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百法明門論講記 · 第二講

今天我們還是把昨天繼續下去。本來是要提問的,那麼,提問呢,時間還是很緊張。現在宗大師生日快到了,我們有人提出來,就是說《百法明門論》,本來我們是補充《五蘊論》的少部分,有人提呢,最好是全部講。那麼,我看了一下,全部講也好,因為跟《五蘊論》的一些批註可以互相補充,那麼,還有一點,就是文字極好。有一些他們如果文字基礎差的,可以把這個當古文來念,多念幾徧,這個古文的基礎就會增長了。 那麼我們現在就把這個范老居士的一些法相書的研究方法,「讀法之二」。 昨天我們「讀法之一」講了,就是說,我們法相的這個書呢,詞,難度一般說是比較高,什麼原因?就是不習慣。我們平時都是我們生活上的事情,對佛的法相是沒有去跟它接觸過。那麼,這一類的是術語,就是專門名詞,我們說做醫生的,他有很多專門名詞,做工程師的,也有很多專門名詞。這些名詞我們外行是聽不懂的,那麼,佛教也很多專門名詞,外行也聽不懂的。所以說是難懂了。那麼,做了內行就懂了,所以說,你多學會懂,所以他昨天的總結——不要怕難,就是要習慣。怎麼能習慣?多讀。再一個,給大家說一個,要有忍耐的功夫,自己要有堅持的功夫。一下子不能懂呢,要堅持下去。堅持就是勝利了,所以堅持到底成功就會來。如果中間退掉,功夫也就進不去了。 我們在五台山的時候,那個時候呢,廣濟茅棚有位老法師,講《華嚴經》,講得很仔細,《華嚴經》是八十卷,講了三年。這個情況也一樣,第一年講的時候、開始講的時候,滿座;那麼,到了第二年、第三年就少了。最後圓滿的那一天,一個人,只有一個居士來聽。那麼,這個法師講完了,講完了就對那個居士說了,他說:「這部《華嚴經》是難懂,一般的根器不好是聽不到,我花了三年功夫,總算培養一個人出來了,總算你聽滿了。」結果那個居士他說:「哎呀。」他馬上磕頭求懺悔,他說:「我沒有懂,我一句也不懂。」他這個法師就奇怪了,他說:「你怎麼一句也不懂呢?」他說:「我是聽不懂,就是我對《華嚴經》有信心,我感到你要講《華嚴經》,我要作個種子也好,我就堅持到底。」那個法師就:「好,你既然有信心,那麼,你不懂呢,我教你個辦法,拜《華嚴經》 。」一個字一個字拜,拜了三年,開悟了。他懂了,就是他雖然不是大悟,總是《華嚴經》能夠理解了。那就是堅持下去,總會有個入處了。你要中間退掉呢,就完了,沒有了。所以要忍耐的功夫。下邊是「讀法第二」。 讀法之二 凡讀法相佛典,須用純潔的心,即是掃除一切成見,自己作無知無識的人。然後翻開書來,看一字讀一句,如初識字,初讀書,把它記在心中,一徧一徧的讀到爛熟,然後依文解義。 「凡讀法相佛典」——佛的書,這個跟讀《菩提道次第》一樣的,不要有成見,你自己有成見了,這個事「我」認為這樣子的,那麼,你把這個經里的文呢,你領受不下去的,還是根據你原來的思想來作批註。 我們說要學佛,你自己有一個知見的話,學的不是佛了,學的是「我」。所以說,在《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時候,再三地強調,日常法師也再三強調,不要學我,要學佛。那麼,要學佛的話,聽經的時候,一定要把自己的成見掃掉,自己不要帶一點點主觀色彩的東西。然後才能夠把佛的東西聽得進去,否則的話,聽了東西都是跟你一樣的,就是跟上海那個氣功師一樣。江味農的《金剛經》批註出來了,大家很高興,很多人去請,他也請了一部。我說:「你請了一部《金剛經》,很好,你好好研究。」我說:「這個道理很深,你們恐怕一時還不一定能達得到。」他說:「這個道理不深,我們都懂。」我說:「懂了,跟你自己那個氣功是不是一樣的?」他說:「一模一樣的。」你看這樣子,他根本沒有懂《金剛經》。還是他氣功師一套,把《金剛經》跟他氣功一模一樣的,這個哪裡還是是《金剛經》?所以說,我們學佛經、學論,你如果心跟論是岔開的,那你根本就學不進去的。 我們最簡單的、最近的例,有一位他說要一個人單住去了,住小廟去了。他說:「我要把《菩提道次第》好好地學一道。」這個話,你說啥東西嘛?菩提道次第,一開始叫你依止善知識,你離開了善知識去好好學菩提道次第,你這個不是笑話嗎?你學啥東西呢?離第一步「如理依止道之初步正」,這一步都沒有了,第一步就錯了,你還錯到哪裡去,還哪一步會走對呢?所以,這個憑自己的設想來做事情呢,往往走的路就是很好笑的路。 那麼,在前隔沒有幾天,有一個什麼外地的法師,緊張得很,打電話來一定要叫我們想辦法,什麼?一個年輕的,一個小和尚,山上去住茅棚,瘋掉了。沒有方法嘛,你自己去蠻幹,所以像這樣,這個例子也講了不曉得多少了,可是要蒙了眼睛,還是要朝這些路去走。像這樣的人,佛恐怕也救不了,沒有辦法了。以自己為師,那麼,你怎麼救呢?菩提道次第,一開始就要把自己拿開,你自己是個凡夫,人家至少有學了一段時間的經歷,總比你多一點。你不要聽人家的,要聽自己的,你什麼都沒有學,你學、你聽那個煩惱的話,那怎麼能上路呢?所以這些很可憐很可憐的事情。如果不著魔,就浪費一輩子;著了魔,那就不好說了,那是沒有救的。 所以我們在學法的時候,把自己成見要掃除,這個非常重要,但是也非常困難,總是帶自己的色彩來看問題。好像這些都是我的意見一樣的,怎麼會一樣呢?如果你的意見跟經上一樣的,那已經你成佛了,佛的話都跟你一樣的,你還不是成佛了?不一樣的。不一樣,怎麼辦呢?把自己的改掉,把佛的經上的接受下來,這才是修行,轉依了,我們以前依的是煩惱,現在要依的是法,這個叫轉依,依轉過來了,如果你不轉依的話,永遠依了煩惱的話,阿羅漢也成不了,人天都難說,可能是三惡道的果。所以要把自己當成是一個無知無識的人,就不要把自己的知見拿出來,自己就像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一張白紙,然後佛的話印上來,一個一個清清楚楚,這個跟菩提道次第的一模一樣的。范老居士雖然不是學菩提道次第的人,但是學佛的人,聽經、看書的知識、知見是一樣的。自己要一點成見也沒有,都掃乾淨。 「然後翻開書來,看一字讀一句,如初識字。」好像小孩子才識字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下去。 「初讀書,把它記在心中,一徧一徧的讀到爛熟,然後依文解意。」就是多讀,先要多讀。我們說,西藏的小喇嘛,他們一進廟就是背書,不要說西藏小喇嘛了,就是南無寺的喇嘛,一樣的,一進去就是堪布給你講一段,明天就背一段,今天講一段,明天就背一段。要背得滾瓜爛熟。背得怎麼樣?他們都是講的儀軌。要背到怎麼呢?念經的時候不帶書的,他們念經不能用書的。除了舉腔的拿一本書,其他的人都是沒有書的,那麼,你說念什麼五大金剛也好,什麼燒護摩也好,各式各樣的儀軌全部要背下來。這樣,你才是有將來你講這個裡邊的意思的時候,才能夠領會。如果你夾生了、不熟的,這個樣子去學呢,也學不好的了。所以,第一個強調是不要有成見,然後要多讀。 佛典句義,因中文句讀或不易清辨,故須看批註,明了其義,纔能清晰。如《五蘊論》云:「云何名為無表色等?謂有表業三摩地所生色等無見無對」。若看《廣五蘊論》,便知是有表業所生色,三摩地所生色屬於無見無對的色法也。故此二論,讀時並看,有此略彼詳之益。 「佛典句義,因中文句讀或不易清辨」,我們漢字、漢文的句讀——就是標點,是很含糊的,沒有什麼分號、逗號、句號,沒有的,就是一個圓圈圈,什麼話都是一個圓圈圈,那麼,這個圓圈圈有的時候還點錯的,因為這個古代的刻板,校對的人不一定很仔細,也有點錯的,就像我們《百法明門論》裡邊,這個是現代人的,楊仁山他們,歐陽竟無,他們辦的金陵刻經處是校對最好的,但就在這個《百法明門論》裡邊,也有好幾個標點錯了的。所以,那麼,你這個看起來就不清楚了。那麼,把批註對照一看,他的句哪裡該斷,自然會明了。所以要看批註,「明了其意,才能清晰」,標點才能好知道。 「如《五蘊論》雲,『云何名為無表色等?』」這是引《五蘊論》,他說五蘊,什麼叫無表色呢?「『謂有表業三摩地所生色等無見無對。』」這一句話,連了一大串來的,沒有標點的。那麼,古代的人一看就懂,現在的人,看了就要誤會了,有表業三摩地裡邊產生的色,那麼,這個就要誤會了,標點點不清楚了。但是你把《廣五蘊論》的批註一看,他就它怎麼說呢?是有表業所生色、三摩地所生色,這兩種色都屬於無見無對,那麼,這個就清楚了。有表業下邊要點一點,三摩地所生的色,有表業所生的色,所生色要兩用,既用在三摩地後頭,也有了有表業後頭。然後這個標點才是對頭了 6 。所以把意思看懂了,標點也點得下來。 我們經常有人問的,那個時候,我在上海社科院裡邊,因為文革的時候,為了生活,去那邊搞了一段時間。他們知道我學《俱舍》的,他:「《俱舍》的那個古代的文字的標點你點得下來?」好像是很困難的事情。我說:「這有什麼點不下來?」這個,你只要學過幾部論呢,這個標點很容易點下來了。玄奘法師的翻譯跟他的弟子的批註,很容易點標點。基本上四個字一句,你去看好了。除非有些地方六個字一句,都四、六一句的,大部分是四個字一句的,所以非常好點的。 那麼,「故此二論,讀時並看,有此略彼詳之益」,這個就對照批註了,有好處。 佛典中用字,有性業、因果、能所等,皆對待為用。舉一可以知二,即舉此可以知彼。如雲「以……為性」,即有「以……為業」相對,或省略之,此即《五蘊論》與《廣論》之比較也。再如雲「所觸」即有「能觸」,能為主動,所為被動。大概心法為主動,亦為被動,色法唯是被動而非主動。然又可作似主動者乃助動,而非真主動。「因果」關係亦猶「能所」,如能生為因,所生為果;能造為因,所造為果。論雲「所觸一分」者,所觸對能觸而言,色法為所觸,心法為能觸。雲所觸者,別於心法中之觸心所也,然身根雖是色法,亦有助動之用,故又是能觸,觸處為色法,故唯為所觸也。雲「一分」者別於四大種之能造色,蓋四大種亦是所觸法,除此外指四大所造色乃是一分,故云「一分」也。此義雖見《雜集論述記》,然《廣論》中雲「已說七種造觸及前四大十一種等」,可知論說十一種觸法中,一分為所造觸之七種,一分為能造觸之四種,能細心讀之,亦得了解耳。此等論所說色法心法等,應作科學書讀,不可作議論小說讀,蓋所說即人生宇宙之原質,乃現實之根據。不同空泛寓言也。 「佛典中用字」(這個標點有錯了,「有性業」是一對,「因果」是一對,這個分號應當在「業」後頭,「果」後頭,「能所」一對,「性」不能兩點了,要 「業」、「性」一個逗號了。)「性業、因果、能所等,皆對待為用」,這是互相對待的。「舉一可以知二」,你舉出了業就知道性,說了因就知道果,說了能就知道有所。所以舉一反三了,這個自己應當是說了一個就能夠知道第二個。 「如雲『以……為性』」,決定後頭「以……為業」,如果他這個「以……為業」不說的話,你自己也可以想到還有一個業在後頭,略掉了沒有說,這是相對的。「或省略之,此即《五蘊論》與《廣論》之比較也」,或者《五蘊》里省掉的,廣的裡邊就把它標出來了。 「再如雲『所觸』即有『能觸』,能為主動,所為被動。」那麼,這個能所的問題,他也提出來了。 我們這裡有的人他始終搞不懂能所的問題,以為能總是主要的。對了,動,能動是主要的,能是主動的,所是被動的。但是,看是什麼動,依靠這個動,那所依是主了,能依就是附帶的了。所以要看後頭那個字,前面那個,它是「能」是主,「所」是被動了,但是你看後邊那個字,還要兩個字合攏來才能決定哪個是主要的,哪個是次要的。 總地來說,心所法一般是能動,能看、能覺、能聽,但是也可以被動,你這個說話的人,也可以給人家做對象。我就看你這個人,我看你在說話,這個也可以作被動。那麼,色法都是被動,不是主的,有的時候也可以主動,但是,不是真正的主動,是助動,就是眼根了。能看的是眼識,但是眼根也是能看,它是幫了眼識在看,所以說,也是「能」,能看了,眼識眼根都是能看,所看的是色境。但是,這個眼根的能看跟眼識的能看又差一點點,一個主一個助。下邊就是說,「而非真主動」。 因果關係跟能所一樣,能生的是因,所生的是果。因果是由因生果了,那麼,因當然能生了,所生的是果了。能造的是因,四大種,能造色是因,所造色是果。 「論雲『所觸一分』」,這個問題也是經常有人問的,觸的境裡邊有一分,它是所造色,還有一分是能造色。所觸對能觸而言。那麼,這裡說所觸,那麼,是對能觸,有所觸絕對有能觸。能觸是什麼?能觸是身識、身根,所觸就是那個境——四大還有輕、重、澀、滑、冷、飢、渴,那這些是所觸。但是所觸裡邊,一部分是能造,一部分是所造,所以所觸要分兩分。色法是所觸,心法是能觸。「雲所觸者,別於心法中之觸心所也。」心法裡邊有一個觸心所,這是主動的,我們說這個觸,你如果不說能所的話,兩個要混淆,所以要說個所觸,所觸就是色法。「然身根雖是色法,亦有助動之用。」身根,也是能觸。它雖然是色法,它是能觸,因為它是幫了這個身識的。「觸處為色法,故唯為所觸也。」 那麼,再說「一分」,四大種也是所觸,但是能造,那麼,它另外一部分就是所造。「蓋四大種亦是所觸法」,除此以外,四大種所造的色,這麼是一分。這個我們都學過了,大概問題不大了,就念過算數,「故云『一分』也。此義雖見《雜集論述記》」,《雜集論述記》把它講得很清楚,但是《廣五蘊論》裡邊也講了。《廣五蘊論》裡邊說的,「已說七種造觸及前四大十一種等」。七種造觸,就是輕、重、澀、滑、冷、飢、渴,這個講完了,再加上前面能造的四大,這個所觸一共有十一個。這是《廣五蘊論》也給你講了,「可知論說十一種觸法中」,一部分所造的觸,一分為能造的四大種,「一分為所造觸之七種」,那是輕、重、澀、滑、冷、飢、渴,那麼,另一分,能造的四種——四大種。「能細心讀之,亦得了解耳。」你要是仔細地慢慢(讀),就是一徧不行的,你是這一徧看不懂,再看兩徧,兩徧、三徧、四徧、五徧,念個十徧八徧的話,意思也出來了。 所以,「此等論所說色法心法等,應作科學書讀」,那麼,這裡我們說的這個色法心法,念這些書當科學來讀,就當自然科學一樣,都講宇宙的真理了。不要看小說書,看過算數。我們看小說,就是看一個大概,仔細地把每一個字去咬它的文字,不會的。我們小孩子的時候,古代的那些小說,《濟公傳》、《水滸傳》、《三國演義》,這些東西,基本上都看過了,那是很小的時候看的,十歲左右看的。那古文很深,你說你每個文字都講得下來?不見得。就是看的時候意思抓到了,好了,看過去,算數了,我知道了,就是關公、劉備啥東西,都知道了。但是,你這個馬馬虎虎看的,大概知道一些就算了。那麼,學這個法相的書,卻不能這樣子學了。這樣子馬馬虎虎學的呢,人家問你,你是馬馬虎虎知道,說起來呢,就人家問你一個問題,你馬馬虎虎回答也不行了。人家問你個為什麼,你就將了個軍了,舌頭也打疙瘩了,不會說話了,這個不能馬虎的。因為我們佛教里說的、經里說的、那個論里所說的,就是人生、宇宙的原則,萬法,宇宙人生的那些最基礎的那些東西。「乃現實之根據」,就是現在擺了一切法的它的一個根據,也是元素、原子之類的東西。「不同空泛寓言」,不是小說裡邊孫悟空、豬八戒編一套就可以了,你大概知道這些,你看到笑、高興就完了。 我記得我們小孩子看《濟公傳》的時候,看到後來,自己會笑了。為什麼?裡邊都非常可笑的話,很多很多,像我就記得有一個,濟公跑到樹林裡去看見一個人上吊,苦得很,上吊,濟公他也來上吊,「我也苦得很,我也上吊」,把繩子一棵樹上一跨,吊上去了,吊上去什麼,吊了後腦,不是吊在頸項里,吊在後頸,吊不死的,掛在那裡。像這一類很多,這個看過算數了,不需要仔細研究。那這個佛經里就不是這些東西了。 蘊處界依小乘經論式,百法依大乘經論式。可見大小乘論之異同,而有以識大小乘之進退。 那麼,下邊就是說,蘊處界是三科,它本來是原始佛教的、根本乘里的經論(這裡講小乘我們要避免小乘兩個字),百法是發展的,後來發展的,瑜伽的經論的形式,那麼,這就是原始的跟發展的這個經論的形式的差別,也可以從這兩部論裡邊看出來。那麼,所以「有以識大小乘之進退」,就是說,原始的佛教或者部派佛學,跟後來發展的,瑜伽或者是中觀,它裡邊有不同之處。那麼,這個瑜伽跟原始佛教的部派佛教的差別,就在《五蘊論》跟《百法明門論》裡邊,也可以看出一些痕跡出來。 那麼,這是研究佛教的人,他要追源,就是這樣子去看。我們記得台灣一個印順法師,作了一本《唯識學探源》,他就把唯識學的根源追溯到原始佛教裡邊去。在原始佛教裡邊很多有包含唯識的——初級的說都含在裡邊,那就沒有發揮出來,那麼,後來的人,就把它發揮出來,成了一個獨立的宗派。這是研究佛教的進展的那些、發展的那些,才看這些,我們才開始也用不到那麼高的深度。 世人對於萬法亦有種種名詞,但從世人妄想習氣中流出,故但能為世法之業因,而不能為出世之業因。佛典中所有名詞乃從大覺者淨智法界中流出,故能為出世因,而非墮於世間也。故學者須將名詞句義一一視為新知識而接受之,須用專門名詞,而後可與科學家談論。讀佛經論(尤其是法相學)依文解義,方可契入,此文乃是佛法而非世文,故不可不依,若不依文,何能如法解義。讀論爛熟,將佛法文義,裝滿胸中,自然作意吐言,皆是佛法,此即聞慧成就,乃學佛之初步資糧,烏可忽諸。 「世人對於萬法亦有種種名詞」,那麼,就是說這個專門名詞,就是佛教的法相是必須學的。我們世間上的人,對一切法,都有名詞的,但是這些名詞是從「妄想習氣中流出」,從煩惱里流出來的。你去學這些名詞,只能做世間造業的因,作世間的因,有漏的因,不能出世間的,不能無漏的。「而不能為出世之業因。」 「佛典中所有名詞乃從大覺者淨智法界中流出」,佛經里的名詞是釋迦牟尼佛——大覺,他從清淨的法界的智慧當中流露出來的,那就是無漏種子了。所以說,印光法師經常說:金剛種子只要你一下子種下去之後,總有一天要破腹而出。就是說把你一個業障的身體要破掉,這個金剛種子還要長,要長出來。那就是說金剛種子下去之後,總有一天要成熟、成果的,那麼,現在我們學法相呢,就把金剛種子種下去了。「故能為出世因」,所以這個東西是出世的因。 那麼,我們現在經常說的轉依。什麼叫轉依呢?依,平時我們說思想,都是想那些世間法——煩惱。那麼,我們現在學法相之後呢,就把思想轉到佛的清淨法界等流的法相名詞上去了,那就是依靠無漏的種子去了。那是轉了、轉了之後,越轉越多的話,有漏的越來越少,無漏越來越多,後果是什麼?當然是證果證道的事情了。所以說,開始的時候要轉這個依,我們依靠煩惱的心要把它轉過來,依靠法相的無漏種子。我們聽說一個贈送處有一位工作人員,他在開發票的時候也想著十二處、十八界,這個好不好?很好。當然不要開錯了,開錯了是業務上有誤失。就是說能夠把這些十二處、十八界、五蘊,有為、有漏,這個思想充到思想裡邊去,就把那些有漏法排掉了,這就是轉依了。 我們經常去思考這些問題,就會把有漏的——什麼世間上吃、享受、五欲、財色名食睡了,這些東西就慢慢排掉了,這個也不很花精神。我們有經驗的人就會知道,你,當你興趣蓬勃地在研究佛經的時候,一切世間的引誘東西、什麼打麻將了什麼東西,你都自己甩掉了,不要去搞了,不想搞了。沒有時間去搞那些,就歡喜看書了。我們這裡有一個居士寫信給我,他說:我在這裡學法,學了很多法很高興,回到家裡去了,到社會環境去了,人家說我這個人很奇怪——話也不多說,一天到晚看書,要麼坐在那裡,他們以為坐了呆呆地坐,實際他在打坐或者念咒。那麼,就是跟人家不一樣了。這些不一樣呢,但是你不要——因為你在家身份,不要跟人家頂起來——人家在吃喝玩樂的時候你搞這些很好,如果人家在辦公,你在辦公室里,這樣坐在哪裡,那就怪了,你工作就搞不好了。那麼,要看場合,什麼場合你做什麼的事情。這個呢,各人各人的業報也有關係,也是各人環境不同的。 我以前,在沒有出家之前,也干過會計,那時候,我是出名的佛教徒,大家都知道。我在會計的辦公室裡邊,當我會計事情干好了,我把經拿出來腿子盤起來念經了,人家看了不怪——「他是佛教徒,他也沒有耽擱工作,他的工作完成了,你去念去好了。」沒有人管你。那麼,這個情況之下,你念念也可以了。如果人家要干涉你的,就不要念了,有些坐辦公室的,只許你看報,不許你念經,那麼,你就不要念經了,你念咒好了,反正一樣的。你眼睛盯了報紙看,你心裡在念咒不是一樣的嗎?尤其是我們四加行學過的人,其實不會閒的,哪時候都可以利用的。他們在休息,你就在念咒;他們在聊空天、聊天,你念你的咒;他們在學習,你念你的咒;他們在聽報告,你念你的咒。這個是時間很多很多,只要自己會利用。 那麼,這個裡邊不一樣的,這個是出世的因,那個是在世間的因。所以說,不是作為世間的。佛教的法相名詞越多越好,將來是出世間的。「故學者須將名詞句義一一視為新知識而接受之」,那麼,就要想,把這些法相名字當作學一個專業一樣,新知識,把它接受。 那麼,下邊就比喻,「須用專門名詞,而後可與科學家談論」。他說我們跟科學家談話的話,那些一套新的科學的名字不知道,那你跟他談,談不上了,就是沒有共同語言了。他談的都是一套,什麼能量、磁場、力場,搞了半天,你說:「什麼量、量、量了?這個天氣不風涼了,今天很冷了。」你說這樣子,這個就談不上了。這麼,你跟科學談論尚且要有專門的名詞,那麼,你要學佛的法,你沒有這些專門名詞你怎麼想呢?當然學不進去。所以讀佛的經論,尤其是法相學,一定要依文解義。 我們說「依文解義,三世佛冤」,你怎麼提倡依文解義呢?我們說依文解義,不是說抓了個文,把義丟掉了。我們依這個文,然後解義,得了義之後,文就不要了,那麼,是對的,如果你文都不要,你的義哪裡來呢?我們說依文不依義,就是說,不要死在文字上,文字是一個方便,使我們理解義理的。我們如果文字不要它,你意義也現不出來。如果你講經,你不用說話,佛在世,如果講經是入定地講,那只有大菩薩才能夠得益。一些凡夫就沒有辦法了。那麼,一定要講話講出來。話就是文字,話寫到紙上就是文字了,依了文字解意才可以趣入佛的道理。 「此文乃是佛法而非世文」,不要看小這個文,這個文是佛法,不是世間的文。所以「不可不依」。「若不依文,何能如法解義。」文都沒有,你這個義哪裡來解呢?所以說,他再三強調要依文解義,就是說,沒有依靠文字的話,你意思不能得到的。 那麼,你這個文字講不下來的話,義還是不能深透地知道的。所以要「讀論爛熟,將佛法文意,裝滿胸中,自然作意吐言,皆是佛法」。這樣子做好不好?不是書呆子,這是聞慧成就。聞慧成就:肚子裡邊都是佛的法相,說話裡邊說的都是法相名詞,那麼,就是聞慧成就的表現。「乃學佛之初步資糧」,學佛第一步要做到的資糧就是這個。「烏可忽諸」,這些是絕對不能忽略的。 二千餘年前世尊說法,亦借印度梵語或巴利語而說,我國佛典乃自古德依梵語譯成華言,直接間接無非根據結集三藏,與親聞十二分教,輾轉傳來,匯為巨觀,故宜視為法藏而寶之。讀華文經典如讀梵文貝葉、如聞金口宣揚,法相諸論,雖是菩薩所說,亦是以佛語為宗,且亦從梵貝譯出,淵源有自,不同世書及外道偽造者,鄭重歸依,信受奉行。 下邊是講文字的事了,我們需要依文字。那麼,需依文字應當是依梵文或者是藏語了,這麼,我們依中國的文字是不是可靠呢?他說「二千餘年前世尊說法,亦借印度梵語或巴利語而說」,就是離不開文字。我們中國的佛教,古代的大德依梵語翻過來的,直接間接地(間接——或者從其他的西域翻過來),都是根據結集三藏的。所以這些經……碰到十二分教,差不多。「輾轉傳來,匯為巨觀。」這麼弄了三藏十二部了,很多。「故宜視為法藏而寶之」,那麼,這些,我們的經論,要當它是三藏的法寶,去「寶」——珍貴它。不要說是翻中國話的經就是要差一點,一樣的,意思是大德們翻的,不是普通人翻的。 「讀華文經典如讀梵文貝葉」,我們華文的經典跟梵文的貝葉,意思是一樣的,都像佛的金口宣揚一樣,好像聽到金口說話一樣。 「法相諸論,雖是菩薩……」那麼,法相那些論是菩薩造的,但是「亦是以佛語為宗」,也是根據佛語來造出來的,而且也是從印度原翻的,梵貝里翻過來的。「淵源有自」,它不是自己憑空造出來的,是根據佛的梵貝來的。「不同世書及外道偽造者」,世上的書是自己創造的,外道要改佛教的,這些都不是真的。 我們的經都是從佛教里印度梵文的貝葉里翻過來的,所以絕對可靠。要「鄭重皈依,信受奉行」。這個,那就是再三強調我們法相不要等閒視之,不要以為依文解義是三世佛冤,這個文字不要它,我們只要開悟就好了。 開悟呢,你離開文字——如果禪宗離開、不立文字,開悟,有的,這是祖師以特殊的方法逼到你開悟。我們再追下去,禪宗利用不立文字,也是有道理的,因為當時的佛教徒,尤其是出家人,文字都學通了。你說一個話,他都可以用一種文字的表面的意義回答你,但實際意義沒有抓到。那麼他就是把你文字撇開,要你真正體會到它的真的含義。那麼,這是所以不立文字。 實際上,佛的正規的教法是要文字的。三藏十二部,都是文字的記載,是佛親口說的文字用筆記下來的。所以說,沒有文字,這個文字般若就沒有;文字般若沒有的話,觀想的般若也沒有了;觀想般若沒有的話,證的般若也就沒有了、實相般若也就沒有了。所以說,你要真正證到實相般若呢,要從文字般若下手,文字不可以忽。但是有一個,就是說,文字不要執,把文字執死了,也成問題的。文字不能執,也不能是不要,這個是我們學法的人一定要注意,尤其是法相,你如果文字不知道、不懂,你這個意思不會懂的。如果文字講通了,意思也就懂了。這個,學過法相的人有這個感覺的。所以文字一定要懂。 所以我們再強調,學法相的人文字基礎一定要有一點。為什麼我們現在要教那個小孩子語文呢?也就是培養他將來看經書,你沒有文字基礎,經書看不懂的。我們這裡如果文學基礎很低的,是小學以下的,或者初中是掛了個牌的,農村的初中的,那麼,你趕快要去補文字。補文字呢,我們以前請了個老師,他好像最近沒有來,可能是忙了。但是,我們內部老師也有。內部老師,什麼中文專業畢業的,什麼什麼的,做過師範學校老師的,師範學校畢業的做過老師的人,也有。如果在空的時候,最好要組織起來,把文字學一下,不學的話,我看你很困難。我們《百法明門論》打開的時候,我感到你們還要頭痛。這個比《五蘊論》要深得多了,這個文字。那麼,你會不會也背起鋪蓋走了,我一般不知道了。但是,我們說,我們就勸你要有堅決的、忍耐的,要修忍辱波羅蜜,就是說要衝過去,要刻苦一點、忍耐一些,把這個文字關要攻破它。否則的話,你是沒有辦法學法了。學法總是要一點文字的,你沒有文字怎麼學呢?那麼,這個呢,我們把一些法相的研究的方式講了。 那麼,今天我們有兩個設想。一個是今天講到這裡為止,明天就開始辯論,開始演講。但是有的人說來不及,那麼,我們再講兩天,講到是二十一。講到二十一呢,把百法開個端,然後,宗大師生日之後,我們要念經,你們就複習。宗大師生日過了之後,就開始辯論、開始演講、開始筆試,大概要搞一個星期。辯論的時候爭取每一個人都說話。你不說話沒有用,我指你名字叫你回答了,把你名字指到,你要回答問題的。當然,不是我指,兩組,兩邊,你們兩邊互相問了。那麼,演講可能是不會每個都上來了。演講大概要我看一半要上來,至少有一半的人要準備一些資料,上來要講一下,這是鍛煉你的做法師的能力。 我們在南普陀講課的時候,就聽到一個法師,學問非常好,寫文章註銷來,大家都看了非常之佩服。但是,有一點——不能上台。上台之後,兩句話一講,臉緋紅,那就第三句話講不出來了,他就是窘態百出了,就沒有辦法再講了,只好下課了。那麼,這樣的法師就是沒有鍛煉了,你如果鍛煉一下,經常上台呢,那就是不會有什麼感覺。 我們也有這個——他們有的人就說,他們說開始上台之後,不能看下邊的,下邊幾百個眼睛盯了你看,你下邊一看的話,僵了,馬上心一慌,什麼事、話都忘記掉了,說不來了。那你不要去看他了,你管你講好了,講好了,講到後來講熟了,你看,一萬個眼睛我也不怕你,你看好了,沒有關係了。我記得還有一個老師,他一講課,大家學生盯牢他看,他看得不好意思,他說:「你們不要看我,看書。不要看我的臉了。」(師笑,眾笑)他還是有點不自在。反正你講經講慣了,成千上萬的眼睛朝你看,你當它沒有這麼一回事,一切法空,不去管他。 大乘百法明門論本地分中略錄名數解 作者 —— 世親菩薩 那麼,今天我們說要講這個《百法明門論》,世親菩薩介紹一下。這個論主是世親菩薩,那麼,世親菩薩的歷史,這個《百法明門論》裡邊也有,它是在第二頁的後頭。我們再補充一下,先把第二頁後頭翻到,第四行,「天親菩薩者」,我們次第不一定要按照它了。因為這本論是他造的,我們先介紹作者。 天親菩薩者,北天竺富婁沙富羅,此雲丈夫國,有國師婆羅門姓嬌屍迦,生三子同名婆藪盤豆,此雲天親。乃帝釋之弟毘搜紐天王之後,雖同一名復有別號:長曰阿僧迦,此雲無著,乃菩薩根性;季子別名比鄰持跋婆,此雲母兒,蓋比鄰持此雲母,跋婆雲子,亦云兒;中子博學多聞,徧通墳籍,神才俊朗,戒行清白,無與儔匹。兄弟皆兼別號,故法師但名婆藪盤豆,不相濫也。依《瑜伽論》廣造諸論,以釋大乘,發揮非空非有中道之教。 「天親菩薩者」(天親即世親),世親菩薩這個人,「北天竺富婁沙富羅」,這個國家的人。這個富婁沙富羅是什麼意思?「此雲丈夫國」,這個在我們中文(就是華語),叫丈夫國。這個丈夫國是怎麼來的?這個我們要講一下。 這個世親菩薩的地方呢,過去一個毘搜紐天,毘搜紐天是天上的一個大將,氣力很大,他在這個地方,那個時候,阿修羅很兇,他(阿修羅)是好像是不允許他(毘搜紐天)住這個地方。他說:「你是大丈夫你可以住,你不是大丈夫就不能住。」毘搜紐天他說:「我是丈夫,我就不走。」結果,阿修羅就想盡辦法要他走,後來就叫他的妹妹,阿修羅王的妹妹長得(極好)。這個阿修羅的情況大家知道,男的長得極丑,性情麤暴,愛斗;女的卻長得極好——他叫他的妹妹去引誘那個毘搜紐天,結果毘搜紐天跟那個阿修羅王的妹妹兩個認得之後,很要好。後來阿修羅王就跑出來了,就說,他說:「你是丈夫的話,你就跟我斗。你斗得贏你是丈夫,斗不贏你就走掉,不准住。」那麼,毘搜紐天就跟他斗,斗的時候,開始毘搜紐天氣力很大,他把阿修羅一刀刀砍斷了。但是阿修羅他有一個本事,他砍下來,他又接上去了,他手砍下來了,他馬上又接好了,這頭砍下來不行了,頭砍了不行。手、腳砍了,砍了半天他都接好了,拚命斗,毘搜紐天白天打到黑,氣力慢慢衰下去了,這個阿修羅卻越斗越凶,越斗越凶。他什麼都接得上,這阿修羅王比一般的還厲害,什麼都接得上,結果,看那樣子毘搜紐天慢慢的好像是不支,這個力量不夠了,這個阿修羅王的妹妹卻是幫這個毘搜紐天了,她就在一個地方走來走去、走來走去,給他看,結果這個毘搜紐很聰明,他知道她意思了,他就把這個阿修羅砍作兩段之後,就在中間站在那裡,不准他兩邊接攏來。這樣子阿修羅就完蛋了,接不起來了,輸了。那麼,他就是住下來了。所以說叫丈夫國。要丈夫才能夠住下這個地方,丈夫國。這個是他天親菩薩的出生的一個國家。 那個時候,這個國家有個婆羅門,嬌屍迦,他是一個很有名的,生了三個孩子,都叫婆藪盤豆,就是天親了。那麼,毘搜紐天亡之後,這裡就補充了,這些種族都是毘搜紐天王的後代,因為當時毘搜紐天住下來了。那麼,下邊都是他的後代了。那麼,他們三兄弟同一個名字,但是有別號。 第一個,老大叫阿僧迦,就是無著,他是大乘根器,菩薩根器、根性。 最小的叫比鄰持跋婆,叫母兒,這是我們華人叫母兒。「蓋比鄰持此雲母,跋婆雲子」,也用「兒」了,這個字翻過來,就中國話了。 「中子」,就是世親菩薩,中間那個呢,「博學多聞,徧通墳籍」,很多的書都學過。「神才俊朗,戒行清白。」又聰明又是行持又好,就是說,學問、行持都好。「無與儔匹」,沒有一個人跟他比得起。 「兄弟皆兼別號」,他的哥哥弟弟都有別號,那麼,這個中間那個世親菩薩就不用別號了,直接叫世親,所以「不相濫」也。雖然他們三個都叫世親,但是長的跟小的都有另外號,而世親菩薩不用另外號,就是這個「世親」,所以也「不相濫」、並不會混淆。 「依《瑜伽論》廣造諸論以釋大乘,發揮非空非有中道之教。」那麼,世親菩薩根據《瑜伽師地論》造了很多的論,發揮大乘的意義,就是非空非有的中道。中道就是非空非有。 那麼,這些是很略,我們再補充一點資料。這個世親菩薩是論主,為什麼我們補充資料呢?這個世親菩薩就是《俱舍論》的論主了,所以當時我們也對他的一些情況說了一下。 世親菩薩,他是在我們大概是公元320年到400年間。在北印度的富婁沙富羅國的人。這個時候,那個地方的國師,他的父親是國師,是婆羅門教的國師,叫憍屍迦,有三個孩子。長子阿僧迦就是無著菩薩。他的弟弟叫比鄰持跋婆,這個世親菩薩是中間那一位。世親菩薩在那爛陀寺,依了薩婆多部(有部)出家的。世親菩薩開始學有部的,此那爛陀寺是當時印度的最高學府,就像那個英國以前的牛津大學、劍橋大學一樣,在那裡畢業的人就是最高級的。那麼,其他學校雖然也有,都認為等而下之的。那麼,印度當時的最高學府就是那爛陀寺。他就在那爛陀寺的有部裡邊出家的。「博學多聞,徧通墳籍。」學得很多,什麼經書都看完了。「神才俊朗」,他的才幹非常高,沒有人跟他比。「戒行清高」,不但是學問大了,他持戒的也是非常之清高,沒有跟他比得上的。 他把一切有部的三藏都學完了,一切有部我們說兩個。一個是東方的一切有部,是比較保守的,現在這個迦濕彌羅;一個是西方有部,比較開放的。那麼,迦濕彌羅的有部造了個《大毗婆娑論》,它這個是五百個阿羅漢結集下來的,認為是國寶,是不准流通到國外去的,只能到他國家去留學,學,不能傳到外邊去,就是保守了。世親菩薩西方有部出家的,他西方有部的都學完了。他就迦濕彌羅的那個《大毗婆娑論》呢,因為不准流出國外的,沒有學過。他要想去看一看迦濕彌羅的這個《大毗婆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就冒了名,改了個名字,到迦濕彌羅國去學了四年,把《大毗婆娑》都學通了。在學那個《大毗婆娑》的時候,他因為在西方的學那個有部,那時西方進步的,很多經部、大眾部的學說都在講,他也去聽了很多,他經部的採取了更多。那麼,他在迦濕彌羅學這個《大毗婆娑》這個呢,他們辯論了,他辯論的時候經常用經部的道理來破有部,把迦濕彌羅認為最高的一個《大毗婆娑》駁掉了很多。那麼,這個時候,他們迦濕彌羅國的一個羅漢叫悟入,很奇怪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那麼聰明。我們這個最高的一部《大毗婆娑》給他駁掉很多的,他就入定一觀察,知道是世親菩薩。他說:「算了,你是世親菩薩,你是一個大法師,你現在是來由經部來破有部的話,我們這裡人裡邊有些沒有離欲的(就是沒有證果證道的),知道你是世親呢,學這個法,將來要對你不利的,你趕快跑,不要再呆了。」他就回去了。回去就講《俱舍論》了。那麼,他把那個《大毗婆娑》什麼都學完了,十八部里的經論、三藏全部學好,外道的那些書也學完,所以說學問是通內外道,什麼都懂的。不但是內明知道,因明、辯論的方法也非常精通。他就回到中印度,給很多的聲聞僧伽講經,這個時候最出名的就是《俱舍論》了。 我們《俱舍論》呢,它是有部的,就是根據《大毗婆娑》了,但是裡邊他認為《大毗婆娑》有不盡善之處,他經部的理論來補充。所以說,它跟《大毗婆娑》不是一個體系了,它另外成了個體系,而是《大毗婆娑》的結晶,在佛教裡邊極大的崇高的地位。那麼,那個時候就叫「聰明論」了。凡是學過《俱舍》的人都會聰明起來,因為講的東西範圍很廣,講得很深透,一般不但是內明了、因明了什麼,聲明都有。 那麼,他在講《俱舍論》的時候,有一個——就是悟入論師(阿羅漢)的一個弟子,叫眾賢論師,它對世親菩薩批判《大毗婆娑》——《俱舍論》裡邊有批判《大毗婆娑》的——他非常氣憤。就造了一部《俱舍雹論》 。他這部論,就是冰雹一樣的,要把《俱舍》打得稀爛,花了十二年功夫,造了部《俱舍雹論》 。他要跟世親辯論。結果這個書拿了世親菩薩那裡去,世親菩薩年紀已經大了,他說:「我造論的時候,我又沒有要跟你辯,你造了這個論,你跟我辯啥呢?而且你這部論根本駁不了我這個東西,我還沒那麼閒來跟你辯。」他就跑掉了,不跟他辯。這個眾賢論師跟了後頭,他福氣也不夠,中途害病了,害了病快死了。快死了之後他叫他的弟子拿這個論拿給(世親菩薩),他說:「你給我把這個論送給世親菩薩,叫他看一看,這個論如果好、有可以採取地方你就採取,把此論留著;如果這個論不好的話,你把它燒掉也可以。」這麼他就跑掉了,他就死掉了。那麼,他的弟子送到世親菩薩那裡去,世親菩薩看看呢,他說:「這部論雖然很多地方破《俱舍》,但是理論不足,破不了。但是他因為要破,他講了很多道理,卻是反過來對《俱舍》有補充的地方。」他說:「這個論可以流通,但是要改個名字,《俱舍雹論》呢,這個冰雹就不要了,你不是個雹,你破不了,叫什麼呢?《順正理論》,你這部論跟我的正理還比較順的,並不是雹,打不了,打破不了。反過來,你順了我後頭,跟了我後頭比較隨順的。」那麼,改部《順正理論》,這樣子就給它流通了,那麼,這部論我們玄奘法師也翻了,《大藏經》有。 那麼,這是內明了,世親菩薩的,人家是辯不了。 那麼,聲明,這部《俱舍論》裡邊,它的文學評價也極高。當時印度有個新日王,他的妹夫,是一個婆羅門,是外道,他是懂聲明的。他看到這個《俱舍論》在佛教內部都攻不破,那麼,他想從聲明的道理來破它,他反正是妒忌了,就不想世親菩薩的《俱舍論》來流通世間,他說我要用聲明的(就文學的觀點上)來破它,就說你文學不好,你儘管你佛教講得好,文學上你卻不行。他以這個方式就造了部論,來破《俱舍》 。結果,世親菩薩就根據那個論,又造了個反駁的論,把這個外道的論駁得體無完膚。那就是說,《俱舍論》,不但是內明的,講佛教道理講得好、攻不破,就是文學的基礎也極好,你用文學的觀點來破,也破不了。這樣子,不但是他沒有把它破掉,而且,新日王他對世親菩薩起大的信心,皈依了。他不但是沒有把世親菩薩趕出去,反而皈依世親菩薩了,並且他的太子在世親菩薩面前受戒,他的王妃也出家,作世親菩薩弟子。那就是說世親菩薩在新日王國家裡邊享的地位極高,國師的地位。 這是它內明也破不掉,聲明也破不掉,就是《俱舍論》這個價極值極高。 那麼後來,經過無著菩薩的介紹,世親菩薩又轉入瑜伽,本來我們說根本部,是進入瑜伽大乘發展的一個軌道。那麼,他因為過去弘揚了根本部,又造了五百部論,那麼現在感到大乘確實好,他很慚愧、很懺悔,那麼,要把舌頭割掉。無著菩薩說:「你不要割舌頭,你以前造五百部論,弘揚根本乘,你現在再造論,弘揚大乘好了。」他又造了五百部論,弘揚大乘的瑜伽派的教理。一共造了一千部,所以又叫「千部論師」,這是很有名的。 世親菩薩的密法裡邊也有大成就。這些,在某些地方只說世親菩薩是一個瑜伽派的一個祖師,但是他還有一些,他真正密法的傳承,一般的佛教史里沒有講。那麼,有的人,就是有些佛教史裡邊就說,他還得到了一個阿闍黎的密法的傳承,而且得到密法成就的。 這樣子,就世親菩薩的功德我們大概是講了。他在當時印度造了很多的廟,反正他哪個地方辯論得勝之後,國家就供養他很多的金子。他那個金子拿來幹什麼?他也不吃也不喝,就是造廟。他拿了錢就造廟,造了很多廟,每一個廟甚至有幾萬人。所以說,當時的印度,總的比丘,經過他弘揚之後,增到六萬多人。本來是外道很盛,比丘就很少。經過他的弘揚,比丘有六萬多,大乘比丘,根本乘的還不算。那麼,這是世親菩薩的功德,我們是介紹一下。 那麼,現在我們要開始這個了,還有幾分鐘,我們要把窺基大師的解看一看。文化差的要下點功夫了。窺基大師是一個大學問家,他的文字是很古的。 解釋書名 大乘百法明門論本地分中略錄名數解 唐京兆大慈恩寺沙門窺基撰 《大乘百法明門論本地分中略錄名數解 》。這個,每一個字都有解釋,不要著急。「唐京兆大慈恩寺沙門窺基撰」,窺基大師我們以前略略地解了一下,他著的名數解。那麼,這個書名,每一個字都有交代,而且交代得很多,不一定大家會懂,我們就念過去,有的該懂的,要好好講,有的,像六離合釋的。六離合釋這個東西,學法相必須要學。我們想過了宗大師生日之後,就把六離合釋這兩張紙——講義,在《俱舍》裡邊的,抽出來,印一下,把六離合釋先學了之後,然後學法相才有個入門之處。那麼,今天就把文言要再說了。 大者,簡小為義。乘者,運載得名。百,數也。法,謂世出世之法故。心法八,心所五十有一,色乃十一,不相應二十有四,無為法六,故為大乘百法也。明乃菩薩無漏之慧,以能破闇故。門以開通無壅滯為言。論乃揀擇性相教誡學徒之稱。本地分中者,乃《瑜伽論》五分之一。略錄名數者,於六百六十法中。提綱挈領取此百法名件數目。此論主急於為人,而欲學者知要也。 什麼叫「大乘」?先說「大」,「大者簡小為義。」這個大字簡別小,就是跟小不一樣,我們這是大乘,不是小乘。那麼,「乘」什麼?「乘者運載得名」。這個都文字了,都是文學了,一個是「為義」、一個是「得名」,對稱的。大是簡別小。乘——運載,就是度彼岸,可以運到對方去。那麼,這是解大乘兩個字。 「百法明門」:「百數也」,「百」是一個數字;「法謂世出世之法故」,一切世出世的法都包在裡頭,就有漏無漏法,出世的無漏法,在世的有漏法,這個裡邊都講得有。「大乘百法」講過了,一百個法。 那麼,這一百個法是哪個一百法呢?「心法八」,心法有八個,八個識;「心所五十有一」,心所法五十一個;「色乃十一」,十一個色法;「不相應二十有四」,二十四個不相應;「無為法六」。一共是百個,一百個。「故為大乘百法也」,這是總結,所以說大乘有一百個法。 那麼,「大乘百法」講完了。下邊,「明門論」。 什麼叫「明」?「明乃菩薩無漏之慧,以能破闇故。」什麼叫「明」?菩薩的智慧,無漏慧,就是無漏的智慧,叫「明」。為什麼叫「明」?「能破闇」,破那個無明的昏闇。這個無漏的智慧能破無明的昏闇,叫「明」。 那麼,「門」是什麼?「以開通無壅滯為言」,門是開通,本來這個牆壁把他頂住了,「壅滯」就是給你壅住了,「滯」就是停下來,那麼,過不去了,開一個門就過去了,開通了,打通了,那麼,這是一個「門」。所以說,門是開通,開通之後沒有「壅滯」了,不會給你停下來。是「為言」,就是這個意思。 那麼,「論」,什麼叫論?「乃簡擇性相教誡學徒之稱。」 「簡擇性相」,抉擇這是什麼性、這是什麼相。把這個法,把它性相都講清楚。然後,「教誡學徒」,教授,教徒弟的。師父要教徒弟,就叫「論」。《俱舍論》就是教授教誡學徒的,這個東西就叫「論」。那麼,這師資相傳了,這是一代代傳下去了,如果你沒有論,這傳什麼呢?沒有東西了。 我們這個法相宗、這個唯識宗,玄奘大師好容易冒了生命危險,千辛萬苦從印度戒賢論師裡邊學回來,帶了很多卷,曉得好多卷,我倒記不起了,翻了很多卷的書,那麼,這個法相宗一下子盛起來了,但是經過唐武宗滅法,只有幾十年,大概三十多年,這一滅法,把書都燒掉了,好了,那個法相宗也盛不起來了,書沒有了、論沒有了。論沒有,教授弟子教不來了,那就中國這個法相宗就淹沒了。那麼,這個時候幸虧日本的留學生,到中國來跟唐玄奘法師學的,他總算帶了很多回去。到現在,楊仁山發現,我們很多法相書中國沒有了,中國的藏經,什麼龍藏、磧砂藏什麼藏,都沒有了,而日本大正藏的什麼續藏裡邊還完整地保存,那是他們當時帶回去的。 那麼,說論的重要,教授學徒。如果論沒有了之後,這個法流也就完了。那麼,是「百法明門論」講完了。 「簡擇性相教誡學徒之稱」,這個叫論。 「本地分」,什麼叫「本地分中」?本地分中——「《瑜伽論》五分之一」,《瑜伽師地論》分了五分 7 ,有順抉擇分了,反正有五個地了。這五個地裡邊,這是五分的裡邊的,本地分是一分,一共有五個分,那麼,就是《瑜伽師地論》裡邊,本地分裡邊錄下來的。 「略錄名數者」,那麼,一個字一個字講了,所以很仔細的,不要著急的。它一個個都會講的。 「提綱契領」,把裡邊重要的東西提出來。「取此百法名件數目」,就把這一百個法的名相跟它的數字,把它取下來。在六百六十法裡邊取了重要的一百個法,就叫「本地分中略錄名數」。 「此論主急於為人,而欲學者知要也。」這個是什麼意思?論主,他的悲心利他,急於要利益人家,使那個學者把概要知道。因為你要學《瑜伽師地論》六百六十法,那初學是不能知道的,要學的很多之後慢慢慢慢學才知道。那麼,這個世親論主,他感到這樣子學太慢,趕快先要把《瑜伽師地論》略的一百個重要的把它錄出來,叫學的先學起來,把重要的先學。那麼,這是利他的目的出發,所以說,我們都看到真正的古代的大德高僧都是從利他出發的。不像現在:「我」著一本書好出名,好拿稿費,這個事目的就不純。他著這本書,是利他。因為《瑜伽師地論》太廣了,一下子進不去,那麼,初學的人他不知道這個重要的東西也很可惜,他就把裡邊略了一百個法講。這個論主是世親菩薩,世親菩薩著的。名數解,才是窺基大師解了。《大乘百法明門論本地分略錄名數》這是世親菩薩錄下來的。他的批註,是窺基大師著的。 又會六釋雲。大乘者,是能詮教,唯聲名句文四法故劣。百法乃所詮事理,通一百法故勝。將勝就劣,以劣顯勝。雲大乘之百法,依士釋也。 「又會六釋雲」,這個下邊就繁了。「又會」,又會到這個六離合釋來講。 六離合釋,這個有人或者學過,有人沒有學過,那是聽天書了。那麼,我們只念一道,不詳說。 「大乘者是能詮」,大乘是能詮的教,「詮」就是解釋,能夠講的、解釋的這個教叫大乘。「唯聲名句文四法故劣」,我們學過了。名句文聲,名句文了。這個教的體是什麼?教的體最原始的是聲音。佛在世的時候就是聲教,以聲音為教。但是聲音裡邊,能詮表意義的,就有名句文在裡頭。如果你單是個聲音,嘰嘰喳喳的聲音,你怎麼什麼意思怎麼知道。他裡邊有名句文,所以說他能把意思表出來。能夠詮的教,他的體是聲或者是名句文這個四個法。這個在百法裡邊,屬於只有四個法。「劣」,並不多。那麼,這個是能詮的教,是四個。 那麼,所詮的道理呢,有一百個法。「通一百法故勝」。這個是包宇宙萬法,都包進去了。這個「勝」。「將勝就劣」,既然是百法,大乘百法,大乘是能詮的教,所詮的理就是百法。 那麼,大乘的百法,百法是重要,大乘是差一點。所以說,「大乘之百法,依士釋」,這個就是六離合釋了。依主釋呢?這個大乘是主,叫依主釋,現在大乘是劣,百法是主,那麼「依士釋」,所依靠的大乘差一點,不是主,依士。 又百法是所緣,乃舉全數故勝。明是能緣之慧,即別境五中之一法爾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雲百法之明。依主釋也。 「又百法是所緣,乃舉全數故勝」,百法是所緣的法。「全」都在裡邊,一百個都全的,所以殊勝。那麼,這個百法跟「明」比了,「明是能緣之慧」,能緣的智慧,這僅是別境法裡邊的五個之一,那麼,當然是少了,所以說「將劣就勝,以勝顯劣,雲百法之明」。那麼,百法是主要,明是次要。那是「依主釋」。「百法之明」,是依了百法的明,所依的是主,「依主釋」。 又明是能緣,即別境中慧故劣。門是所緣,通舉百法故勝。將勝就劣,以劣顯勝。雲明之門。依士釋也。 「又明是能緣即別境中慧故劣」,這個一個一個通下去。「百法」、「明」之後,「明」跟「門」還要比較。明是能緣的智慧,是別境心所的慧心所——少;門是所緣的境,通一百個法,所以勝。「將勝就劣,以劣顯勝,雲明之門。」「明」差、「門」大。那麼,依士釋,不能是主,明不是主,依的是差的,勝的依差的,「依士釋」。 又門是所詮事理。乃通指百法故勝。論是能詮教,唯聲名句文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雲門之論,依主釋也。 那麼,「明」後邊還要這個(「門」跟)「論」。「又門是所詮事理,乃通指百法故勝。」這個門,是講的道理,指一百個法——勝;論,是能詮教,這部論僅僅是一個教,只有「聲名句文」這四個,那就四個法了。一個是一百個法全的。所以說,門是勝,這個論是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雲門之論,依主釋也。」門勝了,是依了門的這個論,那麼是門是主要的,所以主,那麼,下邊論,依他,依的是主。 又論為體,乃聲名句文。門為用,於論上有不壅滯之功能。以體就用,攝用歸體。雲門即論,持業釋也。 「又論為體,乃聲名句文。」這個論的體,它就是聲名句文,就是四個東西。門是用。一個論是體,它的門是用。「於論上有不壅滯之功能」,那麼,門什麼用處呢?這個論使它不壅滯,就不通不過去,能夠把它打開來,這個論的體,給大家可以知道,把這個門打開。「以體就用,攝用歸體。」一個是體,一個用,那就是持業釋。持業釋就是以體持用。那就是二個一,就是一個東西,門即是論。「雲門即論,持業釋也。」這個學過六離合釋的,一看就懂。沒有學過的,不要著急,我們宗大師生日之後,我們把六離合釋略略要講一下,有講義,有的。 又論乃體,則取聲名句文四法。大乘為用。此論體上有簡小運載二義,故云大乘。以體就用,攝用歸體。雲大乘即論,持業釋也。 「又論乃體」,論是體,它的體是聲名句文,這反來復去這麼幾句話。「四法」,這個名句文聲四個法,「大乘為用」,論跟大乘來比了,論是體,大乘是用。運載是用。「此論體上有簡小運載二義」,這個論體裡邊,因為是大乘,大是簡小,乘是運載。那麼,就兩個意思,「故云大乘」。那麼,「以體就用」,一個體一個用,還是持業釋。持業釋就是一個東西,一個是從體上說,一個從用上說。那麼,也是持業釋。「以體就用,攝用歸體。雲大乘即論。持業釋也。」 又大乘通教理行果,是所詮故勝。論是能詮,唯教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雲大乘之論,依主釋也。 「又大乘通教理行果」,大乘這個話,運載,「教理行果」。從學教明理然後修行證果——教理行果。所詮的道理是勝,論是能詮的教——劣,就是聲名句文,當然是要劣一點。「將劣就勝,以勝顯劣。雲大乘之論,依主釋也。」大乘是勝,所依靠的——大乘,這個論是依大乘安的名字,大乘的論,所以說大乘是主。 又大等六字是所詮故勝。論是能詮,唯教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雲大乘百法明門之論,依主釋也。 「又大等六字」——大乘百法明門,這六個字是所詮的義——故勝。論是能詮的教——劣。那麼,「將劣就勝,以勝顯劣。雲大乘百法明門之論。依主釋也。」大乘百法明門是勝,依靠勝的。差的依勝的,依主釋。如果勝的依差的,依士釋。這個你們掌握到,「依主釋也」。 又大乘等五字,通一百法,屬所詮故勝。門論二字乃能詮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雲大乘百法明之門論,依主釋也。 「又大乘等五字」——大乘百法明,五個字通一百個法,屬所詮的道理,所以殊勝。「門」、「論」兩個字所能詮的教——劣。那麼,是劣的依勝的,所以說依主釋,「大乘百法明之門論」。他把這個名字反來復去地給你搞清楚。這個我們念了一道,算了。以後學過六離合釋你們再回過去看就清楚了。 又大乘是能詮教體。門論是用。此教體上有妙旨悟入之義門,決擇性相教誡學徒。斷惡生善之功用,故名論。將體就用,攝用歸體。雲大乘即門論,持業釋也。 「又大乘是能詮教體」,大乘是能詮的教體,「門論是用」,也是一個體、一個用。「此教體上有妙旨悟入之義門,決擇性相教誡學徒,斷惡生善之功用。 故名論。將體就用,攝用歸體。」一個是體、一個用,還是持業釋。大乘就是門論。反正持業釋,二個東西是一個。 好了,把這個《大乘百法名門論》,他講了很多,但是六離合釋,大家不知道。我們現在就把這一段大家要學,搞清楚。 「大者,簡小為義。乘者,運載得名。」「百」是數位。「法」是世出世之法:心法有多少,色法多少,心所法多少,這一共一百個。那麼,這個「大乘百法」把講清楚了。明是智慧,無漏慧。為什麼叫明?能夠破闇的。「門」可以開通之後。可以不壅滯,就是不停下來,能夠打通。這個門,就是我們學了這個,有這個門,就能夠把百法搞清楚。「論」是決擇性相,把一個法的性、它的相,把它搞清楚,教誡學徒用的。那麼,什麼叫「本地分中」?《瑜伽師地論》有五個分,這個本地分是五分中之一分。「略錄名數」,《瑜伽師地論》裡邊有六百六十個法。我們把它摘要的略下一百個名相、數字。那麼為什麼要錄?要是利他,使學者能夠先把要領知道。 《瑜伽》難學,先把要領知道,百法易學。 那麼,《大乘百法明門論本地分中略錄名數》,好了,這個題目到此為止,是已基本上講好了。下邊六離合釋反來復去的裡邊,體、用,還有能詮、所詮等等,這個是更深一層的分析。那就是學過六離合釋之後再慢慢去看。現在就把前面那一段記住。 那麼,這一本論我們也是強調了,因為文字是古雅,那麼,就是不但是要把意思契住,還把文字也要講一下。那麼,你們中間,有當過老師的,還有文學系畢業的,都該幫助大家一下。那麼,有些文字差的,又是要虛心一點,要學。像這本書我們的要求,第一是學義,第二是要學文,文字也要學好。那麼,這一部書就學得慢一點,不要太快。把文字抓住,然後義才透得出來。文字不知道的話,意義是搞不懂的。就像我念了一道六離合釋的,這是天書,沒有學過六離合釋,是天書,肯定是不知所云,你說你的,我耳朵里進不去了,那個沒辦法了。但是,你多學呢,也會懂的,並不能說永遠懂不了。我們記得有一個人,學得是焦頭爛額的,沒辦法了,我說:「你幹啥?」「啊呀,笨啊。」這個不解決問題了,笨,抓抓頭有啥用處?笨就好好學,好好學了,笨才會聰明。 我們說笨有沒有自性的?笨沒有自性的。哪個說你是笨,就是永遠是笨,沒有這個話。笨的原因——不學,越是不學越笨,你說你這輩子笨了,你再不學,下一輩子還要笨。笨到後來你人都做不成了,要做畜牲去了。為什麼?愚痴就是畜牲了。那麼,我們想做人,你得要聰明一點,那就要學,如果要想證果證道那更要學,般若的智慧就是從這裡來的。我們在《俱舍論》裡邊:「若離擇法定無餘,能滅諸惑勝方便,由惑世間漂有海,因此傳佛說對法。」他說你要離開了學這個智慧,是沒有辦法斷煩惱的。那麼,這個煩惱有什麼害處?因為煩惱,造業,流轉世間。那麼,你如果不要流轉世間受苦,你要斷煩惱,不要造惡業,那你非學慧不可。所以說,你不是說:「我要學就學,我不要學我就走了。」你不學不行的,你不學之後,你就是流轉生死去了。「定無餘」,除了學這個慧的話、學法的話,沒有其他一個方法可以使你斷煩惱、出生死。那就將你軍,將住了,你非死不可。你說你不想學的,非學不可,不學的話,你就是要流轉,你除非你不要證果證道,不要修行,那你就不學好了,你如果想學的話,「定無餘」,沒有其他方法了,你除此方法之外沒有其他方法了,你沒有選擇的,你不要強了,那就好好聽話就是了,學,沒有第二個方法。好了,今天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