把二十四個配前面三個東西、是屬於哪三個的分位的。 大略而言,命根一法,唯心分位,第八心種上連持功能故。 那麼,「大略而言」,大概地說一下呢,「命根一法唯心分位」,命根,只有心王的部位,是阿賴耶識裡邊的種子的功能,這是心王的事情。「第八心種上連持功能故」,因為這個命根,是第八識的心的種子裡邊、能夠使這個一期不斷地連續地持住,這個功能,那麼,是第八識的事情了,屬於心。 異生性一,唯所分位,二障種上令別功能故。 「異生性一唯所分位。」異生性,這個屬於心所法的。因為他沒有得到聖法,叫異生性。那麼,聖法是心所法,無漏心,心所,無漏心所,所以屬於心所,他沒有得到那個,心所裡邊沒有無漏法。「二障種上令別功能故」,這是種子,二障(煩惱、所知障),它們種子上邊,就是心所的事情了,「令別功能」,產生的一個功能。 二無心定、無想異熟,乃王所上假。王所滅已名無想等。 那麼,「二無心定」——無想定跟滅盡定,還有「無想異熟」——無想報,這是「乃王所上假。王所滅已名無想等。」這是心王心所裡邊安立的,心王心所滅掉了,就叫無想定、滅盡定、無想報。所以它們兩個屬於心王心所的分位上安立的。 餘十九種通色及心與心所法,三上假立。 那麼,除開這些特殊的之外,其餘十九個不相應行,三位都有,三個法的分位都有它們的關係,心王、心所、色都有。 如眾同分乃色同分、心同分、所同分。 那麼,舉個例,「如眾同分,乃色同分、心同分、所同分。」眾同分來說,色相同之處、心王相同之處、心所相同之處,都有它們的關係。 又如勢速乃是色心心所遷滅不停故。 那麼,勢速就是速度了,那麼,色法也有速度,心王的運轉也有速度,心所法的運轉也有速度,遷滅不停,這就是它們的勢速。 又如定異,色不是心,心不是所,善因惡果定不互感等。余仿此說。 定異來說,那就是牽涉到心王心所跟色法的關係都有了。「定異」,定異就是決定是有差異的。那麼,色法不是心王,心王又不是心所,那麼,就都牽涉到了。善的因跟惡的果決定不相應的。 命根屬於心王的;異生性,屬於心所的;無心定及無想異熟屬於心王、心所的,其餘的三個都有。這個分類,他分得很好,把那些簡單的、少的先分開了,其餘的一起都有。 無為法 那麼,這個我們的五位百法,講到這裡,四位講完了。最後一個無為法,五蘊所不攝的,這個,我們再把這個講了,百法就基本上完了。那就第二個科題了,一切法是什麼講完了,那麼,一切法它的差別,就是說它是無我,那就是要講無我的事情。 第五無為法者略有六種。 在《俱舍》裡邊,無為法是三種,這裡打開六種,《成唯識論》又打開八種。這個是開合的不同,它的原則上的東西是一樣的。那麼,六個無為法,哪六個呢? 此標章,下別列。 一、虛空無為。二、擇滅無為。三、非擇滅無為。四、不動滅無為。五、想受滅無為。六、真如無為。 我們這個無為法,在這裡把它分了六種,前面五種是差別,總的體是第六個真如無為,就真如無為裡邊,就各式各樣的側面來看,就分了前面五種。先說什麼叫無為。 言無為者,是前四位真實之性,故云識實性也。以六位心所則識之相應,十一色法乃識之所緣,不相應行即識之分位,識是其體,是故總雲識實性也,而有六種。 「是前四位真實之性」,無為法,就是前面的四位心王、心所、色跟不相應行,它們的真實的性,所謂真實性就是我們說得明白一點就是它們的空性,就是它們的體性了,真實的體性,不是在世俗諦上的體性,是勝義諦的體性。 「故云識實性也。」那麼,這個前面我們的唯識的觀點,前面四個都是識所變的,那麼,它就是識的實性了,這個前面四位的真實性就是識的實性,因為前面四位都是識所變化的,都離不開識的,那麼,就是識的性了。這是完全用唯識的觀點講問題了,所以我們講《俱舍》就不講這個,什麼「識實性」就不講了。 「以六位心所則識之相應。」為什麼說是識的實性呢?那麼,前面這個六位,「以六位心所則識之相應。」心所法有六位,那麼,這是識的相應。識是心王,跟它相應的就是心所。那麼,十一個色法,心之所緣,是識的心王的所緣。那麼,不相應行,識的分位。 識就是它們總的體。這前面四位,總的來說都離不開識。「識是其體,是故總雲識實性也。」所以說,前四位真實之性,也可以說就是識的實性,因為前面四位都離不開識。它的關係:心所是心的相應法;色是識的所緣的境,也就是識所變的,不相應行呢,識的變化的這個時間、空間的變化。所以,整個體就是識。「而有六種」,那麼,這個識的體,我們分六種來講。 謂之無為者,為,作也。 什麼叫「無為」?什麼叫「為」,先講「無為」呢,先這個「為」,什麼叫「為」?造作叫「為」。 以前九十四種乃生滅之法,皆有造作故屬有為。 前面講的心王、心所跟色法、不相應行,這九十四個法,除了六個無為法,都是生滅法,皆有造作的,有造作的就是有為法,所以都屬於有為。 今此六法寂寞、沖虛、湛然、常住,無所造作故曰無為。 現在這六個法是靜的、寂靜的,「沖虛」就是徧一切識處的,「湛然」,不動的、常住的、沒有造作的,那麼,所以叫「無為」。 那就很簡單了,有造作的叫有為,沒有造作的叫無為。那麼,這是解釋什麼叫無為,跟前面的九十四個有為法的不同之處。 虛空無為 言虛空無為者,謂於真諦離諸障礙,猶如虛空豁虛離礙,從喻得名。 那麼,下邊哪幾個無為呢? 一,「虛空無為。」虛空無為,就是說,「於真諦離諸障礙」,對在真諦裡邊,一切障礙都沒有的,「猶如虛空豁虛離礙,從喻得名。」在真諦(就是空性)裡邊,一切障礙都沒有的,就像個虛空一樣,一切都沒有障礙。那麼,這個虛空無為,從比喻來說的,就像一個虛空,從虛空這個比喻,叫它虛空無為。就是說真諦、空性裡邊,它是一切沒有障礙的,就像虛空一樣,沒有障礙一樣,叫虛空無為。這個是唯識的觀點了,跟前面《俱舍》的無礙性,還又進了一層。 下五無為義仿此說。 那麼,下五個無為,「義仿此說」。下面五個無為,也是同樣,在真諦裡邊,有什麼作特徵的,就叫作什麼無為,根據這個第一個無為同樣地來說。 擇滅無為 擇滅者,擇謂簡擇,滅謂斷滅。由無漏智斷諸障染,所顯真理立斯名焉。 下邊是第二個,「擇滅無為」,什麼叫擇滅無為?「擇」是簡擇,就是慧的作用,對法來起那個分別之作用,這是善法、這是惡法、這是有為法、這是無為法、這是有漏法、這是無漏法——擇;「滅」,斷滅,「由無漏智斷諸障染,所顯真理,立斯名焉。」無漏的智慧,簡別一切法,把好的要把它生起來,要證到,把壞的把它去掉、要滅掉。那麼,這樣子所證到的這個,由無漏智慧把那些障、那些染污,就是煩惱,斷掉之後,所顯的真理,這叫做擇滅無為。那就是說,虛空裡邊,把那些烏雲掃掉之後,顯出的那個空間,就叫擇滅無為。 把那些烏雲去掉的,這裡就是把那些障、染斷掉的,所顯的真理,這叫做擇滅,由擇滅而得到的一個無為法。 非擇滅無為 非擇滅者,一真法界本性清淨,不由擇力斷滅所顯。或有為法緣闕不生,所顯真理。以上二義故立此名。 「非擇滅無為」,這也是一個唯識的講法了。下邊跟《俱舍》一樣,它有兩個解釋。非擇滅無為,是「一真法界」,那就是我們的這個所謂法身了,就是空性了。這個「一真法界」,本性清淨的,空性裡邊本來是清淨,不需要你來有這個智慧去斷煩惱、斷障。「不由擇力斷滅所顯」,本來是清淨的,不是因為你斷了之後才清淨的。 那麼,那就是說,相當於什麼呢?相當於禪宗的「菩提自性本來清淨」這一些東西。所以說,就是,已經斷了,從這個果上來說,這個法身,法界的空性,本來清淨的。本來就是《心經》的「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它本身根本沒有染污,根本也沒有生滅,也沒有這個垢、淨,本性清淨的,不需要你去再用這個力量來把它弄乾淨。弄乾淨,這個擇滅來說,從我們修的過程上說,是要做這麼一個功夫,而到了家之後,一看本來是清淨的,這個也都是如幻如化的。這個無漏智也是如幻的,就是夢中裡邊在做的那個佛事了。那麼,但是你這個佛事不做你也醒不過來了,雖然只是夢中,但是也少不了它。這是非擇滅無為。 那麼,另外一個跟《俱舍》一樣的了。「或有為法緣闕不生」,因緣不夠,沒有生起來。這個,本來這個有為法要生的,因為緣不夠,它就不生了。這個不生中顯的那個空性的道理,就叫非擇滅無為。 「以上二義故立此名」,那麼,因為有上面兩個意思,就安這個名字。 下邊不動無為,我們有講義的,給他們看一看,這個拿下來了,要看一下。 不動無為 不動者,以第四禪離前三定,出於三災八患,無喜樂等動搖身心所顯真理。此從能顯彰名,故曰不動。 那麼,不動無為,這是在《俱舍》里沒有的。什麼又叫不動無為呢?是「第四禪,離前三定,出於三災八患,無喜樂等動搖身心所顯真理。此從能顯彰名,故曰不動。」那麼,不動是第四禪的名字。第四禪離開前面三個定——就是初、二、三禪,那麼,它因為離開三定,就可以出三災、離八患。 那麼,什麼叫三災、八患?我們寫了一個講義。 三災 三災,我們說,這裡是引《俱舍》的文了,「三災火水風」。在劫末的時候,有大的災來。我們現在到處在傳,現在有大災來了,不得了了。實際上遠得很。真正世界末日,先要起火災,從阿鼻地獄燒起,一直燒到梵天。這個七次的火災之後,然後一次水災。這個水災,淹得更高,淹到二禪,二禪也淹沒了。那麼,七次水災之後,來一次風災。這個風災,不但是欲界,初禪、二禪都吹得粉碎,把三禪天也吹得粉碎。那麼,是三個災,七次火災一次水災,七次水災一次風災,這樣子,一共六十幾個災。 那麼這個災裡邊,為什麼——這是三災了,這個三災是外邊的外災——外災是怎麼起的?內災引起的。那麼,怎麼內災引起的呢?「如次內災等,四無不動故。」如是次第,因為內災跟它相等,所以說,外邊感到火水風的外災。第四禪,沒有這個災患,所以叫不動。 那麼,什麼叫內災呢?初禪裡邊有尋伺,是內災。尋伺能燒煩惱薪,雖然是燒的煩惱薪,但是總是燒的一類了。內有燒的尋伺,所以感到外邊的火災。這是內外是相等的,所以等外火災故,相等於外邊的火災。這個也是一個例了:內邊有內因,才有外災;如果內因沒有的話,外災是不會有的。 那麼,我們內有煩惱,才有外魔;如果內中沒有煩惱的話,外魔再害你也害不了。所以我們不要去到處去魔,魔,魔,降魔,降魔,把外邊的魔都降掉。我看你還是降內魔,把煩惱滅掉之後,外魔就無可奈何,對你沒有辦法的;如果你煩惱有的話,那個外魔是總要找到你的,你把它降了,降不完的。要降就降內魔,降煩惱魔。 那麼,第二禪,裡邊有喜。初禪我們說,「尋伺喜樂定」,有尋伺,尋伺麤動,相當於火,那麼,所以感到外邊的火災,從阿鼻地獄一直燒到初禪,因為初禪還離不開尋伺。有尋有伺地呢,就是從欲界到初禪了,有尋伺的地,都會有火災。那麼,這個是細了,我們說火災,發脾氣才有火災,但是尋伺還要感火災的,所以說要修行呢很細的,你真正要避免火災的話,你要把尋伺斷掉。 那麼,二禪,定生喜樂。這個喜,是使滋潤我們身體非常舒服了,好像泡在這個溫水裡,溫水泉里洗澡一樣,非常舒服。舒服倒舒服,但是水性還在,將來的外邊的水災,就是這個因所感到的。那麼,你如果要避免水災的話,你喜都不要喜,我跟你說你歡喜喜的話,你水災的因還在。從欲界一直到二禪,都有喜,所以說,這個裡邊都會有水災的淹、淹沒。 那麼,第三禪,有動息,動息就是呼吸。四禪以上,大家知道,四禪以上定,沒有呼吸的。我們以前在廈門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報道:一個印度的婆羅門教的教徒,人家把他裝在一個玻璃箱子裡邊,這個玻璃箱子裡邊是灌滿了水,水灌滿之後把這個箱子封起來,他就蹲在箱子裡入定,這樣子三個月之後,箱子打開來,還活的。 什麼原因呢?他入的是第四禪定,四禪以上的定,不要呼吸的。你把他密封起來,對他沒有關係,他不呼吸的。他在定中是不呼吸了,你把他再密封也沒有關係。等到他出了定之後當然要呼吸了。他在定中,這個三個月,封在玻璃箱裡他不出定,那麼,他就不呼吸,也不會死掉。 那麼,還有,我記得以前有一個,也是印度,他們一個外道入定,也是四禪以上的,不呼吸的,他們做試驗,就把他的皮膚全部用油漆漆起來。皮膚漆掉了不透氣了。我們說鼻子呼吸,毛孔還要呼吸的。他鼻子堵住不算,把毛孔都全部把它漆掉,油漆漆好。這樣子,一般的人不能生存了,馬上就要死的。他也是入定,把他油漆漆得光光的,不死。當然出定之後要把它去掉了,出定以後再不去掉不行的。 那就是說,第四禪以上,出入息沒有了。出入息沒有了,風災就沒有了。有出入息的人,都會有感到風災的可能性。從欲界到三禪,都有出入息,那麼,都會感到大風災。這個風災,把整個世界吹成粉碎。 這個是劫末的三災。這個三災,就是由於內部的三個內災。有內災才感外災;沒有內災,外災就沒有。 第四禪,它是舍受,尋伺當然沒有了。二禪以上無尋無伺地。喜到二禪為止,樂到三禪為止,第四禪是沒有的——舍受。所以說:火災也沒有了;那個喜也沒有,水災也沒有;出入息也沒有了,風災也達不到,達不到那裡。所以說,四禪是不動,不動地,它是三災是達不到的地方。這個三災就是火水風了。 那麼,四禪為什麼沒有這個三災,叫不動呢?那麼,下邊就是說什麼叫八個患了。三災八患了。 八患 八患就是:尋、伺、憂、苦、喜、樂、出息、入息。 這個八個東西都是災患,我們這個法相學了之後(八患)是災患。如果你不學法相的話:憂、苦好像不大舒服,不要它;尋伺、喜樂、出入息都是要的東西了。一個人沒有尋伺就呆掉了;沒有喜樂,苦得很了;沒有出入息,悶死了。好像這個都是生活必須要的。但是,這個是災患。你們不要看它是好東西,是災患。你不學法相怎麼知道? 第四禪為什麼叫不動?「離八災患故」。這個八個東西,災患都沒有了。我們以前學的八難,那是麤的,三惡道、盲聾喑啞、無想天,這是麤的八難。這個細的講,八個患,不一樣的。這個幾個細緻的東西,這個是災患呢,內部的。內部的災患沒有了,外災也就沒有了,所以不動,不為三災所動。為什麼第四禪叫不動呢? 「以第四禪離前三定」,前面三個定已經離開了,就是超出了,那麼就離開了三災,前面三個定有三災的、八個患的,都沒有了。「無喜樂等動搖身心」,喜樂的等等,身心動搖的因素都沒有了。這個時候,第四禪,你入了第四禪這個不動地所顯的真理叫不動無為了。「此從能顯彰名故」,能顯的第四禪的不動,按它的所顯的真理叫不動無為。這是第四個,不動無為。 下邊想受滅無為,這個我們《俱舍》也沒有的。 想受滅無為 想受滅者,無所有處,想受不行,所顯真理,立此名耳。 想受滅,就是想受滅定。想受滅定把心王心所滅掉了。「想受滅者,無所有處,想受不行,所顯真理,立此名耳。」無所有處,這句話有點兒費解。我們說想受滅定,是依有頂的定(就是非想非非想定)修的。但是,無所有處的這個煩惱是斷掉的。斷了無所有處的煩惱才能夠入非想非非想定,然後再修這個滅盡定。那麼,第一次修的時候,以後其他的定也能修,第一次修,決定要這個非想非非想定才能修。那麼,離開了無所有處的那些煩惱,那麼,他就能夠修想受滅定。這個定裡邊,受、想都不行了。 這個受、想是突出的。這個依《俱舍》里,生死的根本就是受、想兩個心所。凡夫是貪著受用,他就造業,受生死。出家人執著這個知見,這麼想心所的問題,鬥爭,這是知見了,都是互相地誹謗,也流落生死了。所以說,這個受、想兩個心所是一個特殊的一個東西。那麼,這裡邊把受想兩個都把它滅掉了。在滅掉受、想所顯的真理,就是所顯的那個一部分的真如,就叫想受滅無為。 真如無為 真如者,理非妄倒故名真如。真簡於妄,如簡於倒,遍計依他如次應知。又曰,真如者,顯實常義。真即是如,如即無為。 那麼,最後一個,真如無為。真如無為者, 是「理非妄倒故名真如」。什麼叫真如?就是一切法的空性。真如是理,前面是事。在真如的體性裡邊,一切虛妄的、顛倒的都沒有了,這叫真如。 什麼叫真?「真簡於妄」,不是虛妄的叫真。「如簡於倒」,不是顛倒的叫如。如,就是那個樣子了,如如不動就是像原來那樣子,沒有顛倒的,顛倒就不叫如了。所以說,真如兩個字,就是簡別於妄、倒。真,不是妄;如,不是倒。 那麼,「遍計依他如次應知」。這個倒、妄都是遍計所執,這個要離開。那麼,所顯的那個真如,是圓成實性。在依他起上邊把這個遍計執除掉了,那留下來就是圓成實性——真如的道理。所以說,又說「真如者,顯實常義」,是真實的、常的,就是圓成實了,就是圓滿的、成就的、實在的。真就是如,這個講就是「六離合釋」了。 「六離合釋」的講義沒有出來,如果出來呢,現在這個《百法》都講完了,可以把「六離合釋」講一下。那麼,看能不能把它三門去聯繫一下,今天聯繫一下,是不是趕出來。趕出來,明天可以講,趕不出來麼,《二十唯識》的時候講。 真就是如,持業釋,兩個東西是一個。「如即無為。」那麼,如呢?如如不動,就是無為法。那麼,就是真如無為。 上自一切法下至此,乃明百法,以答初何等一切法之問,畢矣。 「上自一切法下至此,乃明百法。」上面,從我們這個書的開頭,書的開頭是說,他是這麼問的,他說是「如世尊言,一切法無我」,那麼,他就問了「何等一切法?云何為無我?」把佛的話分了兩段來闡明。「一切法者略有五種」,從這裡「一切法者」開始,一直到第六個真如無為,這裡就是講的「一切法」,就是講百法,一切法有一百個法了。「以答初何等一切法之問」,這是在第三頁的最後一行,「何等一切法」,這個第一個問到此為止,解答完了。 此下大分,明二無我,以答次問也。 再下邊第二分了,就是答第二個問題:「云何為無我」。「何等一切法」答完了,從心王的八個識一直到最後個六個無為法,一百個法,就是所謂的一切法。那麼,一切法,所謂一切法講完了,那麼,云何無我了。下邊講無我了。 無我 言無我者,略有二種。 說沒有我的話,總的說分兩個無我。哪兩個呢? 此標章,下別列。 「一補特伽羅無我」,「二法無我」。這個講完了呢,《百法明門論》就講完了。前面說的事,後面說的理。前面說宇宙的萬法的事情,最後講唯識的道理。 那麼,第一個,「補特伽羅無我」。今天第一個講得完。我們想今天下去,是不是把三門叫他「六離合釋」搞出來。明天把「法無我」、「六離合釋」好了,本來的話明天「法無我」一講,半節課就講完了,沒有事情了,把「六離合釋」講一講,也把一節課湊完一節了。 那麼,第一個,「補特伽羅無我」。 補特伽羅無我 一補特伽羅無我。 梵言補特伽羅,唐言數取趣。謂諸有情數數起惑造業,即為能趣。當來五趣,名為所趣。雖複數數起惑造業,五趣輪轉,都無主宰,實自在用,故言無我。乃補特伽羅,即無我矣。此所無即我,是為我空也。彼凡夫等,皆執心外,實有諸法。又執此法有實主宰。此說為無,無即彼空,無別體也。 什麼叫補特伽羅?補特伽羅是印度話,那麼,我們「唐言數取趣」,這是漢話,「數取趣」。什麼叫「數取趣」?「謂諸有情數數起惑造業,即為能取。當來五趣,名為所趣。雖複數數起惑造業五趣輪轉,都無主宰實自在用,故言無我」。先說什麼叫補特伽羅,然後說補特伽羅無我。 補特伽羅,我們漢話叫「數取趣」。數數去取那個趣,下邊那個趣——五趣。五趣,我們說六道五趣,中間少個修羅,修羅是六道裡邊有,五趣里就沒有修羅趣。為什麼沒有?因為修羅有幾種:一種屬於天趣的,一種屬於鬼趣的,反正總是在五趣裡邊的。總之,修羅是附在裡邊,沒有獨立開一個趣。那麼,六道就把他個別地安一個道了。這個修羅就是兩趣了,天上有,天趣的有,鬼趣的也有。那麼,所以說,五趣裡邊不獨立立一個修羅趣。他天趣裡邊、鬼趣裡邊已經有修羅了,就不要再安立了。 那麼,「數取趣」,數數地,就是不斷地去取著那個五趣,就是五趣到處投生了。為什麼投生的呢?就是造業了。起煩惱造業,他是能取,就是能投生的,就是這兩個東西、因素。所投的趣,就是五趣了。所以「數取趣」,就是我們不斷地造業,不斷地到五趣裡邊流轉生死,叫「數取趣」。 「謂諸有情數數起惑造業」,就是「數取」,為什麼取呢?你不斷地造業,不斷地起煩惱,那就要取,就是數數地要取。你不取的話,你就不投生。那個地獄哪個要取了。但是你造了業,起了煩惱造了業之後,你不取也得取了。這個業的因,業感了這個果呢,就像這個磁石吸鐵一樣的,這個力量強了之後,吸,自然就合上去了,不要人去把它按上去的,它自己有這個能力把它吸住了。那麼,地獄的果也是一樣的,地獄的業造好之後,你說「我不要去」,不要去,他也去了。哪個情願到地獄去呢?但是我們在去的時候都不知道的。 在《俱舍》里就這麼說,他要下地獄的人,就假設要下熱地獄的,他就感到周身發冷,冷得不可奈,那麼,到處要找火,烤火,就看到一個地方有火,很暖和,他就趕快跑去了,一跑去之後,鐵門一關,暖倒是暖了,但是暖得太暖了,燒起來了,那就是苦不堪言,但是跑不出來了,熱地獄。寒地獄一樣的,就感到熱得不可奈,最好,我們說吃點冷飲,這個冰的地方去跑跑,那就跑到一個地方,都是冰山,很好,很涼快,趕快跑過去乘涼去了,一乘涼的話,凍住了,那也跑不掉了,那就是寒冰地獄了。那麼,這些都是業報所感的。當然也有這個獄卒給你扔到地獄去的,也有,但是一般才去的時候,都是自覺的,自己要去。 我們說那一個是投豬的,他就是,他自己死掉了還不知道,中陰身在街上晃晃晃晃地在走,他還不知道自己死掉了,結果跑到一家門口,門開啟的,裡邊是男的女的唱歌、拉琴,這個現在說的拉小提琴了什麼了,好像音樂很多、很好聽,他愛好這個五欲之樂,他很愛好的,看到這個門開啟的就頭一伸,伸進去看看,看到裡邊一大桌人在又吃又喝又唱,好得很,心裡很羨慕,羨慕得很呢,裡邊人很慷慨地說:「哎!你進來嘛,參加我們的這個宴會嘛,也好嘛。」「哦」,他說,「你們叫我,找我來,我當然要來了,你們不叫我還想多看一會兒。」就參加他們吃了、喝了,吃了喝了一半,迷糊了,不知道了,眼睛一睜,好了,小豬胎,已經生豬胎里去了。養出來了,小豬一個。 那麼,這就是自己要取了,哪個叫你取的了?那個迷掉了,你以為好,實際上你一個五欲之樂本來也是迷,骨頭、肉、血、膿、大小便,你說好,好麼你去好去,好到後來地獄去了。所以「當來五趣」,這個是能取麼造業了。數數地起惑造業是能取;所投的五個趣,就是所取。「數取趣」就是這個意思,不斷地造業,不斷地流轉五趣。 「雖複數數起惑造業,五趣輪轉,都……」雖然說你不斷地在起煩惱造業,五趣裡邊受苦,但是有沒有個主宰?沒有。「都無主宰實自在用故」,實在的,一個實在的、一個主宰的、一個自在的,一個作用,就是個「我」了,是沒有的。那麼,什麼呢?業、煩惱、果,這三個東西,十二因緣,是起惑、造業、感果,就是這個五蘊在裡邊兜圈圈,中間找一個「我」出來,沒有,這叫補特伽羅無我。就是說,我們說有一個常的、自在的、實在的、能夠做主宰的這個東西來流轉嗎?沒有,找不出來,就是五蘊。 我們說,一切有為法,這個《五蘊論》就是說把一切有為法都分析了,只有五個蘊。那麼,我們說一個「我」,當然不是無為法了,無為法怎麼會投生呢?有為法這個「有」就是說一個自在的、一個單一的、能夠實在的、常的、不變的一個「我」,在一切有為法裡邊找,找遍了,沒有。那就是說外道說的這個常、一、自在的、有主宰的我,離開蘊的,沒有。離開蘊之外,還有個投生的靈魂、上帝了,什麼這個,等等,神我之類的東西,再也找不出來。我們佛把一切法給你分析了,有為法只有五個蘊,此外都沒有了。 那麼這五個蘊,離開五蘊之外沒有這個「我」了,五蘊裡邊有沒有「我」?那麼,很簡單的,一般凡夫就執著這個身體是「我」。這個身體是色蘊,色蘊是不是你?色蘊有多少?十一個。十一個裡邊,色法,眼、耳、鼻、舌、身都是淨色根,不起分別;那麼,這個色境,色境裡邊,就是顯色形色,顯色有多少形色有多少,分了二十五個,聲呢,可意聲,不可意聲等等,執受大種因聲等等,又分了好幾個,聲香味觸又分了好幾個。哪一個是你?如果說都是你,那你有那麼多了,你怎麼叫你呢?一個「我」只是一個的,哪有那麼多的我?所以說,離開五蘊沒有一個「我」。 就在五蘊裡邊:你執色是我,也不是;執受是我,也不是;執想是我,也不是;執行是我,造作了、遷流造(作),思心所,就是我,我思故我存,這一類也不是。那麼,這了別的心王該是吧?也不是,它是識,八個識。那麼,一般人最容易執到的,就是凡夫最容易執到的,心是我。或者是這個色殼子是我,等等。有的哲學思想,思是我、想是我、受是我。那麼,五蘊裡邊是有個「我」?也不是。五蘊是那麼多,不可能是我。 這樣子就是說,離開五蘊找不到「我」,就是五蘊裡邊也沒有,所以叫補特伽羅無我,「乃補特伽羅,即無我矣。」裡邊,雖然流轉生死造業,卻是沒有一個主宰的東西在裡邊,這個就是「補特伽羅無我」。「此所無即我」,所沒有的是「我」。「是為我空也」,那麼,就叫「我空」了。 「彼凡夫等」——凡夫外道,「皆執心外實有諸法,又執此法有實主宰」,都說心的外邊——「心外諸法」,心外邊那些法是實在的,這些法有個實在主宰的「我」的。「此說為無」,我們這裡說呢,佛說的是沒有。沒有,就是他空掉了,「我」空了。「無別體也」,沒有的,其他東西都沒有的。這是講第一個,講「補特伽羅無我」。當然這裡介紹是很簡單,我們以後學唯識裡邊還要詳細地分析這個「補特伽羅無我」,還要論證為什麼無我,那就有很多的依據了。 那麼,今天我們把「補特伽羅無我」講了,明天「法無我」,我就想把這個「六離合釋」趕快把他去聯繫一下,明天能夠印出來就印,印不出來我就念了。你們以後再拿講義再說了。我把這個六離合釋的名字寫一寫好了,名字寫一寫呢,把這意思就講一道,那麼,以後講義來了之後,自己去看去了。那就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