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黑蘭到羅馬 · 第十三章 希臘的苦難
希臘人和猶太人的貢獻——受德軍管制的希臘——民族解放戰線和人民解放軍組織——我們在希臘的代表團——共產黨游擊隊伍的政治謀略——史末資將軍的勸言——共產黨政變的威脅——君主制問題——英國大使對時局的意見——楚澤羅斯先生請辭——國王喬治決定回開羅——我4月7日和 8日給利珀先生去電——希臘海軍和希臘旅在埃及的驟然兵變——我們如何應對希臘人——兵變的希臘旅被包圍——希臘國王抵達開羅——4月16日我致電羅斯福總統——他的電文給我最大幫助——希臘軍隊驟然兵變的頂峰——帕吉特將軍的高超辦法——希臘叛軍投降——希臘新政府成立,帕潘茲雷烏先生為首——5月24日我對下院進行演說
這個世界上極度熱心於政治的兩個民族要數希臘和猶太了。他們分裂成很多個黨派,其領袖之間的鬥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且忽略了惡劣環境和深重國難。三個猶太人,兩個是首相,一個是反對黨領袖,不管在哪都是一樣,人們這種說法真有趣。而另一個大名鼎鼎的古老民族,情況也是這樣,這可以從人類思想起源時說起,他們在求生存過程中,一直在進行激烈的鬥爭,從來沒有停止過。在世界上留下了這樣痕跡的,恐怕只有這兩個民族。對這兩個民族而言,在遭受外國壓迫時,他們會表現出足夠的生存能力,而且恐怕只有自身的連續不斷的鬥爭、吵鬧和騷動,才能與無窮無盡的艱苦環境相比。他們的苦難和生命力歷經幾千年未曾減少,而民族特性沒有一點改變。他們在各個方面都留下足以彰顯其天才和智慧的遺產,而這是生存在各種外界危害和自我傷害的條件下完成的。雅典和耶路撒冷對人類貢獻是最大的,是任何兩個其他城市無法相比的。他們在宗教、哲學和藝術方面的光輝是現代信仰和文化的啟明星。一直以來,他們內部都是吵鬧不止,似乎他們已經習慣這樣,而經歷了幾百年的他族統治和無可附加的長久壓迫,在當今的世界上他們依然是生氣勃勃的民族與力量。這兩個民族的力量,是無法摧毀的,可以使他們在內部鬥爭中堅持過來,同時使他們面對危及生命的世界大潮屹立不倒,我為此深深信服並且支持。
軸心國家在1941年4月盟軍撤走後占領了希臘。希臘政界因軍隊崩潰、國王及其政府流亡而再起激烈的紛爭。希臘的君主政治允許梅塔克賽斯將軍獨裁,從而使現已垮台的政權又和它緊密相聯,所以受到國內外希臘人士嚴厲的聲討。1941年5月,希臘國王喬治二世離開克里特島,政府中楚澤羅斯先生領導下的保王黨與之隨行。國外的希臘人士因他們長期在開羅—南非—倫敦的旅途中流亡,有足夠的時間來研究政治。1936年,希臘憲法宣布無效,必須由在盟國的境內的流亡人士研究最終獲得解放以後的希臘的未來政權問題。
這個問題的意義是重大的,這我早已看到。希臘早已宣布自己為君主立憲的民主國家,我為此而感到高興;1941年10月,希臘首相第一次在倫敦向敵人占領的希臘發表廣播演說,我就去信一道表示祝賀。表達了同樣意思的,還有希臘國王本人對其國家廣播的新年賀辭。只有促進國外流亡者和國內輿論的持續性聯繫,才能在這次大戰中使希臘成為一個統一國家。
希臘在被軸心國占領後的第一個冬季里,出現嚴重饑荒並深受戰爭破壞。紅十字會運去的救濟物資,使饑荒才稍有減輕;而戰爭在希臘軍隊分崩離析之前都沒有停下來。他們試圖以小規模的分散作戰對抗敵人,就在投降時把武器藏到深山裡。大量希臘中部城市人士迫於饑荒而加入了這種戰鬥。一個自稱為民族解放戰線 的團體在1942年前一年的秋季成立,1942年4月,它又公布了人民解放軍(E.L.A.S.)的建立。他們在第二年又增添了一批小規模戰鬥隊,重點放在希臘的中部和北部。當時,共產黨領導人組成的中心團體是強大的,他們控制民族解放陣線和人民解放軍組織;而對埃皮魯斯和西北部山區的殘餘希臘軍和當地的山區居民而言,拿破崙·澤爾瓦斯上校是他們的核心。澤爾瓦斯的追隨者刻意反對共和黨,其實原來是報以同情的。當時,這兩個中心集中了希臘對抗德國的力量。兩者與在倫敦的希臘政府都沒有直接聯繫,也不同情它的遭遇。
比雷埃夫斯是雅典的港口,是德軍到達北非必經的一個重要根據地,德軍經此有一條供應線,我們在阿拉曼勝利的前一夜,決定攻擊這條供應線。所以,1942年秋,邁爾斯陸軍中校帶領著英國的第一個軍事代表團從飛機上降落到希臘,聯繫上了游擊隊。一座重要的雅典鐵路幹線上的高架橋被我們毀壞,這離不開他們的幫助。與此同時,軸心國在比雷埃夫斯的航運受到干擾,這有賴於希臘地下工作人員成功而英勇的怠工舉動。更多的炸藥,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英國分遣隊被運送過去,是因為中東的總部也受這些成功的行動的鼓舞。從此,我們與敵軍占領下的希臘取得了直接聯繫。
英國代表團在1943年夏得到強化。我們之所以在行動上鼓勵這個區域,是因為我們在西西里島的軍事行動將不日進行,可以以它為掩護,這是另外一個動機。盟軍在突尼西亞戰勝敵人以後,正計劃大舉進入希臘本土,為了使敵人相信這一點,我們做了非同一般的努力。雅典鐵路幹線上另一座橋樑,被英國和希臘的聯合分遣隊炸毀,其他的怠工之舉也有收穫。結果是把之前德軍可能派往西西里島作戰的兩個師引到了希臘。然而,希臘游擊隊此後全都在為了奪取戰後政權而鬥爭,它最後一次直接做出軍事貢獻,就是這一次。
游擊隊戰爭受到政治鬥爭的影響。沒過多久,我們發現自己所陷境地的複雜性和尷尬性。那裡實際上有三個不同的團體:主要在共產黨控制下的人民解放軍,現有兩萬之眾;名為民族民主軍(E.D.E.S.)的澤爾瓦斯部隊,總人數五千;還有保王黨政界人士,他們集中在開羅或者倫敦希臘國王的周圍。我們對希臘國王有特殊的義務,因為這個盟國的元首曾在1941年與我們一起參戰。上述各方面人士付出更多心思在爭奪政權上,他們現在都認為,可能這次戰爭的勝利是屬於盟軍的。我們共同的敵人卻會從這樣的內部鬥爭中獲利。提醒希臘國王「公民會在戰後舉行投票,而在此之前,都不能回國」的宣言,在1943年3月,由一群有名的雅典政治家簽字達成。希臘國王應擺明自己的立場,這才是重點。於是,他在7月4日對希臘人民發表廣播講話:可以在國家解放時立即舉行大選,為了成立一個具有更廣泛基礎的政府,流亡國外的希臘政府應在返回雅典後,立即請辭。這是出於和解的目的。但是,希臘國內輿論要求有更直接的作為。接下來,出現一次小規模兵變,這是我們聚集了中東少數希臘軍隊製造的;這在當時中東民族解放戰線的廣播裡,播送開來。開羅在8月間迎來六位領袖組成的代表團。這六位領袖是由希臘國內主要抗戰集團推選出來的。公民投票要在國王回國以前進行,而且流亡政府要賦予希臘國內的政治家三個職位,這是全力主張的,對此國王和首相都沒有通過。
這些事態的進展,在希臘國王喬治二世給我的來電中談到過。那時我在魁北克。電文如下:
希臘國王(在開羅)致首相和羅斯福總統
1943年8月19日
解放以後,我將邀請我的人民通過自由選舉的方式來決定政府的形式。這是我在7月4日對他們宣布的。
據說,各個游擊部隊的一些代表們從希臘來到這裡,這是出人意料的,我因此忽然面臨一種極不一般的局面。現在看來,只有公民進行投票,決定了未來政權組織的形式,我才能回國。那麼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使希臘和聯合國家的事業可以享受的利益最大化,到底目前應採取什麼政策。某些舊黨代表一心強迫我對此宣言,而我對你們的意見是極為尊重的。
我們曾經達成一項協議。其中規定了我在離開倫敦之前應執行何種政策,目前我偏重繼續執行這一政策。出於民族利益,我暫時離開了我的國家,到盟國來工作。儘管如此,我堅信我應該採取這種行動。因為隨著事態發展,也許有一天,我率領軍隊回國會成為更好選擇。
我把這個情況做成了一個備忘錄:
首相致外交大臣
1943年8月19日
最可能實行的辦法是,英國軍隊擁有強大實力,如果我們也加入解放希臘的戰爭,那麼希臘國王就應該帶著希臘的軍隊和英國一起返國。但是,我們可能對這個問題沒什麼發言權,因為希臘人可能會具備使自己足以驅逐德軍力量。事情一旦發展成那樣,保王黨和共和黨代表席位將是同等的,這是我們現在給希臘國王的建議,到時,他也應該努力實現。無論如何,他如果在某一個時期內答應繼續留在國外,會是個彌天大錯,就是在解放戰爭已經開始,而和平的公民投票還不具備舉辦條件的時候。
史末資也是有遠見卓識的,他也在熱心關注希臘的命運,從下面的評論中可以看出來:
史末資將軍致首相
1943年8月20日
英方情報人員已經帶著希臘愛國人士和其他黨派代表帶去開羅,可以看出,人們對這一舉動持有濃烈的懷疑態度,認為英國反對保王黨,甚至認為愛國人士代表們想向共產主義一邊靠攏。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就排除萬難支持國王喬治,因為他從來都真心支持盟國,並為盟國的事業做出了很大的犧牲。我認為英國政府應一直對希臘國王支持下去,最起碼要到希臘國內環境安定下來,其人民可以決定他們的未來政權。向希臘政府重申這一點,將是明智之舉。盟軍占領希臘以後,人人心緒激動,這時如果立即讓公民以投票或普選形式決定政權,可能會引發內爭甚至內戰,所以不應操之過急。既已軍事占領希臘,應由盟國繼續進行管理,直到使公眾輿論緩和下來,並建立安全公共環境。為了在道義上支持盟國管理並賦予權力,國王喬治最好是在這個過渡時期,攜王室成員返回希臘。
不僅在希臘,而且在其他巴爾幹國家,他們一旦被盟軍占領,可能會人人心緒激動,甚至出現混亂局面,這是我萬分憂慮的。所以,盟軍占領當地以後,應採取強硬手段以控制局勢。如果我們不加以約束,可能會看到:歐洲的那一部分地區會捲入由這些民族的政治活動引起的混亂浪潮中或大規模的共產主義活動中。這樣的危險局面,肯定會出現在希臘和巴爾幹國家,可能出現在義大利。所以,在局面還未穩定,當地人民尚不能決定自己國事之前的階段,我們盟軍需要進行軍事管制,以維護公共秩序和權力,而且要清楚明白地公布這一點。你應該會這樣認為,當前希臘局勢十分迫切,這干係到將來政策,是萬分重要的,應該就此事和總統進行商談。要讓一個動亂不已、千瘡百孔的歐洲成為布爾什維克的天下,確實有這個可能。要避免這一點,只有提供糧食、增加就業,實行臨時盟國管制。
希臘全局的實力產生了變化,因為義大利1943年9月投降了。人民解放軍占了絕大部分軍事優勢,因為他們收繳了包括整個義大利師全部武器在內的大部分義大利裝備。實際上,共產黨的政策可能會在德軍敗退的情況下發生變動,這將是危險的,我們要時刻警惕。我9月29日給三軍參謀長一份備忘錄:
首相致伊斯梅將軍,轉參謀長委員會
1943年9月29日
這更多是一個政治問題,然而我和外交大臣對此的意見是別無二致的。我們一定要派五千名英軍,在德軍撤出希臘(如果他們可以的話)後入駐雅典。裝甲車和輕機槍車也要配備上,運輸艦或大炮就不需要了。隨他們前去的還會有在埃及的希臘軍隊。他們要支持重新掌握政權的、合法的希臘政府,這是他們在這個全國中心城市的任務。我們不能確定還要接連派多少軍隊去希臘。可能一些糾紛會在希臘游擊隊之間出現,但是英軍會收到希臘人崇高的敬意,特別是完全由我們大力救助全國饑荒,所以在解放後的最初幾個月中,他們會倍加推崇我們。要阻止騷動在首都發生,或者首都受到農村方向的進攻,把軍隊組織起來就可以了。一旦成立了,我們應在穩定的政府成立的時候立即撤離。
我們可能不得不在解放時期干預希臘內政,以上就是原始提議。
人民解放軍搶奪政權的計劃產生了新進展,他們想在德軍未已,而革命組成的立憲政府遊山玩水成立前實施計劃,所以整個形勢發展很快。他們這一年冬很少與敵人作戰。駐開羅的英軍總部不再為人民解放軍運送軍火,因為他們在10月攻擊澤爾瓦斯的民族民主軍。在這個已遭兵燹、被占領的國家,內戰已經猛烈發生,我們派駐當地的各個代表團正在竭盡全力,為的是不讓它擴大到無法控制的局面。
盟軍保證不會大舉登陸希臘,也不會在德軍退兵後往希臘派駐大批英軍。這是在開羅和德黑蘭會議上做出的決定,希臘的形勢受到它間接影響。因此,為了避免無政府狀態,必須想到要採取的行動。我們的心中有一位人物,他與仇人般鬥爭的黨派沒有瓜葛,他就是雅典大主教扎馬斯基諾斯。在開羅期間,希臘國王認識到了成立臨時攝政機制的好處,這多虧艾登先生。為壯大流亡政府的聲威,我們同時希望中東的希臘旅可以調到義大利作戰;在希臘的西部,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派遣忠誠可信的部隊前去。
希臘國王已經返回倫敦,他沒有同意建立攝政機制。此時出現了一個國中國,就是在希臘中北部的山區里,民族解放戰線及其軍事機構人民解放軍建立的國家。1944年2月,蘇軍正在羅馬尼亞邊境時,經英國軍官努力,一項不太牢靠的停戰協議,終於在人民解放軍和民族民主軍之間成功地實現了。英軍幫助國王政府返回國內的機會逐漸加大,因為德軍越來越可能會撤離巴爾幹半島。民族解放戰線的領袖們決定有所行動,他們估計4月里就可能會發生這些情況。
民族解放戰線在山區向全世界廣播了一條消息:3月26日,民族解放戰線政治委員會成立了。這是在悍然挑釁楚澤羅斯政府的未來職權。成立一個享有平等地位的、由共產黨控制的行政機構,會凝聚全體希臘人民。這也是一個預示信號,預示著中東的希臘武裝部隊和國外希臘政府人士之間的糾紛。眼下局勢萬分危急:開羅的楚澤羅斯3月31日遭到一群陸海空軍軍官來訪,被他們逼迫辭職。然而,對事態的緊急性,在倫敦的希臘國王還沒有意識到。「我本人的意見是,希臘國王正在面臨極大危險而不自知。我必須一吐為快。他現在危害到的不僅僅是君權的利益,還有他的國家的利益,因為局勢發展迅速,他沒有及時抓住其動向。一旦雅典的政界人士和開羅的希臘政府組成統一戰線,將威脅到民族解放戰線。民族解放戰線自己也認識到這一點,而且他們還知道,雙方達成協議,其結果是開羅的希臘政府實力增強,他們就無法試圖維持在山區的獨立政府。所以,為了打擊希臘政府,他們抓住這個過渡時期,攛弄希臘軍隊驟然兵變。他們的煽動已取得一定程度的成功,更大的效果還會在幾天以內出現。」利珀先生於4月6日發來的電文,他是英國大使,被派在開羅的希臘政府。「楚澤羅斯先生髮現自己無論進退都存在困難。和雅典的大主教同僚們進行合作的良好基礎,楚澤羅斯已經獲得,雅典的大主教和政界人士宣稱會支持他的。然而這種協議前提條件是:他勸誘國王批准一項任命大主教為攝政的立憲法案。現在幾周時間已然過去。楚澤羅斯先生只知道國王一開始是反對的。但是在這段時間裡沒有收到國王的最終答覆。為了不致引起太大波動,他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同僚。這種局面原是可以繼續維持的,但是最近,民族解放陣線在煽動軍隊。」
就在這天日暮時分,楚澤羅斯先生辭職了。他內閣中的海軍大臣韋尼澤洛斯先生被他推薦繼任其位。4月4日,包括我希望能參加義大利戰役的第一旅在內的希臘軍隊發生了騷動;5日,一百名叛軍攻占了在開羅的希臘憲兵司令部,無奈之下,英國軍隊和埃及警察把叛軍包圍起來,運載他們的卡車順利向隔離營出發。一個希臘海員工會領袖在亞歷山大港與警察對抗,他在其住所周圍設立了防柵,三十名追隨者和他一起。共和國得到了希臘皇家海軍的五艘軍艦公然宣布的支持,在政府任職的各部大臣被迫提出辭職請求。國王收到了全部希臘政府大臣的辭職報告,只是還沒有準許,請官員們暫時留任,他們同意。
此時的外交部由我掌管,因為艾登先生離開倫敦了。這樣任何外交事務我都可以直接辦理。以下電文是我向地中海最高盟軍司令官發出的:
首相致威爾遜將軍,並抄送亞歷山大將軍
1944年4月5日
至今為止,此事已經發生三個多月。我們之前答應過,把埃及一個希臘旅調出來派往義大利,參與盟軍作戰,而且如有必要可不裝備戰車。但是聽說已經到達義大利的,僅僅是一個連隊,這個月內其餘部隊才會到達。一個這麼小的隊伍,竟然會以如此緩慢的速度、艱難地調動起來,這是為何?埃及當地的革命分子和共產黨分子要教唆壞他們是比較容易的。有些壞點子總會被惡魔發現,放在沒有工作、百無聊賴的人身上。現在請迅速將他們從埃及運出來,集中到義大利北部的某個的合適城市。我認為這雖是個小問題,但不應拖延這麼長時間。它是具有重要政治意義的。
我也在4月7日,給楚澤羅斯先生髮去如下電文:
我十分震驚於聽到你已辭職的消息。希臘正處在民族存亡的危險時期,看來這件事會讓他們更莫名不安亂了主張。我剛剛見過國王,他說他目前沒有接受你的辭職報告。你一定會在亞歷山大港等他的,因為他下個星期會去那裡。
韋尼澤洛斯聲稱自己無法繼任此職,因為希臘海陸軍的情況現在更糟糕了。4月7日楚澤羅斯先生回覆說:「我應該留任原職,直到目前的危機得到合理的解決。我是按希臘法律的要求去做,這也是你的意思。我憂慮的是,如果國王返回埃及之後再處理這個危機,恐怕到時已經錯過時機了。」
利珀先生在4月7日給外交部去電:
近期希臘製造的事件中,至少有一次屬於革命。希臘政府一時流亡在外,而正是因為它流亡的弱點,這種情況會大大損害到它,雖然它正在努力挽回大局,但是徹底失敗了。國王遠在外地,而合法的改革未經他的批准,就無法實行起來,這就使它面臨更多難題。
然而,這種局面可以在開羅得到解決,雖然國王不能出席,但這是我國大使的願望。他要求外交部想盡一切辦法防止他回國。「楚澤羅斯以及他的全部同僚,都強烈堅持以下意見,如果現在希臘國王回到這裡,勢必會引起新的紛爭。國王會發現他自己無法做出什麼舉動,因為他已經陷入被孤立的境地,而對我們來說,要面對的嚴重局面也將十分尷尬。」「我請求你們聽眾當地人士的勸告,理解我們的此情此景。對於我的說法,這裡的人都一致表示同情。」
當天,希臘國王與我在倫敦共進午餐時,我把大使來電交給他看,沒有說什麼。他說他要立即去開羅。對他的主張,我認為是很合適的。
首相致利珀先生
1944年4月7日
這種局勢,我已經和國王討論過。但是,我認為他決定返回開羅的行動是正確的,儘管你的來電——國王已看過——主張那樣。預定乘飛機離開倫敦的日期是星期日晚上。如果真如你所言,開羅發生的事變,代表希臘的一次革命,那麼讓我勸他不予理會,如此重要的問題,在他不在場時做出決定,我辦不到。同時,「為了避免埃及的法律和秩序受到可能的危害,為了避免希臘國王與政府的地位和權力受到可能危害,我們會竭力採取充分的治安措施,來控制煽動行為和示威遊行。」應對當地一切希臘政客和煽動分子發出這樣的警告。你應該通知楚澤羅斯先生,在危機沒有得到合法解決之前,我希望他留任。
一個英國外交人員應具備鎮定自若、從容面對的特點,你表現的機會就是現在。
我第二天再次去電:
首相致利珀先生
1944年4月8日
在星期日夜間,希臘國王將在天氣允許的條件下上路。堅守自己的職位是楚澤羅斯先生在這段時間內的任務。再好不過的是,索福克萊斯·韋尼澤洛斯先生被他說服,和他一起留任。英國保安部門務必在希臘國王到達後,保證其人身安全。千萬不能催促他,他應該會在幾天之內做出決定。義大利的搗亂分子一定會被調去的希臘旅肅清,對此我正在敦促軍事指揮官們。艦隊司令長官如要維持他指揮的所有艦隻的紀律,不是不得已,千萬不能動武,希望他以同樣的方式來維持。
這對你自己是一個難得一遇的好機會。無需考慮後果,只需按我指示的方針行事。你在這樣的關頭,還談論火山口上的生活,到底其他什麼地方才是你想生活的呢?可是,請你留意:必須維持武裝部隊的秩序和紀律,這是第一;第二,希臘國王的人身安全必須得到保證;第三,在國王回來並有時間察看周圍形勢之前,不惜一切力量勸楚澤羅斯留職;第四,盡力想辦法,讓韋尼澤洛斯和楚澤羅斯一起留任;第五,歡度復活節時,採用的方式要虔誠、適當。以上指示,務必切實照辦。
4月8日,一艘希臘驅逐艦表示,在成立一個包括民族解放戰線代表在內的政府之前,他們會一直抗拒出海命令。希臘旅驟然兵變,防守陣地已在他們兵營周圍建成。希臘空軍部隊人數不多,估計騷亂也是在所難免。把希臘旅調到義大利的計劃只能被我棄置。帕吉特將軍在埃及指揮駐軍,我後來給他去電:
首相致帕吉特將軍
1944年4月8日
包圍這個旅,並切斷所有供應,讓它不得不投降。它竟然威脅長官、發動忽然兵變,當然可以這樣對它。為儘早達到預期的目的,你為什麼不切斷他們水的供應呢?這些軍隊的武裝應該被解除,這是明顯的。把他們調往義大利的希望已經破滅,我看必然要放棄。詳細連續地報給我各種繳械方案。對這些外國軍隊,我們擔負著最終責任,他們發動了政治革命,這是我無法容忍的。不管怎樣,為全力減少流血事件,要震懾他們,可以使用大批英軍。
利珀先生要與希臘人士爭論,我就再次把我們的政策詳加闡釋,提供給他:
首相致利珀先生
1944年4月9日
以國王為首的希臘政府是合法組織。我們已經和它經建明確關係。那些狼子野心、流亡在外的寂寞人士,一時欲望沸騰,我們沒有迎合它而將希臘國王拋棄,他是英國的同盟者。而且,任何游擊部隊都不具備希臘的憲政精神。很多時候,這些游擊部隊全似土匪,為害百姓,卻打著救國旗號。大不列顛是熱愛希臘的,為突出展現這點,我可以在必要時候,當眾指責這些分子及其動機。由於我們過去配備的武裝不如現在。所以當時很少分擔希臘的困苦。見證希臘在地中海東部變成一個光榮而自由的國度,成為戰勝國的朋友和同盟並獲得尊重,是我們對他僅有的期待和關心。我們大家都要努力實現這個目標。任何心懷叵測的行為都不會被我們放過,要明確表達這一點。
將希臘旅調往義大利是我一直在極力籌劃的事。預料攻占羅馬的戰役在今夏它們到了義大利,仍舊可能參加的。希臘軍曾在過去敗退義大利侵略者,而德國匪幫也不過惡劣而又兇殘地強行介入他們,才使他們落敗。這個旅就代表著他們,它希臘第一旅,希臘在世界上的聲譽能因它提升,這是他的榮幸。過去是這樣,今後還有機會這樣。但是,面對這種機遇,他們紀律下所作所為竟然難稱光彩,甚至可以說是無恥,在絕大多數人看來,他們是恥辱地懼怕被派到陣地作戰。這是可悲的。
同樣,希臘海軍忽然圖謀幹預政治,而且竟敢把一種憲法強加於希臘人民之上,這是不對的。它的大批水兵都是英勇的,而它在維護祖國榮譽中也發揮著優秀作用。對於民族榮譽和責任,我相信,可以使這兩種軍隊再次充分認識到,只要我們的後盾使他們無力抵抗,並迅速而勇敢地把他們領導起來。
再次突顯希臘在戰勝國各個國際委員會中的地位,一直在我的計劃之中。義大利諮詢委員會接納希臘人;義大利的戰爭勝利在望,而我們把一個希臘旅調去參戰。可以想一想,我們在以上過程中是如何全力付出的。希臘人能在埃及安身立命,離不開我們的保護,他們免於危險,或者是因為我們為其提供船艦和武裝,或是因為他們在英國中東總司令的軍事統率下。他們繼承自己的祖國,就應該對它鄭重完成它賦予的使命。在上述情況下,希臘人居然會容忍國內的爭鬥,並妨礙他們履行職責。這樣會使他們自己在世界歷史上的地位變得低賤而近乎恥辱。無論國內還是國外,希臘的環境將會因他們的自我和衝動,變得一片渺茫。在歷史上,他們也會使自己永遠臭名昭著。
希臘國王不汲汲於統治人民,他是希臘人民的公僕。他會在局勢走向正軌後聽從人民公正的決定。全國人民掌握著他本人及其王室的全部命運。完全聽從人民的意願,一個共和制或君主制的希臘最終會在德國侵略者被趕出家門後成立。為什麼希臘人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忘記仇視共同的敵人呢?如果偉大盟國沒有毅然決然地付出,希臘人民早就被敵人顛覆了,也無所謂自由民族了。而他們正遭受的極其嚴重的危害,正是這個敵人帶來的。
希臘第一旅已經背叛其長官,不聽從他的命令,拒不繳械。現在,帕吉特將軍向我報告此事。他的意見是,為完成這一命令,採取直接行動。我4月9日給他去電說:「對你目前採取的措施,我完全贊成,因為這些小規模的事變發展得很快。就算造成流血事件,也必須制服它。如果沒有出現流血事件,你就算成功了。我會支持你的,你且靜待。」
現在,英軍擁有優勢兵力,圍住了希臘旅。安置在抵抗我們進攻的防禦陣地,是它全部的四千五百人和五十多門炮。「他們是叛亂分子,完全不用在政治上和他們談條件。他們必須返回崗位,必須放下武器,沒有條件。切莫做出任何類似主謀不予懲辦的保證。國王將會決定要不要寬大處理。一定要讓我了解具體相關措施後,再實踐任何決定性的行動。」我在4月12日對利珀先生和所有其他有關人員,做出如上指示。
緊接著我又再一次指示:
首相致利珀先生及全體主要有關人員(在開羅)
1944年4月14日
你們動用武力之前,務必確保切斷供應的措施已經影響到兵營和海港兩個地方。封鎖是個極好的武器,可以使突圍之計落空,你們應好好利用。你們用大炮和優勢兵力包圍他們即可,等待飢餓產生效果。至於外界影響,千萬不可太放在心上。也不能有迫切希望談判的表情。絕對不接受美國、俄國方面的任何援助,我特別安排的除外。成立任何特殊的希臘政府,都不如使叛軍服從正規紀律來得重要。你們可以調用足夠的武力,也有足夠的時間。當初一旅部隊或一支小艦隊想干預政治,只會出現更加不利的局面,幸而我們沒有聽憑他們。
最近希臘旅方面將出現轉機,我收到的情報顯示,他們的口糧已經用盡。你們應把這些形勢充分利用起來,同時對我的報告不能中斷。
次日:
首相致利珀先生
1944年4月15日
可能當地希臘人士會有反英情緒,請不要受此影響。要使這個嚴重事件終結,就不能用平撫的辦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將來,如果希臘國王及其新政府想寬恕他們,可以採用這種辦法。一定要讓這些人無條件繳械,束手就擒,相信這樣流血事件不會發生。
希臘國王此時已到開羅;他4月12日發表了一則關於未來成立一個具有代表性的、主要由希臘當地的希臘人士組成政府的聲明。楚澤羅斯第二天離職,韋尼澤洛斯繼任。希臘首都方面的代表通過韋尼澤洛斯各種隱秘動作,到達開羅。
羅斯福總統收到我報告給他的全部情況後,同情我的主張和希臘國王喬治。
首相致羅斯福總統
1944年4月16日
在希臘山區,一個隸屬於民族解放戰線的政治委員會成立,而緊隨其後的,是希臘陸海軍中的騷動。希臘軍隊是效忠於他們的合法國王及政府的,然而一些極端分子專事破壞,如今進行公開的暴力活動,就是在利用這個難得一遇的大好時機,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幾乎從動亂開始到結束,國王的個人地位沒有受到這些叛逆的直接攻擊,但是他們肯定是反對國王、擁護共和政體的。他們鮮明指出,希臘的政治委員會要得到希臘政府的認可,並與之聯合,應就此採取直接有效的行動,這是他們唯一要求。
在這個時候,眾多成熟的雅典政治家正應楚澤羅斯先生之邀,來到開羅成為政府一員,所以說發生這樣的險情是非常不幸的。民族解放戰線建立了並把握著政治委員會,它是一個由共產黨管理的組織,也有代表受邀而來。可見,為成立一個具有真正代表意義的希臘政府,楚澤羅斯使出了渾身解數。
可以看出,挑撥希臘軍隊中的騷動,沒有他同僚的份,因為他們支持他的這個方案。但是,在希臘軍隊中的騷動開始沒有形成規模的時候,他們曾迫使楚澤羅斯下台,這是因為他們覬覦他的地位。於是楚澤羅斯提交辭呈,並提議首相一職由韋尼澤洛斯接任,因為他感到局面超出自己的控制能力。很快的,希臘陸軍的騷動影響到海軍。在陸海軍出現的騷動程度變成了全面譁變。物色一個有明顯左傾思想的人物,並且軍隊中的叛逆可以接受他,由他來做首相,這才是開羅的政界人士的目的。然而他們意識到現在的問題已經超出他們進行權利鬥爭實現個人野心的範圍了。
這樣一個新政府,實際上其人選都是由叛亂分子指定的,希臘國王不願接受。我和他的意見完全一致,即在對政府進行任何合法的變更以前,必須先恢復希臘武裝部隊秩序。對於我們駐希臘政府的大使,我曾下令並告誡他們說,要想盡一切辦法勸使希臘大臣們繼任原職,直到國王可以返回開羅商討局勢。他們一致尊奉此舉,可以這樣告訴你我很欣慰。對於中東軍事當局指揮下希臘軍隊中的秩序混亂,我也下令並告誡他們,一定要嚴加處理。希臘陸海軍方面,已經孤立叛亂分子,只要抓住主謀,就可立即平復叛亂,如今只等秩序完全恢復回來。
現在,希臘國王已經到開羅,經過他對局勢的親力研究,一個以韋尼澤洛斯先生為首的政府已經成形。
以下是總統的回電,對我大有裨益:
羅斯福總統致首相
1944年4月18日
你已提供相關材料,使我知悉參加我們盟國作戰的希臘近期遇到的難處,我對此表示感謝。
希臘人再次回到盟國的陣營,與我們一起對戰野蠻人,這體現了希臘歷史上的英雄們形成的傳統。你所做的一切,宗旨正是如此,其實我有著和你相同的期望。必須承認,我對如今的情形極為抱憾,前後一百多年來,我的家族和我本人都在盡個人之力實現一個獨立的希臘。各地希臘人士如果不再互有偏見並恢復正常的感情,那將是我期待的。每個希臘人都應重拾昔日光榮,展現出為公無我的境界,這在目前是迫切需要的。以上就是我的意思,如有必要,你可以引用我的話。
首相致羅斯福總統
1944年4月18日
非常感謝。我已令我方人員向國王和新任大臣們轉述你的來電。可能會同時帶來極大好處的是,也向叛變的希臘旅和固執相抗的希臘艦宣讀你的來電。
亞歷山大事變已到關鍵時刻,所以我給海軍總司令去電:
1944年4月17日
我們不會支持「阿羅夫」號 高級長官防止武力征服的保證,這一點你要使他們清楚知道。如有必要,我們會射擊反叛的官兵。希臘海軍的官兵們沒有任何權力干涉新政府組織。希臘政府是偉大盟國認可的,服從它的指令才是他們的責任。
希臘旅譁變的形勢,越來越到了危險的時候。
首相致帕吉特將軍
1944年4月22日
叛軍把一些炮壘的炮口直指你們,如果非要向其兵營開火,你可以嘗試先對它們進行試探性射擊。中間適當停止一會,如果他們不反擊,再次予以猛烈的打擊;他們如若一再硬扛,就告訴他們你們準備了多少炮火進行轟擊。如果情況允許,自然不能進行屠殺,但是我們計劃用上最強大武力。希臘政府實力微薄,自身難保,建議不要由它來承擔責任,應交給英方。
我收接的回電如下:
帕吉特將軍致首相
1944年4月23日
依照你的指示,我制定以下計劃:天未拂曉,由步兵先去收服高地上兩個希臘軍哨崗,以便仔細觀察他們的兵營;天亮以後,我們會用十分鐘時間,在其兵營上空製造煙霧;等到煙霧散去,勸所有有心棄營者做好準備,可借第二次長達半個小時的煙幕的掩護,散發我方防線的傳單;對準叛變者的一個炮壘,如再敢頑抗,就炮轟幾下;給他們投降餘地,再停一會;在他們所有大炮都被擊毀以前,不斷使用此方法;安排大炮和坦克掩護一支步兵,如果叛軍還是頑抗不降,就必須直取兵營;據傳,叛軍的反坦克武器已經準備充分,所以不讓那些坦克沖入營中,只狙擊即可。雖然必然已出現缺糧現象,但他們已經從當地阿拉伯人那裡買到一些,這是他們的方法。從事實來看,不可能緊密包圍叛軍兵營阻止此事。
忠誠的希臘水兵於當天晚占領了出現叛變的希臘軍艦;叛軍已被集中運到岸上,其中有五十名傷員。現在,帕吉特將軍希望在不發生流血事件的情況下,在談判席上促使希臘旅投降。希臘叛軍抵抗是無力的,山脊上的主要陣地現已被英國軍隊占領,在那裡可以俯瞰希臘兵營,所以說這個事件處理得非常成功。我也可以在第二天告知羅斯福總統說,一名英國軍官犧牲了,希臘叛軍沒有出現死傷。在俘虜營,繳械投降的希臘旅押解在此,叛亂主謀已經被逮捕。海軍叛變無條件地投降,這是二十四小時以前的事了。
「祝賀你獲得的圓滿成功,你在行動時是果斷又智慧的。」我這樣對帕吉特將軍說。
和我一樣高興的還有羅斯福總統:
羅斯福總統致首相
1944年4月26日
很高興你成功平息了希臘海陸軍的叛變。關於埃及政治問題,我希望你的努力會同樣有滿意的回報。義大利戰役確定了向敵人改動全面總攻的日期,如此一來,義大利在行動上全力支持「霸王」作戰計劃的前景將更加美好。看來必須要在義大利取得真正的勝利,因為我們暫時會啟動「鐵砧」計劃。
我在此間休假,一切都好。我的健康狀況已有好轉,這是醫生承認的。
為了讓俄國人知道這些事態,我們一直以來或者通過開羅的蘇聯大使館轉送函電,或者直接給莫洛托夫去電。蘇聯政府最多只能批評我們的行為;我們5月5日在莫斯科,正式向俄國提出加入我們應對希臘事件的請求。收到的答覆是,俄國不適合參加任何和希臘政治方面有關聲明。
建設希臘新政府的問題,在叛變事件平息以後逐漸突顯出來。4月26日,帕潘茲雷烏就職,承擔這項任務,他是希臘社會民主黨領袖,人們把他從希臘國內選拔出來,可見他們認為韋尼澤洛斯不適合。第二天,他發表一個引起包括希臘山區領袖在內的各個黨派紛紛舉會討論的宣言。5月17日,這些代表在黎巴嫩的山間旅遊勝地舉行會議,會上激烈爭論持續了三天才達成如下協議:在希臘山區,有一個統一的軍事組織,由它繼續對抗德軍;一個由帕潘茲雷烏為首相的政府在開羅成立,所有集團的代表都可參加。未來的美好前景在這樣的安排下展露出來。
希臘新政府的公告於5月24日發表。同一天,我向下院報告了對這些事件的看法:
在黎巴嫩會議上,經過長期激烈的討論,徹底統一出共同協議;各黨派的代表都將屬於新政府;說到最後,成立一個國民軍,把所有游擊力量都整編在內,都是為了實現把敵人趕出家門(或者最好當場消滅他們)的目標,這個目標是唯一值得重視的,而新政府的全部力量都該用在上面。
希臘共產黨和極左翼黨派的領袖們給了我一封令人愉悅的信件,這封信在星期一的報紙上登出來了。帕潘茲雷烏先生對他政府的前途有很多期望,也對我們幫助處理這些不幸事件深表感激,他就在給我的信上說明了這些,而這封信又在今天報上刊登出來了。我把這些不幸事件稱之為失敗病徵,而且現在的希臘可以治癒這些病徵。從目前形勢來看,希臘可以以一個良好的、全新的開始,為盪清國內的外國侵略者而進行鬥爭。我希望並衷心祝願形勢確實如此。所以,我在上次對這個問題進行報告時,是不能包含今天希臘已經發生的巨大的、良好的形勢變化的。我給下院如題報告說。
至此,這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插曲成功收尾。雖然和世界大戰的大型作戰行動比起來,它的範圍特別小,但是我們可能因為無休無止地就它討論而耽誤其他事務。我對這個事件記敘得比較詳細,是因為很大程度上我應直接對它負責。所有電文,我都是先在戰時內閣中傳閱一遍才發出的,我的自由行動沒有受到同僚們一丁點阻礙。我們軍隊的司令們建立了一個偉大的功勳,因為他們在平息軍隊中激奮的政治性譁變時,發揮了泰山壓頂的力量,體現頑強的意志和耐性;而且幾乎沒有出現流血事件,只有一個英國軍官陣亡了,就是來福槍旅第二營少校科普蘭,但他絕對沒有白白犧牲。
於歐洲和世界而言,這個地點就像神經中樞一樣。本書其他章節還會再次詳細敘述我們大家在這裡面臨的各種難題和鬥爭。然而,我認為,經過這些事變,我的政策在全局上的正確性得到了證明。在戰時和撰寫本書的這個年代,都是這樣的。