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百法明門論講記 · 第一講

今天我們開始要講《百法》了。 昨天討論的問題:一個是,云何無作用性?何謂能觸?十八界中有無第八識?還有一個是,執受為何不立根、界? 我們先說「無作用性」,那是對於有作用來說的,一般我們就執著有作用的士夫,這個補特伽羅。它從幾個方面看:一個是一性的,一個能受用的,一個有所作用的,能作用。假使說,農民耕地,工人造房子、造機器等等,這個作用,是不是有作用?十八界裡邊一個界也沒有作用,但是因緣和合就起一個如幻的作用,所以說,真正找這個有作用的人,是找不到的,那就是破作用的「我」。 能觸,我們前面講過了。能觸就是身識,那麼,身根也可以說。 十八界裡邊第八識,就隱在意界裡邊。 執受,執受就是聲了。聲裡邊有執受大種為因、非執受大種為因、俱大種為因,三種。那麼,這個本身就是聲界。 法相學習參考講義 那麼,今天我們講《百法》之前,就是把我們散的講義講一下。這個講義,應當是在《五蘊論》之前講的。但是因為這個列印得太慢了,趕不上,中間又插不進,那麼,就在《百法》之前,把它說一下。 這個是我們以前,在學法相的時候,一個江南的法相家 1 ,他編的一個課本子一個序言,還有他在編的時候,隨時對學生的一些問題,提了一些研究法相的方式方法,就是讀法之一、讀法之二。那麼,這裡我們就把他第一冊裡邊的一些錄下來了,給大家參考,這是對初學用的。那麼,學上路了之後,當然,這些自己會知道了。但是開始學的時候,就感到法相困難,那麼,針對這些,他就作了一些簡單的研究的方式,我們現在也開始學,也可以作個參考。 第一個是第一期課本的序。他第一期課本包含《五蘊論》 、 《廣五蘊論》,還有是《顯揚聖教論》的《五法章》 、 《五蘊章》,再加上一個《二十唯識論》,這是第一冊。這樣第一冊的序就是這一篇,跟我們是有一定的關係,我們現在的排列的課程,基本上依據他的方式排的 。 《五蘊》 、《百法》之後,就是《二十唯識》了。但是我們不是一本書。因為以前的書是找不到了。我們另外採取了,課程是一樣的。那麼,我們看序言。 法相學社第一期課本序言 我佛教言不出境行果三,果成於行,行依於境。境也者,一切事理,所謂萬法也。 我們佛教裡邊講的法,總歸納起來,境、行、果三個,一個是境,一個是行,一個是果。那麼,果呢,我們修行證果,果要靠行的。「果成於行」,所以能夠成就、證到果,都依靠修行。那麼,修行依什麼修呢?依靠境來修,所以說這三個是一套。因為有那個境,我們去觀那個境,然後就修行,修行之後就證果了。所以說我們要證果的話,先要有境,然後依境起行,然後依行成果。所以說,什麼叫境?「一切事理」。宇宙一切事情的一切的道理都在裡頭,就是「萬法」。宇宙世間的萬物萬法,都包在裡頭。 佛說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此三科者總賅萬法而無遺。乃眾生之所迷、諸聖之所覺。故佛教言必先乎是,而學佛者亦先乎是也。 那麼,佛說的法一般是五蘊、十二處、十八界,這是原始佛教都講這些東西,這個三個叫「三科」。「此三科者總賅萬法而無遺」。就是佛說的五蘊也好,十二處也好,十八界也好,就是講的境。宇宙的一切法都包在裡邊了,「無遺」,沒有少的。那麼,五蘊就是無為法不攝了。 那麼,這個法是什麼法呢?「乃眾生之所迷,諸聖之所覺。故佛教言必先乎是,而學佛者亦先乎是也。」所謂這個萬事萬法,眾生就迷這個東西,而我們要修行成果的那些聖者就是覺這個東西,迷也是迷這個,覺也是覺這個,看錯了就迷掉了,看對了就覺了。 假使我們說,遠遠的一棵樹,它是沒有支幹的,它是這麼站在那裡,你糊里胡塗地晚上看過去,就像一個人,好,就來不及,以為是賊來了,大吵大鬧的,結果他仔細一看,一棵樹。那麼,這就是說,迷這棵樹,把它迷了個人了,那麼造了很多顛倒的事情。你覺悟之後,知道它是一棵樹,那你什麼事情就沒有了,天下太平了。 所以說,我們眾生就是迷。迷什麼?迷這個境。聖者他覺什麼?也是覺這個境。所以說,六祖大師,「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佛法就是這個世間,但是不能離開這個世間的「覺」。很多人就是說:「佛法在世間,好了,我們大家做世間法就是佛法了,不要修行了,在家也蠻好,就是佛法。」但是你不知道,你這個「覺」不要忘記掉了。世間的法裡邊,你迷在那裡,你如果覺了,那就對了,你還是覺不了,你還迷中加迷的話,你根本不是佛法,是凡夫了。所以,這個不要忘記個「覺」。很多人很高興,因為他自己歡喜搞世間法,這個佛法就是世間法,他說:好得很,那滿我的願了,我世間法也享受了,佛法也修了,不是一舉兩得?沒有那麼的事情的。 佛在世的時候,他以身教告訴我們,他從小養下來之後,他的父親很歡喜,給他去看相,當時一個很有名的看相的人說,這個小孩子長大了,要麼就是做轉輪聖王,那就統一四天下的,要麼就是成佛。沒有說既做轉輪聖王又成佛。這個是:兩個要一起來,不行的。與我們中國的儒家裡邊: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魚我想要,熊掌我也想要,這兩個一起得到,不行的,你要麼取一個,要熊掌就不要魚,要魚就不要熊掌。那麼,我們現在的人,學佛卻偏偏要做兩個一起來:既不能舍離世間的五欲,又要想佛法。那麼弄得怪得很,就想了個什麼「雙身法」,既能夠世間男女事情又做了,佛法也修了,這個好象便宜得很,你那麼式的便宜的事情呢,那麼眾生早就成佛了。沒有那麼便宜的。要修佛法,世間的煩惱,一切習氣,乃至貪慾的習氣,全部要斷得乾乾淨淨,才能夠修佛法的。你想兩邊沾的話,你就是下地獄的門。……並不是在修佛法,而是糟蹋佛法。把佛法成了一個,人家要誤解了,是什麼東西了。所以說像這些地方,我們一定要注意,兩邊沾的思想不要有。你要修行就乾乾脆脆地修行,你要是不修行,你做世間,搞世間法。不要把這個六祖大師的話作個藉口,「佛法在世間」,好了,下邊就不說了。「我就搞世間法好了,就是佛法。」「不離世間覺」,你覺不覺?不覺就不是佛法。 那麼,這裡就是說這個境,我們是眾生,是迷掉的,那麼,覺呢,把它覺過來,就是聖者。那麼,所以說,我們佛給我們講法,最先講的就是講那個境,正是你所迷的東西,把你轉過來,轉迷成覺,而我們學佛也是先要學這個東西。你說把這個所迷東西把它覺過來,你就成了聖者了。所以這個是首先的要務,所以佛講經,在過去原始佛教也好,部派佛教也好,總是離不開蘊、處、界,這三個東西,是三個方式了,都是講宇宙的萬法。 然蘊界處乃詳略之異,亦局徧之殊,一論一切論也。蘊缺無為法而局於有為法,處界攝無為法於法處法界,故與百法相同。 那麼,這個裡邊,就是說蘊、處、界三個比較了。那麼,蘊、處、界三個東西,一個是講得詳一點,一個是略一點。五蘊講得最略,十二處中等,十八界講得最廣,所以詳略之差,或者「局徧之殊」。一個是局限於有為法——五蘊,一個是徧有為無為,這是局跟徧的不同。「一論一切論也」,那麼,這個,一個道理,講了這個,其他的都包了裡頭了,一即一切,講了五蘊也包括十二處、十八界,就是一個無為法沒有,講了十二處也就是包括十八界,都是通的。所以說「一論一切論也」。但是有差別,「蘊缺無為法而局於有為法」。前面是「局徧之殊」,這個局,就是局限於有為。在五蘊裡邊,無為法不講的,這個,為什麼原因,我們講過了。「義不相應故」,因為五蘊的裡邊跟無為法的義,兩個合不攏的,所以沒有無為法,那麼就局限於有為法。十二處、十八界,有為、無為都有,把這個無為法擺在哪裡?法處、法界。「故與百法相同」,與百法應當是相同的。這個處、界跟百法相同的。五蘊就少一個無為法,跟百法是要差一點,少一個東西了。 蘊處界乃大小乘之共法,而百法則唯大乘。今《五蘊論》依《百法論》解故又名為大乘。 這裡我們說,我們依據格魯的觀點,當然我們講法,既然我們現在格魯派,我們依格魯的觀點講了:那就是說,《菩提道次第廣論》裡邊就說的,法沒有大小的。所以說五蘊是大小乘的別呢,我們說是根本乘跟大乘的差別,不說小乘了,要改一個根本乘了。 《五蘊論》蘊、處、界這三個東西,大小乘的共法,大乘也好,根本乘也好,共同研究的這個法。而百法唯大乘,這大乘指唯識。百法這一門,僅局限、僅通這個唯識宗的(就瑜伽派的)這個大乘。 那麼,根本乘,我們上次講過的,從佛的根本乘,對固有的兩個角,產生兩種車軌,就是一個是講空的中觀,一個是講緣起的瑜伽。那麼緣起的瑜伽跟中觀,它們是大乘的,發菩提心的。那麼,這個根本乘,通這個大小乘。聲聞,這些證阿羅漢的聲聞也用這些法證;菩薩,發了菩提心的也用這個法證,那麼,就看你發心如何。所以說,我們這一點抓住。 根據我們格魯的看法,法是沒有大小之別,而人有大小之別,你發菩提心、行菩薩道就是大乘,你什麼經都是大乘;你如果不發菩提心,你不修菩薩行,那你就是小乘。你看什麼經還是小乘,這人是小乘,你再吃得胖,營養再好還是個小乘。假使我們說世界上的人種有很多,有的是高大的種,你吃的營養差一點,他還是高大;有的是矮種,據說非洲有一種民族很矮,只有我們的小孩子那麼大,那麼,你把他營養再吃得多,即使他胖得來一個人橫起來走,但是還是那麼矮,太胖,長不高的,因為他種不一樣。所以說,這個大小乘,看你種性。發菩提心的就是大乘,你發了二乘的人,你再念什麼經他還是二乘了,他不發菩提心。 那麼,我們現在要回顧一下自己了,我們漢地的一般都是說大乘的、大乘的,但是有的人,念的是大乘經,但是他心裡就是小氣得不得了。什麼東西人家不能碰他的:我的不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這樣子的人你說是大乘嗎?恐怕是小乘都不夠格,所以這樣的人是對佛教的大乘經典完全是不符合的。所以說你不要自己標榜大乘。很多人就這麼說:我們漢地說大乘,但是都是關了門,自己搞自己的,對公益之事情都不管,你說南傳的佛教是小乘,它卻對公益事情做得很多。你怎麼判斷大小乘呢?所以說大小乘裡邊不能用經論來看的,只能看人的:他是發了大心的,為人家、為公共利益的,就是大乘,不能跟人家說是小乘,所以說,說南傳是小乘,中國漢地是大乘,這些話是有毛病的,不要——而且要產生不團結的一些思想。這個,不要亂說。那麼,要知道人有大小、法無大小。 那麼,這裡應該根據一般的說法:大小乘的共法是蘊、處、界,就是大乘、根本乘。而這個百法,唯屬瑜伽,瑜伽是屬於大乘的,屬於瑜伽。現在這個《五蘊論》,以《百法論》的架設來解釋的,所以這個《五蘊論》成了大乘,所以法本身就是通大小的,你怎麼樣子去看,以大乘的眼光去看他就是大乘,以小乘眼光看就是小乘了。現在我們以大乘的眼光去看它、來批註它,那就是《大乘五蘊論》 。 何以故?唯識是大乘義,蘊處界言識不揭阿賴耶,而攝在意處意界中,至大乘談百法則揭阿賴耶,此為識本亦即法本。故《五蘊論》但言萬法未及唯識,而《百法》乃顯唯識。唯識顯而又無我之理乃全彰,不若《蘊論》文但彰人無我,未彰法無我也。《百法》既顯唯識,故繼之以《唯識二十論》。 「何以故?」為什麼說這樣說?唯識是大乘,因為百法是唯識的一本論,是專門講唯識道理的。既然唯識是大乘,以唯識的道理去講五蘊,當然五蘊成大乘。 「蘊處界言識不揭阿賴耶。」這個今天問的問題這裡有了。蘊處界,這裡邊講識,沒有把阿賴耶識,就五蘊、十二處、十八界,裡面沒有把阿賴耶識的名字提出來,那麼它在哪裡呢?意處、意界,就是我們將才回答的那個問題,它攝在意界裡邊,或是攝了意處裡邊。它雖然沒有提,名字沒有拿出來,但是它是包在意處、意界裡邊。「至大乘談百法」,把阿賴耶識的拿出來講了。 「此為識本亦即法本。」這是一切法的、一切識的根本——根本識,一切眼耳鼻舌身跟那個末那識,都是從阿賴耶識生出來的,種子都在阿賴耶識裡邊,所以說這是一切識的根本,既然一切法都是唯識變的,這是唯識的道理了,那麼,就一切法的根本也就是阿賴耶識了。 那麼,阿賴耶識既然那麼重要,為什麼我們在根本乘裡邊,不提這個名字呢?《解深密經》有一個頌,它是:「阿賴耶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 2 它就這麼一個頌子,是什麼意思呢?阿賴耶識這個識,非常深非常細,我對那些凡夫、對他愚痴的二乘不說,不說給他說阿賴耶識。為什麼呢?一說之後恐怕他就把阿賴耶識執了是我。因為我們是破「我」的,他正是五蘊裡邊、十二處、十八界裡邊找不到我,如果你給他說個阿賴耶識,正好,這是就是「我」。那麼,反而把它搞到一個一邊去了,所以說,對那些愚的二乘跟凡夫,這個甚深的法不能跟他說的,一說之後他執了,反而執了是個有個「我」起來了。所以說,這個要大乘的高檔次的根器利的,才跟他說阿賴耶識,所以說在蘊處界裡邊,這個名字不給你標出來。 也就是說,我們密宗里有些修法,不能對一般人的,這個煩惱沒有去盡的人,不能說的。一說了之後,他就會利用這個來搞那些煩惱的事情。這個就是說,我們密宗,本來是密,就是對這些人要密。你對他公開之後,他弄錯了,他就搞煩惱去了。那菩提跟煩惱兩個東西,是兩個方向的。「你說菩提就是煩惱」,那你這樣子說的話,這是果上的話,你還是因地,你沒到果上,你怎麼說菩提就是煩惱呢。菩提就是菩提,煩惱就是煩惱,你修了菩提才能成佛,你不修菩提你永遠是凡夫,甚至於下地獄,所以這個絕對不一回事。 那麼,這個裡邊我們也說了,阿賴耶識在過去根本乘裡邊,蘊處界為什麼不提出來,因為他是恐怕搞成:正在破「我」,他又把這個抓了「我」。所以說,不說。但是有沒有?有。就在意處、意界裡邊,包在裡頭,名字沒有跟你說,那麼講到唯識的時候,要把一切法,它的根本是什麼東西,那非要把阿賴耶識抬出來了。那就是說,一切識的根本也就是一切法的根本,就是它。所以一定要說。 「故《五蘊論》但言萬法未及唯識。」所以說,講《五蘊論》的時候,一切法是講了,唯識道理沒有講。我們說法相跟唯識,這兩個東西,是不是一樣的?法相講宇宙的一切法,那麼,沒有把什麼道理貫穿起來,宇宙一切法,可以用中觀道理給他講,也可以唯識道理跟他講,也可以用其他的宗派的道理給他講。那麼,我們講唯識,就是把宇宙的萬法,都是一切都是阿賴耶識所變的,用「唯是識所變」這個道理去講這個萬法,所以說法相跟唯識,一般我們說法相宗、唯識宗好象是一個東西。是,法相宗、唯識宗是一個派,不是兩個派,但是,有點差別,不能說法相就是唯識。 「而《百法》乃顯唯識。」五蘊的時候單是講百法,沒有把唯識的道理講出來,就是隱在裡邊。到講《百法明門論》的時候,才明顯地把唯識道理提出來了。 「唯識顯而又無我之理乃全彰。」唯識的道理把它明顯了之後,那麼,一切法沒有我的道理,才能夠全部把它表現出來。因為我們說唯識宗——就是瑜伽派,就是把一切法依阿賴耶識所變的那個體系,來說明「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的。所以說,你把唯識的道理講清楚,那麼,二無我的道理就明顯了。 「不若《蘊論》文但彰人無我,未彰法無我也。」「不若」,不像這個《五蘊論》,它里的文字,「但彰人無我」。「不若」,(就是不是「看」,他因為寫的這個看是寫一個草體字,那麼「若」就是般若智慧、般若蜜多的「若」了)不若《五蘊》這個論文,它只講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沒有說法無我。 其實《五蘊論》說不說法無我?也在說,這個隱在裡邊。百法,它是顯了唯識道理,所以,它進一步,就我們第一冊裡邊,《百法》你學好之後,就學《二十唯識》了。那就是說,我們以前的范老居士的次第,先講《五蘊》,《百法》學會了,然後用《百法明門論》,把這個百法導向唯識,然後再講一個《二十唯識》,純粹的唯識道理跟你講一下。這個次第對我們學法有幫助,所以他就排的次第是這樣子的。現在我們的這個課程,也是根據這個原則,先是《五蘊》,那麼,現在就學《百法》,給他唯識的道理串起來。然後再接下去,《二十唯識》,純粹地進入唯識的領域去。 初期課本之集,旨在於是。 我們這個范老居士編的法相課本第一冊,他的目的就在這裡,導向唯識,從《百法》導向唯識。從五蘊的萬法導向百法的唯識,再進入《二十唯識 》。 然讀《五蘊論》者不可以無釋,故舉《廣五蘊論》以釋之,又以《廣論》釋文未足,復舉《顯揚論·五蘊章》以足之,且示玄義。至於《百法論》於顯唯識外,但列名數,故復以《顯揚論·五法章》以補之。 「然讀《五蘊論》者不可以無釋。」那麼,這個道理、宗旨講完了。那麼,下邊研究的方式了。然而,你學《五蘊論》的時候不能沒有批註,「故舉《廣五蘊論》以釋之」,所以《廣五蘊論》就印在一起,給你做一個批註。 「又以《廣論》釋文未足,復舉《顯揚論·五蘊章》以足之,且示玄義。」那麼,這個《廣五蘊論》解釋這個《五蘊論》,文字解了,道理還不夠。那麼,他又把《顯揚聖教論》的五蘊章,這個在第一冊印在裡邊的。現在這個書沒有,我們就沒有把它印進去,自己排版太費事了。「以足之」,就是說,他把第一冊裡邊,用《顯揚聖教論》的五蘊章這一篇把它補充進去,不單是講了萬法,它裡邊的甚深的道理——玄義,也給你指出來。 「至於《百法論》於顯唯識外,但列名數,故復以《顯揚論·五法章》以補之。」那麼,至於這是以《五蘊章》來補《五蘊論》,那麼,《百法明門論》,很簡單,我們這本是注有批註的,如果原文呢,沒有幾行字,它只有名相了,只有列一些名數。那麼,太簡單了。所以這本書裡邊,在我們第一冊裡邊窺基大師跟普光法師的疏是沒有的。他就把《五法章》——《顯揚聖教論》的《五法章》來解釋這個《百法 》。 「五法」言一切事本, 為染淨法之所依, 五法即「五位法」, 後出「三相」,猶言二無我也。文相與《百法論》全同,亦師資之有淵源乎。「五位法」本於《瑜伽》大論,而「真如」有三,百法則約為一,故不名百法也 。 《瑜伽論》文太廣,後當修學,故不復舉之。 《唯識二十論》但辨唯識理,所以調節讀者心理而增長其興趣也。 那麼,五法什麼呢?「『五法』言」,五法這個話,一切事的根本,一切法的根本,「為染淨法之所依」,一切染污的法、一切清淨的法,都依在這個根本的事情上。那麼,五法就是「五位法」,五位百法,所以說以這個來解釋這個《百法明門論》,非常恰當,因為這個五法章的五法,就是《百法明門論》的五位法。 「後出『三相』,猶言二無我也。」那麼,這個我們有批註了。五蘊章裡邊出「三相」,就是我們這個三相,它后里說三個相就是徧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這個三個相。這三個相就是講一切法沒有我的: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 「文相與《百法論》全同,亦師資之有淵源乎。」他說《五法章》裡邊講的「三相」跟《百法》的「二無我」是一致的,跟《百法明門論》,所以說全部相同的,這是「師資之有淵源」。這就是說,《百法明門論》是世親菩薩造的,那麼這個《顯揚聖教論》是無著菩薩造的,世親菩薩的進入瑜伽是靠無著菩薩把他教化進來的。所以他們有師資的關係,所以說師父跟徒弟的他們的體系都是一個,百法的體系跟《顯揚聖教論》的《五法章》,全部是一個道理。 「『五位法』本於《瑜伽》大論。」那麼,這個五位法,它原來在哪裡呢?《瑜伽師地論》裡邊的。「而『真如』有三。」《瑜伽師地論》裡邊,他分是分了五位法,但是這五位法一共有六百六十個。單是「真如」來說,有三個真如,百法裡邊「真如無為」就是一個。所以《瑜伽師地論》不說百法,是六百六十法。 「《瑜伽論》文太廣。」這個《瑜伽師地論》大家知道,一百卷,太廣了,初學是不行的。「後當修學。」那麼,以後可以修、可以學。「故不復舉之。」那麼,現在對初學的人,不去舉它,太多了。 「《唯識二十論》但辨唯識理。」這個我們就是過了宗大師生日,就要講這部論了。這個《二十唯識論》,它只講唯識道理,法就不給你廣講了。因為我們學過《五蘊 》、學過《百法》,這個萬法都知道了,那麼,就可以專門搞唯識的道理了。《二十唯識論》裡邊全部講唯識道理了。 「所以調節讀者心理而增長其興趣也。」所以這樣子的安排,因為你精研法,等於查字典一樣的,有的人就煩起來了。那麼,學一下唯識道理,把你心理調節一下。本來法是廣得很,你把它收成一個唯識的道理,用唯識的道理把它收攏來,把心理調節一下,增加他的興趣,這是我們學法的善巧。 所願學者勿抱濫覽之念,切其熟研於心,於此數種外雖有參考書可備查閱,然不可喧賓奪主,置此課本不研而思乞靈於他書,恐正路之足未穩而歧途之易蹈爾。 范老居士他是希望學的人,不要馬馬虎虎看看就算了,要熟研,要仔細地熟讀、研究、鑽進去。 他說,我們是這裡一本,第一冊擺了那麼多參考數據,那麼除了這以外,其他參考數據當然還有,我們現在有不少人在看《俱舍》,但是他給我們提高一個警惕,不要喧賓奪主,這幾個數據是主,不要把其他的東西看多了,喧賓奪主,把那個搞了很多時間,把真正的要學的東西反而把它忽略了。「置此課本不研而思乞靈於他書」,這個課本認為太淺不要看,去看其它深的書,結果怎麼樣呢?「正路之足未穩而歧途之易蹈爾」,正路的腳還沒站穩,已滑到歧途去了。 那就是說開始學法,參考數據不要太繁亂。我們現在當下要的數據,就是這些。那麼,其他的數據,固然很好,對我們初學的人,並不恰當。你一跑,跑的一個無軌電車,跑到一邊去了,真正要學的沒有學到,其他的東西你根本又學不到,但是花了很多時間,結果兩方面都沒有學到。高層次的東西,你基礎沒有,你怎麼學得好呢?那麼,低層次東西,又嫌低了不要學,那你就是沒有學了,什麼都學不好。「千里之途始於足下」,你要走一千里的話,第一步就在你當下一步,這個時候開始。你如果第一步說太近了,我不要這一步,我就一下走千里,那你怎麼走呢?一步都不跨,不要說千里,一尺也沒有,你這個步都不肯邁開去,你怎麼走路呢?那麼你說有神通,神通那是一般人沒有的,你不要異想天開了。老老實實的,要走就走了,不要說我等到神通來了我再走,那等到哪一年去。這個是一個序。下邊是讀法。 讀法之一 凡讀佛書須備詞典,其有名詞驟不能解者可一翻閱。如《大乘五蘊論》之「大乘」、「薄伽梵」,本論無解,可查辭典,如《佛學辭典》,或《法相辭典 》。 「凡讀佛書須備詞典。」我們說,研究佛教的東西,要工具,我們說,造佛像的工人,他們匠人,他帶一把什麼?帶一把焊槍,還有錘子,你沒有焊槍沒有錘子,你佛像怎麼造得出來?那麼,我們現在研究佛教,工具還是要一點,佛學字典。我們記得去年台北送了很多《佛學大字典》,每人一部,不曉得還在不在?都跑完了,差不多都跑完了,這個書還在還是拿走了都不知道。那麼,現在來的就沒有這個福報了,每人一部拿不到了。那麼,這個事情,可以有的就參考,沒有的呢,借,不一定要是自己有,這個不是一天到晚看字典,我們把字典背出來,沒有用的,說個老實話。字典只能參考參考,是工具。那麼,工具也是要。 「其有名詞驟不能解者」,一下子不能解釋的名字,可以翻翻。比如說《大乘五蘊論》里的名字「大乘」,什麼叫「大乘」?什麼叫「薄伽梵」?你初學的人就不知道了,不知所云,那麼,查查字典也可以。「本論無解」,這個《五蘊論》裡邊,「大乘」沒有給你解說,「薄伽梵」也沒有解說,那麼,你可以查字典。什麼字典?《佛學字典 》、《法相字典》都可以。 但是「大乘」,我們《百法明門論》跟你要講了。所以說,你不要著急的,一個個都會來,多念兩本書什麼都有了。我們說真正的法相家,他就是一部活的字典,真的這個佛學家是活的藏經,三藏十二部都在他身。過去阿羅漢就是這樣子的,阿難就結集三藏的時候,背下來的。他又不要看書的,他就是背下來,這個藏經就在他腦袋裡邊,這是活的藏經樓。那麼,我們現在是智慧差,記不住那麼多,那麼,查查字典也可以。 但是還有一個,不要迷到字典里去,把字典一天到晚背名相,背了很多。我們記得有一位,他什麼地方就不要說了,他把六十二見什麼東西都背得熟熟的,這個東西,當然你知道一下就可以了,把六十二見一條一條一條背得很熟,結果跟人家辯論的時候,說了很多,人家佩服他:「這個人了不得」。實際上真正修行,是不是這個方向,有點兒好象不大對頭了,六十二見是外道見,知道他錯就完了,你把一條條背得很清楚幹什麼?那麼,外道的書還多了,你要把它都背下來?那你智慧哪有那麼大?我們還是背一段佛書,我倒是勸你們把《俱舍論》那個頌多背一點,這個是一輩子用不完的東西。 讀《五蘊論》時,以《廣論》 3 為對照,此有不解,彼或有解,如此言「 薄伽梵」,彼則言「佛」,即知薄伽梵者即是佛之同實異名也。亦有此詳彼略,如此舉一二等數以顯五義,彼略不舉。此別別言「云何地界等?」彼則總略一言「此復云何?」又此無「界」字解釋,彼則釋之,以《廣論》為釋論之例也。凡此無彼有者,其文皆釋論,即所以增廣其文,故《廣論》 。本論為世親造,《廣論》為安慧造,師弟相承,固宜爾也。 那麼,下邊讀《五蘊論》的時候,以《廣五蘊論》為對照。「此有不解,彼或有解。」這本《五蘊論》假使沒有解釋的,在個《廣五蘊論》裡邊可能有批註。他舉個例:「如此言『薄伽梵』 」,這個「此」是《五蘊論 》。這個我們一開頭就說了,《五蘊論》裡邊:薄伽梵說有五個蘊。那麼,《廣五蘊論》裡邊,就是說佛說了。那麼,這一對照就可以薄伽梵就是佛。他就是一個體兩個名字。佛也可以叫薄伽梵,薄伽梵——世尊了。 「亦有此詳彼略。」這個沒有解釋,那個給你解釋了。還有這個是略一點,那個詳一點。這個我們把《五蘊論》跟《廣五蘊論》大家對了看一看就知道了,因為他講的時候,正在講這本書,大家很熟悉了。我看我們的同學裡邊,腦袋不一定那麼靈了,還是看書好了。我們說在《五蘊論》裡邊,「如薄伽梵略說五蘊」,它里說,「佛說五蘊」,那這是「薄伽梵」給你解了。那麼,一個詳一個略。 「如此舉一二等數以顯五義,彼略不舉。」這個《五蘊論》裡邊說五蘊,一色蘊、二受蘊、三想蘊、四行蘊、五識蘊,《廣五蘊論》裡邊就不說了,哪五蘊?色受想行識,一二三四不給你列了。那麼,就互有詳略。 再一個,「此別別言『云何地界等?』,彼則總略一言『此復云何?』」那就在四大種的時候,在《五蘊論》裡邊,「云何地界,謂堅強性;云何水界,謂流濕性;云何火界……」詳細,它這個《廣五蘊論》,因為原論已經講得很詳細,它就不要給你再詳講。它是「此復云何。謂地堅性,水濕性,火暖性,風輕性。」略了。所以這兩本論,要互相參考。有的是廣的詳,有的反是略的詳細,所以說要互相對照。 「又此無『界』字解釋,彼則釋之。」在《五蘊論》裡邊,地界、水界、火界、風界說完就完了。那麼,這裡「界」是什麼東西?《廣五蘊論》就說,「界者,能持自性所造色故。」它能持自性,四大種的自性跟那些四大種所造的色,使它們持,持了,相續不斷,可以持下來。否則,沒有人把他們持的話,那就是散掉了。 那麼,這個「持」我們想起來了,還得要發揮一下。我們說加持加持,你給我加持加持,我給你加加加,你不持,那你白白的。所以說,懶漢主義,你給我加持加持,讓我聰明起來,對,我給你加持加持,那麼你要好好用功。你不用功,書也翻,翻過了,你給我加持好了,我就聰明了,那怎麼聰明起來呢?人家給你加,你不持,甘露水——雨下下來,你不動,把它都流走了,那你怎麼持呢?如果說加了之後不持的話,能起效果的,那麼,佛萬能的,你加持加持我們都出苦海,那麼,地獄就空了。現在地獄有沒有人?不少的人,那麼,佛是不是不加你?佛對每一個人都跟羅睺羅一樣,像一個獨生子一樣地愛護,都拚命地給你加,你也不持,那有什麼辦法?所以不要懶漢主義,只要加持加持,加持加持,什麼東西都要加持,哪怕一個碗,一個杯子,送去,給我加持加持。都是這樣,我碰了很多人,什麼東西,很普通的東西也要加持加持,念珠是不要說了,念珠、鈴杵是非加不可,乃至其他的一般的什麼個手帕,啥東西了加持加持(師笑)。加了那麼多,你要持,你不持那我白白給你加。那麼,你就在想,你說:「你加的不行,我找佛爺去加。」一樣的,佛爺加你,你不持,一樣的,還加不了的。所以這個要持,要持的。 這個「界」是「能持」。地界的話,它能夠持這個自性,不給它散掉,能夠相似相續地等流下去,所造色能夠持,這是界的意思。那麼這裡,《五蘊論》就沒有講了,什麼界,沒有說了,所以,「此無彼有」了。 「其文皆釋論。」《廣五蘊論》,它都是解釋《五蘊論》的,「即所以增廣其文,故曰《廣論》」。就是說,什麼叫解釋?把《五蘊論》的文字擴大一些、增加一些,所以叫《廣論 》。不要搞錯了——《菩提道次第廣論》去了,我經常說《廣論》,我想你們總不會弄到《菩提道次第廣論》去吧?這是《廣五蘊論》,簡單說叫《廣論》 。那《菩提道次第的廣論》對《略論》說的,也是簡單叫《廣論》了。 「本論為世親造,《廣論》為安慧造。」世親菩薩造的《五蘊論》,本論,根本的是他造的。 《廣五蘊論》,安慧菩薩造的,安慧是世親菩薩的弟子。西藏的瑜伽都是安慧菩薩的體系。那麼,世親菩薩下邊卻分了派的,我們漢地的,護法菩薩的體系,這是一個新唯識,一個是老。 4 唯識裡邊還有幾個派系,我們以後講唯識再說。「師弟相承,故宜爾也。」那麼,世親菩薩跟他的安慧菩薩他們是師資相承了,所以說他們是一個廣的解釋這個原來略的。他是應當是這樣子的。 《顯揚聖教論》為無著菩薩所造。因《瑜伽》大論太廣,故略其要義,誘導學者,自成文體,有頌有論,頌以舉綱,論以張目,極有條理。今《五蘊義章》亦是釋義之文,故可為《五蘊論》之批註。顯七義中義極善巧,又復略舉不全,此可不必急究,容俟讀《顯揚論》時再究。良以《五蘊》二論但陳其事。未說其義,故節錄之,廣讀者對於《五蘊》增加研究興趣。 那麼,這裡再介紹一下《顯揚聖教論》 。《顯揚聖教論》是無著菩薩造的,因為《瑜伽論》太廣。無著菩薩,他升到兜率天去,親近彌勒菩薩講這個《瑜伽師地論》 。聽完之後,他感到這個太廣了,他把它扼要,攝要地作了一部論,叫《顯揚聖教論》。「故略其要義,誘導學者,自成文體,有頌有論,頌以舉綱,論以張目,極有條理。」那麼,無著菩薩的《顯揚聖教論》,是把《瑜伽師地論》的重要的意思要略地把它講出來,是引導那些學者,因為太廣了,望洋興嘆,他不敢學了,那麼,他略一點把他引進去。引導你興趣來了,再進入廣的。那麼,這個是《顯揚聖教論》自成文體,它自己有它的體系、有頌、有論。它先講頌再講長行。那麼,頌是提綱,長行是張目,就是把他那個內涵再充分發揮出來,講得很有條理。 現在《五蘊章》就是《顯揚聖教論》里的一篇,「亦是釋義之文」,這是解釋《五蘊》的一個文,所以可以作《五蘊論》的批註。這一本書,可惜我們沒有了,所以沒有給你們印出來,但是裡邊講得很深,我最近了解一下,就是這本《五蘊論》,能夠真正學得好的人,並不多。如果把《五蘊章》拿給你們——昏倒了。這個東西你講得很玄、很多。那麼就沒有辦法攝持了,所以沒有拿來也好。 好象在現代的人,我們說了半天,總是一代不如一代。當時學這個法,《五蘊章》在裡邊,大家還是可以的,現在好象《五蘊章》不敢拿出來了,拿出來,就像那一位就要趕快要跑掉。為什麼?太難了,我學不來的,趕快住個小廟算了。所以還是不說也可以。 那麼,「顯七義中義極善巧,又復略舉不全」,在《五蘊義章》裡邊,它有些東西,就顯七義,一個義跟善巧,它的裡邊講得不多,「此可不必急究」,不要著急。弄到後來,《顯揚聖教論》裡邊他會講的。那麼,現在我們乾脆提也不提,根本也急不起來。那麼,因為這個太廣了,以後再說。 「良以《五蘊》二論但陳其事,未說其義。」《五蘊論 》、 《廣五蘊論》只講事,沒有講理。所以「故節錄之」,他把這個《五蘊章》講理的,把它作批註,現在我們事也鬧不清楚,理一來更要沒有辦法了。所以還是把事搞清再說。那麼,這一個,因緣不夠了,就是福報不夠了,這個書找不到,找到了可能印出來了,現在找不到,找不到也好,我們也根本學不起,就算了。「廣讀者對於《五蘊》增加研究興趣」,那麼,興趣,這個興趣擺到以後再研究。 讀《百法論》時,先將本論讀熟,再讀《顯揚論·五法章》,本論原但略錄名數,廣釋則在《瑜伽》大論,略釋則即《五法章》,故舉以為釋論也。然則法相雖略錄名數,而於唯識意義則在次第數句及二無我文,此異於《蘊論》者最宜注意。蓋百法皆「依他起性」,「我執」是「徧計執性」,「無我」即是「圓成實性」。《五法章》後又說三相義即「三性」,即二無我而通達唯識義也,應知。 「讀《百法論》時」,這是講五蘊講完了,講百法了。「先將本論熟讀,再讀《顯揚論·五法章》」,那麼它就是研究的方式了,先把《百法明門論》讀得飛熟,《百法明門論》沒有幾個字,大家有《百法明門論》這個批註的看一看,它也簡單得很,這個要背是很容易背的。它就是說「如世尊言。一切法無我」,然後,「一切法者,略有五種:一者心法、二者心所有法」等,那麼心法有多少,心所法,都是提一個名字,什麼名字,提完了,最後說一個啥東西?最後就是說一個歸納、總結了。它說什麼呢?無為法講完了,然後是說「一切法無我」,一切法先講完,那麼,說無我,什麼叫無我?「略有二種:一補特伽羅無我,二法無我。」好了,這本論就沒有了,所以說這個《百法明門論》要背下來,我看是哪個都背得下,只要下點功夫。 那麼,它的研究方式,把百法先把它讀熟,讀熟之後,然後把《顯揚聖教論》的批註把它再讀熟。我們現在,我看看窺基大師的批註很好,那麼,窺基大師的批註多念兩徧,就代替這個《五法章》 。普光的那個疏,這是很繁,比較繁瑣,恐怕初學是沒有辦法的,那麼,這樣子,先把這個窺基的多看看,「本論原但略錄名數」,這個《百法明門論》,只是略略地把名字、數字說了一下,廣的解釋在《瑜伽師地論》裡邊,略釋就是《顯揚聖教論》的《五法章》,「故舉以為釋論也」,就把這個作解釋百法的。我們現在,雖然沒有《五法章》,把窺基大師的解作它的批註也很好。 那麼,窺基大師大家知道了,是玄奘法師的得法的一個弟子,是非常聰明的。慈恩宗玄奘法師是始祖,實際上,真正創立是窺基大師,在玄奘法師的時候,規模還沒有正式搞起來。這是窺基大師,是很了不得一位。那麼,我們說,窺基大師不是很多傳說了,說他是一個做大官的兒子,據說這是天台宗跟唯識宗的一個裡邊的一些辯論。那麼,天台宗的說法,大概,則是說:窺基大師他出家的時候,他是因為大富大貴的家裡出身的,玄奘法師就度他出家,他說出家可以,但是要答應他一個要求。他說什麼要求呢?他說要三個車子跟他跑。什麼車呢?一車是經書,當然學法要經書;一車是什麼飲食、衣服之類的;一車是女人。這個話我看是不現實的,哪有這個窺基大師出家還要一車女人幹啥?那當然你出家了,當然不會,他三車法師實際上就是說什麼呢?三乘會歸一乘,這個意思。不能說他是一車(女人)。這些我想是過去的一些誤解或者是一些傳說,不去管它了。 但是,窺基大師偉大我們可以知道,那個道宣律師是持律是我們有書的,天人供養的,他每天吃飯不要燒的,天人拿來給他吃,天上最好的飲食。但有一天,等了半天,天人不來。後來,這個道宣律師就奇怪。他就等,過了一天、或過兩三天,這個天人又送來了。他就問了:「你怎麼前兩天不送了?」他說:「前兩天窺基大師來了,這個大乘菩薩了不得,我們去供養他去了。」那就是說窺基大師在天人眼光裡邊,比道宣律師還要高,不能說窺基大師是什麼三車法師了,這些話不要亂說了,毀謗,謗這個大乘僧那是有罪。這個窺基大師,從這點看,他是功德非常大的。 他現在就是說,這個書我們是《百法明門論》的解,這給大家作批註。 「然則法相雖略錄名數」,雖然說《百法明門論》講的法很簡單,就是提一個名、提一個數字,「而於唯識意義則在次第數句及二無我文」,那個唯識的意義又很明顯地表現出來了。「云何一切法」就講了那麼多,最後一切法是沒有我的。哪一個無我呢?補特伽羅跟法無我。這個跟《五蘊論》有點不同,這是唯識的意思標出來了。 「蓋百法皆『依他起性』。」這個三自性,我們就要補充了。百法,依他起,這是客觀的緣起,我執是徧計執。在客觀的緣起上看錯了,就像一棵樹,客觀的一棵樹,枯樹,你說是一個人,是個賊,是一個暴徒,要搞什麼壞事的,你趕快喊了很多的警察把他抓起來。結果抓啥東西?抓一棵樹,那你搞錯了,就是徧計所執。這個我執本來是沒有的,就像樹上沒有人的,你說它是人,有個「我」,那麼,就是徧計所執了,那是不實在的。無我,那麼,你就在客觀的這個樹上,知道它是無我,那就是圓成實性,這樣真正的真實的法性就現出來了,我們說法性蓋掉了,就是徧計執把它蓋掉的,你在法性裡邊加了個東西,加了個「我」在裡邊,加了個「法」在裡邊,你如果看清楚了,把我、法除掉之後,那現出來的就是圓成實。這個依他起本身就是一個中間一個媒介性的東西,你把它執了一個是有東西的、有「我」的,依他起就成了徧計執;如果他在依他起的客觀的那個緣起上,把他的徧計執除掉,當下就是圓成實性,這就是三相了。 《五法章》裡邊有三相就是三性,那麼,就是二無我,通達唯識道理,一模一樣的。那麼,現在我們就把抄的筆記了,三相就是三性,就把這個說一下了。 三相就是三性,就是《顯揚聖教論》第一卷,「如是五法有三相應知」。五法就是心王、心所、不相應行、色法、無為法。這五種法有三個相 5 :一是「增益相」,本來沒有的,加上去的,就像那個樹,本來不是人,你說一定要把人安上去,說成一個賊,那麼,這個賊是安上去的,沒有的。「增益所起相」,你這個加上去的這個賊,依在哪個地方,依託什麼地方起來的?依託樹上來的,這個樹,依他起,它是客觀存在的。第三「法性相」,一切法的本來的面目。 「增益相者,謂諸法中徧計所執自性。」增益相,無中生有的,就是徧計所執。我們的六識錯誤地認為這個樹是一個人。 過去的法相書里的一個打的比喻就是蛇,它就是一根繩,繩子擺在地下,晚上人家起來之後一看,一條蛇,嚇死了,趕快就跑,喊人來打蛇。結果它不是蛇,是繩子,那就是說依他起是繩子。那麼,你認為這個蛇,根本不存在的,它沒有蛇,那麼,你認為繩子是,——徧計所執,是沒有體的。那麼,依他起上這個蛇的這個相除掉之後,再分析它是什麼東西?這個繩子本身是麻編起來的,麻的這個加了人工的緣起成了繩子相,本質就是麻,麻就是圓成實性。把繩子上的蛇的妄覺去掉,現出來的就是麻了。這個麻就是什麼?圓成實。這個三相的三自性或者叫三自相的關係就如此。 那麼,這個增益相就是徧計所執性;增益所起相就是「如其所應」,就是說這個是這麼緣起,那個法是那個緣起,各是各不一樣的,不一樣的,所以如其所應。依他起性,依據各式各樣的緣,成了各式各樣的法,這是依他起性,這是客觀的。客觀的上不加主觀的那個妄執,就是法性相,就是圓成實。圓滿成就真實這個性,那就是一切法的真如性了。那麼,這三個性在唯識裡邊要廣講,哪一部論都要講,現在我們是麤麤地介紹一下。因為在這裡說起來,三相就是三性。這個三性、三相給你們見見面了。仔細的,將來還會講。 讀《唯識二十論》,先讀《歐陽序》及《述記科判》,使眉目清楚,然後讀論,怡然理順矣。論文甚辯,都是彼此破救之文,須細心味讀,原有《述記》注釋,如嫌詞晦,可觀王恩洋《二十唯識論疏》。總之讀法相論文,能細心研讀,知其有問有答,先總後別,先略後廣,自然文義清晰,毫無難事。須知初學似格不相入者,以未習慣之故,若讀熟後(多聞聞持)自然迎刃而解。讀者須有忍耐功夫,故忍波羅蜜中有「諦察法忍」,即指此也。 下邊就是《二十唯識論》 。要學《唯識二十論》時候,「先讀《歐陽序》」,這本書,他歐陽競無的序有的,我們沒有,我們請的是這個金陵刻經處的版本了,沒有歐陽競無序,這個歐陽競無序有沒有都可以。那麼卻是有,我們請的是窺基法師的述記,是最標準的批註。那麼,所以窺基大師的文看看也夠了。那麼,這些科判一看是眉目清楚,這個全部的一個論,它到底綱是什麼——就是目錄,眉目可以看清楚。序也把它的要點、要旨說了一下,科判也把它的綱提了一下,那麼,它的總科知道之後,「然後讀論,怡然理順矣」,那麼,你讀起來就不感到困難,很自然的。 「論文甚辯,都是彼此破救之文,須細心味讀。」那麼,論文很辯,就是他的辯論辯得很厲害,都是互相辯論的話。我們說辯論的方式我們不知道,你這本論學一學,印度當時的辯論就這麼搞的。「都是彼此破救之文」:「彼此」就是說,一個論主跟另外的那些就是不相信唯識的人;「破救」,這個是破他的,那個來救,有破麼,有救了。你把他的道理破掉,他要補充,要把它成立他的道理來救,等於打仗一樣的,你這裡打,把他打垮了,他馬上派救兵來救。這個辯論也是這樣子的。這邊破那邊救,互相破、救的文,那麼,這樣子去仔細地讀,要仔細讀的,不能麤心大意看的。 那麼,「原有《述記》注釋,如嫌詞晦,可觀王恩洋《二十唯識論疏》 。」那麼就是以前我們學的時候,《二十唯識》的述記是沒有用,因為這本書比較深,窺基大師的文字我們今天可以看一看,非常之古雅,但是也很難讀,我們說要大專以上的文學水平,要再加上佛教的專門知識,才能看得懂。如果你是小學初中的話,就阿彌陀佛,對窺基大師,拜拜他就完了——看不懂的。還有道宣律師的文章也是這樣子的,他是文學極好,你文字基礎太差的話,只好給他拜了,拜經就拜好了,拜了有加持,念是沒有辦法念的,你看不懂的。這個窺基大師書是很難懂,我們下一次發下來大家知道了。我們也不一個字一個字講了,一個字一個字講起的話,我們講古文好了,不要講這個唯識了。那麼,大概意思要講。這個假使感到不好懂,有王恩洋的《二十唯識論疏》,這個我們以前學的時候大家都請到的,現在沒有了,這個書沒有了,因為這個書流傳得不廣,不好找了。 「總之讀法相論文,能細心研讀,知其有問有答。」總而言之來說,法相的書,一定要細心讀的,而且要知道它的文的結構,都是問答的,問就是破,答就是救。 「先總後別」,先是提綱,後來打開來。 這就是五蘊。云何五蘊?色受想行識。云何色蘊?色蘊裡邊什麼?云何受蘊?又打開。這是一個先說個總的,後來是詳細的。 「先略後廣」,先是講得略一點,五蘊,下一個色蘊,那麼,什麼叫色蘊呢?還廣的也打開來了,色蘊裡邊,就是眼根、耳根、鼻根、舌根,然後色聲香味觸。色有多少?顯色形色。顯色又哪麼?青黃赤白。形色有長、短、高下、正、不正等等,還有這個表色,行動的樣子,這些都是越來越廣、越來越廣的。 那麼,你這個文的體裁知道之後,你學起來「自然文意清晰,毫無難事」,那麼,它的文字你看得很清楚,一點也不困難了。 「須知初學似格不相入者」,應該要知道,初學的人,看了法相書,格格不相入的,就像那個人看了「趕快退,這個東西我吃不消了」,打敗仗了,逃避了,逃小廟去了。這個「格不相入」,這什麼原因呢?「以未習慣之故」,實際上,沒有習慣,你沒有這個習慣,你法相沒有學過,沒有這個習慣,習慣之後就會容易的。所以說,既然不習慣,也要使他習慣,怎麼習慣呢?念、念、念,每天念,每天念。 我們每天早上為什麼念那個《上師供》,天天念,幹什麼?不習慣。裡邊很多道理我們沒有辦法用出來,天天念,天天念念念。略戒天天念了,比丘有那麼多戒天天念,天天念,念到後來你熟了。這一條,犯什麼戒,不能做;那一條,什麼,不能做。 《上師供》裡邊六度四攝八萬四千都在裡邊,菩提心什麼都在裡邊,那碰到事情之後才能夠起作用了。你如果不天天念的話,碰到事情來了,「這個上師供里有的?我還不知道了。」這好糟糕了,你《上師供》根本沒有學。 那麼,這裡就是說,你如果格格不相入呢,這是知道,並不是你笨,也不是說你根器跟法相兩個不合,一定要念佛才合,是什麼呢?不習慣。不習慣的對治方法就是念、讀,這個很簡單,有方法的,你不用你沒有辦法了。你如果要聽話的話,天天念嘛。 「若讀熟後」,讀得來飛熟,什麼叫讀呢?多聞,聞持了。我們釋迦牟尼佛的多聞弟子,什麼什麼,都讃嘆多聞的。聞了之後要持,不要忘記,聞了,耳朵進去,那個出來,那個進去……你聞一百年也沒有用的,聞了之後要持,要把它抓住了。「自然迎刃而解」,那呢,你自然迎刃而解,那就很解決了,馬上就解決問題的。那麼「讀者須有忍耐功夫」,不要急躁了,你現在學不會,忍耐一點,耐心一點。我們說忍辱第一道,出家人你不忍辱的話,什麼都要忍,這個念書的學法相也得忍一下。「故忍波羅蜜多中有『諦察法忍』」,什麼叫諦察法忍?忍波羅蜜多裡邊有很多忍,包括很多,有一個叫諦察法忍,仔細研究法,不好懂的法,把它搞清楚,諦察法忍,這個法是一個忍。你說你要成佛,你忍都不想修,你成個什麼佛呢?這個自己問問自己,就知道毛病在哪裡。 我們說學法,主要是對治自己毛病的,你如果學了法之後,不把毛病對治好,專門是從自己的我執出發來打主意的話,你一輩子學不好法的。那麼,我們現在這個法,你就是說你學不進去,學不進去,你追原因,為什麼學不進?主要是你不熟悉、不習慣。那麼,如何習慣,多念多讀,你把它讀下來、背下來,然後你自然會懂起來。我們西藏的,我們漢地也有,小孩子,漢地人進蒙館,四書五經一大堆,這個老師就叫你背,管你懂不懂,這個字是念什麼,這個背背背,背不下來,那麼厚的紅木的尺,「啪啪啪」打,打得手打腫了,還要背。背了之後,然後一大堆四書裡邊抽一本,這一段你背下來,背不下,「啪啪啪」又打。打了怎麼樣?後來就考狀元了,做宰相了。這個本事哪裡來的?就是打出來的。 西藏的小喇嘛,《俱舍論 》、什麼《現觀莊嚴論》的頌,背背背,你懂不懂沒有關係,背,背下再說,然後再給你講。好了,怎麼?拉然巴格西,最高的特級格西給你考上了,為什麼?背出來的。那麼,修行,你這些法相都背下了,你修行之後,什麼問題來了,自己解決了,不要去求人家了。這個都是自己學修的方法了。那麼,學了之後我們要用,不要是不用,那麼再好的法…… 我們說過去有一個,我們中國一個公案,一個小孩子懶得很,他就是不肯燒飯的,什麼事情不愛做的。那麼,他一個母親,父母要出去了,她知道他懶,就做了一個餅,免得他燒飯了,一串餅,他拿碗去盛,他也懶得盛,一串餅用繩子串起來,把它掛在頸項上,大概出去五天,五天的餅都做好,那你總放心了,回來總不會餓死了。結果回來一看,餓死了。怎麼了?就在嘴下邊那個餅吃了,旁邊那個餅拉過來吃都不願意動一下,情願餓死。那麼,這樣的人就是我們這裡不想學法的人,懶得來那個樣子,一點功夫都不肯用,自己要餓死了,情願餓,這個手把在旁邊那個餅拿過來吃一吃,不動,懶。這個當然是一個公案,是寓言了,實際上我們把這個道理,把我們實際的行動配合上去,就是這個情況。你要下點功夫了,不要太懶了。懶狠了之後就自己餓死了,那麼,好了,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