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心理學 · 第七章 高峰體驗是強烈的統一性體驗

馬斯洛 《存在心理學》
當我們探求同一性的定義時,我們必須記住,這些定義和概念並不是現在就存在於某個隱藏的地方,等待著我們去發現。我們只能發現它們的一部分,我們也創造了它們的一部分。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同一性是什麼取決於我們自己對其定義。當然,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對這個詞語已經包含的各種含義加以感受和理解。這樣我們就會很快發現,許多作家用這個詞來表達很多大相徑庭的事實和作用。當然,為了更好地理解這個詞在該作者所述語境中的意思,我們必須理解這些作用。它對不同的治療師、社會學家、自我心理學家,兒童心理學家等等都有不同的意義,儘管對所有這些人來說也有一些相似或重疊的意義。(也許這樣的相似性就是如今同一性的含義。) 關於高峰體驗,我還要報告另一種作用。在高峰體驗中,同一性具有各種真實的、可以被察覺的實用意義。但,我並不認為這些就是同一性的真正含義,他們只是解讀同一性的角度。因為我的感覺是,處於高峰體驗的人大多具有最高程度的同一性,他們最接近真正的自我也最不同尋常。似乎高峰體驗為我們提供的重要事實數據是最真實並且未受他人染指的。也就是說,在高峰體驗中,發明降到了最低,而發現則升至最高。 對讀者來說,很明顯,下述所有「獨立的」特徵並非互不關聯,而是以各種方式相關的,例如重疊,也就是用不同方式表述同一件事物,而其內涵其實是相同的,等等。對「整體分析」理論(同原子論或還原論分析相對立),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我的另一部著作(《動機與人格》第三章)。我將用整體論的方式敘述,也就是說,我不會把同一性拆分成獨立存在、相互排斥的部分,而是將其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反覆注釋其不同側面。或者是像鑑賞家一樣凝望著一幅好畫,一會兒看看它的構圖(整體),一會兒看看其他地方。我所探討的每一個「方面」,都可看作是對另一個「方面」的部分解釋。 1.處於高峰體驗的人比其他時候感覺更完整(或者說是,其內在更加和諧、充實、融合)。(在他人看來),他同樣表現得更像一個整體(下文詳述),比如更少割裂或分裂,更少地與自己鬥爭,與自己相處更和諧,自我體驗與自我觀察較少分裂,更加專注,更和諧有序、各部分更加協調並且高效、相互協作、減少內耗等等[8]。關於整合及其滿足條件的其他方面,後文將再做探討。 2.當他變得更純粹、更獨特時,他便能更加與世界融合[9],與從前的非自我融為一體。例如,愛人會更加親密,由兩個獨立的人構成一個整體,更可能會實現「你我一元論」的狀態;創造者與其作品合二為一;母親與孩子合二為一;鑑賞家與音樂、畫作和舞蹈相互融合;天文學家也與天上的星辰融為一體(而非隔著一個天文望遠鏡,兩個遙遙相望的單獨個體)。 也就是說,同一性、自主或自我最大限度的實現,其本身也是一種自我超越,在自我之上或之外。人也會因此變得相對無我。[10] 3.處於巔峰體驗的人通常會覺得自己處於自己能力的巔峰,在最好和最充分的情況下施展他所有的能力。用羅傑斯的話來說,他感覺自己「充分發揮了全部才能」。他覺得自己比平時更聰明、更有洞察力、更風趣、更堅強、更優雅。他處於他的最佳狀態,處於高效能狀態,處於他的形態的巔峰。這不僅是他主觀的感覺,觀察者也能看到。他不再浪費精力去抗爭和克制自己;不再與自身力量對抗。在正常情況下,我們的一部分能力會用在行動上,另一部分被浪費在抑制這些能力上。現在沒有浪費;所有的能力都可以用於行動。他變得像一條沒有任何堤壩阻礙奔湧向前的河流。 4.充分發揮作用還有一個略微不同的含義:當一個人處於最佳狀態時,他可以毫不費力地發揮作用。在其他時候需要努力、緊張和奮鬥的事情,現在已經沒有奮鬥、工作或勞動的感覺了,而是「自然而然發生了」。這時,他會感到優雅並將這種優雅表現出來,只要一切「順利」「得心應手」或是「超常發揮」,就能隨輕而易舉、不費功夫地發揮作用。 這個時候,人從外表上看顯得冷靜、篤定和能力卓絕,仿佛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並且全心全意地做著,沒有懷疑、沒有含糊其詞、沒有遲疑、沒有保留。不會偏離目標,也不會出手無力,而是擊中要害。這樣的行為品質在偉大的運動員、藝術家、創造者、領袖和行政人員在他們發揮最佳狀態時就會表現出來。 (與之前所講的相比,這與同一性概念沒有那麼明顯的關聯。但我認為它應該作為真實自我的一種附加現象性特徵被包括在內,因為它更趨向外在和公開,從而易於研究。我還認為,要充分理解神一般的歡樂、幽默、樂趣、愚蠢、傻氣、玩耍、歡笑,我認為這是同一性的最高存在價值之一。) 5.處於高峰體驗的人比其他時候更覺得自己是負責任的、活躍的、並處在他所創造的活動和感知的中心。他感覺自己更像原動力,更有主見(而不是由別人擺布的、堅定的、無助的、依賴的、被動的、軟弱的、被指揮的)。他認為自己就能做主,完全負責、意志堅強,比平時具有更多的自由意志,掌握自己的命運。 他在觀察者看來也是這樣的,例如,他變得更果斷,更堅強,更固執,能夠藐視或否決不同意見更堅定地確信自己,常常給人留下誰也無法阻攔他的印象。現在,無論他決定做什麼,他似乎對自己的價值和能力不再懷疑了。對觀察者來說,他看起來更值得信賴,更可靠,值得放心託付。在治療、成長、教育或婚姻中,常常能見到他變得負責的偉大時刻。 6.他現在完全擺脫了障礙、抑制、拘謹、恐懼、懷疑、控制、保留、自我批評和防備。這些可能是價值感、自我接受感、自尊自愛帶來的消極方面。這既是一種主觀的現象,也是一種客觀的現象,可以通過兩種方式進一步加以描述。當然,這只是已經列出的特徵和下面將要列出的特徵的不同「方面」。 或許,這些事件在原則上是可檢驗的,因為客觀地說,這些都是互相矛盾的,而非相輔相成的。 7.因此他表現得更加主動、更善於表達、更單純(坦誠、自然、誠實、耿直、直率、天真爛漫、不做作、沒有防備),更加自然(質樸、放鬆、果斷、坦率、真誠、真實、某種意義上的純樸、直接),無拘無束,感情自然流露(不由自主衝動、條件反射般、「本能」、無拘無束、自我意識、無思想、無意識的)。[11] 8.因此,從特定的意義上來說,他更具「創造性」(參考第十章)。由於擁有了更強的自信心並且沒有懷疑,他的認知和行為就能夠通過一種不干預的方式、道家的方式或格式塔派心理學者描述的靈活方式來塑造。這些認知和行為是基於內在的、「顯露」的條件或要求(而不是以自我中心或自我意識為條件)並且其本質條件在於其任務、責任、事業(這是弗蘭克所說的)或比賽。因此,他的人和行為更是即興的、即席的、臨時的、更多地憑空創造、更多的意外、新奇、新鮮不陳舊、不迂腐、不圓滑也不是出於習慣。另外,在某種程度上,更少準備、計劃、設計、預謀練習,不蓄意為之,這些詞也包含著先機和籌劃。因為這些認知和行為是新創造的,不是在之前創造出的,他們就會相對是並非被尋求的、無慾念的、非需要的、無目的的、非奮力以求的、「無動機的」或無驅力的。 9.所有這些都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表達,即獨特、個性或特質的極致。如果所有的人在原則上都不同,那麼他們在高峰體驗上的差異就更純粹了。如果人在許多方面(他們的角色)是可以互換的,那麼在高峰體驗中,角色則漸漸消失,人們變得極少能互換了。無論他們出於什麼樣的根本目的,無論「獨特的自我」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在高峰體驗中,他們之間的差異更加凸顯。 10.在高峰體驗中,一個人最能夠活在當下,也最能拋開過去和將來,全神貫注於當下的高峰體驗本身。比如,他在這個時候比平常更善於傾聽。由於此時的他能夠擺脫習慣和預期的牽絆,不受制約地去傾聽,並且不受這種基於過去情況的期望的影響(與目前的情況不盡相同),也不受到希望或擔憂的影響。它們建立在對未來規劃的基礎之上(這意味著只把現在作為通向未來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既然他也超越了欲望,他就不需要用恐懼、仇恨或願望來貼標籤。他更不必為了做出評價而比較此處有什麼和沒有什麼。 11.此時,高峰體驗中的人的精神會變得更加純粹,更不世故(詳見本書第十三章)。也就是說,他愈發被內心的精神法則所支配,而非被非精神層面的現實法則所決定,因為它們是不同的。這兩種法則是不同的。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矛盾或悖論,但其實不然。而且,就算矛盾,也應當得到承認,因為它具有某種意義。當一個人不干涉自我、不干涉別人,那麼他最有可能對他產生一種存在性認知;自重自愛與尊重、熱愛別人,二者是相輔相成的。 我能夠通過「非掌控」的手法把握非我,也就是順其自然、不去干預它,允許它按照自己的原則而不是我的規則去發展。這就像是我活出了純粹的自我,擺脫非我,不聽命於它的主宰、不願按它的原則來生活,只按我本來的原則與標準生活。當這種情況發生時,結果是內在(我)與外在並沒有巨大的差別,也並非相互對立。最後會發現,這兩套原則都非常有趣,令人愉悅,甚至可以融合。 兩個人之間存在愛的關係是幫助讀者理解這個文字遊戲最好的例證,但也可以用其他高峰體驗來解釋。顯然,在這樣的理想交流層面上(我稱他為「存在範疇」),自由、自立、掌握、放手、信任、願望、依戀、現實、別人、分離等等詞彙都包含著複雜的含義,而在日常生活中的缺乏、欲望、需要、自我保護、分歧以及極端與分化這些匱乏領域中,這些詞卻沒有這種意思。 12.現在將無爭無求看作是我們研究同一性的重點(或是結構的中心)具有某種理論意義。根據上面描述的各種方式以及某些很多界定的定義,特別是從匱乏性需要的角度來看,處於高峰體驗的人變得沒有動機(或沒有動力)。在同樣的討論範疇里,將高度、真正的同一性描被述為無爭、無欲、無求,也就是說,高峰體驗超越了普通的需求和動力。他只是存在著,他已經達到了快樂的狀態,這意味著對快樂的追求暫時告一段落。 我們已經對自我實現者進行了相應的描述。現在,一切都是自發的、傾瀉而出、沒有意志、毫不費力、毫無目的。此時,他可以全力以赴,不被匱乏性需要束縛,不是為了平衡或減少需求,不是為了避免痛苦、不快或死亡,不是為了將來的一個目標,不是為了任何別的目的,而只是為了自己。他的行為和體驗變成是為其自身服務,是自我證實的,是目的行為和目的體驗,而不是手段行為或手段體驗。 在這個層面上,我稱這個人和神一樣。因為大多數的神都被視為無欲無求,完美無瑕的,他們對任何事情都會滿意。那些「最高的」「最好的」神的特性,尤其是他們的行為,都是基於「無欲」而推斷出來的。我發現這些推論在試圖理解人類因無欲而行動時非常引人深思。例如,我發現它們對於我們去理解那些類似於神的幽默和娛樂理論、無聊理論、創造性理論等,都是很有啟發的。其實,人類的胚胎也沒有慾念,這實際上可能是高級涅槃和低級涅槃易於混淆的根本原因,將在第十一章中探討。 13.高峰體驗的表達和交流往往趨於詩意化、神話化和狂想化,似乎這是表達這種存在狀態時自然而然就會用到的語言。我只是在最近才意識到我的研究對象和我自己存在這樣的問題,所以暫且不過多探討這個方面,只在第十五章中略有提及。同一性的內涵是一個人越是真實,那麼他就會變得越像詩人、藝術家、音樂家和先知等等。[12] 14.所有的高峰體驗都可以充分地解讀為大衛·列維所提出的「行為完成」或者格式塔派心理學家認為的閉合,或賴希所說的高潮,再或是完全釋放、發泄、高潮、終結、清空或結束。與其形成對比的是那些尚未得到解決的持續性問題:像是乳房和前列腺沒有完全排空,沒有排泄乾淨,悲傷時無法哭泣,節食時處在半飢餓狀態,廚房永遠打掃不乾淨,性交時無法酣暢淋漓,憤怒無法表現出來,不能去鍛煉的運動員,牆上歪歪扭扭的畫沒法擺正,面對愚蠢、低效和不公忍氣吞聲,等等。從這些例子中,任何讀者都應該能夠從現象學上理解完滿狀態是多麼重要,並且進一步理解為什麼這個觀點對無爭、整合、放鬆和其他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有這樣的裨益。完滿可被看作盡善盡美、公正、美妙、結果,而不是手段。在一定程度上,外部世界與內在世界是同構的,二者存在辯證關係(「互為因果」)。因此,為何好人與美好的世界是相互成就的這一問題的答案就離我們遠了。 高峰體驗與同一性又有何關係?也許真正的人在某種意義上其本身就是完整的或是處在最終狀態的;他肯定會在某些時刻經歷主觀的終結、圓滿或完美;他一定有過這種感受。結果恐怕只有高峰體驗者才能實現完全的同一,而非高峰體驗者始終存在缺憾、不足、缺失,他們要時刻去爭取,而不是處在一種終點狀態。或者,如果這種關聯並不完美,我可以肯定,至少在真實性和高峰體驗之間有著正相關關係。 當我們考慮到身體和心理上的緊張和持續地處在不完滿狀態時,這似乎是合理的,它們可能不僅與寧靜、平靜和心理健康不相容,而且對於身體健康也是如此。我們也可以從這個令人困惑的發現窺破一絲玄機:許多人報告他們的高峰體驗時都在某種程度上覺得這就像是(唯美地)死去,並且在最深刻的生活中也矛盾地盼著或情願去死。在蘭克的書中曾表達過這樣的觀點:完滿或者完美的終結其實是對死亡的隱喻或是其在神話或古語中的表達。 15.我非常強烈地感覺到,某種類型的愉悅是一種存在價值。我這麼認為的部分理由在前面已經論及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在高峰體驗中(無論是在人的內心還是在感知外部世界時)常常被提及,研究人員從體驗者的外部行為中也可感知到這一點。 這種存在性的愉悅很難描述,因為在英語這門語言中缺乏這類詞彙(總的來說,英語難以描述「更高層次」的主觀體驗)。這之中存在的廣闊、神聖、愉快、詼諧等性質,無疑超越了各種敵意。我們可以先簡單地將其稱為幸福和喜悅、喜出望外或興高采烈。它具有豐富、有餘等充盈的性質(不是匱乏性動機帶來的)。在這個意義上,這種特質出於存在主義,符合人的渺小(虛弱)和博大(強壯)的樂趣或快樂,超越了主宰與順服這兩個極端。快活肯定有著某種成功喜悅的性質。它有一種勝利的意味,有時也許也有一種解脫的意味。它既成熟又幼稚。 在馬爾庫塞和布朗所描述的意義上,它是最終的、烏托邦的、純粹的、超越的。它也可以被稱為是尼采式的。 從定義上來看,愉悅本質上是悠閒、不費功夫、優雅、好運,擺脫障礙、約束和疑問後的釋然,和存在性認知在一起的樂趣,超越以自我和手段為中心的想法,超越時間、空間、歷史、地域。 最後,愉悅本身是一個整合而成的概念,就像美,或者愛,或者創造性智慧一樣。從這個意義上說,它是二分法的解決者,是許多無法解決問題的解決方案。這是對人類處境的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它告訴我們解決問題的一種方式是對問題感興趣。愉悅能讓我們同時生活在缺失和存在這兩個國度之中,既是堂吉訶德,又是桑丘·潘沙。 16.處於高峰體驗和體驗後的人們會特別感到幸運、受到恩賜、榮幸。一個常見的反應是「我不配得到這些。高峰體驗不是計劃好的,也不是設計好的;他們只是偶然發生的。我們「喜出望外」。驚喜、出乎意料、甜蜜的「認知震驚」是非常常見的反應。 心懷感恩是一個常見的結果。宗教人士對他們信奉的神明懷有感激之情,對其他人、對命運、自然、人類、對過去、對父母、對世界、對一切以及任何幫助使這一奇蹟成為可能的事物懷有感激之情。感恩可以轉化為敬拜、感謝、崇拜、讚美、奉獻,以及其他很容易歸入宗教框架的反應。顯然,任何關於宗教心理,無論是超自然的還是自然的,都必然要考慮這些事件,任何關於宗教起源的自然主義理論也必須如此。 感恩的感覺常常被表達為或形成一種包容一切人或物的愛,對世界美好和善的感知,往往表現為對世界做好事的衝動,一種回報的渴望,甚至是一種責任感。 最後,很有可能,我們在理論上將上文提到的謙虛和驕傲與自我實現、真正的人相聯繫。幸運的人很難完全相信他的運氣,敬畏和感激的人也是如此。他一定會問自己,這是我應得的嗎?這些人通過將驕傲和謙遜融合成一個單一的、複雜的、更高層次的統一體,即通過(一定意義上的)驕傲和(一定意義上的)謙遜來解決驕傲和謙遜之間的分歧。驕傲(摻雜著謙卑)不是傲慢或偏執;謙遜(摻雜著驕傲)不是受虐狂。只有一分為二,才會使它們變得病態。存在性感恩能夠將英雄和謙卑的僕人整合為一體。 總結 我想強調一個主要的矛盾,我在上文(第二點)中論述過。即使我們不理解它,我們也必須面對。同一性的目標(自我實現、自律、個性化、霍妮筆下的真我、真實性等)似乎既是一個終極目標,也是一個過渡目標,是一種儀式,是同一性超越之路上的一步。這好像是說,它的功能就是消除自我。就其他方面而論,如果我們的目標是東方式的自我超越和湮滅,把自我意識和自我觀察拋在腦後,與世界融合和認同(比克),與人共融(安吉亞爾),那麼,對大多數人來說,達到這一目標的最佳途徑似乎是實現同一性、塑造一個強大的真實自我,或是通過基本的需要滿足,而不是通過禁欲主義。 可能還有一點是與這個理論相關的,我年輕的研究對象在高峰體驗時傾向於報告兩種身體反應:一個是興奮和高度緊張(「我覺得很亢奮,喜歡跳上跳下,喜歡大喊大叫」)。另一種是放鬆,平和,安靜,平靜的感覺。例如,在一次美好的性體驗、審美體驗或創造性的狂熱之後,兩者都是可能的;要麼是持續的高度興奮,無法入睡,要麼是不願睡覺,甚至食欲不振,便秘,等等。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