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心理學 · 第十章 自我實現者的創造力

馬斯洛 《存在心理學》
當我開始研究那些健康的、高度進化的、成熟的、自我實現的人時,我首先要改變我對創造力的看法。首先,我必須放棄此前的刻板印象,我曾認為心理健康、天賦、才能和創造力的意義是相同的。在我將要論述的某些特殊層面上,我的研究對象中,有很多人可以說是健康且富有創造力的。但從廣義的理解來說,他們被當成是沒有多少創造性的人。因為,他們既沒有非凡的才華或天資,也不是詩人、作曲家、發明家、藝術家或有創造力的知識分子。同樣明顯的是,一些人類中最偉大的天才也實則不是心理健康的人,比如瓦格納、梵谷或拜倫。很明顯的一點在於,有些天才心理健康,有些則不然。我很快就得出一個結論:偉大的天賦或多或少獨立於善良或心理健康,而我們對此並不了解。例如,有證據表明偉大的音樂天賦和數學天賦更多依靠是遺傳而不是後天習得。很明顯,健康和特殊的天賦是兩個獨立的變量,其相關性甚微,甚至毫無關係。一開始,我們或許會承認,心理學對天才具有的特殊天賦了解甚少。對此我不必多言,在本書中我只是討論一種更廣泛的創造力,這種創造力是每個人一出生就會繼承,與心理健康形成共變關係。 此外,我很快發現,我和大多數人一樣,一直在從作品的角度思考創造性。其次,我下意識地將創造性局限於與人類努力相關的某些傳統領域,並且下意識地認為任何畫家、任何詩人、任何作曲家都在過著創造力的生活。理論家、藝術家、科學家、發明家、作家都是有創造力的。而其他人無法企及。不知不覺中,我認為創造力只是某些專業人士的特權。 但是,這些此前的印象被我所研究的各種研究對象所打破。例如,沒有受過教育的一個貧窮女人,在家做全職主婦和目前,沒有參與過任何這些傳統的創造性的事情,但她卻是一個了不起的廚師、母親、妻子和家庭主婦。儘管沒花多少錢,她就能把家裡收拾得很漂亮。她是個完美的女主人。飯菜準備得豐盛可口,她對亞麻布、銀器、玻璃、陶器和家具的品味無可挑剔。她在所有這些方面都是獨創的、新奇的、有獨創性的、令人驚喜、富有創意,我必須說她很有創造性。我從她和其他像她一樣的人那裡學到了一點,一流的湯比二流的畫更有創意,而且,在通常烹飪、為人父母或打理一個家庭都是富於創造性的工作,但作詩則不一定,它可能是欠缺創造力的。 我的另一位研究對象投身於最常見的社會服務,包括包紮傷口、幫助被欺壓的人。她不僅自己這麼做,還組織他人一起來投身公益,這樣的組織能幫助更多的人。 另外,還有一位心理醫生,他只做「單純的」臨床工作,不寫文章也不提出任何理論或者做科研,但他卻樂此不疲地在日常工作中幫助別人塑造自我。他對待每一個病患都仿佛是對待世界上唯一的病人;不講套話,沒有預期,也沒有預設;他質樸,純真,卻有著大智慧,很有幾分道家的風範。每個病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人,因此都是一個全新的問題,需要以全新的方式去理解和解決。他在一些非常困難的案例中取得的巨大成功,證實了他「創造性」的做事方式(而不採用是刻板的或所謂正統的方式)。還有一個研究對象讓我學到了創建一個商業組織可以是一種創造性的活動。從一個年輕的運動員那裡,我了解到一個完美的搶球可以像一首十四行詩一樣具有美感,並且可以用同樣的創造精神來完成。 有一次,我突然意識到,原先我想當然地認為一位優秀的大提琴手很有「創造力」(或許是因為我把她和有創造力的音樂聯繫在一起?抑或是和有創造力的作曲家聯繫在一起?)。但事實上,她演奏的曲目都是別人寫好的。她不過是別人的「傳聲筒」,就像普通演員和「喜劇演員」也只是傳遞他人的創作。一個優秀的木匠、園丁或裁縫可能具有更為真實的創造性。因為幾乎任何角色或工作都可能是有創造性的,也可能是無創造性的,所以我必須對每一種情況做出個人判斷。 換句話說,我學會了將「創造性」這個詞(以及「審美」這個詞)不僅用在成果上,也用在人身上,用在活動、過程和態度上。此外,我知道要把「創造性」一詞用在很多成果方面,而不應該應用在標準和傳統意義上的詩歌、理論、小說、實驗和繪畫方面。 這樣一來,我覺得很有必要區分開「特殊才能的創造性」和「自我實現的創造性」。後者大多從人格方面演變而來,在日常生活的事物中更常見,例如,某種幽默感。這就像是一種做任何事情都有創造性的傾向,比如家務、教學等。通常情況下,自我實現創造性的一個基本方面在於一種特殊的洞察力,寓言中的孩子看到國王沒有穿衣服就是這樣一個例子(這也與創造力只針對成果的概念相矛盾)。這樣的人可以看到新鮮、質樸、具體、獨特,也可以看到平凡的、抽象的、標籤化的、分門別類的、分級的事物。因此,他們更多地生活在自然真實的世界中,而不是像大多數人那樣將現實世界與由概念、抽象、期望、信念和刻板印象組成的用語言編織的世界混淆(《動機與人格》第14章)。羅傑斯將這一點很好地表達為「經驗的開放性」。 我所有的實驗對象都比普通人更有自發性和表現力。他們的行為更「自然」,更少控制和抑制。他們的行為似乎更簡單而自由,不那麼封閉,自我批評也較少。事實證明,這種不受限制、不畏嘲諷地表達想法和衝動的能力是自我實現創造性的關鍵部分。羅傑斯用了一個極好的短語「全面發展的人」來描述健康的這一方面。 另一個觀察的結果是:自我實現的創造性在很多方面就像所有快樂且無憂無慮的孩子所具有的創造性一樣。這樣的創造性是自發的,毫不費力的,天真的,簡單的,是一種擺脫刻板印象和陳詞濫調的自由。這種創造性很大程度上由「純真」的自由感悟、「純真且不受約束」的自發性和超強表達力組成。幾乎任何一個孩子都能很自由地感知,而不提前預期那裡有什麼、那裡必須有什麼或是這裡通常有什麼。幾乎任何一個孩子都能創作一首歌曲、一首詩、一段舞蹈、一幅畫、一場表演或一個遊戲,不用事先計劃或提前打算,而這些都是即興的。 從這種天真的層面上來講,我的研究對象可以說非常具有創造性。因為我的研究對象畢竟不是孩子們(他們所有人都是五六十歲的人),要想避免誤會,我們暫且說他們保留了或是重獲了兩種主要的童真:不墨守成規或者說達到「經驗開放性」以及能夠輕易地做到自然而然,善於表達。如果說孩子們是天真的,那麼我的實驗對象就達到了「二次天真」,正如恩塔亞娜所說的「自我實現」那樣。他們在感知和表達能力上天真無邪,同時又有著成熟的頭腦。 無論如何,這一切聽起來好像我們在討論人性中內在的一種基本特徵,這是人性中固有的,所有人或大多數人在出生時就被賦予了這樣的潛力。但隨著一個人逐漸適應了某種文化,這種潛力往往會消失、被埋沒或被抑制。 我的實驗對象另一個與普通人不同的特點是他們更有可能產生創造力。自我實現的人相對來說不被未知的、神秘的、令人迷惑的事物所驚嚇,而且常常積極地被它所吸引,也就是說,有選擇地把它們挑出來,去琢磨、去沉思、去鑽研。這裡我引用我寫的一段描述(《動機與人格》第206頁):「他們不會忽視未知,或否認、逃避、假裝了解它。他們也不會過早地組織、區分或者將其標籤化。他們不會依賴那些熟悉的事物,他們對真理的追求也不是因為對確定性、安全性明確性和順序的極度需要。這正如我們在戈德斯坦的腦部損傷者或強迫性神經症患者那裡所看到的誇張的例子那樣。當整個客觀情況需要他們時,他們可以是悠閒、混亂、草率、反常、無序、模糊、可疑、不確定、不眀確、粗略、不精確或是不準確的(在科學、藝術或一般生活的某些時刻,這一切都是合乎需要的)。 「這樣就產生了懷疑,猶豫不決,不確定,以及隨之而來的決定暫緩的必要性,這對大多數人來說是一種折磨,但對一些人來說卻是一種愉快的、刺激的挑戰,是人生的高潮而不是低谷。」 我所做的一個觀察,在多年以來都讓我困擾,但是,現在逐漸明朗。這就是我所描述的自我實現者使用二分法來解決問題。簡而言之,我發現有很多心理學家在認識許多對立和極性時都將其視為直線延續體,而我必須用不同的方式來看待它們。舉個例子,我遇到的第一個二分法是我不能確定我的實驗對象是自私的還是無私的(觀察我們是如何不由自主地陷入非此即彼的選擇中。這一種多另一種就少,這就是我提出這種問題暗含的意思)。但迫於事實的壓力,我不得不放棄這種亞里士多德式的邏輯。我的實驗對象在某種意義上非常無私,在另一種意義上也非常自私。這兩者融合在一起,並不是不相容的,而是一種合理的、動態的統一或綜合,非常像弗洛姆在他的經典論文中描述的「健康的自私」。我的研究對象將對立的事物放在一起,讓我意識到把自私和無私作為矛盾和相互排斥的本身就是一個較低層次人格發展的特徵。在我的研究對象中,還有很多其他分歧最後都歸為一個整體,認知和意欲是相對立的(感性對理性,願望對事實),最後則變成了由意欲「構成」的認知,正如直覺和理性得出同樣的結論那樣。職責變成了娛樂,娛樂和職責融為一體。工作和娛樂之間的區別變得模糊起來。當利他主義變成了自私的快樂時,自私的享樂主義怎麼可能與利他主義對立呢?這些最成熟的人也有強烈的孩子氣。這些人具有最強的自我,是最有個性的個體,同樣是這些人,也可以是最易缺乏自我、自我超越和以問題為中心的人。(《動機與人格》232-234頁) 但這正是偉大的藝術家所做的。他能夠把相互衝突的顏色,相互鬥爭的形式,各種各樣的不和諧,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統一整體。這也是偉大的理論家所做的,當他把令人困惑的,不一致的事實放在一起時,我們可以看到它們確實是相互契合的。對於偉大的政治家,偉大的治療師,偉大的哲學家,偉大的父母,偉大的發明家來說也是如此。他們都是整合者,能夠把分離的甚至對立的東西整合到一起。 我們在這裡說的是整合的能力,個人反覆整合的能力,及其將所做的所有事都整合在一起的能力。創造性是建設性的,綜合的,統一的,整合的,在某種程度上,它部分地依賴於人的內在整合能力。 在我試圖弄清楚這一切的原因時,我覺得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我的研究對象相對沒有恐懼。顯然,他們較少地被某些文化同化;也就是說,他們似乎不那麼害怕他人的自我實現、他人提出的要求或是來自他人的嘲笑。他們對他人的需要更少,因此對他人的依賴更少,對他人的恐懼和敵意也更少。然而,最重要的一點在於,他們不畏懼自己的內心、衝動、情感和想法。他們比一般人更能自我接受。這是一種在他們內心深處對自我的認可和接受,使他們更有可能勇敢地感知世界的真實本質,也使他們的行為更自發(更少的控制、抑制、計劃、「意圖」和設計)。他們不那麼害怕自己的想法,即使他們是「瘋癲」、愚蠢或瘋狂的。他們不那麼害怕被他人嘲笑或是否定。他們可以讓感情自然流露。相比之下,普通人和神經官能症患者會因為恐懼而隔離自己,而這種恐懼大多來自他們自己。他們控制、約束、抑制和壓制自己。在更深的層次上,其實他們並不認同自我,也不希望他人這麼做。 實際上,我要說,我的研究對象的創造力似乎就是他們更大整體和整合的附屬品,這就是自我接受包含的意思。在普通人內心深處的力量與防禦和控制力量之間的衝突,對於我的研究對象來說得到了解決。因此他們很少會出現分裂。結果,他們更多的自身力量可以拿來使用、享受和創造。他們浪費更少的時間和精力來保護自己免受傷害。 正如我們在前幾章中看到的,我們對高峰體驗的了解支持並豐富了這些結論。這些也是整合的,這些經驗在某種程度上,與感知世界的整合是同構的。在這些體驗中,我們也發現對經歷的開放程度以及自發性和表現力的增強。而且,由於這種在人內心中的整合性的一個方面在於承認我們更深層的自我以及更大的自我價值,這些創造性的深層根系就會變得更多,可以為我們所用。 初級、次級和整合的創造性 經典的弗洛伊德理論對我們的目的沒有多大用處,甚至部分地與我們的數據相矛盾。它本質上是(或曾經是)一種本我心理學,一種對本能衝動及其變遷的研究。而且,人們認為,弗洛伊德的基本辯證邏輯說到底是跟衝動和抑制衝動有關的。但是,要理解創造力的來源(以及玩耍、愛、熱情、幽默、想像和幻想),比壓抑的衝動更為重要的是所謂的初級過程。這一過程的根本在於認知而非意欲。一旦我們把注意力轉向人類深層心理學的這一方面,我們就會發現精神分析的自我心理學(克里斯、米勒、艾倫茨威格、榮格心理學)和美國自我成長心理學之間,存在很多一致之處。 一個普通的、有常識的、適應能力強的人的正常調整,意味著他成功且持續地拒絕了人性深處的許多東西,包括意欲和認知。適應現實世界意味著人的分裂。這就意味著,人要違背他們很多自我的初衷,因為這很危險。但現在很清楚的是,他這樣做的話也失去了很多,因為這些人性的深度也是他所有快樂的源泉,也是他去娛樂、去愛、去大笑這些能力的源泉。於我們而言,有一點最為重要,那就是創造力。為了保護自己而去反對自我內部的地獄,結果也將自己與自我內部的天堂相割裂。在極端情況下,我們就會強迫自我,我們會變得沒有生氣、嚴格、死板、冷酷、克制、謹慎,我們也就不會笑、不會玩、不會愛、不會傻乎乎、不會相信他人也不能保有孩子氣。 作為一種治療方法,精神分析的最終目標在於整合。我通過頓悟來治癒基本的分裂,這樣被壓抑的東西就會變成意識的或前意識。但是在這裡,我們可以通過研究創造性的深層來源來進行調整。我們與初級過程的關係跟我們與不被接納的願望的關係並不相同。我能發現的最主要的區別在於我們的初級過程並不像遭到禁止的衝動那樣危險。在很大程度上,初級過程並未被抑制或限制,它們只是被「遺忘」、被放棄或者被壓抑住(而非被壓制住)。這是因為我們必須做出調整才能適應嚴酷的現實,而這個現實要求有目的的和實用主義的努力,而不是空想,或是只關心詩詞歌賦和玩樂。也可以這麼說:在一個富裕的社會裡,對於初級思想過程的抵制肯定要少得多。眾所周知,其實通過教育過程減緩對本性的壓抑是無濟於事的,但是在接受和整合初級過程中,教育為意識和前意識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從原則上來說,在這個方向上,藝術、詩歌、舞蹈相關的教育可以大有可為。它對於動力心理學的作用也是如此。例如多伊徹和墨菲的「臨床訪談」使用的就是初級過程語言可以將其視為一種詩歌。馬里恩·米爾納的佳作《論無法繪畫》也對我的觀點提供了絕佳的支持。 要想了解我現在一直講的這種創造力,即興創作是最好的例子,就像爵士樂或孩子的繪畫,而不是那種所謂的「偉大」的藝術作品。 首先,偉大的工作需要偉大的才能,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這與我們的關切無關。第二,偉大的作品不僅需要閃光、靈感、高峰體驗;它還需要艱苦的工作,長期的訓練,無情的批評,完美的標準。換句話說,自然的反應之後就是深思熟慮;完全接受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批評;知覺之後,需要嚴謹的思維;在大膽之後,需要謹慎;幻想和想像之後,需要對現實思量。那麼我們現在就面對以下這些問題:「這是實際情況麼?」「對方能理解嗎?」「它的結構健全嗎?」「它經得起邏輯的檢驗嗎?」「在現實中它是怎麼樣的呢?」「我能證明嗎?」等等。這時,比較、辨別、評估、冷漠、事後盤算、選擇、拒絕就會隨之而來。 我或許可以這樣說,現在次級過程代替了初級過程,理性替代了非理性,「陽剛」替代了「陰柔」。自願回歸到我們深處的過程現在已經結束了,靈感或高峰體驗的必要被動性和感受性現在必須讓位於行動、控制和努力奮鬥。在一個人的身上,高峰體驗是偶然發生的,但人可以創作出偉大的作品。 嚴格地說,我只研究了第一個階段,這個階段是容易且不費力的,它是一個完整的人自發的表達,或是人內心中的短暫統一。只有當一個人的內心深處觸手可及,只有當他不害怕自己最初的思維過程時,才會到達這個階段。 我將稱之為「初級創造力」,它來自並使用於初級過程,而不是次級過程。而主要基於次要思維過程的創造力,我稱之為「次級創造力」。「次級創造力」涵蓋了世界生產成果很大一部分,包括橋樑、房屋、新型汽車,甚至還包括很多科學實驗和文學作品。所有這些本質上都是對他人思想的鞏固和發展。它類似於特種兵和憲兵的區別,類似於拓荒者和定居者的區別。那種良好地融合併演替了這兩種過程並且輕而易舉地就能將其完美運用在這兩個過程之中的創造力被我稱為「整合創造力」。正是這種「整合創造力」衍生出了偉大的藝術、哲學和科學作品。 總結 我認為,所有這些發展的結果可以被總結為在創造性理論中日益強調整合(或自我一致性、統一性和整體性)的作用。將分歧轉化為一個更高級的、包容性更強的統一體,相當於治癒了一個人的分裂,使其更加統一。因為我所說的分裂存在於人的內心,它們相當於一場內戰,一個人的一部分反對另一部分。在任何情況下,就自我實現創造性而言,它似乎更直接地來自初級和二級過程的融合,而不是通過禁止衝動和願望,實現壓抑的控制來實現。當然,由於害怕這些被禁止的衝動而產生的防禦,也有可能是把初級過程壓低到有關所有深度的鬥爭中,這種鬥爭是全面的不加以區別的,且令人恐慌。但似乎這種缺乏區別的情況並不屬於原則需要。 綜上所述,自我實現創造性首先強調人格而非成就,畢竟這些成就不過是人格產生的附帶現象,所以相較於人格,成就總是排在第二位的。自我實現的創造性強調的是性格特質,比如大膽勇敢、自由、自發性、明晰、整合和自我接受,所有這些特質使得自我實現的廣義創造性變為可能,表現為創造性的生活、態度和個人。我還要強調自我實現創造性的表現或存在的質量,而不是解決問題或產品製造的特性。自我實現的創造性是呈現「發散形態」,向外輻射,它會影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這與問題無關,就像是一個快樂的人會沒有目的、沒有計劃,甚至無意識地將快樂「發散出去」。這樣的發散就像是陽光一般,將光線灑向每一個地方,並且能夠使(能夠成長的)萬物生長。而當照射在石頭或者其他無法成長的東西上,也就只能算是浪費了。 最後,我很清楚,我一直在試圖打破被廣泛接受的創造力概念,但我也無法提供一個很好的、明確定義的、清晰的替代概念。自我實現的創造性很難定義,因為有時它似乎是健康本身的同義詞,正如莫斯塔克斯所指出的。由於自我實現或健康最終必須被定義為最完整的人性的實現,或是人的「本性」。這樣一來,自我實現的創造力與基本人性是等同的,或者等同於本質人性的一個必要的方面,或一個確定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